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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被滅滿門的反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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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南璟用力的瞪大雙眼,拼盡全力的向著白牡丹的方向發出幾道嘶吼,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對於白牡丹而言,南璟這個兒子不過是一個累贅而已,他是她在被逼無奈之下和不愛的人生下來的,她對於這個兒子沒有絲毫的情感,就算是有,也沒有一丁點的母愛,只是無盡的怨恨。

因此,無論南璟如何的奮力掙紮發出聲響,甚至是拼盡全力挪動身體從床上直接栽到地上來,本就孱弱不堪的身體受到更大的傷害,腹部的鮮血流的越發的胸湧,甚至是感覺死亡就在眼前,白牡丹都沒有向他投去一個眼神。

她只是目瞪口呆的盯著時喻,“你說什麽?!”白牡丹驚訝得幾乎破了音,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這些?”

時喻輕聲笑了一下,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擦掉了臉上的易容。

剎那之間,一張雖然已經可以看出有了些年紀,但依舊英俊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驚的白牡丹和南璟眼珠子都幾乎快要瞪出來。

因為這張臉雖然是在隔了幾十年以後才再次相見,但那種深埋在記憶當中的熟悉感還是讓他們立刻就將這張臉給認了出來。

無盡的恐慌湧上心頭,南璟忐忑不安的默念出幾個字來,“岳父……”

而白牡丹也是滿目的不可置信,驚訝的連開口說話都忘記了。

時喻幽冷的眸光直直的望過去,盯著白牡丹的眼眸,一字一頓,說的異常沈穩,“嫂子,好久不見。”

白牡丹瞬間就覺得這犀利的眼神似乎有千斤重,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雖然這幾十多年的時間,她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自己,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榮寒,即便殺了那麽多人也都是身不由己,都是為了她的愛情。

然而,當時喻這個原本應該在十年前死掉的丈夫的唯一的朋友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白牡丹的一顆心還是不由得顫抖了起來,她不敢與之對視,也不敢詢問對方為什麽還活著。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摟著榮寒的雙手,任由榮寒在她的面前漸漸停止了呼吸,白牡丹卻始終低著頭沈默不語,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曾經的她不斷地告誡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為了心中所愛,哪怕是負盡天下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現在,她卻好似完全沒有了那種一往無前的鬥志,也失去了孤註一擲的果敢。

榮寒就在她的懷裏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可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痛心,甚至是有了一瞬間的釋然。

她為了當年金陵渡口的驚鴻一瞥,苦苦鉆研了三十多年,殺了那麽多的人,可到頭來,榮寒心中卻沒有絲毫她的存在。

還是一心一意的想著南雲天。

可是對方已經死了,死了那麽多年了!

她知道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但現在榮寒也要死了,她應該也活不久了吧……

荊時喻還活著,甚至是已經完全探查出了當年的真相,又怎麽可能不會報仇呢?

白牡丹瞬間松懈下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地,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累到連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如果當初沒有金陵渡口的那驚鴻一瞥,她是不是就可以和南雲天好好的生活下去?

當初她和南雲天兩個人經營著南鷹堡,還有一個玉雪可愛的兒子南璟,荊時喻也時不時的帶著妻女來到南鷹堡,兩家六口人,簡簡單單的日子。

白牡丹微微閉上了眼,此時忽然想起那段時光,她心中竟然浮現出了一抹向往。

多可笑啊!

她曾經感到無比惡心,完全沒有辦法忍受的日子,卻是她這一生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怎麽?嫂子不記得我了?”

