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瞳孔微微一縮，幽冥魔尊根本就還未動手，焚星的元嬰竟然自主化作了一陣血霧，如此景象，確實有那麽一點詭異。

幽冥魔尊寒聲道：“元嬰兵解，永世不得超生！你竟然如此求死！”

焚星的元嬰化作了血霧，此時竟然還未死絕。他的聲音幽幽回蕩在虛空當中：“哈哈，終有一天，自認天下無敵的你，在‘他們’的面前，連螻蟻的不如，你會死得很慘，很慘！不過今日，我縱然是死，也要拉上你們！”

此話剛絕，那血霧盡數沒入了那面鏡子當中，剎那間，鏡子處猛地射出一陣血色的紅芒，籠罩了這方天空！

由鏡子發出的血光籠罩了眾人，就算是幽冥魔尊與楚天，也無法躲開這遮天蓋地的血光。

焚星的聲音早已消失，鏡面中反射出一陣奇異的血色，恍若波紋一般，不斷在鏡面處滌蕩。

此剎，楚天心中騰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一般，是什麽感覺呢？

一言半語，楚天也說不清楚，仿佛有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改變著什麽。

……

破滅大陸上。

已成帝位的楚逍，怔怔地看著天空，驀地，他眉頭微微一皺。

“追魂。”

楚逍話音剛落，一個恍若影子一般的存在，忽地出現在楚逍的身邊。

追魂，乃是暗魂一組的首領，當初楚逍交給楚天的，不過是暗魂二組，暗魂一組，才是暗魂組織最為強大的力量。

至於追魂的身份，除了楚逍之外，無人可知。

“陛下。”

“你剛才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一種怪異的感覺襲上心頭，可楚逍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影子一般的追魂，沈默半晌，搖搖頭，並沒有說些什麽。

楚逍知道追魂性格如此，沈默寡言，既然追魂搖頭，他也沒再說些什麽，擺擺手，便讓追魂退去。

是錯覺麽？

方才那片雲的飄動，仿佛重新來了一次，那種感覺，似曾相識。

如果硬要說出來的話，那種感覺，仿佛是……時光倒流。

……

混沌天宮中。

那面奇異的鏡子中，所射出的光芒驀地變得如此刺眼，驚天魔尊等人竟是有種無法睜開雙眼的錯覺。

“他們！莫非真的是他們？”

忽地，萬人敵臉色劇變，仿佛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一般，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楚天註意到萬人敵臉色的變化，正想出言相問，可就在這時，這方天宇當中，周圍的景色竟是逐漸變幻，一陣模糊。

周方天空猛地一變，仿佛經歷了無數的世態變遷一般，楚天的思緒隨著這陣莫名的悸動而飄蕩。

“這裏是……”

當楚天再次睜開雙眼時，一切皆已不同。左臂仍在，竟然好好地連在楚天的軀體上。

眼前，是幽冥魔尊！

只是，眼前的幽冥魔尊，右臂也是完好無損，而且，眼前的景色，也並不是在混沌天宮之內！

是哪裏？

這裏是哪裏？

楚天這才發現，如今自己掌中所握的，竟然是從武癡處得來的襲影劍。

襲影劍？

為什麽襲影劍會在這裏？

他分明記得，當初襲影劍早已被他當做定情信物，送給了易凝……可此時，襲影劍為何會在他的手中。

一切都恍若昨日，眼前的景色，卻是那麽地似曾相識。

襲影劍上，一行鮮血緩緩滴落。

是誰的血？

遠處，幽冥魔尊淡淡一嘆：“這一局，是本尊輸了。”

楚天微微一怔。

“可是，還有三局！”幽冥魔尊森冷的目光，如刀一般在楚天身上刮過，殺氣不言而喻。

三局……

還有三局……

這猶如夢魘一般，纏繞了楚天許久的話語，終於還是勾起了楚天的記憶。這裏，不是混沌天宮！

是暗梟之墓！

楚天無法忘記，在暗梟之墓中，楚天與她定情，也因她而心碎……

他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所以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記憶如歌，如詩，再次憶起，卻充滿了苦澀。

幽冥魔尊說完那句話，便攜著其餘三魔尊飛身而去。一陣倦意驀然襲來，楚天忽地覺得，眼皮仿佛灌了鉛一般，無比沈重。

是銷魂醉……

楚天嘴角掀起了一抹苦笑，他雖然不知為何會回到這一天，可無奈，這一天所發生的事，他分明記得一清二楚。

接下來，靈兒還是會為了魔帝舍利，朝他刺出那一刀麽？

為何要讓他，再經歷一次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小子！”

就在此時，蕭星狼的聲音，驀地在他腦中響起。

此時，他的聲音，對楚天來說，無異於曙光。楚天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現在在哪裏？”

“你此時是在過去。”

“過去？”

