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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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葵歡喜地跑過來拉住麗拉,把麗拉推到賀慎庭跟前:“慎庭啊,這就是麗拉。”

“哦。”賀家男主人賀慎庭沒有江葵初次見到麗拉時那麽激動,只是淡淡地看一眼麗拉,似乎很努力地笑了一笑,裝出和藹的樣子道:“麗拉,你好啊。”

江葵推了推呆滯的女兒:“麗拉啊,這是你賀叔叔,叫叔叔。”

叔叔!五雷轟頂,這個人不是爸爸,是叔叔?是呀,她方麗拉怎麽可能有這樣一個爸爸!

回來後莫名消失掉的賀柏舟下樓來了,直接跑樓梯沒有坐電梯,他不喜歡坐電梯。

賀慎庭問兒子:“這麽晚還要出去嗎?馬上就吃飯了。”

“是的,公司裏有事,我必須去解決。你們先吃。”他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就急匆匆走了。

“那你記得要吃飯啊。”江葵對著他的背影喊,他估計是沒聽見的,她又對丈夫念叨,“柏舟總這麽忙,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你也太不給他放松了。”

“哪裏是我不給他放松,他自己要求高,他的時間都由他自己支配,可不把我當回事。”慎庭笑了笑:“別管他了,我們吃飯吧。”

長方形的飯桌擺在窗邊,窗外掛著各色花卉,秀色可餐也算開胃。一邊各三個位置,兩頭各一個位置。賀慎庭坐了上頭首位,江葵拉著麗拉在右邊坐下了。一頓飯,賀慎庭吃的默默無聲,江葵是一個勁地給麗拉夾菜。

水土不服讓麗拉沒什麽胃口,只挑了幾根綠色的配菜勉強湊了幾口飯吃。江葵看她胃口不好,忙囑咐趙管家道:“趙姐,麻煩你去跟廚房說一下要碗粥來。麗拉暈機得厲害,胃裏不舒服。”

“廚房裏正煮蔬菜粥呢。”趙管家回答。

江葵道:“蔬菜粥也行,盛一碗來吧。”趙管家便吩咐身後站著的一個小丫頭去廚房去盛粥。

麗拉倒是不用這麽伺候,可是人們為她這麽忙碌,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賀慎庭不言不語,只顧悶聲吃飯。這時候,大門玄關那裏一陣響動,有人進來了。五、六十歲的傭人張阿婆轉頭說了一句:“小姐回來了。”

麗拉在阿婆恰到好處的一聲喊裏,回頭朝大廳這邊看過去,一個短發女孩子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休閑裝朝客廳裏說了一聲:“爸爸,江姨,我回來了。”

江葵忙回道:“吃飯了沒?快去洗洗手來吃飯。”

“還沒吃呢,就來。”女孩子答應了一聲,很快洗了手坐在了麗拉對面的位置上。麗拉猜她上首的位置應該是那賀柏舟的。

江葵向那對面的女孩子道:“柏茹,這是麗拉。比你大幾歲。”

“嗨,你好。”女孩子只不過往對面瞟了一眼,一邊拉開座位一邊伸過手來。麗拉急忙放下筷子起身也伸過手去,不過蜻蜓點水,剛觸到她手指頭,她已經收回手去坐下吃飯了。

麗拉很尷尬,江葵更尷尬,卻笑著跟柏茹說:“你嘗嘗這個蝦子,是你欒阿姨跟欒伯伯出海的時候現撈的,很新鮮呢。”

柏茹心想你都去外地這麽久才剛回來,哪知道蝦子是誰送的,新鮮不新鮮。可是也不好當面駁她,只好說:“江姨,我自己來,你給那誰,麗麗啊?夾一點。”

“是麗拉。”很久都沒有出聲的賀慎庭揪著眉頭糾正女兒。

柏茹收了收心,道:“不好意思,我方才聽錯了,對,是麗拉。”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賀慎庭擦擦手,仿佛滿腹心思,卻又對麗拉說了一聲,“等一會吃點粥吧,家裏沒有吃夜宵的習慣,空肚子睡覺不好。”就完便起身走到花園裏去散散步。

要不是江葵先前說過這是賀叔叔,麗拉又會胡思亂想這個人對自己也是有歉意的。

蔬菜粥上了桌了,滿滿一大碗,江葵給麗拉盛了一碗,又問柏茹要不要。柏茹說:“我不要。”又側頭問趙名,“柏心的好了沒?”

趙名回答說:“柏心的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叫個人現在就送過去。”

柏茹急忙扒拉了一筷子,擦擦手道:“我吃好了,你給我,我現在就送過去。”

江葵想叫住她說些什麽的,還是沒趕上柏茹年輕的腳步,又不好把麗拉一個人丟在餐桌上。她已經接了廚房阿婆拿出來的粥,急匆匆地出門了。

柏茹走到門口,賀慎庭已經坐在車上等她了。他從裏面打開了車門:“上來吧。”

柏茹說:“爸爸,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賀慎庭點點頭,嗯了一聲,喃喃道:“我想看看柏心。”

“爸爸。”柏茹喚了一聲,挽住了父親的胳膊。

好歹吃了一碗粥,麗拉不覺得身體像先前那般難受了。家裏面那麽多傭人,大家動作有條不紊,卻也是靜悄悄的。麗拉想今後難道要生活在這幢大房子裏嗎?她有點不安起來。

吃好飯,傭人們很快將餐桌收拾幹凈,偌大的廳堂裏只有麗拉和江葵。

江葵提議帶她四處去逛逛,於是他們就繞著屋子逛了一圈。賀家的房子占地面積之大在寸土寸金的澳港是少見的。麗拉想他們的有錢程度不是她能想象的,心裏彌漫起一股惶恐。

晚上躺在床上,思緒扔找不到重心,像柳絮飄來蕩去,讓她連人都虛飄飄的,像坐在船裏。

這個陌生的環境裏,江葵雖然熱絡,但總顯得心不在焉。刻意疏遠的繼父,高高在上的兩兄妹,還有另一個未見面的賀家的孩子。

哎……而她完全是一個來自外星球的入侵者,與他們,甚至是這個大堡壘裏的下人們都是格格不入的。

可是這條路已經選擇了,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那個所謂的家她不想再回去。她想起七歲那年,她拿了妹妹的舊玩具和鄰居小哥哥一起玩耍,惹來了妹妹的一頓大哭,爸爸剛幹完活回家來,渾身又熱又燥,把麗拉提溜到大馬路上叫她滾。她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直到黃昏王金輝回來把她拉回家。

年紀小小的她就跟自己賭氣,說總有一天會滾出這個家,永遠也不回來。

這下如願以償了,可是她伏在枕上,眼淚滾燙。原來這麽多年,她真的錯怪了他們。

山上的夜晚安詳靜謐,家裏上上下下那麽多人,竟然連一點多餘的響動都沒有。她的啜泣就更顯得刺耳。

她不敢哭,只覺得胸口憋得難受,睡也睡不著,幹脆爬起來開了房門走出去。

外面大廳裏,還有一間沒有隔斷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間淩亂的工作室。裏面一大張桌子上擺滿了飛機模型和各種零配件,有些散亂地掉在地上。墻上還掛了一副飛機構造圖,她在大桌上找到了沒有完成的半成品。賀家那麽多傭人,裏裏外外都整整齊齊,唯獨這裏這麽邋遢。

她俯身把散落一地的零件和工具一樣樣撿起來,冷不丁背後就一聲呵斥:“誰叫你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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