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C市。十點半。

柏油馬路上，車流川息。擁堵的馬路，響著嘈雜的鳴笛聲。

一輛深黑色賓利車夾雜在其中。車窗搖下一半，露出男人淩厲的短發，只能看到半張臉，也足以叫人移不開目光。車窗裏的男人，單手撐在一側的車門上，修長的食指撫在嘴唇上方。看的出來，他表情裏帶著不郁。

躺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阮校。”電話那頭恭敬的對他說。

“嗯。”聲音清冷。

“我得到消息了。許一應該是明天晚上的飛機。”

“嗯。知道了。”

輕薄的白色iphone6s手機“啪”的一聲被他扔回了座位上，險些從椅子上掉下去。

綠燈滅了後紅燈再次亮了起來。汽車卡在了十字路口。

男人放在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他戴上墨鏡，將車窗完全放了下來。一腳踩在油門上，手裏的方向盤旋轉了一個極為膽大的弧度，汽車扭轉到專用車道上，揚長而去。囂張的汽笛聲惹得其他車主的側目。是01打頭的車牌號，軍用牌照。大家慢慢縮回了目光。

男人嘴唇緊緊的抿在了一起，車速已達極點。他冷冽的氣息充斥著車廂，汽車宛如離弦的箭，速度快到讓人驚愕又恐懼。

鈴聲突然再一次響起，可這次的鈴聲卻和剛才那個聲音不同。汽車猛的停下，極好的剎車裝置，連車軸劃過地面的聲音都沒有聽到。結果，鈴聲響了一下就停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接來電。

他側頭看了很久那個亮著光的屏幕，並沒有把電話拿起來。不過汽車裏的壓抑卻消散了很多。

汽車重新發動，這次，速度不如剛才快了。風從車窗裏呼嘯而過，嘩啦呼啦的響，他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猛地調轉了方向盤，汽車飛逝而去。

“咚、咚、咚。”敲門聲響了起來。

房間裏暖氣很足，窩在棉被裏看書的沐桃，一聽到敲門聲赤著腳就跑到了門外。

防盜門打開的一剎那，她才意識到她忘記許多事情。譬如，沒有問屋外的人是誰。譬如，深夜是不能隨便開門的。

看到屋外的男人，她微張著嘴唇怔忪到忘記合攏。他一身軍裝，身材修長，肩膀上的兩杠一星閃著金色的光芒。可臉部線條是緊繃的，他用鷹盯著獵物一般的目光緊攥著此刻的她——一身淺粉色棉睡衣，纖細的長發散亂的落在肩上，那張幹凈到透明的臉龐上一雙黝黑的眼珠子愕然的看著他。

“不請我進去坐坐麽？”他問。

沐桃眉眼一冷下一秒就用力想要把門關上。可不論她用多大的力氣，門紋絲不動。她忘了，他曾在國防軍營裏被秘密訓練了七年，臂膀上滿是緊實的肌肉。她怎能搬得過他？

沐桃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無波無瀾的口氣對他說：“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如果有什麽事情改天再說吧。”

可他手勁不松，又是熟悉的霸道模樣。

沐桃有些生氣，“阮丞風，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把你請進來，實在是不合適。”

“不合適？沐桃，更不合適的事情我們都做過了。”不等她回答，他徹底的推開門，走進屋裏。門在他身後，“咣”的合上了。

沐桃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習慣性的插在了棉睡衣口袋裏。阮丞風這才看到她光著腳，銀潤的腳掌在暗黃的燈光下暧昧的交疊著。屋裏有地暖吧，他想了一下淡淡的移開了視線。

“坐吧。”沐桃洩了氣似的對他說，“想喝點什麽？”

阮丞風卻沒有到客廳，相反卻走向了她的臥房。“咖啡吧。”他回答。

“餵！你去客廳的坐著啊。”沐桃在廚房裏沖他嚷嚷。

他不理她，徑直走到了她的臥房，這裏格調簡單卻帶著溫馨。果然，寬大的單人床上粉色的厚棉被上還壓著一個毛毯。還有幾天才要立冬，她卻已經蓋了這麽多。他一蹙眉，合衣躺了上去。

沐桃拿著杯子走回臥室的時候，看到躺在她床上的男人就要發脾氣。可是她看到他緊蹙的濃眉裏滿是疲倦，無奈的嘆了口氣。走過去，想把棉被蓋在他身上。她一動，他就睜開了眼睛。兩人的距離很微妙，不遠不近。旁邊亮了一盞泛著橙色光芒的暗燈，光線似乎被兩個人夾在了中間。她一不小心就聞道了他身上的味道，混著皂莢香的煙草味。她飛快的撤開身體，和他拉遠距離。

