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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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栗府後庭。

聞修寧匆匆走進西廂房,掩上房門,走過去低聲對栗延臻說:“少公子,屬下找人驗過了,這是西域部落特產的斷魂砂,少有人掌握制法,味甜微苦,少量只會使人頭暈目眩,過量卻可令人七竅流血暴斃而亡。這東西混在紅棗茶中不易察覺味道,少夫人也不是精通毒藥之人,怕是那日真的喝了,也不會察覺出什麽來,便出意外而亡。”

栗延臻目光陰沈,手中擺弄著一個白瓷杯,沈默半晌,說:“西域各部族這些年偏安不出,並未與我朝有什麽齟齬,更別說會費心思刺殺一個沒有什麽權勢的禦史。”

“屬下也這麽覺得。”聞修寧說。

栗延臻看著他:“你說。”

聞修寧猶豫一會兒,低聲說:“移禍枯桑,李代桃僵。”

“若是那日方棠真的出了意外,我大概也無心細查,會遷怒於西域各部。”栗延臻說,“這次只差一點,是你失職了。”

“屬下自己去領罪。”聞修寧垂首道。

“不用,你先不要聲張這件事情。”栗延臻說,“幫我暗中盯著這些天往來少夫人住處的人,任何人都不要放過,包括我栗府自己人。”

“是。”

聞修寧走後,栗延臻又獨自在屋裏站了一會兒,隔著窗戶看到東廂房的燈還沒有熄。他目光微動,撲了撲衣袖,推門走了出去。

方棠果然還沒有睡,只是躺在床上,伸手撥弄帳頂的流蘇,目光茫然,似乎在發呆。

栗延臻走過去,解開衣帶,輕聲說道:“怎麽還不睡,不是有嬋松他們在外頭守夜嗎?”

方棠轉頭看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睡不著,白天去戶部侍郎家裏喝了茶,吃點心吃撐了。”

“我給你揉揉肚子。”栗延臻換好衣服躺上床去,把方棠往懷裏一拽,右手按上對方的小腹,在那裏一下下揉著。

方棠覺得不自在,扭動了兩下,低聲說:“不……不用。”

栗延臻低頭在他鬢邊蹭了一下,語氣相當溫柔:“不是撐著了麽?揉一揉就好了,怕你早上起來更難受。”

方棠垂下眼睛,睫毛一抖一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又覺得對方這麽揉一揉其實很舒服。他幹脆破罐破摔地一閉眼,靠在栗延臻懷裏任他揉著。

“你不用怕,我已經跟我父親說了這事,以後你的飯食我叫人單獨做。”栗延臻說,“我陪你一起吃,要是有人敢動手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我栗家。”

方棠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酸。

很多年沒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護著他了,記得小時候爹娘去世,家道中落,他孤苦伶仃一個人寒窗苦讀,住著老家舊宅的破屋,身邊就幾個仆從伺候。那些同出寒門的孩子經常仗著他沒有父母撐腰,肆無忌憚地欺辱他,說他就是再寒窗苦讀六十載,也撞不上明經,考不取進士。

雖然後來那些嘲笑過他的人無一例外都名落孫山,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長街觀花,看著底下艷羨的人群,卻始終沒有找到能夠填補當年那些委屈的快意,甚至更加悵然若失。

小時候無人護著,如今也無人分享他的欣喜,他這前十六年,過得還真是如浮萍蓬草,無處可依。

栗延臻對他太好了,讓他有些抗拒的同時又不由自主很是貪戀。大概是太多年沒人對他這般好,衣食住行處處安排周全,的確是一點委屈也沒有給他受。

“栗延臻,你知道,我和你不過是奉詔成婚。”方棠淡淡道,“你只把我當平常賓客對待就可以了,不用處處優待。那種日子我過得慣,並不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那是從前,從前你不認識我。”栗延臻說,“現在有我在了,不能任由你再受委屈,不管是誰給的,都過不了我這關。”

方棠忽然有點想掉眼淚,他往栗延臻懷裏一鉆,扯著對方衣領抹了抹眼淚:“是誰要殺我,跟我有什麽仇怨?”

栗延臻拍了拍他的背,說:“不知道,我叫聞修寧去查了。那人要是被我揪出來,我就剝了他的皮去餵狗。”

“我就是想知道,”方棠說,“為何總是有人對無冤無仇的人生出如此多的惡意。”

其實他被周轅保護得很好,從小在聖賢教誨中長大,以為人就是該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瑤的,甚至以德報怨也是他信奉之德,沒想到長大後發現一切並非如此,他人的惡意來得猝不及防,他甚至連死都沒法死個明白。

那杯毒茶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到底在什麽時候,惹了非要讓人取他性命的仇怨?

“別再想了。”栗延臻見他神色低落,手掌卻使壞地往下探了探,“既然夫人睡不著,那我就做些讓夫人安眠的事情,如何?”

方棠一怔,立刻要逃跑:“不,你要做什麽!”

