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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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紅雲,滿海金波,細碎的驕陽被鏤空的紗窗篩成了片片斑駁。

許府的待客廳裏,時喻已經連著喝了三杯茶水,但本該出現在他面前的許老爺子卻依舊沒有出現。

小狐貍手裏抱著的繡球被放在了桌子上,他百無聊賴地趴在時喻的懷裏,一下一下的用爪子扒拉著繡球的穗穗。

“爹爹,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呀?什麽時候可以離開?”

雖然這個地方很漂亮,待在自家爹爹身邊他也很滿足,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感覺有些怪怪的,那是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就像是娘親被壞人抓走的那一天一樣。

時喻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長長的毛發在手心裏傳來溫柔的觸感,“不著急,無論如何都要先確定一下許小姐身體無礙才行。”

更何況,通過這個許小姐,說不定還能挖掘出更大的秘密。

畢竟她長的真的和顧清實在是太過於相似了,除了神態有些不同以外,那張臉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劇情裏給冷閔行生下女主的姑娘,就是冷閔行搜刮來的長的和顧清最像的一個。

倘若這個姑娘真的是許小姐,自己壞了這件事情,不知道女主究竟還會不會出生了。

還真是一件……令人好奇的事情。

又等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時喻沈聲喚道,“進來。”

幾個丫鬟捧著茶壺糕點應聲而入,放下東西後,畢恭畢敬的喚了一句,“公子。”

時喻沖她們微微點了點頭,“嗯,許小姐如今可好些了?”

其中一個丫鬟微一沈吟,“奴婢不知,奴婢並不是大小姐院子裏伺候的丫鬟,公子若是想知道的話,可需要奴婢派人前去詢問一番?”

時喻略一思索,搖了搖頭,“不必。”

那個丫鬟點頭應下,“我家老爺還有其他的要事要處理,勞煩公子再稍稍等待一下了。”

這應該就是下馬威了,時喻輕笑著搖了搖頭,“無礙。”

因為自己許小姐跳了樓,雖然說後來他又把許小姐給救下來了吧,但終究是給許小姐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許老爺子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

時喻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修長的指節抓起桌子上的糕點送進了嘴裏,剎那間甜糯軟膩的口感彌散開來。

“味道不錯,”時喻點了點頭,隨後又抓起一塊糕點餵給了小狐貍,“你也嘗嘗。”

小狐貍長這麽大,還從沒有吃過這般精細的東西,一塊糕點下了肚,好吃的他微微瞇起了雙眼,甚至還不由自主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巴周圍。

甜軟的味道讓他眼睛發亮,吃完一塊還不滿足,用爪子扒拉著時喻的胳膊,想讓他再次投餵一塊。

時喻莞爾一笑,修長的手指揉上了小狐貍的腦袋,然後又拿起一塊糕點位給了他,“貪吃的很。”

小狐貍不以為恥,還以為榮,淺藍色的眼眸閃閃發亮,好吃到尾巴都開始一甩一甩。

時喻看他吃的高興,便將剩下的高點也全部都餵到了他的嘴裏。

候在兩旁的丫鬟看到這一幕以後,悄悄的退了下去。

——

安靜幽雅的書房裏,許老爺子正拿著筆抄寫經書。

自家女兒經此大難,雖然性命已經無礙,可心裏還是染上了一些愁哀,他如此替女兒多抄幾本經書,也只希望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這件事情不要再多生事端。

“老爺,”之前和時喻對話的那名丫鬟敲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許老爺子抄寫著經書的手微微一頓,剎那之間,目光如箭般斜刺而去,啟唇,冷冷的吐露出兩個字眼,“如何?”

丫鬟身體微微一顫,瑟瑟發抖的跪了下去,“那……那位公子沒有絲毫的不悅,也沒有到處去打探,安安靜靜的在待客廳裏喝茶吃糕點。”

說到這裏,丫鬟微微一頓,再次補充道,“他吃了一塊以後,就把那些糕點都餵給了他懷裏的那只小狐貍。”

許老爺子眉心微蹙,“他就沒有說些別的?”

“沒有,什麽都沒有說,”丫鬟搖了搖頭,卻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她猛的擡起頭來,語調比方才高了一倍,“他詢問小姐是否安好。”

“啪——”

許老爺子手裏拿著的毛筆應聲而落,重重的砸在了書桌上面,筆尖在宣紙上氤氳開了一大灘墨跡。

好好的一卷經書,就這麽毀了。

許老爺子神色覆雜的看向了丫鬟,語調中下意識帶上了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忐忑不安,“可曾做些別的事情?”

