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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廢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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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霞光拂散了夜空中最後一縷寂靜, 遠方的地平線上緩緩顯露出金輪的影子。

彌散了一夜喊殺聲的皇宮終於安靜下來,但雖然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漢白玉地板早已被宮人們清洗幹凈, 眾人還是從未曾完全飄散的空氣當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禦林軍穿戴整齊的在周邊巡邏, 文武百官一個個宛若鵪鶉一般,排列整齊靜悄悄的走進了金鑾殿,一個個努力的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殿之上,威嚴的帝王端坐於正中央, 漫不經心的視線從十二冕旒之後透露出來, 鋪潵在朝臣們的身上。

他略微沈吟了一瞬,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想必昨夜的事情, 眾位愛卿也都聽說了。”

一眾官員瑟瑟發抖,全部都低著頭,沈默不語。

畢竟, 造反逼宮的這種事情, 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當著皇帝的面來討論啊。

雖然他們都不願意說話, 但時喻卻不願意讓金鑾殿就這樣沈默下來, 他隨機點到了刑部尚書王渺, “王愛卿, 不知對於此事,你如何看待啊?”

被點到名的王渺差點兩眼一閉, 直接撅過去,畢竟那帶頭造反的蘇鴻, 可是他的親家啊!

自家的女兒, 可是已經嫁給蘇鴻的兒子多年了。

這萬一陛下要是以為他也參與了謀反一事……

那他……豈不是也要人頭落地?

一想到這裏, 王渺立馬害怕的顫抖了起來,唯恐這件事情牽連到自己,就連說話都有些哆哆嗦嗦的,“啟……啟稟陛下,按照大楚律令,應當……誅九族!”

“這樣啊,”時喻沈默了一瞬,隨後沖他點了點頭,“那後續的事情,就交給王愛卿你去辦吧。”

時喻雖然不是什麽弒殺之人,但卻也不是聖父,劇情中蘇泓和楊宏遠成功推著言煜歡上了位,他們的家人的身份也隨之水漲船高,享受到了更大的權利。

而正是因為他們壕無止境的搜刮,和仗著身後有人便為所欲為的行為,才導致百姓怨聲載道,以至於大夏再次恢覆了前朝末年的狀況。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律法寫在那裏,就應該按照律法來辦事。

王渺自然是無不答應,為了消除皇帝對他的懷疑,他不僅不能在這件事情當中做手腳,還必須要把這件事情辦的漂漂亮亮,公公正正的。

談論完了昨天晚上造反的事情,時喻對著江湖海揮了揮手,“念吧。”

“諾。”江福海恭敬的點點頭,最後拿出來一份明黃色的聖旨,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開始念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皇太子言初霽,聰慧過人,得天庇佑,人品貴重,深消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望其為愛民之明君,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一股難以言說的震驚從言初霽心中湧起,他猛地擡頭直直對上了時喻的眼睛,不知道為何,他從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無限可能的未來。

言初霽眨了眨眼,心胸豁然開朗,帶著一種不知從何而起的自豪之感,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兒臣,定當不辜負父皇的心意。”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只修長的手緩緩拖起他的胳膊,“不必行此大禮,起來吧。”

言初霽借勢起身,定定的站起來,便見自己的父皇正面帶微笑的註視著自己。

言初霽心中一暖:我一定要帶領大夏走向更光明更美好的未來!

時喻笑而不語:終於可以放下擔子擺爛了,開心~

——

言初霽立在城樓上,極目遠眺大夏的江山。

今天是前往浦南鎮災的公孫瓚和袁英回朝的日子。

頭頂的烈日炎炎,散發著一圈又一圈光輝,蕩漾的金光彌漫在烈日周圍,編織成一張細密的大網,似乎是將整個大夏都籠罩在了其中。

江福海緩步走過來,“陛下,今日風大,您還是把披風披上吧。”

言初霽微微頷首,視線向著不遠處的方向看去。

那裏,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旗幟仿佛遮蔽了天日,淩冽的鎧甲在陽光下散發著幽幽寒光,濃重的歡樂的氣息隨著風漸漸彌漫開來。

帶頭的二人一魁梧,一精瘦,均騎在高頭大馬上,面容上布滿了風霜,但那黝黑的眼眸卻格外清亮。

言初霽眸子垂了垂,從城樓上快速的跑下去。

跟不上的江福海尖叫出聲,“我的陛下呦!”