直到一道清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白牡丹的耳邊響起,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沈思當中。

“沒有,我怎麽會把你忘了呢?”白牡丹下意識的反駁道。

時喻的眼睛微微瞇了瞇,“既然嫂子已經想起了我來,不如我們好好的敘個舊吧。”

“你想說什麽?”榮寒已死,幾十年的追求化為泡影,白牡丹直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狀態。

時喻古井無波的目光看向她,“也不聊別的,就說說南鷹堡和藏劍山莊滅門一事。”

白牡丹輕嘆一聲,“沒什麽好說的,當初是我給南雲天下了藥,使得他走火入魔殺了南鷹堡所有的人,我沒想到你會來的那麽巧,也沒想到南雲天竟然會有神情清醒的時刻,在清醒以後覺得是自己犯下了罪大惡極的事情,無法忍受那樣的事情讓你殺了他。”

“呵~”白牡丹輕輕一笑,面露嘲諷,“好死不如賴活著,南雲天為了贖罪讓你殺了走火入魔的他,卻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南璟給看到了。”

“多麽可笑啊!拯救南雲天這個瘋子的你,卻成了南璟眼中的殺父仇人。”

白牡丹滿是譏諷的話語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南璟的耳朵裏,讓腦袋有些混沌的南璟驟然之間清醒,他竭盡全力瞪大了眸子,想要努力的看清白牡丹的神情,他不相信這所有的一切竟然會是他的親生母親做的。

如果在事情的一開始他就誤會了時喻,那他這麽多年的所作所為,豈不是就完全成了一個笑話?

南璟掙紮著從地上往前爬,鮮血在地面拖行出一道猙獰的痕跡,可他卻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硬生生的爬到了白牡丹的面前。

他撐著身體的雙臂上青筋乍起,一雙眼眸猩紅的好似要吃人一般,他努力的張了張

嘴,無聲的發出三個字眼,“為……為什麽?”

雖然南璟早已經被荊離嫣毒啞說不出話來,可眾人還是能夠通過他的口型,判斷出他的意思。

“還能是為什麽?”荊離嫣幽幽的開口,陪在南璟身邊這十年,她可太清楚南璟心中的追求是什麽了,如此一個殺人誅心的好機會她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緩步走到南璟的面前,荊離嫣面露嘲諷,“因為你的母親從來都沒有愛過你,她也完全沒有愛過你的父親,你對於她來說不是一個留著她血脈的兒子,而是一個讓她無比厭惡,無比惡心的拖油瓶!”

“啊——!”

不是!不是!

南璟瘋狂的搖著腦袋想要反駁,這麽多年,他就憑借著幼時爹娘都在身邊的那段記憶活著,無數次午夜夢回藏劍山莊的斷肢殘骸之時,無數次心生後悔之際,他都是依靠著那段記憶來堅定自己的內心。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沒做錯,因為如果不是荊時喻,他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他有著威武的爹爹和慈愛的娘親,有著滿滿的寵愛。

可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他記憶中那份溫暖的過去全部都是假的,是虛妄的,是根本不曾存在過的。

這讓他怎麽能夠相信?

南璟用沾滿鮮血的手試圖去拉住白牡丹的胳膊,滿帶祈求的看著她,希望她可以給自己一個否定的回答,可白牡丹卻毫不留情地揮開了南璟的手。

到了此時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她扭頭惡狠狠的盯著南璟,好像他是一個令她感到無比惡心的垃圾,“看到你這張臉我就煩,當初若不是為了能從南雲天那裏查詢到武功秘籍的存在,你以為我會把你生下來?”

雍容華貴的女人面露譏諷,說著世界上最為殘忍的話語,“你竟然還覺得我愛你,我都恨不得在你生下來時就一把把你掐死!”

“啊!”

南璟尖叫著一把推開白牡丹,他拼命搖著腦袋,怎麽都不願意相信這話是他的親娘所說,自顧自的捂著耳朵,想要將一切直戳他心臟的話語都阻擋在外面,好像這樣就可以逃避了一般。

白牡丹被推倒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榮寒身死,她的一顆心也早已經跟隨著一同死去。

時喻勾唇一笑,但那笑容卻怎麽看都怎麽覺得詭異,隨即,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狠戾,“所以,你就是為了一個傳說中的武功秘籍才會設計南雲天,讓他走火入魔以後屠了整個南鷹堡?”

“這是你自己想做的,還是榮寒讓你做的?”

