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chapter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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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無疑是一種極其陰險狡詐且擅長於偽裝的生靈, 恰如同眼前的瑪門,如果非是那份同屬於原罪的氣息,只怕是以別西蔔等的眼力也很難將那看似孱弱瘦小的小惡魔同一位王級以上的惡魔大公聯系起來。

不過很顯然, 這位惡魔大公的偽裝能力顯然並不僅僅是如此。因為曾經的光耀晨星第一次見到這惡魔時,瑪門還是一位天使,或者說偽裝成天使的惡魔。

只不過縱使是再如何強大的偽裝能力, 總歸是要露出馬腳來的, 更不用說天使與惡魔這種全然相反的生物。

彼時偽裝成天使的瑪門正游蕩於天國的邊緣,然後便那麽巧合而又不怎麽巧合的,遇到了路西菲爾。

嚇死惡魔了好嗎!誰知道天國的副君、神前的晨星、傳聞當中那享有著與神同等的榮耀的熾天使長怎麽會在這天國的邊緣出現!

天可憐見,他真的沒有什麽不好的想法, 只不過是想要試驗一下自己的偽裝能力然後看看是不是能夠拓寬天國市場, 倒賣點天國的土特產什麽的, 趁機大賺一筆。

畢竟惡魔瑪門所執著的,從來都只是財富而已。

對此,向來極盡完美且無可挑剔的前熾天使長·今大魔王表示, 縱使路西菲爾的眼光再如何白裏透紅與眾不同, 以致於一團光團也能夠心生無盡的信仰與依賴, 可做為造物,整天對著這麽一個喜怒不定脾氣古怪的人形燈柱一樣的光團, 偶爾溜出去放放風什麽的, 有問題嗎?

改走暗黑病嬌風格由腦殘粉轉變為頭號黑的路西法拒絕承認曾經那個對著人形燈柱發情並且生出不一樣心思的造物便是自己!

瑪門的偽裝固然精巧, 卻未必瞞得過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晨星。更不用說這偽裝成天使的惡魔在見到路西菲爾的第一時間, 便暴露了自己。只不過神前的晨星雖然信仰虔誠,以造物主之喜而喜, 憂而憂, 卻從來都不是那等唯唯諾諾全然沒有任何主見的無知生靈。

縱使這於光明之中生出的任性造物主再如何不掩飾自己的偏見以及對於黑暗的厭惡, 可於路西菲爾眼中,這創造一切的主與父從來都是最完美的。對於眾生,亦非是無情。

所以路西菲爾愛這個世界,愛這個經由造物主所一手創造出來的、欣欣向榮的世界。而在這樣的世界中,從來便非是光明抑或者是天使一家獨大便可以。更不用說這個叫瑪門的偽裝成天使的惡魔,所擁有的想法是如此的特殊,並沒有真正使壞的打算。

於是在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後,了解到瑪門諸多種種打算的路西菲爾相當核善的同瑪門定下契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了這惡魔在天國邊緣的游蕩。

至於後來的光暗戰爭之前,那諸多種種經由路西菲爾所拿出的關於地獄的詳細情報,又有誰能夠比一位極端擅長於做生意與發展財富並且具有不俗實力的王級以上惡魔,更能夠了解有關地獄的情況?

臣等正欲死戰,大公何故謀反?

我們至今仍不知曉這位名叫瑪門的惡魔大公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緣故所以賣隊友如此迅速,將那諸多種種屬於惡魔的情報提供給彼時尚處於敵對陣營的路西菲爾。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當神明偏愛一個生靈的時候確實是無可比擬的偏愛,自始至終,神明都不曾對路西菲爾這般欺上瞞下的做法有過任何提醒與斥責,而是縱容了那同祂的晨星定下契約的惡魔混進天使之中,甚至在某些時候以天使的名義自居。

但一切皆已經是過去,畢竟就現在而言,這世間只有撒旦路西法,而沒有路西菲爾。

晨星早已經隕落在那無盡的深淵當中,歸來的,不過是一個對造物主滿懷著惡意與怨恨的魔王。

而在將自己的寶座升到天上,與那至上者等同之前,魔王需要君臨整個地獄,叫所有的一切都處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並不是什麽為難的事情。

蒼白且瘦削的指尖伸出,路西法指著那黑暗之中的無盡土地道:

“我要爾等於此豎起一座城,名為潘地曼尼南,無回之城。”

在那創世之初,造物主立下九重天堂之後,做為熾天使長的路西菲爾曾於那至高神明的諭旨之下帶領著身後的熾天使以及麾下的天使們於僅僅只是有一個雛形的天國之中豎立起一座又一座的城池,直至發展到後來那般繁華且富麗堂皇的模樣。

