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席四游在沈恣禮那裏徹底暴露了之後反而變得更大膽了。

沈恣禮在一班，席四游在八班，分別在同層樓的兩端。席四游每天都會往沈恣禮的班級跑好幾趟，沈恣禮不理他他也不尷尬，和其他人一樣有說有笑。時間一長，同學們都默默認定了他們的關系很好。

托著席四游的“福”，本來沈恣禮在班級沒人敢和他講話，現在已經有幾個大膽的AAOO會試探地和他打招呼，沈恣禮只能面無表情地對他們點頭。

他本來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某天竟然有一個Omega讓他幫忙送情書。

沈恣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收著書包的手頓了下，慢慢擡頭看向眼前的這個Omega。

Omega杏眼高鼻，臉上帶著惑人的粉色，高高豎起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她見沈恣禮沒說話，又輕聲重覆了一遍：“可以幫我帶給席四游嗎？”

沈恣禮看向她雙手遞過來的粉色的信紙，他站了起來將書包往背後一甩：“我和他不熟。”

Omega有點生氣，聲音稍微大了一些，聽著還是脆生生的，“你不願意就不願意，還說這種假話。”

沈恣禮：“……”

Omega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旁邊有看熱鬧的人適時說道：“小氣死了。”

沈恣禮頭都不回地走了。

類似於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沈恣禮變得越來越煩躁。

在某個尋常的中午，席四游又來了一班，他和往常一樣先在沈恣禮身邊坐著，沈恣禮做著數學題頭都沒擡，只當看不見。

這會班級裏沒什麽人，前排有幾個人趴在桌上補眠。席四游雙腿大開地側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半垂地盯著沈恣禮的側臉。

暖色的陽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連上面的絨毛都看的分明。鬼使神差的，席四游伸手碰了他的臉。

很輕很快地一下，指尖的觸感都未分明，沈恣禮就立馬站了起來。

席四游挑高了眉毛，他直覺不對，在沈恣禮開口前率先解釋：“有蚊子。”

“十二月哪來的蚊子？”

席四游面不改色地撒謊：“我看錯了。”

沈恣禮眉眼森森，像是忍耐多時，“出去，我們打一架。”

席四游眨眨眼睛，“太嚴重了吧。”

或許是嫌他太過啰嗦，沈恣禮的拳頭直直砸了過來，席四游眉間一跳，側身跳了出去，沈恣禮跟著出來。

席四游這才覺得大事不妙。他倒著走了幾步，與沈恣禮保持安全距離，笑道：“怎麽了？今天不高興？”

沈恣禮沒回答他，手上的動作不停，看著架勢確實是揍不到不罷休似的。席四游躲了幾下見沈恣禮下手越來越重，知道對方已經不耐煩了，他心一橫，故意接了一拳。

只一下，他就被打在地上起不來。

席四游緩了好幾秒才重重咳了出來，這會走廊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幾個平時與席四游交好的想上來扶他一把，席四游擺擺手，朝著沈恣禮問道：“消氣了？”

沈恣禮的臉色很難看，他冷冷撂下一句：“以後不要再來了。”

席四游喘著氣沒吭聲，眼神卻也一下子暗了下去。

之後，沈恣禮確實過了幾天清閑的日子，他的生活恢覆了正常的狀態，沒人會再來煩他，也不會有人再認為他和某個人的關系很好。

所有人都知道，沈恣禮把席四游揍了一頓，並且扔下了一句類似絕交的豪言壯語。大家在背地裏替席四游委屈的同時，也會感慨似的加上一句，沈恣禮真是可怕。

但是出乎沈恣禮意料之外的是，在某天放學回家後，居然在家裏再次見到了席四游。

席四游到哪都放的很開，像個主人一樣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他的便宜弟弟，沈涵。

沈涵是三年前來到沈家的，沈恣禮對他不冷不熱，但是沈涵很黏他。

他看到沈恣禮放學回來，就立馬從沙發上跑了過來，他不敢靠的太近，站在半米遠的地方對沈恣禮揚起笑臉，“哥，你回來啦。”

沈恣禮冷著臉和他擦肩而過轉身上樓，席四游很自覺地跟著走。沈涵站在原地看了他們一會，有些想跟上去。

但是那個和他玩了一下午的大哥哥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是笑著的，語氣又很低，“自己乖乖在樓下玩，不要上來打擾我們。”

沈涵乖巧地應下，在席四游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時，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輕嗤了一聲。

席四游跟著沈恣禮進了房間，沈恣禮早已熟悉他的“自覺”，已經見怪不怪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席四游，席四游主動表明了來意，“我來看看你消沒消氣。”

“我沒有生氣。”

席四游不太信，“沒生氣你揍我？”

沈恣禮沒說話，低垂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席四游一時有些心顫，他走上前去快速攬了一下沈恣禮又收回，“我都讓你揍了你該消氣了吧。”

“你想幹什麽？”

沈恣禮突然開口，席四游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想要什麽？從我這裏？”沈恣禮很認真的看著他，“還是想和以前一樣，高興了就來幾天，不高興了就消失不見？”

席四游琢磨了一下，帶著點小心翼翼，“你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情一直在生氣嗎？”

沈恣禮冷著臉，“我沒有。”

席四游的表情有些覆雜，又有些悔恨，“我錯了，小時候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好了，那都六七年前了，咱們……”

“出去。”

“啊？”席四游真的不懂了，“你又生氣了？”

“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扔。你在我這裏信譽太低，我永遠不會對你改觀，我不管你是什麽想法，以後你都別在我眼前晃，煩。”

沈恣禮說完，房間安靜了幾秒，他想著他說的話夠重了，席四游應該不會再來煩他了，他又可以一個人了。

他這樣勸慰自己，自動忽視了心頭溢出的一絲奇怪的酸疼感。

半晌，席四游突然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把沈恣禮搞得莫名其妙。

他上前扣住沈恣禮的腰，把人摁到沙發上坐下，沈恣禮蹙著眉看著他，一時不懂他要幹什麽。

席四游目光瑩瑩，眼裏似乎盛著一汪水，“你像我之前在街邊遇到的一條小狗。”

這個例子舉得並不是很讓人舒心，沈恣禮的眉頭皺地更深，微微掙紮起來。

“你別動。”席四游用力摁住他，接著說：“我每次放學都會去餵他，然後只有一天我沒去，第二天再去的時候，它就不理我了。我當時就想著，這狗真沒良心。”

沈恣禮臉色一黑，“你在說誰？”

席四游沒有回答他，好像陷入了回憶裏，“但是後來有天，我和別人打架，對方人太多了，我沒幹過，它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想要去咬人家，結果被人家一腳踹到肚子再也沒能爬起來。”

席四游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太明顯的情緒，語氣也十分的無所謂，像是在講故事一樣，但是沈恣禮覺得他在難過。

“我……”席四游突然擡頭看向沈恣禮，他眼裏的水汽更重了些，沈恣禮莫名有些喘不過氣，“我當時就想，如果我沒有餵過它就好了。”

“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但是我不想再犯錯了。”席四游抿了下嘴，語氣變得又低又急，“我對小時候的事情和你說聲抱歉，你能不能原諒我，我……你和它不一樣，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認識你，但是現在我、我想換一個結局，你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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