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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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時喻打到的這只兔子很是肥碩, 但對於兩個忙碌了一天又饑餓了許久的人來說,也只是堪堪讓腹中不再那麽饑餓而已,想要吃飽還是有些難的。

啃了一整條兔腿, 又撕咬下許多兔肉, 吃的滿嘴流油的荊涉看了一眼肉被剔除得幹幹凈凈的骨頭架子,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爹爹……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小孩長長的睫毛乖順的隨著他瞇眼睛的動作垂了下來, 看起來無比的乖巧。

時喻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事,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吃多點才能長高高。”

聽到這話的小孩眼睛立馬亮了, “那我想要快點長大,長的比爹爹還要高, 這樣我就可以保護爹爹了, 也可以讓娘親他們得到安息。”

他知道爹爹現在已經沒有了武功,否則的話, 憑借他劍聖的身份, 又怎麽可能連一只野兔都打不死?

他不會說出來這些惹爹爹傷心,但並不代表著他就可以輕易放過那些傷害了爹爹和殺害了他族人的人。

小孩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但一雙眸子中充斥著的恨意,還是被時喻給捕捉到了。

微微嘆了口氣, 時喻知道藏劍山莊幾乎死絕這件事情對於荊涉的打擊是致命的, 可沒想到即便他已經代替原主活了下來,荊涉心中的怨恨依舊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

負面的情緒長久的憋在心中,只會給心靈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 略一思索後, 時喻決定順著荊涉的想法來。

既然荊涉已決定了要自己報仇, 那便需要做足了準備,他的天賦還算可以,但想要在短時間內於武功方面取得巨大的突破,且能打的過比他早練武十多年的南璟,就需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

右手負於身後,時喻仔細地將荊涉需要經受的一切說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小孩,聲音不輕不重,語調平平淡淡,“即便是如此,會遭受非人的痛楚,你還是想要報仇嗎?”

末了,時喻又補充道,“其實你也不需要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你自己的身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相信族人和你的娘親都不會責怪你的,我可以帶著你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

荊涉黝黑的眸底燃起一簇火光,“雖然這種生活很美好,但我卻不想就這樣一輩子碌碌無為,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疼,哪怕是再苦再累,我也可以將劍法學到大成,為所有枉死的族人報仇雪恨!”

五歲的孩童眸光湛湛,平地裏投下擲地有聲的話語,恍惚間讓時喻將眼前的孩童和劇情中那個一次一次,即便瀕臨死亡,也依舊不折祈願的少年人聯系在了一起。

時喻笑了起來,“你既有如此志氣,那爹爹便如你所願。”

父子二人簡單的拾掇了一下,便在同一個房間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時喻在倒塌的院落裏找到了原主的書房。

劇情中這裏自從大火燃燒過後,就再也沒有人踏足過,直到荊涉身死,隱藏了數十年的真相也沒有被揭開。

此時江湖上對整個藏劍山莊是罵聲一片,所有人都覺得是原主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武功秘籍而屠了好友滿門。

在殺了好友以後還是沒有發現武功秘籍的線索,所以才不得不將南璟帶回藏劍山莊好好養著,目的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找到那傳說中的武功秘籍。

劇情中沒有交代真正殺了南鷹堡滿門的人是誰,但時喻也猜的到,那幕後之人定是為了這武功秘籍而來。

除了那幕後之人,時喻猜不出第二個告知南璟有武功秘籍這一存在的人,畢竟這個所謂的秘籍,在原主的記憶中,全天下應該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十五年前就已經死掉了的南雲天,另一個便是原主自己。

或許是南雲天不小心說漏了嘴從而招致了殺身之禍,具體的原因已經不可探查,但這武功秘籍確確實實是存在著的。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這個秘籍雖然可以提高人的武功,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修煉的時間越久,就越會增加走火入魔的幾率。

剛剛拿到這本秘籍的時候,原主和南雲天都曾練習過一段時間,一開始他們的功夫增長的十分迅速,但很快的,兩人身體內部的內力就開始四處亂竄了起來,並且隱隱有爆體的傾向。

因此原主和南雲天一致商量過後,他們決定毀了這本秘籍,以防這個東西殘害無辜之人。

秘籍早在南鷹堡被滅門以前就已經被毀掉,那幕後之人沒有找到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十五年過去,那人卻依舊沒有放棄尋找秘籍,還利用了南璟的仇恨心裏,對著原主出手了。

幫著南璟一起屠殺了藏劍山莊的那些人,在屠殺的時候就已經將整個藏劍山莊都翻了個地朝天,因此雖然他們明面上都是南璟的手下,但時喻知道,其中定是有那幕後黑手的人。

推開燒了一半的房門,時喻擡腳走進了原主的書房裏,書籍竹簡零散的落了滿地,桌椅小塌也是異常的淩亂,幾乎都快沒有了落腳的地方。

荊涉跟在時喻身後垂了垂眼簾,快速上前兩步清理出了一小塊地面,他仰著腦袋,“爹爹要找什麽東西?”