“沒錯，因緣鏡乃天地至寶，內蘊時間的力量，足以掌控時間。現在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因為有高人強行催動因緣鏡，以致三界中，時空錯亂，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我也無法料及。”

“什麽！時空錯亂？”

“嗯，不過你放心，只要因緣鏡從三界中消失，一切都會恢覆正常。不過，你切記一點，無論如何，你定要與因緣鏡一起，如此一來，或許你還能平安回來！”

楚天沈默半晌，把蕭星狼所說的記在心中。他隨後問道：“現在的我，就是在過去？”

“不錯。不過，因緣鏡的時間力量不過剛剛釋放，只能短暫地把你送回過去罷了，等你回到混沌天宮之後，時空錯亂才是剛剛開始。”

楚天的眼皮逐漸變得沈重，眼前的景色也是一片迷離。一道淺青色的倩影，徐徐而來……

是你麽？

靈兒……

楚天想起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驀地一聲苦笑：“若是現在的我死了，將會如何？”

“過去的你，與未來的你，是本命相連。過去身一死，未來的你自然也會……死！或許一切都是天意，在遙遠的過去，你註定了要了結一段因果……是死是活，結果如何，也只能看你自己了。”

蕭星狼說完這句話，便徹底從楚天的腦海中沒有了聲息，仿佛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天意……

一切皆是天意？

註定要楚天再次經歷這種痛楚？

“楚天……你，你沒事吧？”柳青靈飄然而至，恍若仙子一般，出現在楚天的面前。

楚天看著柳青靈那昔日的俏臉，遲疑半晌，想伸出手，撫摸一下那略帶憔悴的臉，可終究，那才剛剛提起的手，還是放了下來。

一個依稀溫柔的聲音傳入楚天的耳朵，楚天精神微微一振，是馨兒？還是靈兒？楚天迷迷糊糊之間，被一個柔軟的懷抱抱住。

明明知道是靈兒……

可楚天，卻依然如過去一般，迷離了。

“靈兒，我贏了！我打敗他了。我打敗幽冥魔尊了！”同樣的話語，如今，卻滿是苦澀。

“楚天，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麽？”過了一會，柳青靈那曾經嬌膩的聲音，幽幽傳來，似乎帶了點點的沈重。

楚天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說了什麽？”

柳青靈緊緊地抱著楚天，兩行清淚悄無聲息地滑落，楚天甚至都沒有發現柳青靈在哭。她幽幽道：“我從出生開始，便註定了我的命，永遠都無法屬於我自己。楚天！我其實……我其實是赤鳳帝國的公主，從出生起便註定，我的命，只能屬於我的國家，我的父皇……”

“我知道……其實，我什麽都知道！”楚天心中大吼，可此時的他，卻無法說出一個字。

哪怕是每一個字，對於現在的楚天來說，都無比沈重。

過去的重重，歷歷在目，可偏偏，卻要讓楚天重來。

這便是時間的力量麽？

本不想重新經歷，可無奈，他卻無法抵擋時間的洪流！

“如果我不再是我，你會如何？”

柳青靈抱著楚天，卻是抱得更緊，好像害怕失去楚天一般。

“靈兒……”

柳青靈泣道：“我本來以為，我的一生，都會這樣過去……可是，楚天，我遇見了你！真的，遇見你以來，是我這一生當中，最快樂的日子。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不是一個公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樣，或許才能和你相守一輩子……”

楚天微微一嘆：“你一定，能與我相守一生。”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柳青靈淚流滿面，閃爍著寒光的匕首，沿著那似曾相識的軌跡，深深地沒入了楚天的身體當中。

偏偏這一刻，楚天卻是仿佛感覺不到痛楚了。

因為，同樣的痛楚，曾經，他刻骨銘心地感受過一次。

如此刻骨。

才能銘心。

柳青靈的淚水滴落在楚天的臉上，冰冷的淚珠在楚天的臉上破碎，混雜著楚天臉上的血，恍若一朵朵血花。

“楚天！對不起！為了我的國家，我只能這麽做！”

血，無法遏制地湧了出來。

流血的，不僅僅是楚天的肉體，還有楚天的心。

似乎，楚天的血液之中都流淌著同一種情緒，那就是——心碎。

再一次的心碎！

“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也不過如此。

楚天看著沒入體內的匕首，原來，曾經的痛，再次經歷，也不過如此。

已經明了的結局，原來也不過如此！

看著淚流滿面的柳青靈，楚天卻是笑了，他輕輕地，攬住了柳青靈的青絲，淡淡一笑：“傻瓜，沒什麽，不過是一刀而已。原來我明明知道了結局，我還是會受你的這一刀，過去早已註定，我們無法改變，我們能夠改變的，也只有未來……未來……”

柳青靈看著楚天，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

“靈兒……我在未來等你……”

楚天說罷，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雙眼之時，他卻已回到了混沌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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