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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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什麽好日子。陰霾籠罩著整座城市,粗糲的空氣,晃眼的陽光,刺骨的寒風,以及最不幸的是沐桃還是重感冒請了一天病假。

在床.上掙紮了半個小時,最後起床後,頭暈的鼻涕直流的她,還是硬著頭皮向單位打電話請假。周奮照在電話裏的口吻並不好,但是聽到了沐桃重重的鼻音還是勉強答應了她。

沐桃裹得厚厚的去超市采購商品,若不是家裏已經清倉到連一粒米都找不到了,她是斷然不會走下床的。來到離家最近的超市,由於今天不是周末,超市裏的人並沒有很多。沐桃直奔零食區,往框子裏扔了三大包方便面就打算去結賬,身後一道低沈透著一絲不確定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腳步。

“沐桃?”

沐桃推著車子回頭看去,腳步一頓。擡起頭將視線引向向她走來的許一。

“沐桃。一個來逛超市?”許一瞄了一眼她的購物籃,詫異的說,“怎麽全是方便面?”

沐桃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腳尖,鞋跟抵在身後的架子下,她抖著聲音回答,“噢,我比較習慣吃這個。”

站在沐桃眼前的許一身材修長,大概是因為長期在軍隊裏受訓練的原因,他的身材極好。此刻穿著一身休閑服,也不由的吸引了超市裏行人的目光。

沐桃握著推車卻一點點收緊,看著面前的許一,沐桃想起了那個許久都未曾和她見面的阮丞風,以及昨天莫名其妙就掛斷的電話。他或許是已經對自己不耐煩了吧……那樣最好不過了!

許一關切的對沐桃說,“老吃方便面對身體不好。走吧,我也要結賬,一起。”他邊說邊推車車子並排走到沐桃身邊。本是不知道怎麽面對許一的沐桃此刻心裏無端一抖,一個念頭竄到她胸口——他難道都不覺得會尷尬嗎?畢竟他們曾經也是夫妻的啊!

難道這就是蘇綠常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嗎?——最道無情是士兵。

“沐桃?到你了!”耳側忽然傳來許一提醒聲。

“啊!”沐桃趕忙回神結賬。她伸手一摸口袋,手指摸了個空,低頭一看身上的這件剛換的厚衣服,沐桃的臉猛的漲紅起來,小聲對許一說,“許一,我忘了帶錢,你能先借我點麽?”

許一失笑,再次拿出錢包,幫沐桃結了賬。

兩人一起出了超市,沐桃對許一說讓他稍等,她馬上回家幫她拿錢再還給他。許一忙推辭,“不用了。也沒多少錢。”

沐桃卻固執的留住他,“不行。我得還給你,你等一會吧,家裏離這裏很近的。”

許一沒說話,像是想了些什麽,臉上的笑容似乎一點點冷了下來。淡淡對沐桃說,“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回。我剛想到我有一個證件好像落在家裏面了。剛好回去看看。”

沐桃點點頭。許一當日走的匆忙,大概真有什麽東西落在家裏了。

家裏的格局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暖氣燒得很足,過去這邊供暖一直不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算已經初春,供暖也非常足。

沐桃按照許一說的地方找了半天,過了一會沐桃走出來,無措的對坐在沙發上的許一說,“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是不是你已經拿走了?”

“嗯。應該是吧。”許一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拿起桌子上沐桃給他倒好的水。沐桃看著許一沒有要離開的意識,有點尷尬的坐到了許一對面。

許一雖然坐在沙發上,但是仍是保持著軍人平日裏的習慣。就算很隨意,但也看不出一點浮誇。沐桃心思又向著她不願意去想地方引發,忍不住用手攥住身下的沙發套,為了掩飾心底的不快,沐桃又從餐桌下面拿起果盤,沖許一說,“吃點東西吧。”

但是許一順著沐桃的手掌掃向她的胸口,視線停頓在沐桃的頸側。

“項鏈挺好看的。”許一聲音很平靜的對沐桃說。

可是這句話卻在沐桃心底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條阮丞風送給沐桃的項鏈,她一直想摘下放起來的。但是最近一直忙在加上生病,她都忘了自己還帶著這條項鏈呢!此刻卻從衣服裏掉出來,被許一不經意的誇讚。沐桃心裏沒由來的一慌,腦中忽然回想起——那日許母在醫院門口撞見她和阮丞風接吻時的滔天怒氣!

“是、是嗎、我在淘寶上買的。很便宜的。”沐桃努力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向許一解釋。

許一看到那個在燈光下珠圓玉潤,晶瑩剔透的紅寶石,瞇了瞇眼睛。

“沐桃。”許一忽然叫她。

“嗯?”沐桃猛的擡起臉。

“你認識阮丞風麽?”