時喻指了指書桌下面,“第三塊磚頭,把它移開。”

荊涉聽話的照做,不過磚頭移開後,卻發現裏面只有一個空空如也的木盒,他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空的。”

時喻笑而不語,原主雖然在對待南璟一事上因為加了太多好友唯一兒子的濾鏡而有些思慮不周,但在其他的事情上,考慮的還是挺全面的。

這個木盒會被搜刮一空時喻早就料到,他擡步走過去,伸手在放置木盒的凹槽處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摸到了一個凸起的小點。

放置木盒的凹槽是用石塊制成,表面打磨的並不光滑,如若不是熟知這裏情況的人,定是會將那個小的凸起當做石塊上未曾打磨平整的石粒。

修長的指節按住凸起往右上方輕輕壓了壓,一道石頭轉動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凹槽裏一整面的石塊竟然從正中間分開了來,露出黑漆漆的一個洞穴。

時喻從洞穴裏伸手進去,不一會兒又摸出了一個跟上面一模一樣的盒子,盒子上面沒有鎖,只是用機關術構造了一個巧妙的結,時喻按照原主的記憶將盒子打開,就看到裏面靜靜地躺著兩沓泛黃的紙箋。

其中薄一點的就是南雲天親手寫的求救信,而另外一沓紙,則是原主按照當初看過秘籍原本的記憶進行了改造過後的東西。

這本秘籍裏描述的武功實在是太過於厲害,原主雖然在發現了它劇烈的副作用以後就沒有再繼續練下去了,但秉持著好東西不能就這麽徹底毀掉的想法,試著把當初他和南雲天改造以後的秘籍給默寫了下來。

只不過這本秘籍實在是太過於深奧,而且它的副作用是伴隨著劍招逐步增加的,除非你不去修習這個劍法,否則根本沒辦法不走火入魔。

時喻輕掃了兩眼,便又將其裝回了盒子裏,準備帶著這些東西一並離開。

雖然劇情中自從大火以後藏劍山莊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但如果時喻帶著荊涉繼續生活在這裏,保不齊會和他們曾經認識的人碰上面。

他們如今一個武功全無,一個還是一個五歲的幼童,無論是被南璟的人發現,還是被那幕後之人抓住,都斷然討不了什麽好。

而且荊涉練武也會發出不小的動靜,以防萬一,時喻決定帶著荊涉去一處遠離江湖紛爭的地方,等到荊涉武功大成以後,再帶他回來。

和荊涉說了一下打算後,小孩的眼裏露出了一抹不舍,即便藏劍山莊已經被燒的不成樣子,可這裏終究是他的家。

但荊涉也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如何選擇才是對他而言最好的,最後又看了一眼藏劍山莊,便牽著時喻的衣擺和他一起離開了。

——

村子裏來了個年輕的先生。

人長得好看極了,比話本子裏的狀元郎還要俊俏,身上穿著一件淺色的長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和村子裏世代在地裏刨食的村民完全不一樣。

而且先生文成武就,不僅寫的一手好字,彈的一手好琴,就連江湖上的那些武功都是如數家珍。

先生的兒子不過五歲,就能徒手舉起一個裝滿了水的水缸。

先生十分好說話,人也很和氣,收費也是異常的低,村子裏的大部分人都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先生那裏去學習,無論是識幾個字去做個賬房先生也好,練一身蠻力走個鏢運個貨也罷,終歸是好過在地裏刨食。

日頭漸漸西斜而去,穿著長衫的先生於幾案後站起了身,書卷在他修長的指節間打了個旋後合了起來,清冽的眸子掃過下方的學生,“今日的課程就上到這裏,你們可以回家吃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屋外響起了一名婦女的呼喊,“狗蛋!牛蛋!回家吃飯啦!”

被喊到名字的兩個男童頃刻之間垂下了眼簾,整個人喪氣的不成樣子,“先生,您今天家裏沒有需要幫忙的嗎?”

