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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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桃扔掉手裏的面包袋。空蕩蕩的胃裏卻沒有一點溫飽的訊息傳來。沐桃踩上自行車,向著大雪裏前行。

厚黑心計學:你那麽孤單,卻偏說一個人真好。

這是沐桃今天在刷微博的時候看到的。看到這句話的沐桃差點熱淚盈眶,此刻,這句話又像趕不走的蒼蠅似得回蕩在沐桃腦海裏。沐桃臉上沒什麽表情,誰也不知道沐桃在想什麽。沐桃的背脊挺的很直。

沐桃用力的蹬腳下的踏板,車軲轆在雪地上印下細長的車轍。眼前一晃,沐桃手裏的方向盤一個不穩,沐桃險些跌下自行車,不過還好,沐桃一撐腳踩在雪地上心驚膽戰被劫後餘生沖擊了。沐桃笑自己又露出一個誇張表情。

在沐桃停頓時,身側駛來一輛黑色轎車,放慢了速度跟在沐桃身邊。沐桃奇怪扭頭,車窗上的墨色反光紙上是沐桃紅彤彤的臉頰。

車上的人似乎是看到了沐桃臉上的疑惑,慢慢搖下車窗。

是今天沐桃見過兩會面,一次在咖啡館,一次在阮珠家。哦,不,是他家。他,阮丞風。沐桃記住了這個名字。

“阮丞風?”沐桃大喊。

車裏的男人挑眉看她,似乎是對她的直呼其名驚訝到了,但也並不反感。

“你去哪?”阮丞風問她。

“我要去咖啡館打工,嘿嘿。”

“上車。我送你一程。”

“啊,不用不用,我騎自行車很快就到啦。”沐桃連忙擺手。

阮丞風沒有說話,放下握在方向盤的手,淡淡的看著沐桃。汽車像是不打算再次發動了,在沐桃上車以前。

“真的不用,我身上濕漉漉的一定會弄臟你的汽車。”沐桃不顧阮丞風的眼神,再次拒絕“我要走啦,你路上開車慢點兒。”沐桃沖他揮揮手。

車上的人沒有說話,沐桃用力踩向踏板,自行車暢通無阻的向前駛去。

離開的沐桃心裏面當然有遺憾。剛才車窗搖下來,裏面的熱氣撲倒她臉上,刺激到她冷到僵硬的鼻頭險些讓裏面的液體徐徐流下。要是坐到車裏面一定很暖和吧……

胡思亂想間,車輪一滑,還沒反應過來的沐桃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涼又冰。

“咣當”一聲,自行車穩穩壓在沐桃身上,她欲撫車子的手受到它的冷落,尷尬的懸在半空中。

沐桃真想倒在地上一睡不醒。

接著又是咣當一聲,只是這一聲不來源於沐桃,而是沐桃背後。然後就是“咯吱咯吱”的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身上的自行車被輕而易舉的擡開。沐桃面前多了一只手,沐桃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非常格格不入的兩只手。一只像在開水裏煮了很久,又紅又青,放在上面只能攤平,連屈指的動作都做不來。另一只,白皙,厚實。溫暖。那溫暖透過沐桃掌心順著她細瘦的手腕,順著毛細血管,順著血液,流過穴道,燙啊。沐桃嘴唇都在默默的抖。

“謝謝。”沐桃邊說邊要站起來,可沐桃不知道他手上存了勁,力與力疊加做功,沐桃身體失控的向他倒去,就這麽撞到了阮丞風懷裏。

沐桃的臉摩擦到阮丞風黑色圓領的針織衫上。阮丞風沒有穿大衣。沐桃嗅到一股好聞的味道,那味道縈繞在沐桃鼻子裏,濃稠極了。沐桃很不合時宜的想到:在大冬天裏走在馬路上,路過一家羊湯館,熱騰騰的羊肉泡饃味就這麽突兀的傳到了她鼻孔裏。讓她覺得短暫的不真實。

在沐桃欲要退開身體的同時,阮丞風放開了她,並向後退了一步。

“上車。”阮丞風說道。

“好吧……謝謝了。”沐桃不再拒絕,彎腰很快的就把地上的自行車扛了起來。

“我能把自行車放到你車上麽?”她看著阮丞風的目光裏帶著小心翼翼。

阮丞風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孩。明明那麽瘦弱的身體,擡著自行車的動作一晃不晃,扣在自行車椅背上的手指發白,看的出來很重。而這些都是阮丞風自己觀察到的,不是沐桃透露給他的。沐桃的兩只大眼睛一直在說:不重。我可以。