白牡丹被時喻這雙飽含惡意的眼眸嚇了一大跳,但她也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當然是我自己要做的,榮寒只不過是讓我加快尋找武功秘籍的速度罷了。”

“但是啊……”白牡丹臉色突然猙獰了起來,聲淚俱下的開始控訴,“你不知道他們有多惡心!明明是兩個男人,卻偏偏想要在一起!”

“而且他們還是師兄弟,如此的禁忌之戀,怎麽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南雲天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他哪裏比得上我半分?□□寒偏偏就是愛他,哪怕罔顧人倫也要愛他!”白牡丹整個人狀若瘋癲,一邊笑一邊哭,“所以我殺了他……”

“可是……我以為南雲天死了以後榮寒就會愛我,可我沒想到,哪怕南雲天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榮寒還是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還是想要找到秘籍,他甚至想要利用天香豆蔻覆活南雲天,多麽可笑啊,他們兩個男人要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那我算什麽?”白牡丹猛地擡起頭來,歇斯底裏的詢問時喻,“我到底算什麽啊?你說!”

時喻眉頭輕皺,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是南大哥對你是真心的,他想要和你,和南璟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下去,那本秘籍根本就是假的,修煉到後面就會走火入魔,根本沒有辦法達到傳說中那樣的境地。”

“不可能!”白牡丹極力的反駁,“你們當初都去尋找了天香豆蔻,難道不就是為了那傳說中的長生不老?”

時喻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不是,這本秘籍的副作用太大,根本沒有

辦法練習,我們當初去尋找天香豆蔻也只是想要試試去掉他的副作用而已。”

“哈……”隨著時喻的話音落下,白牡丹的臉變得極其慘白,她死死的咬著唇瓣不願意承認,“所以根本沒有什麽武功秘籍,也沒有什麽起死回生?”

時喻盯著她的眼睛,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沒有,當初秘籍的原本早就被我和南大哥銷毀了,現在的這本秘籍,是我根據記憶默寫下來的,但是它的副作用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

說到這裏,時喻微微停頓了一下,他指著倒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時的榮寒開口,“他就是練了這本秘籍,走火入魔才死的。”

“不是你殺的?”白牡丹有了一瞬間的傻眼,隨後立刻開始伸手探查了起來,當她的內力一寸一寸的在榮寒體內查看以後,剎那間瞳孔驟縮。

經脈被震碎,內力在體內橫沖直撞,五臟六腑皆被巨大的沖擊力裹挾,這是明顯的走火入魔的特征。

無聲的淚水滑落,崩潰絕望,不可置信,種種情緒在白牡丹眼中交織閃爍,最後化為一個滿帶苦澀的笑容。

如果根本沒有武功秘籍,也根本沒有起死回生,那她和榮寒這麽多年害死了這麽多人,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就為了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這可真是太可笑了……

不僅是白牡丹恍若失去了魂魄,就連南璟也已經徹底的崩潰,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嗚咽,像是一只陷入絕境的小獸,無比的悲慘可憐。

只不過現場的人並不會對他投去一絲一毫的同情之心,只因這一切全部都是打活該。

自以為看到了事實真相的南璟被他心中的仇恨蒙蔽了頭腦,完全看不見原主對他的真心,也看不到他身邊現存的愛。

倘若原主真的是殺了南鷹堡滿門的兇手,又怎麽可能單單留下他南璟一個人,還將他帶回藏劍山莊,好吃好喝的供著,不僅想要將藏劍山莊交付於他,甚至是想要把自己的女兒也嫁給他。

如此淺顯的事實,只要稍微動動腦子都可以探查到其中的緣由,可南璟就是不願意承認,自顧自的憑著意願做事。

親生母親的直面一擊徹底的打碎了南璟幾十年的堅持,讓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可笑的笑話。

深吸了一口氣,南璟哆嗦著,扭頭望向了荊離嫣,一雙眼眸中滿滿的都是淚光。

他試探地伸出雙手,想要去觸碰荊離嫣的臉頰,“嗬——嗬——”

