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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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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剛剛自沈眠中醒來, 可是於主的目光註視之下,不過眨眼瞬息間,造物主便知道了所有的來源始末。

無形的壓力流淌, 迎著米迦勒等如同看勇士一般的驚悚的眼神,路西菲爾遲鈍的眨巴眨巴雙眼,似乎終是反應過來, 眼前出現的這個亮閃閃的人形究竟是屬於誰。

“吾神——”

默默調整了自身亮度的神明尚來不及有任何的表示, 便被已經醉得明顯找不著北的路西菲爾抱了個滿懷。

熾天使長的頭蹭在神明的頸側,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般,語音甜膩膩的,一下又一下的喚著神明。

“你喝醉了, 路西。”

神明向來溫和又帶著明顯威嚴的聲音於聖光之中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當然, 更加不真實的卻是米迦勒等一臉驚悚幻滅的表情,似是難以想象,當褪下那公式化的仿佛面具一般的完美表情之後, 路西菲爾竟然會是這般模樣。

但不僅不正常還顯然已經喝醉了酒的路西菲爾是聽不進去這一切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米迦勒他們便看到路西菲爾把自己像樹袋熊一樣, 緊緊的掛在渾身散發著聖光以致於看不清任何樣貌的神明身上,不斷地扭來扭去上前摩擦……

場面一度不忍直視。

至少就某些方面而言確實是如此, 畢竟熾天使長那原本莊重嚴謹似乎永遠都一絲不茍的衣物不過片刻間便已經被蹭得皺巴巴亂七八糟的, 完全有別於路西菲爾以往的形象。

雖然做為神明所創造之最完美造物, 光耀晨星不管穿與不穿都是這世間最完美的存在, 即便就只是穿一個破布袋子也是那般的風華無雙世無其二。可是眼下的狀況於米迦勒等心性純潔的熾天使而言,卻是有那麽些臉紅心跳讓人刺激。

在這創世之初的很長一段時間內, 仁慈的主與寬容的父其實並沒有過多的顯示祂那冷漠、威嚴、任性霸道且不講道理的一面, 但神明的威嚴不容侵犯的道理卻是猶如鐵律一般牢牢刻在他們的靈質深處, 猶如真理一般牢牢左右著他們的思想與靈魂。

這是造物與造主之間的本能差別,亦是造物對造主發自內心的信仰與敬畏。

可是於此時刻,在路西菲爾身上,似乎半點也看不到這一切。這熾天使長所擁有的,唯有對聖光中那看不清人形的神明的信賴與依戀。

如同雛鳥依賴於年長者的羽翼,卻又似乎有所不同。

路西菲爾在嘗試著將這造物主同心中的某個符號等同。褪下神明那莊嚴神聖的外衣,窺伺內裏的一切。甚至是想要直視那聖光之下的容顏。

“我沒醉,我才沒有醉呢!”

醉鬼往往是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更不用說早在出現在這聚會中時便已經不正常的路西菲爾。

從未有過如此體驗的神明僵直了身體,然後便察覺到了熾天使長身體的某部分變化。值得慶幸的是這部分變化隱藏在衣物之間,同聖光中的神明緊密相貼,並沒有叫一旁恨不得自戳雙目找個地縫鉆進去的諸位熾天使們察覺到。

神明感覺祂一定是造物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麽差錯,要不然祂那完美且節制禁欲的熾天使長在喝醉之後又怎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但這世界的發展之所以美好,便在於很多事情往往超乎想象,縱使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亦無法對於某些微小的細節有所預料。便在神明尚且疑惑於祂純潔的熾天使長竟然也會有那些世俗的欲念之時,一聲聲喊著吾神的路西菲爾將臉在神明的肩頭蹭了蹭,而後開口:

“吾神,路西愛您~”

神明所喜愛的晨星語音在酒意之下清涼不再,顯得有幾分暗啞低沈,便如同那沈郁優雅音色良好的小提琴一般,卻又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勾人。直叫人心中癢癢的,迫切的想要探尋更多。

金眸之中無喜無悲,誰也無法透過那層聖光看到神明最真實的面容與神情,只是造物主心中儼然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又或者對這造物的性格有所預料,因而在路西菲爾尚未有更多的話語吐出的瞬間,聖光閃過帶著熾天使長飛快的離去,只留下一個疊著一個維持著恭謹姿勢的熾天使們風中淩亂。

心性純潔的熾天使們並不認為路西菲爾對神明的表白有什麽問題,更不曾想到過任何有關世俗的欲念又或者是生物的本能方面,只是驚訝於熾天使長喝醉之後的大膽放縱,以及內心深處對於神明的本能敬畏。

似乎在諸多熾天使之中,神明眼中永遠只能夠看到路西菲爾的存在。

不過米迦勒等自行想象了一下,發現如果是換作自己,即便是在喝醉的情況下怕也是做不出這樣的舉動。

所以同為熾天使,為何路西菲爾便是如此的優秀?