等江福海跑的急赤白臉的來到城門口的時候,就看到言初霽靜靜的立在城門口,身姿挺拔宛若松柏。

恍惚之間,讓他將言初霽的身影和時喻的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江福海一路跑過來時已經氣喘籲籲,但他心中還是擔心不已,“陛下,如今您的身份貴重,可萬萬要當心龍體呀。”

言初霽在做太子的時候喜歡舞刀弄槍也就罷了,如今當了皇帝,可是要穩重一些的,如果還這樣蹦蹦跳跳,江福海覺得自己早晚非得嚇出心臟病來不可。

言初霽卻微微搖了搖頭,“無礙。”

江福海沈默著嘆了一口氣,知道給可能能勸不住他,只能從旁的開口,“陛下,您繼續這樣的話,太上皇也會擔心的呀。”

這話直接說到了言初霽的心坎裏,他努力的繃起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向江福海,“這事可萬萬不能告訴父皇。”

即將二十歲,已經登上皇位的青年,卻還害怕自己的老父親。

江福海在心中輕輕笑了一下,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表現,“陛下放心,奴才是萬萬不會向太上皇告狀的。”

言初霽輕哼了一聲,像個傲嬌的孩子,“這還差不多。”

主仆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那一隊人馬便已然到了城門口。

公孫瓚與袁英翻身下馬,動作利落,齊齊跪在時喻面前,“微臣,幸不辱命!”

雖然他們人沒有在京城,但是天下已經換了皇帝的事情,還是如風一般的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裏。

言初霽平靜的眸子緩緩低下,與公孫瓚目光相對。

公孫瓚下意識就挺起了胸膛,就像是一個等候著長輩誇獎的小孩。

言初霽沖他點點頭,“愛卿辛苦了。”

突兀的,公孫瓚周身的空氣都似乎染上了愉悅,變得歡快起來。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言初霽身邊,完全不像是一個委以重任的幕僚,更像是一個久不歸家的孩子,興致勃勃的向言初霽訴說著這一路上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在言初霽還是太子居住在東宮的時候,公孫瓚便總是對他說一些京城外面的趣事,勾得他心癢癢。

畢竟雖然言初霽一直跟著原主帶兵打仗,也算是走過了大夏的萬千山河,可那時候的大夏朝還未建立,到處都是千瘡百孔,他一路上所看見的也是受盡了苦楚的難民。

如今朝氣蓬勃,百姓安居樂業的大夏,他還沒有好好的見過呢。

而公孫瓚既然能夠在東宮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幕僚,自然也是清楚言初霽的性子。

因此,隨著公孫瓚的訴說,言初霽的眼眸越來越亮,終於,在公孫瓚說的口幹舌燥的時候,他輕輕地笑出了聲來。

“如今就只能讓愛卿替朕去好好瞧瞧了,但這大夏的大好河山,朕總有一天也會將其走遍。”

帶著這種美好的向往,一行人返回了皇宮。

而就在同一時間,城西口的菜市處,蘇鴻楊宏遠等參加了逼宮謀反的人正跪在那裏等候處斬。

身穿囚服,披頭散發,跪在烈日下的一群人瘦骨嶙峋,一個個看起來全都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完全沒有了高門大戶應有的儀態。

圍觀的百姓們指著他們的鼻子滿臉嘲諷,畢竟昔日裏高高在上的一品大員全家都成了死刑犯,還是有些罕見的。

一群人圍著他們議論紛紛,只覺得這些人死有餘辜,如今的皇帝這麽的賢明,讓他們吃飽了飯,穿暖了衣,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就像是前段時間浦南發生了那麽嚴重的水災,多少人流離失所,甚至還出現了暴民,可太上皇卻深深地記掛著那些百姓,甚至不惜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的安危,讓他親自帶人前去賑災。

有的這麽好的當權者,有些人卻還是不知足,這簡直就是死有餘辜!