“姐姐……”荊涉拉了拉荊離嫣的手臂,唯恐她會對南璟心軟。

荊離嫣輕輕搖了搖頭,“放心。”

說罷,她就往前走了幾步,堪堪停留在南璟能夠觸碰到她的邊緣。

南璟心中一喜,爬動得越發用力,想要快一點靠近荊離嫣。

已經了解了事實真相的南璟早已對母愛不抱什麽希望,可他這個人又特別貪戀溫暖,現在唯一能夠給他這份愛憐的人,就只剩下了荊離嫣。

此時的南璟心中無比的後悔,後悔自己沒有詢問一聲,沒有好好的查一查當年的真相,就自顧自的下了決定。

他所維護的人,對他不屑一顧,真正愛他的人,卻被他傷了個徹底。

淚水簌簌的劃過臉頰,與染在臉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流到了南璟的嘴角,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又腥又苦,就好像直接生吞了黃連一般。

荊離嫣微彎了唇角,幽深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了南璟,“你這是在做什麽,祈求我的原諒嗎?”

南璟用力的點著頭,伸長了手臂,想要夠向荊離嫣,無聲的開口,“我愛你……”

“愛個屁!”荊離嫣擡起腳重重地將南璟的手踩在了地上,還十分用力的碾了碾,“你真是讓我惡心!”

語罷,她拿出了南雲天當年寫給荊時喻的求救信,展開在了南璟的面前。

毫無淑女形象的破口大罵,“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仔細!是你爹親手寫下來的,你在藏劍山莊生活了整整十五年,你只要稍微問上那麽一嘴,你立馬就可以得到事情的真相。”

“可是你沒有,你固執的以為是我爹害死了你們全家。”

越說越氣,荊離嫣直接上手用力的扯著南璟的嘴角,“你是沒有嘴嗎?不會說話嗎?我爹對你那麽好,我也全心全意的愛著你,可結果你就是這麽對我們的?”

“啊!啊!”南璟的精神有些崩潰,他拼命的搖著頭想要反駁,可早已被毒啞了的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荊離嫣看著這樣的南璟笑得十分殘忍,“挺好的,以前長了嘴不會說,現在直接說不出來了,剛好如了你的願,你不應該高興嗎?”

淚水肆無忌憚的模糊了南璟的臉頰,荊離嫣的話像是無數把鋼刀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上,紮的他整個人都痛不欲生。

但荊離嫣卻不想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他,她毫不嫌棄的抓上了南璟的下巴,詢問道,“你知道嗎?”

南璟被迫仰著腦袋,猝不及防之下,撞進了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眸,荊離嫣輕盈的嗓音若銀鈴一般,可說出來的話卻是令人遍體生寒。

“你原本是可以擁有幸福的生活的,甚至是還有可能會擁有一個孩子。”

荊離嫣拉過南璟的手輕輕按上了自己的腹部,柔柔的開口,“這裏曾經孕育過一個生命,只不過啊……他的父親實在是令我惡心,我就親自動手,讓他沒有了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

女子笑意盈盈,“這一切都是被你親手毀掉的,是不是很開心?”

痛——

那是一種痛入骨髓,痛徹心扉,恨不得馬上就死去的疼痛。

荊離嫣的一席話還沒有說完,鋪天蓋地的絕望就已經將南璟深深淹沒。

荊離嫣隨即甩開他的手,將南雲天寫的那張泛黃的求救信扔在了他的身上,“不過你馬上就快要死了,過去的一切,就一筆勾銷吧。”

荊離嫣擡起腳,轉身向時喻走去,此時的她,已經徹底的和過去告別,也將所有的仇恨都放下。

她將會和爹爹與弟弟一起,重建藏劍山莊,還真是有些期待……

“啊——啊——!”

