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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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過澡,阮丞風將沐桃抱回床上。溫水的洗漱讓沐桃緊繃的心情一點點舒緩下來,她感謝老天,在這個時候,能讓阮丞風陪在她身邊。屋裏的暖風被阮丞風調的很高,沐桃被困在棉被裏,不自覺的想探出胳膊。但是她棉被還沒有掀開一角,正在換衣服的阮丞風猛的停下動作,瞧她看了一眼,那雙眼睛分明在對沐桃說:你敢掀開被子試試看。沐桃嘴角一勾,甜蜜的看著阮丞風,並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像個小孩似的討好的對阮丞風說,“丞風,被子裏太熱了。還有你剛才給我喝的什麽呀?”

沒有得到阮丞風滿意的答覆,相反,換好睡衣的阮丞風逆著光向她走來,沐桃看到阮丞風的眉頭又不悅的蹙了起來。

“丞風……”她下意識的喃喃,額頭一重,阮丞風的手扶上她的額頭。沐桃皺起臉來,對阮丞風吐出一個字,“冷。”

“身上冷麽?”阮丞風緊張的問她。

“沒有。”她咯咯笑著,“是你的手冷啊。”

阮丞風卻絲毫沒有笑意,他碰到她的額頭,溫度很高。阮丞風看了一眼身側的鐘表,此刻是夜裏一點,她現在正在發燒,剛才他已經餵了她退燒藥,但不確定燒能否退下,阮丞風把沐桃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密不透風,輕柔的問她,“桃桃你現在在發燒,我怕燒退不下來,我們去醫院好嗎?”

沐桃沒有絲毫猶豫搖搖了搖頭,虛弱又果斷的對阮丞風說,“不想去醫院。”

阮丞風看到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的沐桃,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雪白的臉頰,無奈額對她說,“好,我們不去醫院。但是一會兒你還退不了燒,咋們就一定要去醫院。”

看著他擔心自己的眼神,沐桃只覺此刻在她滾燙的身體忽然流入一股清涼的甘泉,臉上也忍不住蕩漾開一抹笑容,她用沙啞的聲音安慰阮丞風,“沒事的。這點病痛不算什麽,我當初在法國有一次連著三天三夜都燒到了四十度,後來還是咬著牙挺過來了呢,現在我……”她說話的聲音一點點降低,因為她看到阮丞風因為聽到她的話而倏變的臉色,他定定的看著沐桃,看向她的目光柔軟卻夾雜著千般種情緒,讓沐桃下意識開口呼喊他的名字,“丞風,你怎麽了?”

她不喜歡看他臉上的表情——自責與痛苦。

阮丞風心疼的捧住她滾燙的臉頰,低沈對沐桃說,“對不起。”

沐桃渾身一震,她慌張的對阮丞風說,“丞風,不是的。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告訴你這些更不是在責怪你……”

阮丞風截斷她的話,“不,是因為我。我當初就不應該與你賭氣一氣之下將你放走!”阮丞風悔不當初,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堅定一些,不管這個女人如何掙紮,也不給她一點兒逃離自己的機會。

法國——這兩個字竄在阮丞風的腦海裏,讓他不由自主回憶起西城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沐桃曾在法國意外懷孕過。

他堅信,他是斷然不能相信西城所說的話。可是,後來他派人去法國調查,的確得到了沐桃在醫院裏做手術的信息。上面顯示的“人工流產同意書”幾個大字硬生生的讓他把那張紙揉碎在掌心。而這一切,他始終不願意親自去詢問沐桃。

“丞風,你不要這樣。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我自己去承擔,對這,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沐桃平靜又安詳的對阮丞風說。阮丞風卻遲遲沒有說話,看著她的目光裏充滿了矛盾與掙紮,一副千言萬語想去問的樣子,沐桃疑惑的問阮丞風,“丞風?你怎麽了。”

阮丞風撫著她臉龐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他微微張嘴,像是心頭做了千般決定才決定開口,“沐桃。你在法國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阮丞風這句話問的很含糊——什麽事情。沐桃一楞,難道他已經知道了嗎?雖然這件事情她想永遠隱瞞下去,但現如今,她覺得自己不得不對阮丞風說清楚了。

沐桃緊張的看著阮丞風,小聲的開口,“丞風,那個孩子……”

阮丞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沐桃,嚴肅的等著她的回答。

此刻沐桃的臉上又露出心痛的神情,聲音裏已經染了些許哭腔,“丞風,那個孩子我其實是想留下來的。我承認,起初我是恐慌的,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想把打掉。可是當我去了醫院,上手術臺之前,我就堅定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把留下來,我不能做殺害自己孩子的劊子手。”

聽見沐桃的話,一直沈默的阮丞風想被電擊一般,猛的向後一縮。他放在沐桃臉頰上的手掌也隨之劃開。

沐桃陷在回憶裏,沒有察覺到阮丞風的異樣,繼續對他說,“丞風,可是我還是沒有保護好它……因為一場意外,我竟然流產了……”說到這裏,傷心的往事撲面而來,痛苦席卷了沐桃。她永遠無法忘記她又一次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被告知孩子已經沒有了的心情。