這次丫鬟的神情十分肯定,“並沒有。”

隨著丫鬟的話音落下,許老爺子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起來。

一般人遭受這般冷待,無論如何都是會心生不悅的,即便面上沒有什麽表示,但在無人看顧到的地方,應當也會做些什麽,或者是說些什麽,以此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可是……

待客廳裏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時候,那人也沒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

如此沈穩,又氣質出眾之人,當真能夠入贅許家嗎?

許老爺子眉心緊鎖,向來溫和的眼眸當中透露出幾抹愁怨來,“走吧,讓人家候了這麽久,也該去見上一面了。”

——

“老爺子,”看到許老爺子走進來,時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但卻還不等許老爺子開口,他便再次拒絕,“在下是萬萬不可能入贅許家的。”

許老爺子低頭輕笑了一聲,但聲音卻是格外的冷,“你是拿我們許家當猴耍嗎?”

許老爺子已經當著眾人的面說了時喻會答應入贅許家,甚至還給其他前來參與拋繡球選親的青年們每人都備上了一份薄禮。

如此行為,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給自己留後路了。

他原本以為時喻答應了進府一敘,就是答應了入贅的事情。

可現在,他卻再次明晃晃的拒絕。

已經結束了的拋繡球選親一事也不可能再來一次,三天之內如果沒有辦法把許小姐的親事定下來,他那如珠似寶的女兒就會被捉去當人家的第七十房小妾。

胸膛劇烈的喘息著,許老爺子被氣的身形都有些站不穩了,他伸出一根指頭指著時喻,滿臉的怒容,“你簡直,簡直是不知所謂!”

許老爺子僅剩的唯一的希望,徹底的被時喻給破壞了,也難免他會如此的生氣。

“您先別著急,”時喻註視著震怒的許老爺子,唇邊泛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地笑了一聲,“您如此迫不及待的要給許小姐招婿,是否和昆侖墟有關?”

“昆侖墟”三個字宛若重錘一般重重的砸在了許老爺子的心上,他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青筋都爆了起來。

許老爺子目光灼灼的盯著時喻,“你知道些什麽?來此的目的是為何?”

時喻淡淡瞥了許老爺子一眼,絲毫不在意他的憤怒,只是微微頷首,“我確實是無意路過此處,只不過,許小姐的容貌,和我的一個故人太過於相似了一些。”

時喻在許老爺子瞪大了的雙眼的註視下,踱步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動作顯得格外漫不經心,“當然,這個故人不僅是我認識,昆侖墟的冷閔行道長,和她也是熟悉萬分。”

“你的意思是說,”許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老夫的女兒被當成了一個替代品?”

“我們許家一直對昆侖墟尊敬有加,他們竟然敢……敢如此的侮辱我女兒!”

“這可不是我說的,”時喻微微嘆了口氣,“具體的情況究竟如何,還希望許老爺子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之於我。”

許老爺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你既然已經知曉昆侖墟,這件事情告訴你也無妨。”

反正本就抱著家女兒隨便找個人嫁了的想法,無論如何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了,或許眼前的青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後,會改變想法,願意入贅呢。

許老爺子定定的凝視了時喻半晌,將一切娓娓道來,“你也知道,昆侖墟是天下的聖地,沒有人不遵崇那個地方,我們許家也是。”

“因為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害怕自己百年之後女兒無人照看,因此每年都給昆侖墟大量的供奉,便也結交了幾個昆侖墟的弟子。”

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許老爺子的語調當中還帶上了隱隱的得意,“幾天前,老夫收到了交好的昆侖墟弟子的來信,昆侖墟的首席大弟子冷閔行道長不知為何搜刮天下長相嬌艷的女子,全部都納入了房中。”

“如今已經納了七十多房了,”老爺子就像是那變臉的演員,瞬間臉色又變得陰沈了起來,“按照那名弟子的信中所寫,冷閔行這個狗賊如今竟是盯上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才十五歲啊!都還沒有及笄,如何能夠被那個狗賊納去當第七十多房的小妾?”