南璟一雙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裏凸出來,他努力的伸出雙手,試圖去抓住荊離嫣,卻只能看到那抹嬌弱的身影越走越遠。

一滴染著血的淚水滑落臉頰,他是真的後悔了……

可是,已經晚了……

南璟死死的瞪荊離嫣的背影,濃烈的不甘和後悔幾乎化為了實質,他掙紮著奮力地

爬向荊離嫣,可在爬行了半寸的距離以後,整個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南璟的呼吸停滯了下來,但那一雙眼眸卻依舊瞪的大大的,強烈的不甘心讓他死不瞑目。

然而,縱使他的眼珠子瞪的再大,也終究沒有一個人在意,包括他的親生母親白牡丹。

榮寒死了,南璟也死了,南雲天根本不可能會被覆活,這個世上和她有關的人,無論是愛她的還是恨她的,都已經消失殆盡了,白牡丹仰著腦袋輕輕閉上了雙眼,對時喻開口,“動手吧。”

“爹,”荊離嫣閃爍著一雙大眼睛,一想到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引起的,她就恨不得把白牡丹千刀萬剮,“一刀殺了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好家夥……”荊涉在心中默嘆了一聲,沒想到他這個不顯山不漏水的姐姐實際上竟然會是這般的彪悍。

經歷了這麽多以後的姐姐會有如此表現,也情有可原,但荊涉卻不想姐姐也和南璟一樣深陷仇恨當中。

他也不奢求姐姐能夠恢覆他記憶中那般溫婉的模樣,可卻希望姐姐能夠過得開心,幹幹凈凈的繼續生活下去。

這種雙手沾滿鮮血的事情,姐姐做了一次已經足夠了,其他的事,還是應該交給他來做。

思索了一瞬,荊涉半帶撒嬌的開口,“姐,南璟都已經被你解決了,白牡丹,要不就交給我吧。”

荊離嫣對此並沒有什麽反感,只是感嘆了一聲,“阿涉真的長大了。”

十年的時光一晃而過,當初那個還會尿褲子的小屁孩,已經可以站在她身邊替她擋風遮雨。

擡手捋了捋荊涉鬢邊的碎發,“讓姐姐看看阿涉的劍練得怎麽樣了吧。”

荊涉勾唇一笑,臉上帶著滿滿的得意,“姐姐也不瞧瞧我是誰教出來的。”

荊涉積蓄起體內的全部內力,發出自己十成十的功效,竭盡全力地發出了驚天一劍。

劍柄從血肉之軀中穿透而過,刺穿了白牡丹的身體後卻依舊沒有停下來,而是帶著依舊淩厲的劍芒,直直的刺入了身後屋子的柱子。

那劍刃深深的紮進柱子中,留在外面的半截劍柄在不住的顫抖,發出陣陣的嗡鳴聲。

過了一瞬,白牡丹被長劍洞穿的地方才猛的噴出鮮血,濃稠的血霧彌漫,飄飄灑灑,很是好看。

荊涉微一挑眉,上前幾步

抓住劍柄,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挽了一個劍花,那長劍就仿佛是有靈性一般,又回到了他手裏。

再次回來,荊涉臉上帶上了得意的微笑,但同時還有些許的忐忑,“怎麽樣?”

荊離嫣沖他豎起了大拇指,“非常棒!”

荊涉立馬臭屁了起來,“爹,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出師了?”

時喻很是嫌棄的撇了一眼荊涉,然後擡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想出師?你再修煉十年再說。”

“啊……”荊涉頓時哀嚎不已,急忙尋求荊離嫣的幫助,“姐……你看看爹,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是被他這麽打過來的,如今你可要替我做一回主。”

荊離嫣撲哧一笑,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如此鮮活的弟弟和爹爹了。

勾了勾唇角,荊離嫣嗓音中染上了一抹興味,“好啊。”

然後,在荊涉期待的目光當中,伸手揪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想讓我給你做主?還是做夢去吧!”