阮丞風從她手上拿過來自行車,放到車後背。

沐桃上了汽車,有點拘謹的坐在一旁。徐徐移動的汽車裏面放著輕音樂。

“你要去哪?”阮丞風扣著方向盤問沐桃。

“我去XX咖啡廳。你記得那裏麽?今天你還到店裏面買過咖啡呢。”

“嗯。”

……

問答結束,汽車裏面就陷入了沈默,兩個人似乎都不是太健談的人。

“沐桃?”阮丞風忽然問。

“啊!……嗯。”沐桃應道。

“你給阮珠帶了幾年家教了?”

“一年整啦。我是C市師範大學的大三學生。”沐桃介紹自己。

“沐老師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麽?”

“有啊,有很多,聽音樂,看書,看電影,慢跑……”

“嗯……”阮丞風淡淡的應了一聲,又接了一句,“大三學生平日裏應該有很多自由時間吧?”

“還好,我的自由時間也不是很多的,呵呵。”

“那沐老師一般怎麽安排自己的業餘時間?”

沐桃在心裏斟酌了一下,阮丞風是阮珠的哥哥,肯定希望自己妹妹的家教老師是一個身心素質都不錯的人。看來,這是在暗中調查她呢!

“業餘時間啊,我一般都是呆在圖書館裏看書或者上自習。很少出學校的。”沐桃說完就覺得自己好像太裝逼了,象征性的補了一句,“偶爾還會和朋友去市裏逛逛街。”

“哦?”阮丞風目視前方,沐桃沒有看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意味深長,只聽阮丞風接著問,“沐老師去市裏一般會去哪玩呢?C市好玩的地方還挺多的。”

“是啊是啊,市裏的確不錯,和朋友在一起經常會玩的很晚,哈哈。”沐桃笑。

“是麽?那去酒吧麽?白地,聽說過沒有。”

沐桃心裏一咯噔,此刻沐桃的心本來就不健全,到處貼著創可貼,這些創可貼幾乎全都關於“白地”,其中三分之二的創可貼直抵她女性最深處,那個地方叫做“處.女膜”。很不幸,沐桃在夜裏的某時某刻某分某秒裏已經永遠失去它了。

沐桃楞神了半天,才在混亂的大腦裏理出一句話還給阮丞風。

“聽、聽說過……可、可是沒有去過。”沐桃說完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撐著最後一口氣補充道,“那種地方超級貴,我怎麽可能消費的起,哈哈……”說完沐桃就幹笑起來,沐桃的笑聲幹幹的延長了一會兒,尾音脫得很長,因為笑聲太過尷尬,尾音收不回來了,就被涼到了空氣裏。一滴冷汗順著沐桃的後背直直的流了下來。

阮丞風倒是在這個時候側過頭看了沐桃一眼。

“的確。看沐老師的樣子也不太像是去過白地的。”

“嗯!”沐桃完全讚同的點了點頭。

汽車很快就來到了沐桃打工的咖啡廳。

沐桃在臨下車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阮先生,阮珠跟你說了吧。她要讓我搬到你,嗯,你們家裏。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冒昧,我搬過去也不合適。我覺得我還是不能住過去。”

“沐老師覺得來去學校不方便?我已經安排好了司機,負責接送沐老師。”

“啊……不、不是……我怎麽能住在你們家裏呢。”

“阮珠馬上就要面臨高考,她的父母最近都不在她身邊,把她交給我。我還是很希望沐老師搬過來的,督促一下阮珠的學習。還有錢我也會另加的。”

“那、那好吧……”沐桃無奈同意。

“我下車了,謝謝阮先生送我。”

沐桃下了車,本以為阮丞風會走,結果他竟也停車走了下來。

“阮先生……?”沐桃疑惑的看向阮丞風。

“我買杯咖啡。”

“這麽晚了,阮先生不睡覺麽?”沐桃驚訝的問。

“有工作。”阮丞風輕描淡寫的回答沐桃,仿佛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稀松平常。

“熬夜工作對身體不好!”似是一路走來,兩個人說的話多了,沐桃開始在心裏還對阮丞風有點兒害怕,但現在卻親近了一些。

阮丞風很高冷的瞥了一眼沐桃,對她的提醒不置一詞。

沐桃撇撇嘴,覺得面前的男人有點頑固不化。當然,因為他很帥,所以沐桃一點兒都不覺得他討厭。

“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給你做咖啡。”沐桃給阮丞風拉開凳子,匆忙的走向後臺,邊走邊伸手把她長長的卷發紮了起來,露出了雪白的頸子。

