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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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海浪洶湧,浪花一波波拍在海岸上,又悄無聲息地褪去。

在安靜茂密的叢林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車,以面包車為圓心,十幾輛重機車隱秘地圍在四周,在天然屏障的遮掩下,幾乎隱形。

車上坐的是沈恣禮和一個叫阿奇的保鏢,沈恣禮先派了四個保鏢去倉庫查看情況,剩下的人和他留在這裏等待消息。

坐在駕駛位上的阿奇瞪大雙眼,聚精會神地註意著周圍,生怕有什麽變故突然發生。

幾分鐘後,沈恣禮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掃了一眼,眼裏閃過一絲困惑。

“怎麽了老板?”阿奇轉過頭來問他。

阿奇年紀不大,有點缺心眼,是沈恣禮的保鏢中唯一敢和他閑聊的。

沈恣禮沈吟了一會,說:“我過去看看,你在這裏等著我的消息。”

“那怎麽行?”阿奇見沈恣禮下車,立馬也要跟著下車,“我陪你一起去。”

沈恣禮關上車門,輕飄飄地看了對方一眼。

阿奇身型一頓,只能氣呼呼地坐了回去,眼睜睜地看著沈恣禮走遠。

車停的地方屬實有些崎嶇,沈恣禮艱難地避過一些分叉的枝條和泥濘的窪地,花了一點時間才走出來,遠處,亮著寥落燈光的倉庫已經清晰可見。

沈恣禮一路小跑過去,花了大概五分鐘,到達倉庫門口時看到了短信上所說的奇怪的事情——倉庫外的沙灘上躺著的四個alpha。

沈恣禮半蹲下去翻看其中一人的身體,沒看出什麽來,沈恣禮看向手下,問:“怎麽回事?”

手下如實說道:“我們一進來他們就倒在這了,身上沒有傷口,大致推測是被下了藥。”

被下藥?在這個時候?

沈恣禮站起身,逡巡起周圍,在看到不遠處一個酒瓶倒插在沙地裏時,視線頓了下。他目光微凝,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不是說有六個alpha嗎?還有兩個呢?”

“我們沒看見。”四個手下面面相覷,“我們離老遠就看見這倒了四個,在草裏蹲了一會也沒看到另外兩個人,只能先過來看看。”

沈恣禮點頭表示了解,擡眼看向蹲在倉庫角落裏的袁成。

袁成渾身散發著難以靠近的臭氣,他的眼睛被布條蒙住眼睛,雙手雙腳都被麻繩捆住,顫著身子蜷縮在墻角,好似沒聽見他們說話一樣一動不動。

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沈恣禮當機立斷,“先把袁成帶走。”

“是。”眾人應道。

一個手下走過去,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袁成就被對方死死咬住,一眨眼就見了紅。

“靠。”他一腳踢在袁成腿上,逼得他卸了勁。

他沒想到袁成會反抗,毫無防守地被對方咬到,他嘶了一聲,“老板你別過來,這人有點不正常。”

剩下三個人見此立馬防範起來,兩個人圍著向袁成靠去,還有一個擋在沈恣禮面前。

被咬的人轉了轉脖子,面露狠色,擡腳走過去。袁成明明是抱著腿坐在地上,在他靠近的前一秒,卻好像突然察覺到危險一樣,整個人仰躺在地上,雙手雙腳在空中毫無章法地亂打亂蹬,劇烈反抗起來,讓人無法靠近。

三個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悄聲半蹲著靠近,在最後一刻還是被踹著了臉,他死死扣住袁成的肩頭,短暫制止住他幾秒。

“快來!”話音剛落,手腕處就被袁成咬到,松口的時候一塊肉松松垮垮地吊在皮上。

保鏢氣不打一處來,一胳膊錘在袁成的肚子上,袁成倒著地上嗚咽著,那人罵道:“媽的,老子是來救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雙方久持不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變得焦灼。

除了倉庫這裏亮著點點星光,放眼望去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層巨大的黑幕籠罩在天地間,靜的可怕。沈恣禮的餘光倏地捕捉到一抹亮光,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有人來了。”沈恣禮看著幽黑的沙灘,輕聲道。

場上所有人的神經都被這句話拉緊,一個保鏢對著手心吐了口唾沫,“媽的,打暈扛走完事。”

一個橫掌下去,袁成徹底不動了。

“早知道剛進來就敲暈了。”他呸了一口,一個彎腰把袁成扛在肩上。

一行人快步向門口走去,沈恣禮大步走在最前面,距離倉庫門還有兩三米的時候,月光下突然出現兩個高大的身影。

是那兩個消失的alpha。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碰上這一出,兩個人掃了一眼地上倒著的夥伴,臉上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長了一圈粗礦的絡腮胡,看著還算冷靜,但他身旁的alpha就不是了,他很大聲地罵了一句,擼起袖子就想直接沖上來,卻在收到絡腮胡制止的眼神就真的站在他身後不動了。

沈恣禮了然,這個絡腮胡恐怕是這裏的頭。

而且對方似乎還認識自己,已經暗地裏看了他好幾眼。果不其然,絡腮胡對著他點了下頭,叫了聲“沈總。”