“嗷——”荊涉疼得連連嚎叫,臉上的表情也表現出極度的痛苦,甚至連雙腿都在不斷的打顫。

荊離嫣有些被嚇到,“我……我也沒使多大力氣呀……”

時喻直接擡起一腳就狠狠地踹在了荊涉的屁股上,“小兔崽子,你擱這兒演上了?”

荊涉猝不及防之下摔了個狗啃泥,回過頭來頂著滿臉的泥巴傻笑,“我這不是想要逗一逗姐姐嗎?”

時喻揮起巴掌,“要不我來逗一逗你?”

“不了不了不了,”荊涉趕忙拒絕三連,連跑帶蹦的躲到荊離嫣身後,“姐,你可得護著我。”

荊離嫣被逗笑,她輕輕拍了拍荊涉的手臂,“那是自然,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回應她的是荊涉一連串的傻笑。

時喻雙手背後,“走吧,武林大會還沒結束呢。”

——

南璟受傷如此嚴重,是整個武林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的。

因此當第二天武林大會繼續召開之時,荊離嫣帶著滿臉的哀愁說出南璟的死訊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這其中另有隱情。

昨日的那場大雨將所有的血跡一並沖刷,雨滴砸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也將一切的打鬥之聲遮掩,因此並沒有人一發現一絲一毫的異樣。

只有梅山派的弟子發現似乎她們的師父和師祖全部都不見了,但白牡丹之前就和榮寒有過爭吵,在靈清和靈玉的安撫之下,一群女弟子也就順勢放下了心來。

時喻帶著一頂鬥笠站在人群當中,看著演武臺上的荊涉大殺四方。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幾乎要將洶湧的狂風都給劈開,帶著逼人的氣勢,少年一席墨藍輕衣,將所有站在演武臺上的武者全部給打落了下去。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圍蕩開,為那張稍顯年輕的面龐增添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他雙眸幽深,空芒如天,劍光在半空中劃過,留下一陣輕吟,銳利的視線掃過四周,“還有誰要上來?”

空氣中一陣沈寂,再也沒有了上臺挑戰的人。

片刻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荊涉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打敗了所有的人,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第一,眾人莫敢有其他的想法,齊齊表現出了臣服之意,“吾等拜見武林盟主!”

本該新繼位的武林盟主當由前任武林盟主為其奉上盟主的令牌,可南璟已經身死,奉上令牌一事就交給了荊離嫣。

她雙手捧著令牌一步一步走上高臺,鄭重其事地將托盤交到了荊涉的手裏,滿帶笑意的望著他,“姐姐的阿涉真的長大了,阿娘在天上看到你這樣,應該也會很欣慰的。”

荊涉接過令牌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將令牌高舉過頭頂,抹去了臉上的易容,“吾名荊涉,乃是藏劍山莊的遺孤,從即日起,我將重建藏劍山莊,還我藏劍山莊昔日風采!”

這下眾人立刻不淡定了起來,紛紛逼問荊涉武功秘籍一事。

時喻在鬧哄哄的人群中穿梭,緩步走到了荊涉身邊,然後伸手摘掉了頭上的鬥笠露出原本的容貌來,“諸位,安靜一下。”

“!我看見了什麽?竟然

是荊時喻!”

“十年前的劍聖,藏劍山莊的莊主荊時喻?他不是死了嗎?”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時喻微嘆了口氣,將所有事實的真相娓娓道來,最後總結道,“如若當真有可以永葆青春,延年益壽的武林秘籍,我又如何不會留給自己用呢?”