天知道他們的先生有多麽的全能,能教念書,能教武功,還做的了一手好菜,自從他們幫了先生一次忙吃了先生親手做的一頓飯以後,就感覺自家母親準備的吃食簡直就快要和“豬食”無異了,只有先生做的飯菜才是人間美味呀,自家母親做的那些,只能稱之為活著……

時喻笑著搖了搖頭,似是無奈的說道,“今天沒有哦。”

“哎……”這下不僅是狗蛋和牛蛋,其他孩子也是異口同聲的嘆起了氣來,又蹭不上先生家的飯菜了……

一群小孩哭喪著個臉,整理書袋的動作無比的緩慢,門外的婦女似乎是等得有些著急,直接推開門沖了進來。

常年下地勞作的婦女很是有一把子力氣,直接兩手同時揪起了狗蛋和牛蛋的耳朵,扯著兩個小孩就往外面走。

二人疼得呲牙咧嘴,連連向時喻求救。

“嬸子,”時喻放下手裏的書,正準備開口勸解一下,王嬸卻率先沖他搖了搖頭,“荊先生你可不能繼續慣著這兩個皮小子了,天天給他們這麽吃,您家裏有再多的糧食也不夠啊。”

“而且……”說到這裏,王嬸忽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兩個小兔崽子嘴巴都有些叼了,竟然敢嫌棄老娘做的飯菜不好吃!”

“有口吃的就已經不錯了,還在這裏挑三揀四的,再敢說老娘做的飯菜是豬食,老娘就真的把你們扔到豬圈裏去,和豬一起吃飯!”

王嬸對著時喻鞠了鞠躬,罵罵咧咧的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

其他小孩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當中看到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東西,這下幾人再也不敢耽擱,麻溜的收拾好了書袋在自家老娘來找他們之前就快速的回了家。

時喻搖了搖頭,這樣的場景幾乎每隔幾天就要演繹一場,他都已經有些習慣了。

看著幾個小孩鮮活的樣子,時喻感覺自己都多了幾分朝氣。

時喻整理了一下幾案後來到了後院,木質的籬笆圍了一大片空地,地面被鏟得十分的平整,還用木樁夯實了,即便是用一塊大石頭狠狠地砸下去,不會出現凹凸不平的情況。

此時寬廣的院子中央,兩個年歲相仿的男孩手中各拿著一柄木劍,正在互相比劃著,在他們身後的角落裏,有一顆剛剛種下去的桃樹苗,正在迎風搖擺著。

這是一處遠離中原武林,幾乎快要和西南夷族接壤的邊關小村,時喻帶著荊涉走了足足三個多月才走到了這裏。

不過雖然路上花費的時間比較多,但也讓時喻對原主默寫下來的武功秘籍有了完全的了解。

這本秘籍的創造者對於劍法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極盡的發揮了劍招的作用,且練到大成之時,世間萬物皆可成劍,即便是一片落葉,一根發絲。

但副作用也是致命的,即便沒有爆體而亡,武功大成,修煉者也會在走火入魔當中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殺戮狂魔,沒有絲毫的人性。

原主曾經和南雲天嘗試過想要改掉這部秘籍當中的副作用,只不過可惜的是,他們二人的見解有限,改來改去不僅沒有改掉秘籍的副作用,反而是讓它的威力也大大的減小了。

不得已之下,兩人毀掉了秘籍。

但這部秘籍的這些副作用對於掌握了劍道大成的時喻而言,是很輕松就可以剔除的東西。

在任務世界當中,不能夠拿出超脫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但修改一部原有的有些副作用的秘籍,卻還是可以做到的。

此時院子裏正在練劍的兩名少年所修煉的武功,便正是時喻剔除了走火入魔的問題的武功秘籍。

看到時喻走過來,兩人雙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對著他抱拳行了一個江湖中人的禮儀,“爹爹/師父。”

是的,時喻雖然也教授武功,但卻不是教書育人那般有許多學生,他只收了一個弟子。

這個村子遠離中原武林,孩子也不多,時喻一個一個的給他們摸過根骨,能夠和荊涉一起習武的只有牧雲怎麽一個孩子。

這倒不是時喻瞧不起根骨不太好的小孩,而是這本武功秘籍對於修煉者的根骨和悟性都有著極高的要求,若是天資不夠,即便再如何刻苦的訓練,也是無法取得太大的成就。

而且練武這個事情不像讀書識字那般,練個籠統練個大概就可以的,需要經年累月的練習,還需要進行大量的食補,像這個小村子裏大部分的家庭都沒有辦法承受得住。

看著眼前兩個練得有模有樣的小孩,時喻緩緩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來,“來,讓為師瞧瞧你們練得怎麽樣了。”

兩個小孩瞬間眼前一亮,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將自己的練習成果展示出來。

隨著時喻的右手輕輕一揮,小孩清亮的眸子中多了一抹正色,兩人穿著同款的短褐,手中持著一模一樣的木劍,一招一式的比劃了起來。

小孩的形容尚且稚嫩,但眉眼間卻自有一股超越年齡的堅定。

木劍在空中挽過,劍風如潑墨山水一般徐徐展開,散發出一股帶著天地自然的意蘊。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幾硯昔少年,於今成十秋。