百姓們一個個義憤填膺,但是周圍的喧嘩聲卻是半個字都沒有傳入蘇鴻和楊宏遠的耳朵裏,他們只覺得如今發生的一切都恍若是大夢一場,讓他們即便到了如此地步,還是不願意相信。

明明他們的家世已經足夠顯赫,地位也已經足夠尊崇,連皇帝也是對他們信任有加,甚至連兵權都沒有收回去。

可他們怎麽就這麽不知足呢?怎麽就還要想著更進一步呢?

結果到頭來,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如果他們不貪圖權勢,不想去追求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會不會有什麽不一樣呢?

應該會的吧……

他們會子孫滿堂,受人尊敬,是當今的肱骨之臣,是大夏的棟梁之材,而不是如今帶著全家人一起給他陪葬。

如今的一切……究竟算得上是什麽呢?

是他們太過於貪婪所付出的代價嗎?

可是,怎麽就牽連到了家人呢?

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孫子……全部都要死了呀!

就在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歡呼聲,百姓們眉開眼笑,喜氣洋洋,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股最為真成的喜悅,原來是前去賑災的公孫大人和袁將軍回來了。

浦南的百姓們得到了救贖,暴民得到了安撫,大夏恢覆了以往的國泰民安。

圍觀的百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可蘇鴻和楊宏遠等人卻沒有辦法繼續聽他們的笑了,因為那拿著大刀的劊子手已經向他們走來,手中的大砍刀在太陽光輝的照射下散發出寒意凜冽的光芒。

在計劃逼宮的時候,他們也想過,或許可能不會成功,那個時候的他們只覺得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人頭落地不過一個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當真劊子手舉起了屠刀,對準了他們的脖子的時候,他們心中還是害怕了起來,深入骨髓的後悔伴隨著恐懼,一點一點的爬滿了整個頭皮。

身體開始顫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叫囂——他們還不想死!

但這世上終究是沒有後悔藥的,劊子手手中的屠刀狠狠斬下,頃刻之間,身首就分離了開。

滾落在地上的腦袋上的眼睛怒睜著,即使沾上了許多的塵土,卻依舊是死不瞑目。

只不過,他們究竟會不會瞑目,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了。

濃烈的血腥氣息隨著風飄向遠方,漸漸飄進了一處滿是頹圮的院落裏。

一個渾身臟汙,胡子拉碴,滿眼渾濁的男子就那般大喇喇躺在地上,仿佛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他的鼻子猛地吸了兩口,忽然整個人一下子坐起來,他雙手瘋狂的垂著地,“來人!來人!”

過了許久,一個老太監從後院跑了過來,他身上的衣裳雖然破舊,但卻洗的很幹凈,不過那一雙眼睛和坐在地上的男子一樣的渾濁。

此時的他似乎是被打擾到了做什麽事情,臉上帶著無盡的不耐煩,“吵什麽吵?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呢?若不是因為你是皇子,今天菜市口斬首的那群人裏就應該有你的份,摸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還在這吵吵鬧鬧!”

言煜歡猛得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誰被斬首了?”

那太監嗤笑一聲,“當然是逼宮造反的那些人嘍,你該不會以為他們犯下了如此大罪,還可以好端端的活著吧?”

似乎是擔心對言煜歡的刺激還不夠,那太監專挑戳他心窩子的話來說,“曾經追隨你的人都已經被斬首示眾了,以後你就好好的在這呆著吧,少在那擺你二皇子的譜,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呀,都將會被困在這方寸之地,不得外出,直到你死。”

“不可能!”言煜歡像瘋了一樣的向那太監沖了過來,“你少在那胡說八道!”

