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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沒有老婆,他也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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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易感期中的Alpha是毫無理智的,他們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交配。

最原始的沖動控制著席四游的每一根神經,再加上這一個月來被冷落的痛苦,一瞬間從內心深處蓬勃而出一股讓他再也無法忽視、一直渴望的想法——把這個人徹徹底底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沈恣禮被席四游滾燙的身體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周圍比方才更加濃烈的信息素讓他一向寡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表情。

他側頭躲開了頸側尖銳而富有存在感的犬齒,說道:“你收一點。”

這完全是一句極為霸道、蠻不講理的話。

拋開Alpha在易感期內毫無理智的只想交配的本能來說,一些信息素較低的Alpha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在特殊時期的信息素,他們的全身心都在滿足自己的欲望和控制自己的伴侶身上,恨不得釋放越多的信息素越好,讓伴侶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每一根毛發都沾上自己的味道。

席四游的信息素級別很高,他在以往的易感期內都會念著同樣為Alpha的沈恣禮的感受,對抗自己的本能,收斂自己的味道。但是今天的席四游不知道怎麽回事,在沈恣禮說完這句話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在宣洩什麽似的,房間內的信息素濃度又高了好幾個等級。

沈恣禮連內裏的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痛,他受不了地伸手推開席四游。

他沒用多大的力氣,但是壓在他身上的人徹底被觸怒了。

席四游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在昏暗無光的房間裏都看得分明,他眼裏的怒火帶著燒毀一切的力量,將沈恣禮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

沈恣禮剛吐出一個音節,就被席四游一把甩到了床上。他的小腿碦到了堅硬的床板,當即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這一聲甚至比不上墻壁上正在運作的空調送氣的聲音大,但是席四游站在床腳的身影卻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沈恣禮在他猶豫的這一秒內,快速調整好姿態,將手中的抑制劑藏到枕頭下。他已經意識到了席四游的不對勁,他在必要的時刻會毫不留情地朝著席四游紮下去。

席四游喘著粗氣爬了上來,他握住沈恣禮白皙的腳腕,將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身下。透過緊閉的窗簾中一絲零碎的光,沈恣禮看到了席四游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

再然後,他就被對方一手撕開了衣服。

席四游滾燙而富有力量的軀幹強勢地壓住他,將他困於自己的身體與床板之間。而對方暴烈的、已經濃到發冷的茶味包裹著他,沖擊著他的神經,讓他呼吸困難,心跳如雷。

每次陪伴席四游度過發情期,沈恣禮所承受的痛苦比旁人還會多上很多倍。換上任何一個Alpha來,都不會像他一般,覺得生不如死。

沈恣禮從小信息素失調,輾轉多個醫院,經過無數個頂級專家,才將他的這條命保了下來。因此,他每次在承受的初期,需要抵抗的不僅僅是席四游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信息素,還有他自己失去平衡而變得格外敏感的身體反應。

“啊——”沈恣禮終於壓抑不住,叫了出聲。

席四游停下動作,混沌的眼裏有了片刻的清明。他緊皺著眉頭摸向沈恣禮不停顫動的雙睫,忍住內心即將要將他吞噬的占有的渴望,緩慢又堅定地退了出來。

沈恣禮眸中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握緊了一直藏在枕頭下抑制劑,快準狠地紮在了席四游的肩膀上。

席四游的手還停留在他的睫毛上,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卻在抑制劑的強力藥效下迅速僵硬下來。他的指尖被迫從沈恣禮發紅的眼尾滑向他尖削以至於顯得有些刻薄的下頜,最終垂落在柔軟的床鋪上。

席四游暈過去的前一秒,腦中殘存的最後一個想法是——沈恣禮痩了。

席四游是在醫院醒來的,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醫院墻壁獨特的刺目的白讓他不舒服地瞇起眼睛緩了片刻。隨後聽覺恢覆過來,他聽見不遠處傳來不停的、富有規律感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席四游望過去,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打字的是周作理。

一種果然如此、就該如此的宿命感升騰起來。

他強迫自己放空了一會,還是抵抗不住內心那個微弱卻一直在反抗的聲音,他問:“他呢?”