然而酒意混雜著心累等諸多種種情緒上湧,便在神明帶著路西菲爾消失之後不久,米迦勒等俱皆是一個接一個的昏睡下去。唯有那水晶天屬於路西菲爾的宮殿之中,夜似乎還很長。

事實上整個天堂之中本是沒有日與夜的,做為光明之中出生的神明,造物主本能的討厭一切的黑暗。而生活在天堂中的生靈們亦不同於凡俗,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由純粹的靈質所組成的天使,並不需要那麽多的休息時光。

誰也不知道當那九重天堂開辟出來之際,出於什麽樣的考慮,造物主在這天堂之中同樣設置了日夜。以致於當神明帶著路西菲爾回到屬於熾天使長的宮殿之時,白日尚未到來。

神明在創造出最初始的雛形之後便陷入到沈眠,是受神明所寵愛的熾天使長帶領著天使們一點一滴的將整個天堂建設完成。只是這水晶天中屬於路西菲爾的宮殿卻又有所不同。

做為距離神明最近的地方,就某種程度上說水晶天並不是一個適合於生靈居住的地方,如果沒有足夠的靈魂強度以及實力做為支撐的話,那麽很快便會承受不住那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無所不在的潔凈聖光而被排擠出去。

故而在很多時候,除去神明的召喚以外即使是熾天使也會盡量避免在這水晶天當中停留。只是路西菲爾卻又有所不同,這位擁有神明七分之六力量的天使總是喜歡呆在距離神明最近的地方,認認真真的完成著神明所下達的所有吩咐,盡善盡美而沒有絲毫瑕疵。

神明的目光縱然可以窺探過去現在未來知曉所有生靈的命運,清楚的知道於未來的某一日中,這熾天使長將會背棄所有的信仰選擇黑暗。可是於這一切尚未開始之際面對著這那純潔神聖且完美的生靈以及那份虔誠真摯的信仰,神明的態度到底是帶著幾分難得的寬容甚至是縱容。

只是,這並不是路西菲爾在自己面前生出世俗欲念的理由,即使那是屬於造物的本能的沖動。

“清醒過來,路西。”

就著某種甚至是可以被稱為暧昧姿勢來到路西菲爾寢宮床前的神明開口,聲音裏甚至動用了一部分言靈的力量。熾天使長恍若蒼穹的藍眸之中有那麽一瞬間的清醒,迅如脫兔般飛快的松開抱著那聖光中神明的手,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站好。

自是再禮儀標準完美且無可挑剔不過的模樣。

只是下一刻,那清明很快便又散去,酒意上湧熱氣升騰,路西菲爾虔誠的跪倒在神明跟前,帶著幾分迷蒙道:

“難受,吾神——”

熾天使長的神情分明是再虔誠不過的模樣,如果忽視那眼尾的淡紅以及身下的某處的話。目光之中帶著幾分酒意與濕潤,卻又似是帶著亮晶晶的討好與真誠,以及說不上來的難耐與迷茫。

幾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訴造物主,即使是在這樣的境況當中,這造物仍在竭力維持著對於自己的信仰與虔誠。

胸中那不知何時升起的波瀾褪去,很快便歸於平靜與安寧,迎著路西菲爾那並不怎麽莊重的姿態與目光,神明彎下了腰,帶著涼意的指尖挑起這造物的下巴。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路西?”

“唔……”

熾天使長向來聰慧的大腦似乎陷入到某種遲鈍,縱使這造物主的身形仍舊隱藏在那聖光當中,看不清具體的模樣與神情,可是路西菲爾卻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如細膩白瓷一般的面容上染過緋色,帶著幾分意亂情迷。

“你對著什麽都能發情嗎,路西?”

神明輕笑,那笑意卻並不達眼底。只是緩緩摩擦著熾天使長的下頷,如是言道。聲音裏亦沒有了那份可以的溫和與威嚴,恰如金玉相扣滾珠落玉盤一般,好聽得緊。

造物主的聲音於造物來說本就是這世間的天籟。

當然,前提是如果你能夠忽視造物主話音中那份危機。恰如同那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神明看似冷淡的話語背後,是深深的陷阱與威脅。

即便是神明親手創造的最完美的造物,可如果這回答不能夠叫祂滿意的話那麽祂不介意將這一切毀去。左右這不過是創世之初,將那一切摧毀重建,尚且還來得及,左不過是多耗費一些工夫與心力而已。

“不……”

金發藍眸的熾天使長被動保持著一個恍若獻祭一般的姿勢,自那混沌的大腦中艱難的組織著言語道:

“只是因為……是您而已。”

“即便吾只是燈柱而已?”想到此前路西菲爾的那一句好亮,聖光中的神明問。

“怎麽會呢?”路西菲爾皺眉,似是不明白這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您是吾神。”

是至高的造物主,是這世間唯一的真神。

在說到吾神這兩個單詞是時,熾天使長眼中似是有滿天星輝匯聚,灼熱且驚人。甚至於居高臨下的神明可以看到,就在那某一個瞬間熾天使長身下的某個位置似乎又壯大了幾分。

於純粹的光明之中生出的造物主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惡意,神明轉而以指尖劃過那細膩優雅的脖頸,而後狠狠的將其掐住提了起來。

