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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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廝磨了四日後,沈恣禮到第五天才恢覆些許。他比席四游先醒,席四游睡得很不踏實,眉頭緊皺著,雙手雙腳纏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魚,難怪他睡夢中總是看見自己被一只巨大的秤砣壓著。

小心翼翼地挪開席四游後,沈恣禮掠過滿地狼藉,路過反光的玻璃櫃櫥沈恣禮看到自己脖子上慘不忍睹的形狀。

纖長白皙的脖頸上布滿鮮紅青紫的指印,喉結處的牙印已經結痂,透出黑色來,哪怕只是遙遙看了一眼也覺得可怖。

沈恣禮不知道席四游什麽時候養成了特殊癖好,在這次易感期期間,可見一斑。席四游突然大變的性格和行為模式都讓沈恣禮琢磨不透,他的行為和話語的反差感太大,給他一種很強的割裂感。

沈恣禮在房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他的手機,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昏睡中聽到了手機的聲音。

他已經消失四天,雖然公司已經形成一套完整的體系,在他特殊時期內無法及時回覆消息也能夠平穩運作,但是沈恣禮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

而手機平白無故消失更是讓他心底惴惴。

身後的臥室門被人猛地打開,平地卷起一道不小的風,席四游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看到客廳內站著的沈恣禮他崩著的臉有了一絲不明顯的松動。

席四游的額頭汗涔涔的,渾身赤裸,形狀漂亮的腳踝處掛著一道顯眼的擦傷,大概走得太急在哪蹭到了。他的眼睛很亮,泛著一層水光,嘴角微微下撇,有些委屈的樣子。

沈恣禮的眼睛從他的臉上略過,看著墻角半人高的鏤空花瓶問道:“我的手機在哪?”

他等了半晌沒聽見回答,蹙著眉看過去時剛好瞄到席四游匆忙低下頭的樣子,他囁嚅了句不知道。

席四游的聲音太小,要不是他們的距離不遠,沈恣禮懷疑自己都會漏聽。

“我那天聽到有人給我打電話。”

“哦,我沒聽到。”

“你聽到了。”沈恣禮眉間的褶皺更深,對席四游這副態度完全沒有辦法,“你拿走了我的手機。”

被拆穿了席四游反而變得閑適起來,他擡起頭,不緊不慢地反問:“然後呢?”

沈恣禮的嗓音徹底冷下來,“把我的手機給我。”

“不給你能把我怎麽樣。”

沈恣禮沒有說話,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席四游被看地逐漸煩躁,他臉上不耐加重,撐在門框上的手攥緊,飛快掃了沈恣禮一眼轉身就走。

沈恣禮以為席四游妥協,跟著他進入臥室,發現對方只是回到床上並用被子蓋住了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沈恣禮第一下沒拽動。

沈恣禮:“你給不給?”

良久,席四游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悶悶的,問他,“你要手機幹嘛?”

雖然這是個很腦殘的問題,沈恣禮還是耐著性子說:“回消息。”

“回誰的消息?”

這次沈恣禮沒有回答,黑暗下時間似乎走得格外慢,他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才聽到沈恣禮的聲音,“你管的太寬了。”

他說:“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是我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陪你玩無聊的游戲,把手機給我。”

聲音低低的,冷冷的,聽起來格外不近人情。

席四游手上一松,被子就被對方揭開了。

沈恣禮也沒想到這次會這麽輕易,臉上明顯訝異了一瞬。

席四游的臉暴露在空氣中,他不太適應光亮的燈光,眼睛微微瞇起來,從下而上的目光,輕佻散漫,看起來充滿了邪氣。

他嘴角微勾,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興奮,烏黑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我把它砸了,前幾天。如果你一定要我還給你……我只能給你一堆垃圾了。”

沈恣禮用了好幾秒才消化完席四游的話,他緩緩吐出幾個字,“你瘋了。”

他已經沒有大腦去思考席四游這麽做的原因,他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濃濃的不安侵蝕著五臟六腑,他意識到這不安不光是對眼前瘋魔的席四游,還有他突然降臨的第六感。

——他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沈恣禮飛快翻找著地上的衣服,他要回去確認一下。床上傳來席四游輕飄飄的聲音,問他去哪。

沈恣禮此刻已經完全不想和席四游有任何交流,他一心只想離開這個地方,也不管套上的是誰的衣服,隨手拿了襯衫西褲往門口邊走邊穿。

走到門口卻發現門被鎖上了,沈恣禮試了幾次都沒有打開。

席四游的聲音涼涼的,從他身後響起,問了他相同的問題:“你去哪?”

沈恣禮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火氣顯而易見,“你到底想幹什麽!”

席四游好久沒見沈恣禮這麽生氣過了,他靜靜看了對方一會,隨後問道:“你要去找藍祺祺嗎?”

沈恣禮被問懵了一瞬,甚至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藍祺祺是誰,他被席四游這一套搞的莫名其妙,語氣更加不耐煩,“你管我去找誰,把門打開。”

“你好著急啊。”席四游慢悠悠地朝他走過來,直至站在他面前,幾乎和他貼在一起的距離,沈恣禮後背被迫緊靠著門。

席四游的目光滑到他的領口,意味不明地說;“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他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赤裸滾燙,沈恣禮甚至覺得那目光穿透了他身上薄薄的一層面料看到他不著寸縷的身體,仿佛他是光著站在這一樣。

清苦的茶味溢滿他的鼻腔,沈恣禮的耳朵不可抑制地變紅,他伸出手抵上席四游的胸膛,抗拒道:“滾開。”

易感期的餘韻仍在,他的體內殘存著對方的信息素,這種時候席四游隨便釋放一點信息素都能勾得他瞬間上頭,陷入深不見底的qing yu當中。

席四游把沈恣禮牢牢鎖在臂彎裏,沈恣禮微弱的掙紮對他來說幾乎忽略不計,他舔著對方泛紅的腺體,感受到沈恣禮的顫抖。

沈恣禮的嘴仍然很硬,但是他的嗓音又很軟,說出的話便很沒有力道,他說的“別碰我”聽在席四游的耳朵裏就像邀請一樣。

沈恣禮被弄地幾乎崩潰,他被席四游抱到沙發上,看著門在他的視野裏越來越遠,最終完全消失。

席四游的動作又大又急,像是懲罰,一次次在臨界點逼問他要去見誰,沈恣禮被他逼得受不住,說了一堆公司員工的名字。席四游一個也不認識,皺著眉聽了好一會,最後問他,沒有藍祺祺嗎?