“你趕時間麽?”沐桃忽然停住腳步,扭頭看阮丞風。

阮丞風已經坐到了她剛剛拉開的凳子上,手裏正拿著一本一摞信紙,最上面戳著一個寫著“密”的公章印。

“趕。”阮丞風不擡頭的回答沐桃。

“OK。”沐桃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今天晚上咖啡館裏竟然只有阮丞風一個客人。

沐桃給阮丞風做了一杯滾燙的黑咖啡,端在了他面前。

“很燙。小心喝。”沐桃說。

“嗯,謝謝。”

沐桃給阮丞風送完了咖啡,就返回了前臺。雖然咖啡館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沐桃還是沒有勇氣坐在阮丞風對面和他聊天。而且,他似乎也很忙。

沐桃從CD架子上選了一張碟片放到了音響裏。安靜的旋律逸了出來,沐桃趴在桌子上,伸手輕輕扣著案子,一下,一下。

低頭看文件的阮丞風思緒一頓,他擡頭,看到沐桃的背脊在高高的按臺上弓成了一道纖薄的弧度。耳畔的音樂和剛才他在汽車上放的那一首一模一樣。

沐桃本來以為自己會睡著,但是此刻的她卻異常清醒。睜著眼睛怎麽都睡不著。

可就在這個時候,咖啡館裏的燈光倏地一下全熄滅了。

外面的一些商店也都同時停了電。

沐桃嚇了一跳,這還是她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呢!她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現在應該怎麽辦?沐桃不知道咖啡館的手電筒,還有蠟燭在哪裏。

“沐桃?”黑暗裏響起一道聲音。

沐桃。是她的名字。

聽到聲音的沐桃像是找到了黑暗裏的唯一一道光線。而她,必須把那道光線牢牢攥到手裏。她把那道聲音貼到臉側。揉到懷裏。

“別動。”沐桃牢牢摟著他的腰。

阮丞風擡起的手慢慢放下,落到沐桃的後背上。

“你怕黑?”他問。

“怕。”她老實承認。

“哢擦”聲一響,沐桃就看到了阮丞風手心裏亮著火焰的打火機,和他忽明忽暗的臉。

這聲哢擦,以及微弱的光線,立刻讓沐桃的意識回歸。沐桃猛的松開環著阮丞風的手臂。她在做什麽?投懷送抱,占別人便宜嗎?嗯……就算她是個女生。可就算是女生也不可以啊!而且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是她學生的家長!沐桃你在做什麽啊!!

沐桃尷尬至極的退後數步,對著那個亮著的火焰,抱歉的說,“阮先生,實在是好不意思,我真的是被嚇傻了……對你冒昧了,你別介意。”

那邊的火焰忽的熄滅了,咖啡館裏再一次陷入黑暗。

沐桃高度近視的眼睛,此刻更加混沌,她再一次陷入恐懼中。

“阮先生?”沐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伸著手臂向阮丞風的方向探去。恐懼淹沒了沐桃。沐桃不知道,她伸出的手臂是在示意阮丞風,還是再一次……渴望他的懷抱。

沐桃不知道,此刻的阮丞風卻知道沐桃的所有表情。對,他有這個能力。阮丞風閉著眼睛都能射搶,清楚的知道敵人在哪。所以,他當然也知道沐桃在哪。阮丞風向前走了一步,沐桃感受到了他的溫度,再一次撲到了他懷裏。

這一次,阮丞風聽見沐桃說。

“阮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借你的懷抱用一用。你放心,我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單純的抱一下。謝謝了啊。”

沐桃說完就牢牢抱住了阮丞風,比剛才更緊。阮丞風感受到沐桃在顫抖,他響起昨天晚上她也是這麽在他懷裏顫抖的。但不是這個節奏,比這個快,比這個更動情。

一切說開了就好了。沐桃更是放心了,這下可以安心去抱了。

不一會兒,有個聲音回答了沐桃。

“不客氣。”

咦,她聽到了什麽?沐桃差點對那個聲音說,“一共XX錢,慢走。”沐桃專心抱著,沒顧得上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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