遮掩身形面目的聖光散去,造物主掀唇冷笑,金瞳之中唯有無盡的冷漠與寒涼。

彼時的造物主顯露在路西菲爾眼前的並不是後來那般極盡造物之所有也無法達到的完美模樣,而是瘋狂混沌且無序的,不可捉摸不可理解不可揣測不可直視——

幾乎只要看上一眼,便會陷入到那無序的瘋狂之中。

這是造物與造主之間本能的不同,就像二維的生物永遠也無法理解三維的生物一般,自有永有的造物主同這世間的生靈本就不在於一個緯度與世間牰上。而二維的生物若是想要強行跨過那層界限,那麽所面臨的唯有無盡的瘋狂。

即便是造物主之所不可覆制奇跡如路西菲爾,亦無法強行打破那層界限,窺探到所謂的真實。

或許說於二維的生物眼中,這就是真實,是造物主所本該具有的模樣。

恰如同螻蟻想要窺探大象之所本來模樣一般,終其一生所見到的,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是幾乎看不到頭的全貌。

晨星的光輝閃耀,是神明之下的最強生靈,卻並不代表便可以從容面對這一切而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神明不曾想到,路西菲爾對此的反應居然是虔誠和狂熱。

恍若蒼穹的藍眸之中並沒有任何恐慌懼怕的情緒,即使在造物主的容顏自聖光之中顯露的那一刻,這神前的晨星便面色泛白牙齒骨骼錯位作響,承受著精神以及軀體的難以想象的折磨,可是自始至終,路西菲爾的目光都不曾有丁點的遠離。

“吾神——”

神明最熾熱的信徒向著他的造物主艱難的伸出雙臂,一點點的靠近,恍若獻祭一般的聖潔與虔誠之中帶著某種扭曲的瘋狂。便在神明掐住路西菲爾脖子的那只手松開熾天使長那無力的身軀將要攤倒在地之際,路西菲爾一點點的站起身來,直視眼前看似混亂扭曲的造物主,目光中帶著某種執拗的瘋狂。

“這便是您真實的模樣嗎?”

路西菲爾問,一點點的將自己的身形向著那不可名狀不可理解的造物主靠近,最終將自己貼近在那團生物的身上上下磨蹭,眉頭微微皺起,口中不自覺的苦惱道:

“難受。”

此前並未曾有過任何世俗欲念抑或者生物本能反應的熾天使長並不知道當如何解決現下的問題,甚至於在某種軀體與精神的極大痛楚之中,感受到說不上來的沖動與窒息。

路西菲爾感覺自己身上似乎藏了一團火,又或者是某種更加灼熱的、叫人難受的東西。卻又無處去排解,只能夠依循著本能的指引,向著眼前的造主與神明尋求解決。

神明對晨星的教導之中本不該包含這些,因為於那沒有任何世俗欲望的、絕對的光明之中生出的神明而言,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骯臟低俗,並不具備任何的價值。

至於所謂的種族延續與繁衍,其實並不適用於神明身上,更何況是這自有永有的唯一真神。

只是這一刻,面對著這合乎心意的造物,面對著這經由自己所精心雕琢的容顏,面對著這造物的奇跡之時,造物主那不可名狀不可理解的形象一點點的於路西菲爾眼中褪去,顯露出來的是一張同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完美的面容。

身形骨肉姿態俱是最完美的模樣,是所有造物之所不能達到,是這世間之最完美,超出了造物界限的最完美。

不可直視不可理解不可名狀不可窺伺,可是當神明按照自己心意所塑造的造物以自身為錨點想要給造物主以形象之時,這原本立於過去現在未來的世間牰之上的造物主,便有了具體的形象與容顏。

這是造物主到達此世之間的坐標,是支撐造物主長久存在於這世間的錨點,是這造物與造主之間最深刻也最密切的羈絆。所以當魔王離開地獄遠走東方,消失於這個世界之時,造物主的存在同樣會變得薄弱,甚至是消亡。

錨點的存在本只是一個意外,而在這一切的初始之際亦並沒有那般強大與深刻,可是在一次次彼此的糾纏與傷害之際,這樣的聯系卻又在不斷地加深,直至密不可分。

微涼的指尖拂過熾天使長的眉眼,神明開口,聲音裏並沒有任何的波瀾與起伏。

“睡吧,路西,忘掉這一切。”

醉意與熱浪侵襲的熾天使長於神明的言靈之下睡去,於這之後又不久,神明回到大聖堂中的禦座之上。身形隱沒於聖光之間無喜無悲,將這一切的記憶封存,並不留下丁點痕跡。

只是在之後輕描淡寫且極是隱晦的表示,並不需要太多光明禁咒的存在以及……熾天使長大可不必將心思過多的花費在創造出新型的禁咒這樣的事情上。畢竟如果不是一次性創造出太多的光明禁咒以致於負面影響被成倍放大且體內力量被不斷揮霍的話,那些酒液並不足以對路西菲爾造成太大的影響。

所以殿下,你的第一次……

其實是被用手弄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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