沈恣禮咬著唇說沒有,席四游才勉勉強強算他過關,讓他釋放出來。

已經到了第五天,席四游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失去理智,但是他還是會問沈恣禮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比如,沈恣禮還要不要走了,喜不喜歡和他zuoai,是不是在和藍祺祺交往,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又問他喜不喜歡藍祺祺。

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沈恣禮不太清醒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他睜著濕潤的眼睛,很輕地問席四游,“你是不是喜歡……”

他想問對方是不是喜歡藍祺祺,如果這樣的話席四游一切行為都有了解釋,這樣侮辱他原來是因為嫉妒。

他沒說完,席四游卻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紅,這在席四游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

沈恣禮驚奇地看著對方,恍惚地想,原來席四游臉紅是這樣,他又恍然想到,席四游竟然有喜歡的人。

心口驀地塌陷下去一塊,像是突然破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停有冷冽的風從中穿過,他仍被架著腿動作著,卻覺得渾身發冷。

席四游註意到沈恣禮的走神,神情變得不滿,身下動作更重,沈恣禮悶哼了一聲他才滿意,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沈恣禮。

沈恣禮楞楞地看著對方。

席四游湊近了他,和他鼻尖相抵,很認真地看著他,眼底藏著不明顯的緊張,“你知道了,還、還生我的氣嗎?”

“什麽?”沈恣禮沒聽懂,只覺得現在的席四游特別好看,好看到讓他挪不開眼。

“不懂裝懂?”席四游洩憤似地咬了下他的鼻尖,責怪起沈恣禮的無情來,“你明明都知道了,還假裝聽不懂,就是不想原諒我,想讓我難過,看我笑話是不是?”

知道什麽?

他喜歡藍祺祺嗎?

可是,他喜歡藍祺祺為什麽要和自己上床,為什麽要作踐他對他說那些話,又為什麽要在他面前哭?

他又不是當事人,他沒有得到應有的喜歡,反而承受了不該承受的一切,為什麽對方反而要求他原諒?

“不。”沈恣禮輕聲說。

席四游撇了撇嘴,說了句“你真狠。”擡眼看到對方眼角的水珠時又生生頓了下,他無奈一笑,輕柔地吻去沈恣禮的眼淚,聲音很軟地遷就,“那好嘛,不原諒就不原諒,我錯了,你別哭,好不好。”

沈恣禮閉上眼睛,被席四游突如其來的溫柔砸地頭暈目眩。

他被席四游蠱惑,溺閉在對方柔情似水的目光裏,席四游一改前幾天暴虐的畫風,他從一個受盡侮辱的階下囚變成了珍貴嬌弱的布偶貓。

席四游時常抱著他,黏在他身邊,對他說一聲甜膩的情話,然後他會自己先紅了耳朵,又捂住沈恣禮的眼睛,不讓沈恣禮看他透紅的臉。

沈恣禮被席四游搞得昏昏然,他完全沈浸其中,享受著席四游的一切,只有極少的時候,他的理智會突然跳出來,讓他清醒一些,被沈恣禮冷硬地忽視掉。

如果這是幻想的烏托邦,是他念念不忘好多年祈得的假象,他也甘之如飴。

就像最尋常的愛侶一樣,他們依偎在一起過了很多天,其實也不過短短三天而已,但是沈恣禮卻覺得過了很多年,他私心是這樣希望的,這樣清醒時刻到來時他才不會太痛苦。

幕布上放著一部老舊的電影,是他們高中時沈恣禮曾經和席四游看過的。當時是沈恣禮的英語老師推薦用來提高口語的,席四游那陣子經常窩在他家,陪沈恣禮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又拿出來看,兩人對電影的情節仍然印象深刻,席四游有時會先於電影畫面念出下一句臺詞。

到某個片段時,沈恣禮感到身後擁著自己的臂膀變僵了一瞬。

沈恣禮看著投影的畫面,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席四游低沈性感的聲音和主人公的聲音重合起來——

“  ”I?knew?I?had?to?hide?my?feelings,?I?had?to?put?out?the?flame?of?hope,?I?had?to?remember?that?he?couldn’t?like?me?very?much,?I?had?to?keep?repeating?that?we?were?forever?separated,?but?as?long?as?I?had?thoughts,?I?had?to?love?him.“”

席四游眉目柔和,眼神澄凈,像是滿天星光揉碎在裏頭,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恣禮,仿佛是在期待著什麽。

沈恣禮嘴唇蠕動著,嗓子發出輕微的、因為緊張而哼哧的氣流音,”我……”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破開,天光大亮,藏在黑暗中的朦朧愛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席父如暴雷般的聲音響起,震得沈恣禮一下子回到現實,“席四游滾出來!”

他的夢醒了。

作者有話說:

翻譯

我知道我必須隱藏我的感情,我必須把希望的火焰撲滅,我必須牢牢記住他不可能十分喜歡我,我必須不斷地重覆我們是永遠分離的,然而,只要我還有思想,我就必須會愛他。——《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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