那個時候,蘇綠看著她湍流不止的眼淚,飛快將枕套染濕,笨拙的安慰她,“沐桃,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麽,這樣倒好……”她的話只說了一半,沐桃就大哭出聲。她悲愴的想,這天下,有哪個母親,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她都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打算,只要為了那個孩子。可是老天爺還是把她最後一盞燈給熄滅了。

沐桃依舊沈浸在這讓她始終不敢回想的記憶裏,沒有註意到阮丞風陰沈下來的臉色。

“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下。”阮丞風用平靜無瀾的聲音對沐桃說。

“唔……”她倉促的回答,剛想擡頭看他一眼,留給她的只是自己的後背。他的後背直挺極了,沐桃還以為阮丞風因為自己說的話一時難以接受,她的自責再一次升騰,她忍不住在他身後對他說,“丞風,對不起。”

阮丞風卻沒有回答她,輕輕開門走了出去。

沐桃不知道,阮丞風和她想的根本截然不同。

阮丞風一走出沐桃的房間,就煩躁至極的從口袋裏掏出煙,走到陽臺,一根一根的抽起來。

火星熄了又滅,他夾著煙卷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但是手裏的煙卻更疊的越來越快。

腦海裏全是她蒼白著臉向他吐露著關於孩子的事情,一提到“孩子”她臉上蕩漾的光輝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吧,還有她因為失去孩子又痛苦悔恨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比她更痛。在這之前,他都始終不太相信,也不敢想相信。如今停到她親口承認,他心底升起的全是挫敗感。這個孩子是誰的?難道是那個西城嗎……

阮丞風胡思亂想著,瘋狂的吸著手裏的煙。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心裏的萬般思緒又在頃刻間灰飛煙滅,轉身看到她,又恨不得將她狠狠的揉碎在自己手心裏。

“丞風,你怎麽了?”沐桃拉開陽臺的門,濃煙侵襲而來,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誰準你下床的?”他捏掉手裏的煙,拉她離開陽臺,重重的把陽臺門合上。

沐桃被阮成風帶著怒氣的呵斥嚇了一跳,在她膽怯的想縮回身子的時候,阮丞風似乎在黑暗裏嘆了一口氣,下一秒,她就已經被他攬起抱在懷中,抱著她向房間走去。

“你的燒,是不想退了是吧?”阮丞風粗暴的對她吼道,又動作輕柔的把她放在床上,“既然不想好好睡覺,是不是非要我做點別的事情,你才能安生?”

沐桃臉一紅,但是她顯然還想和阮丞風說說剛才的話題,膽怯的問阮丞風,“丞風,你怪我嗎……”

阮丞風脫衣服的手一頓,背對著沐桃,淡淡的回答她,“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

沐桃心裏滑過一絲失落,嘴唇張了張,終是把許多話強硬的按在心底。

可是她的失落沒有持續太久,“你!”沐桃驚呼道,阮丞風已經脫掉衣服鉆到她的棉被裏,手臂扣著她的腰,將她緊緊貼在自己懷裏。

過了好久,沐桃才憋紅了臉,好不容易對阮丞風吐出幾個字,“你怎麽不穿衣服……”他渾身一絲.不.掛,雖然她承認他一身肌肉手感很好,但是這樣睡在一起,她還是害羞的渾身泛紅。

阮丞風卻不理會她,自顧自的張開.腿把她的長腿捆制在其中,淡淡的對她下出指令,“睡覺。”

這樣,他才能知道她什麽時候燒能退了。

沐桃看著閉眼躺在自己身邊的阮丞風,心裏本是羞澀,此刻安逸的暖流包圍著她。

她好想就這麽永遠依偎在他身旁,在他的保護裏活著。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卸下一切防禦,不再咬牙逞強。

想著想著,竟是落下淚來。

她緊緊咬著唇,不讓嗚咽的哭聲傾瀉而出。

臉頰一熱,他的吻在毫無防備裏落了下來,她動也不動的在他懷裏,他依舊閉著眼睛,卻認真的吻著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他的聲音從細碎的吻裏傳來。

可是她卻哭的更兇了。

阮丞風慢慢停止親吻她的動作,抵著她的額頭,無奈的對她說,“你是在懲罰我麽?”

沐桃擡起朦朧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她。

“還可以哭,看來是有力氣做其他的事情。”阮丞風捏住她的下巴,佯裝威脅。

她努力憋著眼淚,說的話卻不是阮丞風以為的拒絕。

“如果你……你想……就做吧……”

阮丞風手指一僵。

她又斷斷續續的哽咽的著說,有點別樣的委屈,像一個小媳婦,“做一做,出一身汗,保準就好了。”

“傻瓜。”阮丞風失笑,把她的腦袋按在懷裏,“睡覺吧。”

她都病成這樣了,他怎麽還會雪上加霜的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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