“喏，給你。”她把杯子遞給了他。

是一杯熱牛奶。他喝完牛奶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沐桃伸手欲要接杯子。

她伸出手的被他握住。

牽向他後背。

再攬住她的腰。

就這麽，遞給她一個帶著牛奶味道的吻。

長長的。濕濕的。

她漆黑的眼珠定格在眼眶裏，任由他的舌頭從她的齒縫裏鉆入。她眨巴眨巴眼睛，用拳頭用力的抵在他胸口，將他一把推開。

“阮、丞、風！”

“嗯。”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她忽然有些淒婉的看向他。

“我在做什麽？”他反問。

沐桃臉漲紅的扭到一旁。

“你不是說有事找我麽？”她問。

他眉頭一蹙，用深沈的目光看著她。

“許一明天晚上的飛機。”

“明天晚上？”沐桃詫異的看向他，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的，“嗯。”他沒有跟她說……

也對，這兩年來，他們又有什麽聯系呢？開始還會發郵件，偶爾會打電話。後來他說隊伍裏很忙，不讓用手機，他們也便再也沒了聯系。這兩年的生活，似乎和她結婚之前一樣。有時候，她會想，她真的接過婚了麽？只有紅色的結婚證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來不及回憶更多，下巴就被人擡了起來。

“桃桃，你在想什麽。”他問，“想他麽？”

她不懂他的意思，想他？想念他，還是想起他？她迷蒙的目光更是激怒了他。

“呵……”他松開了她的下巴。

“很晚了……”沐桃低聲對他說。

“你就這麽想讓我離開麽？”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

“是。”她狠狠心，咬著牙對他說。“很晚了，你應該離開了。還有，”她頓了頓，接著說“希望你以後也不要來了，我丈夫就要回來了……”她說不下去了，臉色蒼白的盯著腳尖。

丈。夫。他在心底咬著這兩個字。

“你想說，讓我和你保持距離。對嗎？”他問。

沐桃點了點頭。

“如果我不呢？”

她擡頭看向他，“我是一個結了婚的女人。你為什麽就不明白？”

“你可以跟他離婚。”他冷冷的吐出這幾個字。

沐桃身子一抖，不願和他面對面對視，她的沈默透出了她的怯弱。

“不行……”她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身後好半天都沒有動靜，她奇怪的轉身——

就看到他在解著衣服上的扣子，一顆一顆，從領結處開始。

“阮丞風你要做什麽……”她看到他的喉結露了出來，屋子裏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

“你……”她被他一甩就壓在了床上。他身上的那件軍服被粗魯的甩在了地上。

他的手探了進來，一路暢通的握住了她的豐盈。她瞬間失了所有力氣，軟了身體。

“桃桃……”他貼在她耳側，輕柔的叫著她的名字。她一抖，推拒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握了起來。

他的手一路下滑，越走越遠。她慌亂的去捉他的手。

“不行。阮丞風，不行。”她咬著脖子，白嫩的脖頸美極了，他忍不住就低頭吮吸了起來。

下滑的手指一僵。

“你來那個了？”他問。

她一把推開身上的男人，從床上坐起身來，把身上的紐扣迅速的系好。

她扭身看他的時候，發現他竟然笑了。

“有什麽好笑的？”她奇怪的問。

“我高興。”

“高興什麽？”

“高興你的那個來的正是時候。”

她瞪了他一眼。在心裏罵他，神經病……起身走向了衣櫃。

“在幹什麽？”他不解的問。

“給你拿被子啊。”

“你答應讓我住下了？”他眼睛一亮。

“你願意走嗎？”她扭頭，表情裏的意思是：我更願意讓你走，你別賴在這兒了。

他嘴角一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要睡哪？”

“你睡這兒吧，我去睡主臥。”

“不行！”他冷聲拒絕。他不允許她去睡那個房間。

聽出了他話音裏的憤懣，她蹲下身子去給他拿被子，不回頭的低聲說，“總要去睡的。”說完，她就噤了聲，她知道她的話又惹他不高興了。

果然，他僵硬的身體站在床邊，渾身都透著低冷的氣壓。

他走過來接過了她手裏的棉被，“我去外面睡。你就睡在這裏。”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不回頭的問，“剛才為什麽要給我打電話？”

“我、我不小心按錯了……”

“嗯。”

他把門輕輕的合上。獨留她一個人呆在了房間裏。她慢慢站了起來，蹲久了的腿有些麻了，她就著那麻痹踱到了床邊，弓著後背坐在床沿。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杯，抵在唇上仰頭喝了一口。

其實，那杯子早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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