說罷,他直接將秘籍拿了出來,“它一開始會使得內力迅速增加是真的,但練到後面會讓人走火入魔而死也是真的,這本秘籍就在這裏,如果諸位不信,自可以拿去查閱修煉,但倘若真的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可不要怪我荊某人沒有提前說明。”

“誰知道你是不是危言聳聽,想要獨吞秘籍。”人群中依舊有人懷疑時喻的話。

時喻也沒有急於辯解,只是將秘籍放在了臺子上面,“這個秘籍我就放在這裏,想要修煉的人可自行前來抄錄,至於結果究竟如何,你們一試便知。”

“當然,如果有人想要獨吞秘籍也沒有關系,它早已經印在了我的腦海裏,想要多少本都可以,就是不知道為了這本人人都可以得到的秘籍在現在和武林同道大打出手,究竟值不值得。”

武林大會已經結束,繼續留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時喻不耐和這些人多費口舌,放下秘籍以後就直接帶著荊涉離開了。

原本還說的信誓旦旦的人見時喻竟然直接把秘籍放在了原地,剎那間也開始有些相信起他的說法來。

可這本秘籍傳說的功效實在是太過於誘人,還是有些人不信邪的前去抄錄。

但隨著時間的發展,當越來越多修煉了這本秘籍的人因走火入魔而死以後,這個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寶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人人棄之敝履的存在。

——

時喻等人在藏劍山莊的廢墟之上將其進行了重建,按照他們記憶中的樣子還原了原本藏劍山莊的樣貌。

這處十年來無人問津的荒廢之地,再次恢覆了曾經的門庭若市。

原主妻子和藏劍山莊其他族人的墳墓並沒有被挪動,但他們的牌位都被恭恭敬敬的的請進了祠堂,每日裏都有人在牌位前上香。

時喻帶著靈清靈玉兩姐妹一起去了趟梅山派的駐地,在榮寒居住的房子下面發現了南雲天被封在冰層中的屍體。

曾經的南雲天是真的喜歡白牡丹,可現在……

按照原主對南雲天的了解,他其實是一個眼中揉不了沙子的存在,否則也不會在得知了榮寒對他的感情以後直接就和榮寒割袍斷義了。

南鷹堡的人被解散,只留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建築,想必南雲天獨自一個人居住在裏面也會感到孤寂吧。

時喻在藏劍山莊的後山為南雲天重新立了碑,並在他的旁邊提前準備好了一個墳墓,準備在自己脫離世界以後讓荊涉將原主的這具身體葬在裏面。

想必……南雲天也會願意和荊時喻這個摯友葬在一起的。

只希望下輩子的兩人,能夠擦亮眼睛,也能夠不要那麽的信任別人。

原劇情裏靈玉照顧了身受重傷的荊涉好幾個月,使得荊涉心中對靈玉有了好感,但這一世,靈玉卻完全對荊涉無感,反而是看上了牧雲。

牧雲憨憨傻傻,靈玉一笑一顆心就化了,整天樂呵呵的追在人家身後,還是時喻開口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兩個人才得償所願的成了親。

當大紅色的綢緞再次鋪滿藏劍山莊之時,時喻側頭看了一眼荊涉,少年人一張臉都快笑成了一朵花,不懷好意的一杯又一杯給牧雲灌著酒。

前世荊涉得知靈玉死訊的時候沒落的說過一句,希望靈玉下輩子不要再愛上他了。

如今這也算得是心有所成。

不過,靈清似乎是對荊涉上了心,不過可惜的是,神女有意,襄王無心,

荊涉一心只想著將藏劍山莊發揚光大,一點都不開竅。

時喻覺得他們倆成天互嗆著也挺有意思的,十分惡趣味的沒有戳破的打算,還時不時和荊離嫣背著兩人說說八卦,倒也是別有一分興味。

在荊涉擔任藏劍山莊的莊主以後,時喻的日子過的是相當的逍遙,他將整個藏劍山莊都交給荊涉,帶著荊離嫣牧雲等人成天的在外游歷。

興致來了,還要將游歷途中所遇到的好玩的事物寫信寄給荊涉,時時刻刻地刺激著他的一顆小心肝。

直到時喻白發蒼蒼,卻依舊控制不住雙腿想要往外跑的時候,荊涉終於有些忍不住了,“爹,我求你,做個人吧!”

時喻眼珠子轉了轉,荊涉既然說這話,那他可要真的不做人了。

直接兩眼一閉,兩腿一蹬,從角落裏翻出來2333,“走吧,下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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