“信中所寫,那前來替冷閔行納妾的弟子不日就要來到九川城裏,恐怕不出三天就會到達。”

似乎說的有些渴,許老爺子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隨後繼續說道,“我的女兒如珠似寶的寵著長大,如何能夠落到那狗賊的手中?可如今想要替小女再尋個好夫婿,是萬萬來不及的,迫不得已之下才有了拋繡球招贅一事。”

聽完事情的原委,時喻點了點頭,隨後補充道,“冷閔行尋找的女子並不僅僅是容色姝麗而已,而是和她的師妹長相極為相似之人。”

“冷閔行對其師妹的癡迷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甚至不惜搜羅天下的女子,當做其的替身。”

“這已經搜羅起來的七十多人當中,有不少是已經嫁作人婦,甚至是早已生兒育女了的。”

時喻微微揚起唇角,他笑得很好看,也很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許老爺子差點心臟驟停,“如此,老爺子還以為僅僅是提前給許小姐招了贅婿,就可以阻止冷閔行納了許小姐嗎?”

“啪——”

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響,上好的陶瓷杯頃刻之間被摔成了碎片,許老爺子幾乎是怒火沖上了頭皮,他嘶吼出來的聲音幾乎快要震碎人的耳膜,“你說什麽?”

時喻坦然對上了他的眸,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誠懇和真摯,“冷閔行不顧一切的尋找和他的小師妹相似的姑娘,無論婚嫁與否,盡皆被擄了去。”

許老爺子臉色慘白,試探著開口,“招了贅也不行嗎?冷閔行再怎麽說也是昆侖墟的大弟子,已經嫁作人婦的女人,他難道不會嫌棄?”

時喻殘忍的打斷他的幻想,“他的小師妹對他來說無比的重要,他已經對此瘋魔,只要長相相似,是否已經嫁作人婦對於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時喻的話戳中了許老爺子從未想過的盲區,這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似乎是有了一絲蒼老,他喃喃的說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他真的……如此不擇手段?”

時喻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徐老爺子不相信,三日之後定知分曉。”

許老爺子的眼中頭一回出現了茫然之色,“我……”

時喻徐徐吐氣開聲,“許姑娘便是招了贅,也不可能逃的開的,您最好還是早做打算,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招贅上面。”

“這……這該如何是好?”許老爺子幾乎被氣得快要背過氣去,聲音中帶著憤怒的嘶吼,他的目光顫抖著看向時喻,“你……可有旁的辦法?”

時喻不閃不避,甚至是沒有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語氣有些漠然,“辦法自然是有,只不過……這個贅婿,在下是萬萬當不得的。”

許老爺子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幾乎已經是惱羞成怒了,“你說了這麽多,該不會就是想要逃避入贅許家吧?”

時喻輕嘆一聲,“還請老爺子息怒,為此等小事氣壞了身子,可是萬分不值當的。”

“小事?”許老爺子都快被氣笑了,他就這麽一個女兒,馬上都要被賊人給擼去了,時喻竟然還以為這是小事!

“有我在,自然是小事,”時喻溫言笑道,“就是不知許老爺子可否願意一試?”

許老爺子擰著眉毛,“你要如何?”

“交給我,”時喻語調平平,輕描淡寫,“三日之後,定還給您一個完好無損的女兒。”

“你說的簡單,”許老爺子帶著仿佛是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看著時喻,“就憑你一個人,如何抵得過昆侖墟?你又讓我怎麽相信你?”

青年低沈的嗓音傳出,“那就是老爺子您自己的問題了。”

許老爺子一時間竟然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恍惚之間,他對上了青年湛湛的眼眸,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中,映著一抹擲地有聲的光。

不知怎的,許老爺子感覺自己有些魔怔,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就這般輕而易舉的相信了時喻的話。

他徑直喚來了候在門口的小廝,“帶狐公子下去休息,給我好生伺候著。”

兩名下人左右立在時喻的身側,畢恭畢敬地說道,“公子請。”

時喻一揮衣袖,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踏出房門的一瞬間,轉頭望向了許老爺子,“如若此番事了,入贅之事可否一筆勾銷?”