栗延臻低低一笑,趁他毫無防備,已經扯下了那薄薄的褻褲,手掌猛地收攏。

“不……啊,栗延臻,你放手……”

“這樣夫人很快就困了。”栗延臻笑著,一翻身壓到了方棠身上,兩腿跪坐在他腰側,一手控制方棠雙手,另一手依舊大肆劫掠。

“栗延臻,唔——”

方棠又一次被栗延臻吻上嘴唇,這次他不如在芙蕖宮那日抗拒得激烈,卻依舊不樂意,擰著身子想要逃開,對方卻不給他絲毫逃走的空隙,舌尖撬開他的貝齒,靈活地滑進去刮弄他的口腔四壁,仿佛把身體上的悸動也一並帶了進去,親得方棠直暈頭轉向,連反抗也忘了。

他被栗延臻封著嘴巴,嗚嗚叫著,澄明的津液順著嘴角滑落。方棠覺得無比羞恥,他想要推開栗延臻抹幹凈嘴角,對方感受到他的推拒,卻吻得更激烈。

“唔……哈,栗延臻,不行,你先放開我,這樣太……嗯……”

栗延臻松開他一只手,輕輕摩挲方棠的側臉,柔聲說:“只是和上次一樣罷了,其實夫人不討厭,是不是?”

“我討厭!”方棠口是心非道,“你放開我!”

栗延臻又動腰蹭了兩下,忽然真的就依言松開了他:“那好,我放開了,夫人睡吧。”

方棠趕快胡亂攏起衣服,急匆匆躲到角落,雙眼通紅像只受驚的兔子一般,瞪大眼看著栗延臻。

栗延臻翻過身,背對著他,真的不再動了。

方棠這才松了口氣,剛要自己睡下,卻發現剛剛被栗延臻撩起來的火,還沒有消下去。

他擰著眉,深呼吸了半天,腦子裏飛快地背誦孔孟莊子,心神不寧地背了半天,全然無濟於事,那團火反而有越燒越旺之勢。

方棠從未自瀆過,從前他視這些為洪水猛獸,避之如蛇蠍,沒想到還有今日這樣騎虎難下、左右為難的時候。

他悄悄扭頭看了栗延臻一眼,見對方似乎睡熟了,便把自己縮成一團,偷偷在床褥上蹭起來。

身下的蠶絲綢緞柔軟光滑,方棠越紓解越不是個滋味,心火甚至愈燒愈烈。他難受得十指絞緊了床單,眼角掛著擠出來的眼淚,鼻頭發紅,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此時此刻,他想到的居然是栗延臻那雙該死的手。

忽然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了他,栗延臻憋著笑的聲音傳來:“夫人不是不喜歡嗎?原來是不喜歡我,卻偷偷在這裏蹭被單。”

“沒……沒有……”方棠整張臉漲紅,不敢回頭去看他,“我,我要睡了。”

栗延臻貼著他脖子,輕輕吹一口氣,方棠立即就挺直了,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栗延臻的手往前探去,“床為何濕了?”

方棠再也撐不住,委屈決堤地哭出聲,斷斷續續地嗚咽起來:“我難受……怎麽辦啊,我不要,不要你,嗚……”

“好夫人,很快就好了。”栗延臻輕聲細語地在他耳後哄著,“我幫你弄出來。”

“栗延臻,你禽獸,你……”

深夜的後庭廂房裏,燭火徹底熄了,一切又歸於沈寂。

第二日晨起,方棠又起晚了,他顯然很沒精神,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似乎受到了什麽重大打擊。

栗延臻穿好衣服,到床邊來哄他,星星點點的吻落在他額邊鬢角,低聲哄道:“今日不上朝了麽?我替你向陛下告假。”

方棠翻了個身,艱難地要下床:“不必,我這就起床更衣。”

栗延臻看上去倒是神清氣爽,像是有什麽喜事一般,替方棠梳好頭發,兩人一同乘車去上朝。

車裏方棠靠著他補覺,栗延臻低頭翻昨天栗蒼給他遞來的戰報,說是北方鮮卑雖已簽了休戰和議,卻仍時常有流寇侵擾,他大哥帶兵在那裏駐守還好些,只是無法全然斬草除根,總是有些麻煩的。

估計要不了多久,栗蒼還要帶兵北上鎮關,大概要過了年關,會去面聖再議領兵起程之事。

雖然人人都罵栗氏一族滿門佞臣,然而放眼滿朝上下,卻並未再有第二人能夠有如此赫赫戰功,令北境匈奴聞風喪膽,退居陰山不敢來犯。

要做佞臣,那也是有本事的佞臣,這個位置萬萬不是飯桶草包能坐得住的。但凡渠帝還有其他人可用,當初也斷不會提拔炙手可熱的栗氏眾人,養虎為患。

都說伴君如伴虎,然而當今天子不過一介病貓耳,真正的虎,正蟄伏於朝堂。

作者有話說:

嘖 忍不住了,再來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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