周作理從電腦上擡起頭,邊倒水邊答道:“走了。”

席四游非常喜歡周作理的一點是,周作理非常、非常的沈穩。他面對任何事情都可以波瀾不驚,像是完全摒棄了個人情緒,做到真正的“事不關己”。因此,他這兩個輕飄飄的字,沒有任何因為害怕席四游傷心而模糊的語氣,讓席四游笑了出聲。

周作理看了他一眼,將水放在他的床頭,“喝點。學校那邊我幫你請了三天的假,小組作業我搞完了,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就行。”

他轉過身去收拾茶幾上的電腦,“下午還有課,我先回去了。”他走到門邊,又回頭說道:“晚上想吃什麽發我手機上。”

周作理走了,房間重新恢覆平靜。席四游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那天的房間裏,沈恣禮面無表情地將抑制劑紮在他的肩膀上的情景。似有感應一般,他的肩頭此刻泛出一陣難忍的疼痛,痛到他幾乎難以呼吸。

他還是低估了沈恣禮對他的厭惡程度,他們這段關系的開始就是機緣巧合,那天傍晚,換成任何一個人進入那間器材室,都會和沈恣禮發生關系。他向來夠幸運,鉆了易感期的空子,讓他見到了沈恣禮與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他才得以與對方發展成如今這樣畸形又讓他無法割舍的關系。

說到底,終歸是他咎由自取,由他的喜歡衍生而來的一系列痛苦、不甘、迷茫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情緒,與沈恣禮無關。他總是忘了這一層,總是想在沈恣禮的身上找到一點待他不同的證據,好用來慰藉自己。

他這種在冰川中找火種一般的行為,除了加劇了他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與處在冰天雪地裏的他來說,毫無益處。

席四游只在醫院休息了一會就回去了,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周作理剛結束下午的課回來。他見著席四游躺在宿舍的床上也沒多問什麽,只是在他去食堂的時候問席四游要不要吃什麽。

席四游半躺在床上,並沒有脫鞋,兩只大長腿隨意地擱在地上。他就保持這麽個姿勢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說了句“不吃”。

周作理還是給他帶回來他平常喜歡的吃的那幾個菜。他把打包盒放在席四游的桌上,也不多說,就去幹自己的事情了。

沒過一會,席四游就爬起來,三兩口吃完了。

他吃地很快,幾乎都是沒嚼幾下就咽下去,完全是一副為了吃飯而吃飯的樣子。

周作理見他吃完坐在那不動,滑著椅子過來,舉著電腦上的一處數據問他,“這裏。”他把電腦放在席四游桌上,“我算過一遍了,你再算一遍。”說完他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

席四游看了他幾秒,徹底笑了出來,“我就說我從一開始就看你特別順眼。”

周作理整理著桌上的書,嘴角勾起一點弧度,“打住吧,我喜歡Omega。”

空氣靜了幾秒,席四游略顯低啞的聲音傳了出來,“誰不是呢?”

周作理擡起頭,看向席四游。頭頂上的熾白的燈光映在他的眼瞳裏,將他的一雙黑色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水色,這是席四游第一次主動對周作理說他的愛情。

他說:“其實我之前一直都在自說自話,我沒有老婆,他也不喜歡我。”

“我十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他,我還想,這麽漂亮的Omega,我以後一定要娶他。”

“他沒有Omega那麽柔軟,脾氣還跟石頭一樣硬,但是我就是喜歡他,我從見他第一面就喜歡他。”

“你懂嗎?這種感覺?”席四游歪著頭看向周作理,他眼睛的水光更亮了一些,讓他看起來有著孩童般的認真和執拗。

他問:“我是不是有點……沒腦子?”

周作理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不會。”

“真的不會嗎?”

“真的不會。”

席四游笑了起來。任由誰說這樣的話他都不會相信,但是如果對方是周作理的話,他則會百分之百的相信。

沒有人比周作理更客觀,客觀到冷漠。

“但是我這次真的有點傷心。”席四游又恢覆了尋常那副懶洋洋地沒骨頭的樣子,他的頭枕在身後的椅背上,用著一種像是在開玩笑一樣的語氣,“我打算冷他個一天,今天到明天晚上你監督我,別讓我給他打電話。”

周作理對席四游的話並不相信,或者說是,他見過了席四游滿腔炙熱的愛意,他已經不相信席四游能克服他的內心。

他問:“要是攔不住你呢?”

席四游發出一截沒什麽感情的氣音,像是在思考,最終他說:“完了,我現在就想給他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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