許老爺子呼吸一滯,總覺得自己被時喻給忽悠瘸了,可話已經說了出去,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更何況如此倉皇之下的招贅本就沒有太多能夠選擇的餘地,如果能夠給自家的女兒找一個好夫婿,許老爺子自然是無不答應的,略微沈思了一瞬,許老爺子最終還是點了頭。

“如若你能夠保證小女不被昆侖虛虜了去當小妾,入贅之事便不再做數。”

時喻點頭應下,隨後跟著幾名下人來到了休息的院子。

打發走了伺候的下人,時喻坐在窗邊開始沈思,冷閔行為了能夠盡可能多的搜刮和顧清長相相似的女子,派出了大量昆侖墟的弟子。

但昆侖墟重要的嫡傳弟子定是不會去替他做這些事情的,能夠為了冷閔行手中的那麽一點修煉資源而聽從他差遣的弟子基本上修為都不怎麽樣。

時喻如今的身體雖然沒有完全的恢覆,但收拾幾個修為低價的弟子定然還是沒有問題,也能夠將許府完好無損的保存下來。

只不過……

他並不想傷害那幾個弟子的性命,因此他們一定會回昆侖墟報信,讓他回去招了更多的弟子,甚至是冷閔行前來的話,就有些不妙了。

如何才能夠打消昆侖墟的弟子回去報信的行為呢?

時喻的眉頭輕皺,一時之間竟也有些想不到太好的辦法。

窗戶外的柳枝隨風擺動,打著旋一晃一晃的,小狐貍見不得這些會動的事物,一下子躥出去用爪子勾住的柳枝。

但因為柳枝很是脆弱,承受不住小狐貍的身體,很快就從中間斷開了。

小狐貍也因此摔在了地上,雪白的皮毛上面粘上了些許的灰塵,看起來灰撲撲的。

時喻很是無奈的繞過窗,從門中走出去,將他給提了回來,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沒好氣的戳了一下他的腦門,“怎麽這麽調皮?”

小狐貍有些心虛,大眼睛眨巴眨巴以後,瞬間將自己的腦袋塞進了時喻的懷裏,似乎這樣就可以逃過懲罰。

又因為他藏的太過□□速,尾巴露在了外面,小狐貍擡起腦袋偷偷瞄了時喻一眼,然後迅速用爪子把自己的尾巴給撈了回去。

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爹爹……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時喻的眼眸眨了眨,瞬間一個想法浮上了心頭。

——既然前來的是天賦很差的弟子,那麽除了修為以外,心性肯定也是跟不上的,這種人一般都比較膽小怕事,不想讓他回昆侖墟報信,直接打怕了就是。

深邃的眼眸微微闔上,時喻順手將小狐貍的腦袋給撈了起來,“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兒子。”

小狐貍受到了自家爹爹的誇獎,很快就把剛才的害怕給忘到了九霄雲外去,淺藍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裏面充滿了驚喜,他學著時喻的樣子,“你也是我的好爹爹。”

時喻覺得有些好笑,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說的對。”

小狐貍這下更開心了,眉眼中的喜悅都快要化成實質溢出來,爹爹又誇他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誇他,但是他一定要多多努力,讓爹爹誇他再多一些。

心中有了思緒,時喻便開始思考究竟要如何才能夠讓那個弟子害怕。

他這個身體受到的傷害太過於重了一些,即便自己修習的功法能夠大幅度的提高修為增長的速度,但這個世界的靈力還是有些少。

出手制敵是沒問題,但是想要快準狠一招制敵,就還是有些麻煩了。

看著自家爹爹皺著眉頭思索的樣子,小狐貍三兩下爬上了時喻的肩膀,他想要得到爹爹更多的誇獎,就要為爹爹解決煩惱才行。

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時喻的脖子,奶裏奶氣的聲音就傳了出來,“爹爹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時喻並沒有看輕小孩子的意思,更何況小狐貍如此的聰慧,沒有任何的思索,時喻便直接將問題告訴了他。

小狐貍歪著腦袋想了想,睜著大眼睛疑惑道,“既然那個人可以回宗門找外援,那爹爹為什麽不可以呢?”

時喻輕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正想說找了外援就沒有辦法快準狠了,何況他也沒有什麽別的外援能夠找,但卻突然,一個想法冒上了心頭。

“我們的阿浮真聰明,”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時喻也發現了小狐貍十分喜歡自己誇他,因此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你可是幫了爹爹大忙了。”

小狐貍被誇的有些飄飄然,整只狐貍都仿佛墜在雲間,小爪子捂著自己的眼睛,略微有些害羞,“也……也沒有那麽聰明吧。”

話雖如此,但心裏卻是樂開了懷。

時喻也不拆穿他,抱著他出門找了許老爺子安排的下人,將自己需要的東西都告訴了他。

下人恭敬的沈聲應下,隨後立刻就去找了許老爺子。

時喻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不過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就隨他去了。

“黃紙?朱砂?”聽到下人稟報的時喻所需要的東西,許老爺子的眉頭再一次皺在了一起,“這不是修道之人捉妖才會用到的東西嗎?他要這些做什麽?”

