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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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沐桃完成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恒溫槽觀測實驗並分析完實驗記錄。垂下僵硬的頸椎看向手腕,此刻已經中午一點整,她又無一例外的錯過了食堂的午餐!緊繃的神經在完成工作以後瞬間松懈下來,她帶著深深的疲倦把實驗報告最後歸檔放好。

手指從文件上滑下來,沐桃的目光停駐在手腕處的新手表上,回憶起來。

這是阮丞風今早戴在沐桃手腕上的手表。她今早走的匆忙,匆匆和他告別卻沒想到他會攥住她的手腕。

“別弄丟了。”阮丞風垂下眼睫幫沐桃系著手表。她一擡頭,就看到了他濃密的眉峰,他深邃的眼神久久的徘徊在她的手腕處。她有一些走神,忽然回想起有時候她突然闖到書房裏,他也是這樣子——專心致志的看著手裏的文件。然後,聽見她的腳步聲,他的視線又會將她牢牢捕捉。然後像現在一般——沖她揚起宛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

阮丞風擡頭看到沐桃呆呆的模樣,揶揄著她,“再不走真遲到了。”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掌,探出一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撫。

這個小動作順著指尖傳遞給沐桃,她猛的從呆懵中回神。紅著臉丟下一句,“我走啦。”她掙脫了他的手就往單位飛快的跑,像是要甩開他給的那種又酥又麻的悸動。

沐桃靠在實驗臺前,擡高手臂迎著射向屋內的午陽觀察著手腕上的表——精細裁制的深棕色表帶,“longines”的字樣刻在表盤裏,表盤自然與簡約,仔細看才會發現裏面精致的鑲嵌著緊密排列在一起的閃光水晶,但這塊表看起來不像是新的,表帶有一點褪色。

Longines……沐桃在心裏輕輕念著這個字樣,思緒忍不住飄遠——Long是長久的意思,手表又是表白……喜悅的血細胞在沐桃體內以極快的速度生長繁殖,她把手掌□□白色制服的口袋裏,像是被註入了一股新鮮力量一般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實驗室。

“好。什麽時候回國給我打電話,我親自去接你。”阮丞風淡笑著扭開車鑰匙。

“行啊。”電話那邊的聲音飄飄灑灑的傳來。

“掛了。”

“嗯。”

阮丞風掛斷電話。屏幕變黑之前,上面顯示的“季槐遠”三個字也隨之隱去。

季槐遠是他們幾個人裏面最早結婚的那一個,想起季槐遠妻子的模樣,阮丞風眸光加深,擡腳就要踩下油門。

迎面正開來的白色法拉利,卻讓阮丞風的腳尖一頓。法拉利開到汽車面前,阮丞風也收回了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掌。

駕駛位一側的車窗被搖下一半。

“啪”的一聲輕響——戴墨鏡的吳川靈隨即暴露在陽光之下。昂貴化妝品保養的膚白勝雪的纖瘦身體上穿著新款CHANEL白色西裙套裝,手裏拎著一個lv女包,耳垂上帶著珠圓玉潤的蒂芙尼耳墜。

她眼角繾著的溫柔笑意,風情萬種的看著與她隔著一扇擋風玻璃的阮丞風。他半攏著的手掌抵在下巴之上,另一只手扣著方向盤,指尖無意識的劃著,漫不經心的目光聚焦在公路一側的灌木上。

吳川靈拉開車門坐在阮丞風身側的位置上,側頭看著還是一身黑衣的阮丞風,笑著對他說,“丞風,我媽周三晚上想請你去家裏面吃飯。你有時間麽?”

“有事。”阮丞風不冷不淡的沖她拋出這兩個字,眼神裏帶著疏遠。

吳川靈胸口一沈。就算被他拒絕過很多次,她的心情也總是會無一例外的被澆冷,也愈發的對那個叫沐桃的女人記恨起來。

吳川靈是一個富家千金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般冷落。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吳川靈定是會叫那個人好看。可是阮丞風就不同了,她甘心、願意呆在他身邊,就算他總是會以這樣冷漠的態度對待她。

吳川靈癡癡的看著阮丞風的側臉,心道:她一向要什麽有什麽,沒有她吳川靈得不到的東西。錦衣玉食。也包括愛情!

她輕輕咬咬唇,向阮丞風說出另一件事情,“丞風,我爸晚上就從香港回來了。想想你們都沒有見過幾次面,這次他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們剛好可以談一談。順便……”吳川靈臉一紅,軟著身子往阮丞風的方向靠了一點過去,低聲卻清晰的把後半句講了出來,“把我們的事情也早一些定了。”

阮丞風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嘴唇的弧度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平直的輕抿著。

“那好吧。我會過去。”

“丞風……”得到了他的同意,吳川靈喜悅的伸手撫上阮丞風的手臂。她和阮丞風雖然被外界已然傳到結婚的地步,但是兩個人卻沒有正式領結婚證。在父親面前,這件事情應該能有進展了。

吳川靈的喜悅沒來得及傳到到心底,“新聞媒體”這四個大字清晰在她眼前,那根一直紮在她心頭的銀針此刻又狠狠向裏面刺了一下,昨晚的新聞——阮丞風送那個女人上班的畫面。吳川靈狠狠的咬牙,沐桃……我給過你機會了!吳川靈心中滿是嗜血般的狠厲,但是臉上卻將她心頭的妒恨隱藏的一幹二凈,偽裝成一幅安靜的模樣。

阮丞風嗅到空氣裏那股香水味,難耐的蹙攏眉頭。他將窗戶全部打開,半倚著身體靠在在窗口方向點燃了煙,扭頭淡淡的對吳川靈說,“還有事麽?”