站在沈恣禮旁邊的保鏢見此往沈恣禮的方位挪動了一些,更大範圍的擋住他。

沈恣禮拍了怕他的肩膀,告訴他沒事,他才遲疑著退回去。

絡腮胡的表情還算恭敬,但是說出的話卻大相徑庭,他說:“沈總,這個人你們帶不走。”

沈恣禮:“這不是你們能決定的。”

眼下實力懸殊,對方算上沈恣禮有五個人,他們只有兩個,看上去確實攔不住。

絡腮胡笑了下,“那就只能從我們的屍體上跨過去了。”

沈恣禮的表情仍是很淡,“沒必要。”

“如果今天我們讓沈總帶走他,明天我們的屍體就會出現在這片海裏。”絡腮胡說的一臉輕松,沈恣禮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絲變化。

他身旁的alpha表情凝重,看來絡腮胡說的不是假話。

“辛總對手下太過嚴厲了。”沈恣禮直視他的眼睛,不急不緩地說:“如果你們願意跟我走,我雖然不能留下你們,給你們一筆錢遠走高飛還是不成問題的。”

“謝謝沈總,但是我們走不了。”絡腮胡聳了聳肩,語氣稱得上平淡,像是早已接受自己的命運,“我們的親人在辛總手裏。”

他的話鋒一轉,近乎逼問:“沈總能否體諒我們這些可憐人?”

沈恣禮沒說話。

“那……”他忽地低頭一笑,眼神驟然變得淩厲起來,“我們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就像一陣風一樣,轉眼到了眼前。

沈恣禮往後閃了一步,一直擋在他前面的保鏢迫不得已迎了上去。絡腮胡是有兩下的,一個人和兩個人對上都不落下風,沈恣禮的表情漸漸沈下來。

眼瞧著絡腮胡的優勢越來越大,一直看著袁成的保鏢坐不住了,得到了沈恣禮的同意後,立馬沖了過去。

場面一時陷入混亂,絡腮胡一個人對三個仍游刃有餘,和暴脾氣扭打在一起的保鏢還算占上風,肉搏聲此起彼伏,慘叫聲不絕於耳,沈恣禮不自覺被逼退到了袁成的腳邊。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汽車的引擎聲,聲音越來越近,很快,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躍入視線,一聲急剎倏地停在門前。車上訓練有素地跳下來三個alpha,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席四游。

沈恣禮的瞳孔微微放大。

為什麽席四游會出現在這裏?席四游又怎麽會知道袁成的藏身地?

他的腦子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沈恣禮看到一個稍顯瘦弱的身影跟在席四游身後下來,是辛想容。

辛想容還穿著結婚的禮服,肩上披了一件不符本人碼數的西裝外套,袖口的金色繡花璀璨奪目。

席四游和辛想容?

席四游和辛家?

沈恣禮的腦海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光,緊接著所有奇怪、讓他不適的地方一瞬間全部連了起來。

他全明白了。

在公司出事前,他被席四游關在公寓裏,以至於錯過了解決問題的黃金時期,讓袁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為什麽席四游執意毀了他的手機?為什麽不願意讓他出那間公寓?為什麽在得知他有想離開的意圖時對他說那些讓他誤會的話?

又是為什麽可以毫不避諱地參加辛想容的生日宴,和辛想容高調地在街上約會完後毫無負擔地來找自己。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原來,席四游早早就和辛家沆瀣一氣,要致自己於死地。

他從頭到尾沒有懷疑過席四游,他將那五天的相處當做是一場命運的饋贈,生日宴上omega的發情是偶然,席四游的被迫發情是意外。

如今看來,一切恐怕早有預謀,只有深陷其中的他愚不可及。

但是他真的好奇,當他不可自拔地沈浸在那一場場性*中時,席四游是什麽樣的心情?

沈恣禮情不自禁顫抖起來。

他從公寓裏出來,面對席四游親密的舉止,像是戀人一般強大的占有欲,自我幻想著在那短短五天的發情期內失去自我的不止他一個人。

原來真的只是幻想。

他哪怕從手下那得知席四游和辛想容在接觸,也只是固執又蠢笨地認為席四游又是在玩弄他而已。

一次又一次的,他早就習慣了。

甚至於當他親耳聽到席四游和他說結婚的消息,他也只是想著絕不露出讓對方滿意的姿態,他沈恣禮絕對不會在席四游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弱勢。

他表面上雲淡風輕,但是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一點點地剮著自己的心,他看到自己變得鮮血淋漓的心臟,好像不會再跳動,但是席四游仍不滿意,他一定要讓他答應參加他的婚禮,親手給他已經模糊不成型的心臟來上最後致命的一刀。

席四游多殘忍。

他到底是多麽愚蠢啊,以至於他現在才發覺席四游從頭到尾在其中扮演了一個多麽關鍵的角色,一個藏在辛家背後殺人不見血的重要推手。

沈恣禮在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當時發情期的時候,席四游口中所說的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他以為的藍祺祺,而是辛想容。

可能是被海風吹久的緣故,沈恣禮突然覺得周身發冷,那股寒氣直直往他的骨頭縫裏鉆,幾乎讓他站不住。

作者有話說: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章!好爽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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