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關燈
? 那毛賊掏出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來。麗拉小心臟一縮,手卻是絕對不肯松的。

這檔口,不曉得從哪裏蹦出這麽個人來,力氣大的很,一下子拽住毛賊握刀的胳膊,順勢一個過肩摔把他仰天扔在了地上,那小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雙手被反剪住銬住了手銬。

動作迅猛,幹凈利落。

麗拉抱著小皮箱,癱坐在地上,嚇得直喘氣。

那魁偉青年是這片區的民警,剛好和同事騎著小摩托巡邏。他將犯人交給同事,把麗拉扶起來問道:“小姑娘沒事吧?”

麗拉搖搖頭跟著他去派出所做筆錄,摁完了手印,帶他來的民警問她道:“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麗拉搖搖頭,看他胸口制服上別著的工作牌上寫著“李緣。”

李緣打量了一下她手裏的箱子,道:“這種賊啊專盯著外地人下手,特別是單身女性。你一個人出門可要小心一些。貴重物品最好不要放在箱子裏,你看你,剛才那人都掏刀子了,你還死抓著箱子不放手。關鍵時候還是保命重要知道嗎?”

麗拉心有餘悸,被他一說更加後怕,不由變了臉色,道:“我是在找一個叫下溪村的地方,可一時沒找著。想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的。”

李緣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便道:“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又從外地來。這會兒天都這麽晚了,你要不嫌棄,今晚上就去我家住好不好?”他怕麗拉誤會,忙又解釋,“我家不止我一個人,還有我兩個同事租住在這裏,有男有女。”

人家好歹是警察,住在警察家裏應該最安全了。麗拉點點頭,道:“真是謝謝您了。”

“什麽您啊您的,都把我叫老了。我叫李緣,你叫我名字或者小李就行了。”

麗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心裏頭感激萬分。

李緣騎著小摩托把她帶回了家。麗拉站在大門口,借著院子裏的大電燈光,粗粗打量了一下,面前一幢半新不舊的兩層房屋,還有兩間輔房,都是一層,不過地基打了高一點,門口水泥澆了石階。

李緣沖一個亮著燈的屋子喊了一聲,一個跟麗拉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走出來問:“什麽事?”她剛洗頭,捧著濕漉漉的頭發。

“小田啊。這位方姑娘從外地來的,找親戚沒找著,今晚就跟你一屋住,你們都是女孩子,麻煩你照顧著點啊。”

“知道啦。”小田爽利地答應了一聲,對麗拉一笑,道,“你自便啊。”便回衛生間去洗頭了。

李緣讓麗拉進屋,他站在門口叮囑道:“有什麽事情就叫我。”又看麗拉還是抱著她那寶貝箱子,便笑道:“你放心,這院子裏都是警察,小田也是。好好在這裏睡一夜。”

麗拉難為情地點頭道謝。

一會兒,小田姑娘洗完頭從衛生間出來,看麗拉站在客廳裏,忙將她讓進臥室。

臥室裏有上下兩張床,小田睡上鋪。她把下鋪整理出來給麗拉睡。

麗拉打開她的小皮箱,裏面倒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不過幾件穿舊的衣裳,但是隔層裏有塊方格子手帕,整整齊齊地疊著,她拿出來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隨身攜帶的錢包的夾層裏,夾層裏還有一張名片。

這一通折騰果真是累極了,她稍作洗漱倒床就睡。再睜眼窗外大亮。太陽被悶了一個冬天好像怕被悶壞一樣,一開春就迫不及待地發光發熱。陽光好似兜不住的金黃細沙,直撲進來,屋子被烤的暖烘烘的。麗拉一看手機時鐘,快十點了!

小田早去上班了吧?麗拉這麽想著看到桌子上放了一盒牛奶還有兩個饅頭。這是小田姑娘給她留的早飯,雖然已經涼了,但身在異鄉的麗拉依舊感到一陣溫暖。吃了早飯,她收拾好行李正要出門,李緣回來了,打過招呼後,跟她道:“你昨天說要找一個叫下溪村的地方吧。我查過了,那地方九幾年的時候就造了水庫,集體搬遷了。”

搬遷了,怪不得地圖上找不到這個地方呢。麗拉恍然大悟,又問道:“那請問他們都搬到什麽地方去了?”

“恩。基本上都搬到鎮東邊那塊的小區,應該屬於擁軍街道。你找下溪村是要找那的什麽人麽?你告訴我,我幫你查查。”

“我找一個叫李雲奇的,八幾年的時候在韓州大學念書。”

“哦,他是你什麽人?”