吳川靈並沒有看出阮丞風眼底的不耐,她心裏正因為新聞的那件事波瀾起伏,此刻被阮丞風這麽一問,正中了吳川靈的下懷。吳川靈詫異的暗忖:丞風是在對我暗示新聞那件事情麽?他這是故意挑起話頭,讓我詢問?那他是要向我解釋,還是要安慰我?吳川靈雖然這樣去想,但是心底又對這個假設忐忑不安,她所幸不掙紮了,全然相信阮丞風其實是在乎自己的。

吳川靈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也忘了回答阮丞風的話。阮丞風蹙眉看了一眼吳川靈,他的手掌輕輕搭在窗口,因為吳川靈還在車內,他也沒再吸一口煙。

阮丞風擡起手腕又看了一眼手表。用還算平和的聲調對吳川靈再次下了一道逐客令,“抱歉,我得走了。若還有什麽事情。有時間再說吧。”他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她陷入謀劃的心思。

吳川靈看著阮丞風剛毅的側臉,千般糾葛又再次化成了對他的戀戀不舍。她再次出聲提醒,“丞風,記得那天晚上早點來。對了,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提早做。”

“隨意就好。”阮丞風淡淡的回答。

“那好,路上註意安全。”

門再一次合上。吳川靈看著面前的嶄黑色賓利轎車,向後退了兩米,打了一個淩厲的轉頭揚塵而去。

吳川靈再次坐回她的白色法拉利裏,她一扭頭,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吳川靈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瘦長的臉被遮在巨大的墨鏡下。吳川靈捂著撲通直跳的胸口,驚恐的對男人說,“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我的汽車上?”

陌生男人看到此刻驚慌失措的吳川靈,臉上的嘲諷一閃而過,他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卻直接將眼鏡優雅的戴到了吳川靈臉上——“你到底想怎樣!”吳川靈被他怪異的動作弄得又憤怒又奇怪。

“吳小姐,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條消息要告訴你,我覺得你會很感興趣。”陌生男生看著吳川靈更加疑惑的表情,笑起來,露出他齊整的牙齒。

吳川靈看著他,腦海裏忽然浮起一個熟悉的臉,她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她直視男人的眼睛用篤定的口吻說,“你是西城。”

“哦?你認得我?”西城玩味的看著吳川靈。

“哼。”吳川靈瞪了西城一眼轉頭發動了汽車,冷冷的問他,“jason的人,難道都是這麽痞裏痞氣的嗎?”

“去藍河路。”西城懶洋洋的對吳川靈說。

看到西城這副快要拽上天的樣子,吳川靈暗暗捏緊了手上的方向盤,不滿的對他說,“我憑什麽聽你指揮?”

“我可以下車。”西城貼緊椅背,環著手臂好整以暇的看著前方,一邊道,“但你不要後悔。”

車廂裏的空氣被冰凍了幾秒。吳川靈轉頭定定的看著身側的西城,她似乎想用目光將面前的男人千刀萬剮。她長呼了一口氣,把視線投向前方的馬路。

“那你先告訴我,這條消息是關於誰的?對我又有什麽價值?”

西城聽到吳川靈的問題,眼睛眨了眨。

吳川靈沒有聽到回答,她不耐的看向西城,可她要扭轉的身體忽然僵住——西城此刻正拿著一只搶抵在她的肚腹上。她欲要開口講話的唇瓣血色全無並反射性的一抖。

西城卻溫柔的貼近她,邪笑的對吳川靈說,“怕了麽?”

吳川靈緊閉著唇。西城卻把手.槍收了起來,淡淡的對她說,“開車。”頓了一下,他補充道,“相信我,你會感激我的。”

沐桃下班的時候,已經餓到饑腸轆轆,連走路都會暈眩起來。她有些後悔今天為什麽穿著一條修身的短裙,現在連走路都不順當了。

沐桃正準備向公交車站走去,但是看到面前那輛熟悉的汽車,她楞了一秒,忍不住勾起嘴角向著車的方向奔了過去。

可是,等等。沐桃心裏一咯噔。剛才那一聲“撕拉”是從哪裏發出來的?她彎著嘴角彎曲的弧度一點點消失了。

阮丞風的目光捕捉到了出現在後視鏡裏的沐桃,就再也沒有移開過,目光裏的顏色也一點點加深。他本是抱胸等著她上車,可是後視鏡裏的那個身影怎麽忽然停住不走了?

沐桃正僵硬的身體,小心翼翼的伸手摩挲著她的裙子。發現自己的裙擺真的被扯開了……她正尷尬的不知所措,就看到遠處的汽車車門打開了。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他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衣,修長挺拔的身材,步伐習慣性的帶著軍人的矯健。一路走來,竟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打量。眼看著那個光彩奪目的身影就要向她走來,沐桃低頭看了看狼狽的自己,沮喪的盯著自己的白色高跟鞋鞋尖。

阮丞風根本沒有在意路人的眼光,而是一路比直的走向站在那裏的沐桃。他走到她身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不上車,是等我過來抱你麽?”

沐桃被阮丞風逗得一笑,擡頭向他的胸口湊了湊,滿足的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她的視線移到他的頸側,伸手把他領口的扣子系了起來,然後整了整他的襯衣領。在他不解的眼神裏,沐桃揚起頭故作淡定,她想尷尬的扯起嘴角,笑一下,以表示自己對這件事情沒有太過在意,但是沒有成功。在阮丞風探究的目光裏,她平視著他的領口,用很小聲音對他說,“丞風……我裙子扯了。”

他撫在她頭頂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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