而現在,自無盡深淵之中走出的魔王對著他的追隨者們提出要求,需要在此、在這第九重背叛地獄之中,建造起一座新的城池。

路西法的目光極淡、極冷,於那血月的剪影下透出無盡的寒涼與威嚴。分明是再秾麗且美好不過的容貌,帶著幾分引人遐想的破碎感,卻又是如此的致命且危險,充滿著濃濃的壓迫力。

魔王的話語似是在對著效忠、跟隨於他的墮天使們交代,然而在其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貪婪的、狡詐且善於偽裝的惡魔大公卻聽懂了隱藏在這魔王平靜話語之下的那深層次的意思。

“自當如您所願,我的陛下。”

不僅僅是惡魔大公,更是此前地獄四大惡魔王之一的南方惡魔王瑪門躬下了他的身子,對著無盡深淵之中走出的魔王獻上忠誠。

至此,第九重背叛地獄之中的生物並不足以對墮天使形成威脅。便在薩麥爾、別西蔔等率領著墮天使以及那些臣服於撒旦的惡魔們掃蕩完整個第九重背叛地獄以及於瑪門的指點之下,在那地獄的山腹之中發掘出黃金、珍寶以及各種貴重金屬,想要以此修建潘地曼尼南之時,路西法獨自來到了第一重地獄同人間的交界處,地獄之門的面前。

當晨星於至高的天空之中墜落,漫天的星辰為之一空無數的反叛天使恍若下餃子一般被丟入到地獄的硫磺火湖之內,這本可以自由出入的地獄之門同樣被神明降下神諭,不再對著墮天使而打開,成為將這些背棄了主的信仰的生靈永久關押於地獄之中的樊籠。

所有的墮天使都將在此止步,永久的留存於黑暗之中再無法窺探一絲一毫光明的美好。

而在那上一季的輪回裏,當自無盡深淵之中飛出的路西菲爾舍棄一切成為路西法,帶領著麾下的墮天使掃蕩整個九重地獄之時,亦不乏有惡魔通過地獄之門去往人間,躲避墮天使的追逐。

只不過這地獄之門固然能夠攔住普通的墮天使甚至是曾經的熾天使,帶有原罪的別西蔔、薩麥爾、阿斯莫德和貝利亞,卻自始至終便註定了攔不住那自無盡深淵之中走出的地獄之主,撒旦路西法。

通過我,進入痛苦之城;通過我,進入永世淒苦之深坑;通過我,進入萬劫不覆之人群……

一切恰如同銘刻在命運軌跡之中的那一幕重演,獨自來到這地獄之門前面的路西法唇角逸出一陣輕咳,指尖有薄薄的風刃凝聚,便在那蒼白瘦削的指尖輕描淡寫自虛空之中劃出的那一刻,原本附帶著淡金色神力的地獄之門於他的眼前洞開,徹底臣服在這撒旦的腳下。

以指為筆,路西法於那存在於虛幻與真實的地獄之門上刻下字跡,徹底將其掌控在手中。

自此,所有經過地獄之門穿行於人間與地獄之間的靈魂,都將被打上撒旦的印記處在路西法的掌控之下。

恰如同那九重天堂之上,所有的一切盡皆處於神明的雙眼之下,處在神明的掌控之中。

但當最後一筆落下,所有屬於地獄之門的一切被納入到掌控,路西法卻並沒有就此離開地獄,禍亂那人間,而是隨意瞥一眼那九重天堂之上,而後轉身回到那黑暗之中。

水晶天上,金眸之中無喜無悲的造物主指尖按上胸膛,那被這造物親手所制成的箭矢所刺入的位置。縱使皮肉已經生長所有的一切看似在那神力的作用下已經愈合。可是於那某一個瞬間,這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卻只覺得,祂這傷痕怕是永遠也好不了。

神明並不在意這一點,縱使就某些方面而言,這光明之中生出的神明似乎是再任性且偏執不過的生物。可是相較於這胸膛之中的再微不足道不過的傷口而言,神明更想知道的是那本是經由祂所創造的這世間之再完美不過的造物,在那無盡深淵之中究竟經歷了什麽。

那心核與翅膀之上的傷痕,為何會遲遲不曾得到重塑。

只是,應該怎樣再接近那造物呢?

這全知全能的神明一時之間不由得犯了難。

不過很顯然,這世間並沒有什麽能夠難倒這至高至上的造物主,創造一切的神明。

如果有,必要時候,神明並不介意采取強制的措施。現而今於祂而言所缺少的,僅僅只是一個時機而已。

而這一天很快將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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