下人對此是一無所知,很是誠實的搖了搖頭,“小的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終究也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許老爺子揮了揮手,“按照他所說的采買就行,後面不需要再來稟報了。”

許府的下人們的動作很快,時喻下午吩咐的東西,傍晚就已經送到了他跟前,而且每一個的數量都不少,黃紙的質量很不錯,朱砂顏色也很鮮艷。

收了東西的時喻沖著下人道了聲謝,然後就將它們好好的保存了起來。

那下人盯著時喻看了半晌,見他始終沒有絲毫的動作,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可因為自家老爺的吩咐,他實在是不敢詢問出口。

又等了一段時間,時喻笑瞇瞇的望著他,“你有事嗎?”

那下人心頭一顫,總覺得時喻的笑容當中夾雜著一絲令人恐懼的味道,手裏端著的托盤重重掉在了地上,他急急忙忙地撿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哆嗦,“沒……沒事。”

說完這話,他便頭也不回的跑開了,好似身後有什麽餓狼在追一樣。

時喻收起身上的修為威壓,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還真是……不禁逗。”

日頭一點一點的西斜,月亮緩緩掛上了樹梢。

夜半時分,整個許府格外的安靜,時喻的臥房裏卻忽然燃起了一盞燭火。

他打開對著院子裏的窗戶,緩緩的引了些許的月華之力,隨後就著月光和空氣中稀薄的靈氣畫起了符箓。

這個世界也是有符箓的存在,但和時喻畫的卻完全不一樣,昆侖墟的道士手裏的符箓基本上全部都是驅邪避祟的,大多的用途都在於捉妖方面。

時喻畫出來的符箓卻是純純的力量型,將靈氣和月華之力儲存在符箓當中,當將符箓撕開的時候,裏面儲存的力量就會在一瞬間爆炸開來,擁有著巨大的威力。

將下人們買來的黃紙和朱砂全部用盡,時喻這才再次躺在了床上。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許府中的主人下人全部都起了個大早,緊張的氛圍在當中彌漫,每個人都緊緊的繃著一根弦。

時喻在下人的帶領下晃晃悠悠的來到待客廳,整個人步伐慢條斯理,帶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漫不經心。

看到他過來,許小姐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經過三天的修養,她的神情已經好了很多,不過臉色還略帶著些許的蒼白。

許小姐擰著帕子,屈膝行了一禮,“小女子許娉婷見過公子。”

她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裳,腰肢掐的很細,行禮的時候弱柳扶風,臉上帶著點點愁容,頗有一股病西子的味道。

時喻點了點頭,“許姑娘好。”

隨後他收回視線,再也沒有將目光落在許聘婷身上一絲半點,而是指和許老爺子交談。

沒過多久,就有下人來稟報,說是昆侖墟的道長到了。

許聘婷瞬間有些緊張,她緊緊地絞著手裏的帕子,嘴唇也咬在一起,“爹……”

許老爺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兩人說話間,那名昆侖墟的弟子已經在下人的帶領下踏進了待客廳。

來人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身後背著一把桃木劍,端的是一身仙風道骨。

不過時喻還是從他的呼吸頻率當中看出來,此人的修為很是平常。

“道長的到來可真是讓許某人逢畢生輝啊,不知道長名諱幾何?”雖然心裏面氣的要死,但許老爺子表面的工作卻做得很好。

來人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就是一頓猛灌,“可渴死我了,你們這還真是遠,叫我明遠道長就可以。”

又續了一杯茶,明遠便說明來意,“我話也不多說,此次前來就是邀請許小姐前往昆侖墟一敘,想必許老爺子不會拒絕的吧?”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當事情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許老爺子還是不由得有些顫抖,略微沈吟了一瞬,他開口拒絕,“小女已經招了贅,恐怕是沒有辦法跟隨道長前往昆侖墟了。”

明遠唇邊勾起一抹冷笑,“許老爺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背後的桃木劍瞬間被拔出,劍尖直指時喻的脖子,“恐怕這個弱不禁風的男子就是你們找的贅婿吧?”

明遠彎著腰,湊近了許老爺子一些,聲音冰冷無比,“你說……如果我把他殺了,許小姐是不是就能跟我一起去昆侖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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