太監冷冷一笑,“我只不過是說事實罷了,信不信由你自己。”

“不可能……”言煜歡似乎還是不太相信,他整個人狀若瘋癲的喃喃自語,“外祖他是丞相啊!他怎麽可能會死呢……怎麽可能……他要救我出去的,他要扶持我登上皇位的,我才是帝王,我才是大夏最尊貴的皇上!”

“嗤——”太監直接笑出聲來,“你就少在這裏做夢了吧,陛下都已經登基許久了……”

太監話未說完,言煜歡猛的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我母妃呢?她怎麽樣了?她怎麽樣了啊?!”

“哦~”太監長嘆一口氣,“你說的是曾經的皇貴妃娘娘吧?”

“對對對!”言煜歡忙不疊的點頭,“她怎麽樣了,你快說啊!”

太監冷冷一笑,幽幽地盯著他,“當然是……死了,逼宮的那天就死在你的面前,你難道忘了嗎?”

懶得繼續和言煜歡說話,太監直接用力將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裏抽了出來,最後一把將言煜歡推倒在地上,“我還有事情要忙,以後沒事少在那喊我,聽到沒有?”

言煜歡楞楞的呆在原地,一雙眼睛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死了……全部都死了……”

“哈哈哈哈——”說了兩句話,言煜歡突然發瘋般的大笑了起來,“死了好,死了好啊!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太監見他徹底的瘋了,暗罵了一聲晦氣,隨後大踏步離開。

言煜歡摔倒在地上,可他卻絲毫沒有要爬起來的意圖,只是仰面躺著哈哈大笑著,像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外面熱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月色濃郁的幾乎看不到一點光亮。

狂風卷地,暴雨突降。

黃豆大小的雨點劈裏啪啦的砸在言煜歡的身上,可他卻仿佛沒有絲毫的感覺一樣,任由大雨的沖刷。

瀟瀟的雨幕裏,言煜歡就像是一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裏。

過了許久,他的手指微微顫了顫,怒睜的眼睛也眨巴了一下,可他卻始終沒有起來的打算。

似乎是躺著直面被雨點砸,有些不太舒服,他艱難的翻了個身,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仿佛是天上的天河水倒灌下來,很快就在言煜歡周身積聚起了一灘水窪。

水面漸漸地漫過言煜歡的口鼻,直至將他整個人都給淹沒。

這個院子太過於破舊,連綿的大雨打濕了房頂,到處都在滴滴答答的露著雨,那太監實在是無法入睡,蹙而想到言煜歡居住的房子似乎沒有那麽的破舊,起身就撐著傘向著言煜歡居住的地方走來。

原本是想要找一個稍微能夠住人的地方,卻沒想到,在走路之時卻被一個東西給絆倒,等他渾身濕透的摸到地上絆倒他的那個東西的時候,卻發現這哪裏是個東西啊,明明是早已死去多時的言煜歡!

太監幾乎是被嚇得魂飛魄散,馬不停蹄的前去宮中報信。

言初霽聽著下面的人稟報了言煜歡的死訊,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他知道了。

卻又在小太監即將出去的時候叫住了他,“這件事情,不要讓父皇知道。”

——

第二天的早朝之上,言初霽洋洋灑灑的訴說了一番公孫瓚和袁英的功績,直接誇特誇,仿佛是要將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匯都運用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誇獎完畢以後,當屬論功行賞。

對於多年前就在東宮當幕僚的公孫瓚,言初霽絲毫沒有在乎他商人之子的身份。

正好蘇鴻等人因為造反一事被斬首示眾,丞相和大將軍的位置都空了出來,言初霽便直接讓公孫瓚和袁英頂上了。

更是在文武百官震驚的目光中,言初霽直言道,“袁將軍的虎符,便繼續由你來保管吧,朕覺得它只有在袁愛卿的手裏,才能夠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話音剛落,公孫瓚和袁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

軍權可不是什麽人能夠指染,更何況才剛剛發生了逼宮造反的事情。

但這位年輕的帝王,似乎和太上皇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從不會貪戀任何權勢的人。

只要是有野心,他便會為他匹敵相應的能力。

似乎世間萬物都不曾被他放在眼中,一切權勢也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這一舉動,讓袁英本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手中握著這麽多的兵馬,倘若他想要造反自己登基,也並不是一件太過於艱難的事情。