麗拉踟躕。

李緣看她不說,便解釋道:“派出所不能隨便透露別人的個人隱私,所以你多提供一些能證明你們兩個關系的資料,找起來會方便許多。”

麗拉明白,可是她該怎麽證明自己跟他的關系,跟別說有什麽資料,他甚至可能都不記得她。她有點後悔不該來找他。

她看了看李緣,喉嚨好像被人堵住了,“父親”這兩個字如此簡單,張嘴卻這麽難。

她道:“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這麽多年了,他可能已經不在這裏。我不過是來碰碰運氣,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李緣看她雖然臉上笑著,但明顯是失望的,忍不住道:“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問了才覺得多餘,如果不重要也不會這麽大老遠跑來,半道上還差點被搶劫。於是又道:“這樣,擁軍街道也就那幾個小區,我先幫你一起去找找怎麽樣?”

麗拉有點想退縮,可潛意識裏的渴望驅使著她。

擁軍街道那麽多小區那麽多人,一直到黃昏,倒是找到了一個叫李雲奇的,大冷天裏還穿著短褲背心,趿著雙人字拖,人高馬大往大門口一站,粗嗓門一聲喊:“誰個找我?”把麗拉嚇了一跳,驚喜一哄而散。

李緣倒是不怕這在陽光底下黑壓壓的壯漢子,問了他幾句,他搖頭道:“查戶口呢?什麽韓州大學,我沒那麽好命上大學,初中都沒畢業。”

李緣問了不是,對垂頭喪氣的麗拉道:“別急,我們再找找看,一定能找著的。”

麗拉也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仿佛比她還滿懷期待,走了這麽多冤枉路也不累不抱怨,不由也被他感染了幾分。

兩人終於在一個小區門口遇上位大伯,一聽李雲奇名字便道:“哦,我們研究所的李教授啊。”原來是跟李雲奇一個單位的退休老同志。

教授?看來他果真出國留學深造回來便是一個教授。麗拉想他這個年紀,也應該結婚成家,如今在省農業廳下屬研究所裏當教授,也算功成名就。

麗拉心裏升騰起一股小小的恨意,似乎他們過得越好就越對不起她。

待到跟李緣兩個去到那個研究所,李雲奇吃好了晚飯正跟一班來做調查的農大研究生討論極端天氣對農作物的影響和應對的策略。

研究室的窗沒有拉上,隔著窗戶麗拉看他理著幹凈的小平頭,四方臉,鬢角白發點點,大概話題很有趣,跟學生們互動的樣子也沾染了他們的意氣風發。手裏夾了支筆,不時在做講解的大屏幕上比劃。

他的手時起時落,她看到他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裏一閃一閃的,還是忍不住心裏一顫。她再一次覺得也許真的來錯了。她忙拉住正要敲門的李緣,搖搖頭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李緣道:“還沒問呢……”但看麗拉一轉身故自匆忙離去,他急忙追出去。

剛好一輛的士停在面前,她聽見背後李緣喊她,她頭也不敢回,拉開車門就坐了上去,車子行了一段路,她一顆噗噗亂跳的心才稍稍平靜下來。

方才與他眼神對上的一霎,麗拉明白就是他了。之前她那麽想見他,果真見到了才知道自己多麽魯莽。

他現在是人人敬仰的教授,門下學子無數,致力於農力開發,兢兢業業、不遺餘力。她貿然地找來,不消說別的,這見面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她全無頭緒。

回到住處,李緣騎著小摩托也剛好到家,急忙問道:“你怎麽走了?是他嗎?”

麗拉搖搖頭沒有回答,默默走回房裏去。李緣看她態度,心知這個就是了,只怕是兩人許久沒見難免生疏,跟進來想說些鼓勵的話,看麗拉情緒低落,訕訕地站了半天方踟躕道:“這事兒呀也不著急,反正人就在那裏,今天見明天見的都一樣,不差這一時半會。你好好考慮考慮想想清楚。還有啊,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的,要願意還可以繼續在這住著。那個……不用急,啊?”

小田家在外省,因為春節值班都沒回家過年,值完班就收拾了行李趕回家陪父母過元宵。這天晚上,麗拉一個人,躺在床上思緒混亂怎麽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吃了早飯她就跟李緣辭行。

李緣又驚訝又惋惜,但萍水相逢也不好十分挽留她,只得道:“那我送你去車站吧。”

麗拉道謝,收拾好自己的皮箱跟李緣一道出了門,卻見到屋外站著一個人,麗拉胸口一窒,楞在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