“認識啊,那日不是在機場你跟我介紹了他嗎?”沐桃咧了咧僵硬的嘴角。

許一搖搖頭,輕輕轉了轉手上的水杯,慢慢擡頭直視沐桃的眼睛,沐桃在剛碰到他的目光時就慌忙避開,一絲猶豫都沒有,動作飛快,沒有絲毫心理動作並出於本能意識的。

許一握緊了手裏的杯子,仍是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繼續問沐桃,“不是。”沐桃的眼睫毛隨著他的聲音一抖,“在這之前。”

空氣一下子就僵硬到冰點,尷尬到沐桃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過了好久,她的手掌握緊又松開,然後她默默呼出一口微涼的氣息,用那帶著鼻音的聲音回答許一。

不認識,還是認識?

她的回答近在嘴角,可惜回答他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門鈴卻響了。

沐桃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一直不順暢的呼吸終於一股氣的胸口呼出,後背似乎流了些汗水。

“我去開門!”沐桃逃也是的起身。

許一的視線一直追著沐桃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沐桃猛的拉開防盜門。

她的大腦再一次陷入空白,並持續了三秒。

一、二、三。

不對,重數。

一、二、三。

不對……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透著寒氣的聲音截斷沐桃宛若癡呆狀的神志,在她腦子裏震了震,然後清楚地告訴她面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阮丞風。

到了這個時刻,沐桃卻完全鎮定下來,趁阮丞風不備把他推到門外,然後迅速鎖上門。

阮丞風看著她的動作,臉色瞬間暗了幾分,冷冷的問沐桃,“裏面有人?”他這道聲音一響,沐桃就下意識覺得只要她回答他一句,“是。”他就一定會殺了自己。

可是她現在不想回答他的任何問題,沐桃回以他同樣冰冷的聲音,“你走吧,我沒有什麽好對你說的。”

“你又在鬧什麽脾氣?”阮丞風無可奈何的嘲她吼道,“總是這樣無端,從來不說為什麽,我也會覺得厭煩!”

沐桃心裏劇痛,聽見“厭煩”那兩個字,她只覺兩個人在這一瞬間就已經被註定了不可能。

黑暗的走廊裏只有冷風傳堂的孤叫,明明是初春,寒夜還是一點溫度都沒有的刮著風。沐桃從頭到腳都是冰冷。內心的淒涼更是讓她苦澀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情況已經夠糟了,阮丞風絕對不能和屋子裏的許一見面。

“你不說話,是不是因為這屋子裏的男人?”阮丞風憤怒的問她,“不接我的電話,無緣無故的發脾氣,都是因為屋子裏的這個男人?”

“是的。”她安靜的回答他,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同一時刻,她就決定該怎麽回答他了。

“好、好。”阮丞風在黑暗裏笑出聲來,但是確實諷刺又無情的笑聲,“你真好啊。”

沐桃下巴一疼,臉已經被迫擡起來。

“你信不信,我能進去一槍崩了他?”他的聲音已經染上狠厲。

“我信。”沐桃沒有一絲恐懼,用沒有一絲恐懼的決絕聲對他說,“你若進去,就請開槍先殺了我。”

阮丞風捏著她下巴的手一點點收緊,沐桃痛的皺起臉。就當她覺得阮丞風真的會把自己的下巴捏下來的時候,阮丞風驀地松開了手腕。不用看,她的下巴已經紅腫起來。她悲悲的想,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自己,就算過去兩個人鬧得有多兇,他也不會對自己下狠手。但此刻,下巴上的疼痛,讓她只想吃一顆去痛片,才能緩解那裏的劇痛!

“我看,我是對你太好了,沐桃。”他淡淡的對她說,“對你太好,所以你就這麽肆無懼憚。真以為我阮丞風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麽?嗯?”他的尾音嗯,像一根尖銳的刺,猝不及防的紮在她胸口。

“我從來都沒有讓你等。你也不需要等。來去自由,你不都是一直這樣麽?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就離開吧,我今天沒空招待你。”沐桃不耐煩的對阮丞風說。

她說完,頸口一股力道傳來,她一低頭,就看到阮丞風拽住了她露在外面的紅寶石項鏈,沐桃心裏一驚。

“既然沒有等我。那麽為什麽帶著這條項鏈?”阮丞風嘲諷的對她說。

沐桃嘴唇微抖,鼻翼在黑暗裏撲翕著,然後伸手飛快的把項鏈解下來。

阮丞風沒有料到沐桃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覺得還不錯,帶著幾天玩玩。你拿回去吧,在我沒有打算賣掉它之前。”她剛說完話,阮丞風就伸手勒住了她的脖頸,力氣一直不斷增加,昭示著阮丞風此刻不斷高漲的怒火。

“沐桃?”此刻沐桃身後的門忽然開啟,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身體的許一。屋子裏的光洩了出來,把三個人的身影都照亮了。

阮丞風瞇起眼睛看清楚許一,松開了手。

許一也看到了阮丞風,開始是驚訝,後來眼神也深邃了起來。

“阮校。”許一立刻對阮丞風行了一個軍禮。但是聲音裏卻沒有因為見到阮丞風而帶上詫異。

一旁的沐桃徹底呆在原地。刀光劍影裏,她竟然不知所措的握住阮丞風垂在身側的手掌,在他掌心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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