當年種下的小小樹苗,如今已枝繁葉茂,陽春三月的天氣,粉色的桃花瓣鋪了滿地。

時喻一如既往地站在院門處靜靜的觀看著荊涉和牧雲練劍。

只不過曾經只能拿著木劍比劃的小小孩童,如今已長成了少年的模樣。

花瓣紛飛中,二人已經站了許久,他們的發絲與衣袍上都落滿了粉色的花瓣,蓋著眼睫的睫毛上都覆上了一抹淡淡的粉。

時喻挑了挑眉,“來吧,讓為師看看你們這麽多年的成果。”

因為時喻帶著荊涉已經在這個村子裏居住了十年,劇情中荊涉便是在獨自修習了十年後開始去找南璟報仇的,許多劇情都是在這一年展開,所以也到了他們返回中原武林的時候了。

不同於原劇情當中只是學習了藏劍山莊的劍法,此時的荊涉已經在強壓之下將時喻改編後的武功秘籍練到了大成。

如今的他再想要取得南璟的性命為族人報仇,已經從一件必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變成了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但南璟畢竟是武林盟主,還是南鷹堡的堡主,想要取了他的項上人頭,荊涉一個人單槍匹馬也是不太容易。

而且那個造成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也還沒有露面,時喻並不打算就這麽直接解決了南璟。

不過為了刺激一下這兩個少年,時喻很是壞心眼的告訴他們只有在這次比武當中勝出的人,才可以跟著他一起返回中原。

牧雲雙手捏著劍柄,尤帶青澀的俊秀面龐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來,“師兄,這次師弟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他早早就對師父口中的那個熱血江湖向往不已,他可是萬萬不想失去這麽一次去中原武林的機會。

荊涉微瞇著眼睛,神情冷峻,虛虛搭在腰間佩劍上的右手一緊,為了讓娘親和藏劍山莊的族人們瞑目,他已經為之努力了整整十年,斷不可就這麽放棄。

冷冽的眼睛深深地盯著自信的牧雲,荊涉微微一笑,神情堅定,“你既然喚我一聲師兄,那我便讓你好好見識見識為兄的實力!”

“噌——”

銀劍劃破長空,帶著陣陣寒芒撞擊在一起,狂風席卷過天地,吹起漫天的花瓣,片片桃花將一切都染成了粉白,幾乎快要看不見天空的顏色。

少年身形急速翻轉,劍刃碰撞過後,又同時急速地向後撤去。

腳步堪堪停在院子的邊緣,二人同時擡頭,鋒利的目光穿透滿院的桃花,落在對方的身上,幾乎將狂風都斬成了兩半。

銀色的劍芒似驚鴻,似匹練,飄渺靈動,冰冷浩瀚,劍身刺出,重重的撞在一起,又同時從手中脫離而去。

兩把長劍幾乎在同一時刻垂直深深紮進了地面。

荊涉眉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師弟今日倒是讓為兄大開眼界。”

牧雲絲毫不讓,“師兄的劍法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吹完了一番彩虹屁,真正的劍訣也已經化形。

劍道深處,無劍似有劍,無形更有形。

剎那之間,漫天的桃花仿佛化作了無數的飛劍,以種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朝著對面的少年而去。

片片花瓣鋒銳無比,射入地面聲深達數尺。

當滿樹的桃花落了遍地,平整的地面變得崎嶇,呼嘯的狂風停歇了下來,二人的比試,也徹底地結束。

“呼……”

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荊涉挑眉撇了一眼對面衣衫碎裂的牧雲,勾了勾唇角,“師弟,你似乎是修煉不到位啊。”

牧雲瞅了一眼好不狼狽的荊涉,立刻反唇相譏,“承讓承讓,師兄也是還差些火候。”

時喻微瞇起眼睛,唇邊那抹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輕笑道,“你們不妨先看看自己。”

二人頓時低下頭去,就看到了滿身的狼狽。

荊涉大笑著上前,“既然我們都挨了對方這麽多劍,不如數一數,誰挨的劍數更多怎麽樣?”

牧雲勾著唇瓣,已經抓著荊涉的衣服數了起來。

片刻之後,二人同時擡頭。

牧雲率先開口,“師兄中了我一百八十三劍。”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的荊涉立馬笑了起來,“師兄不才,不多不少,恰好多刺中你一劍。”

荊涉拉著牧雲又數了一遍他身上的口子,“你瞧瞧,剛剛一百八十四。”

少年人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這下,可以跟爹爹一起回中原的人就會是我嘍。”

荊涉擡手拍了拍牧雲的肩膀,“師弟啊,你還需繼續努力呀。”

牧雲垂著腦袋不說話,雖然看不見神情,但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頹廢的氣息,卻是根本無法讓人忽略。

荊涉勾著的唇角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時,時喻忽然拔起了深深插入地面的劍,手腕抖落間,荊涉的手臂上就又多了一道口子。

二人疑惑間,時喻清冽的嗓音在他們耳邊淡淡響起,桃花也好似散開了來。

“都是一百八十四,不多不少,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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