然而那年輕的帝王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便這樣托付了兵權。

一時間,袁英眼尾微微染上了水色,他有點擔心,自己會愧對言初霽的信任。

然而,那位年輕的帝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玄愛卿,朕相信你。”

在袁英激動的目光中,言初霽展眸一笑,“袁愛卿,這大夏的天下,朕便要靠你了啊。”

袁英跪的筆挺,面容滿是堅毅,“陛下放心,微臣願肝腦塗地,只為陛下分憂。”

然而,令二人想不到的是,為了這一次的封賞,他們一奮鬥,就是一輩子。

當他們滿心滿眼的想要為陛下分憂,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只不過不惑之年,便已兩鬢生了華發,看到那明明比他們小不了多少,卻依舊滿頭青絲的皇帝,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太對勁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聽從時喻的話,將所有任務都交給手下人去辦的言初霽躺在禦花園的搖椅上吃著葡萄,身邊還有宮女太監為他打著傘。

只覺得一個字——爽!

深刻體會了一番擺爛的好處的言初霽在自己的長子成年的這一年,毫不留情的學著時喻將皇位傳給了長子,隨後就帶著一大批人馬,追上了滿四處游歷的時喻。

因為言初霽已經成為了皇帝,時喻就將原主後宮那些沒有子嗣的妃子全部都放出了宮去,還給了大批量的金銀珠寶,讓她們能夠在自己家裏頤養天年。

而有三皇子和小公主的梅妃,則是跟著時喻一起游覽起了大夏的大好河山。

這兩個小孩原本因為逼宮的時候被當成了人質,可是產生了好一段心理陰影,見到人就害怕,怯生生的。

但當言初霽再次看到這兩個弟弟妹妹的時候,就發現他們身上的膽怯已經完全不見了,剩下的只有豪爽和大方,明媚的少年人身上仿佛充滿著無盡的朝氣。

言初霽很是羨慕,小心翼翼地挪到時喻的面前,“父皇,我已經將皇位交出去了,這下你可不能丟下我了呀。”

馬車軲轆軲轆的往前走,風裏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好。”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時喻這個原本身體不好的太上皇,卻成了大夏皇朝當中活的時間最長的一個皇上。

言初霽五十歲頭發斑白的時候,時喻健步如飛,滿頭找不到一根白發。

言初霽六十歲再也騎不了馬的時候,時喻身體倍棒,騎著馬兒疾馳千裏。

言初霽七十歲走路都需要有人攙扶的時候,時喻精神矍鑠,一次性爬一百級臺階都不帶喘息。

言初霽八十歲再也走不動,必須要返回皇宮修養的時候,時喻坐在馬車上提筆寫下游記。

言初霽九十歲再也堅持不下去,在一個旭日初升的早晨,永遠離開人世的時候,時喻握著他的手,“我兒放心,我還能再玩他個幾十年。”

當言初霽的兒子也成為一抔黃土,兒子的兒子都已經老態龍鐘的時候,時喻還健健康康,有那閑心怡弄曾孫子。

當言初霽的兒子的兒子的兒子都要閉眼的時候,時喻還是仙風道骨的帥老頭一枚。

這下就連2333也忍不下去了,他終於沖破了時喻關他的小黑屋,“我的宿主哎!你要是再不走,他們可要把你當成妖怪了!”

時喻微微嘆了一口氣,擺爛的日子這麽舒坦,怎麽就不能讓他多過一段這樣的神仙日子呢……

但任務還是要做,時喻只能無可奈何的答應2333,“行了,走吧,下一個世界。”

第二天當前來喊時喻起床的小太監發現他的身體已經涼了後,立刻稟報了當時的皇帝。

小皇帝穿著一身龍袍站在時喻的面前,沈沈的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還有淚花閃爍,“可算是死了,太不容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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