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方老師,”夏暄陽面若冰霜的臉忽然露出一點詭異的笑意,“你不是說跟我做不成情人也能做朋友的嗎?朋友一起聚不喊我嗎?”

“還是說,”他的笑意瞬間又消失了,“你們壓根就不是朋友間的聚會,是約會?”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他的視線落在李黃治的身上,銳利得像刀刃。

方延昀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裏嘆了口氣,明白賀焱是誤會了。

如果只有劉吉興和他在一起也就算了,因為劉吉興在他們偶遇的第一天就跟在方延昀的身邊,賀焱認得。

但是偏偏還有個他認不得的李黃治跟著他們一起走出了gay吧的門,也難怪賀焱誤會。

雖然如此,方延昀還是覺得賀焱這樣,未免有點太過了。

紀予嘉的神色同樣很不好看:“賀焱,你要發瘋就滾回家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遖颩喥徦

他壓根就不想跟賀焱過多解釋,只說了一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還請你不要做過多無謂的猜測。”

“老方,這不是上次來招惹你的那個人嗎?”劉吉興小聲地湊在他耳邊說,“怎麽現在他又來了?”

“我也不清楚。”紀予嘉輕聲回他。

他確實不知道賀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朋友?”夏暄陽冷笑出聲,陰鷙狠厲的眼神似乎能把李黃治穿透,又把視線瞥回了紀予嘉的臉,顯然沒有相信他所說的話,“那這家夥的妹妹呢?看照片呢?方老師,不要跟我說他的妹妹也是你們的朋友吧。”

方延昀沒料到賀焱竟然連他們的談話內容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吉興聞言也怒了,他甩開李黃治的手,盯著夏暄陽,憤然道:“我請你放尊重一點!他是我的男朋友!”

夏暄陽把目光轉向他。

“我們剛才是在討論他妹妹的事情,想要把妹妹介紹給我這位朋友。”劉吉興望了望紀予嘉,隨即又望回了夏暄陽,毫不畏懼地跟他對視,“但是這跟你這個外人有什麽關系?”

外人。

這兩個字明顯戳中了賀焱的點,他的臉色瞬間更加陰沈了,難看到了極點。

“外人?”夏暄陽面帶嘲諷地看著他,“我是外人嗎?”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紀予嘉的身上,緩緩地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

他的表情明顯就是在對方延昀說:

——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方延昀的心裏忽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隨之而來的是夏暄陽驚天動地的一句:

“難道你試過吻方延昀是種什麽感覺?”

夏暄陽看著劉吉興和李黃治兩人,還沒等兩人開口,便立即似是挑釁似是自得地自問自答道:“我知道。”

一句話如同驚雷,平地炸開,話中的信息量讓劉吉興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倒是李黃治一直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正以外人的身份冷眼看著他們。

“賀焱!”紀予嘉提高了音量。

那聲音可以說夾雜著許多覆雜的情緒,但被都壓制住了,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席卷了整個空氣。

紀予嘉臉色鐵青,他突然一把拉過夏暄陽的胳膊,飛快地離開了已經稱得上混亂的現場,將剩下兩個人扔在原地。

他一直拉著夏暄陽,直到穿過了快兩條街,才終於松了手。

徹底黑下來的天空掛著點點星子,暮色消盡,只餘無盡的屬於夜的黑。

二人身處在一間川菜館的廚房後巷,巷子狹窄且寂靜,四下無人,空氣中隱約還飄來了飯菜的香味。

紀予嘉雙手抱著胳膊,而夏暄陽則是很隨意地靠在墻壁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一觸即發的沈默在他們之間流動。

夏暄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紀予嘉,紀予嘉的視線卻是一直落於地面之上,沒有看他。

過了良久,紀予嘉才開了口,他的語調聽上去還是和以往沒什麽區別,看來早就調整好了情緒:

“你就這麽喜歡在其他人面前讓我難堪嗎?”

他的質問不動聲色,卻鏗鏘有力,直擊問題的中心。

很明顯,方延昀在抑制著怒火。

“難堪?”夏暄陽噙著笑,“方老師,我怎麽會讓你難堪呢?我只是在朝大家宣示主權而已啊。”

“主權?”紀予嘉冷笑一聲,反問他,“你給我搞清楚了,賀焱,我不屬於任何人,尤其不會屬於你,我們之間什麽關系都不是。”

“是嗎?”夏暄陽褪去笑意,突然伸出食指,覆上了紀予嘉的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眨了眨眼,“哪怕我已經吻了你?”

“不是你硬來的嗎?”紀予嘉冷冷地說,“你分不清自願和被強迫的區別嗎?”

“可我看方老師你好像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我不可能接受你,因為我不喜歡你。”紀予嘉盡量讓自己不受對方的挑撥,深吸了口氣,“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們之間落到一個連朋友都做不成的下場。”

“別再無理取鬧了,可以嗎?”紀予嘉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就像哄小孩一樣哄著賀焱。

“那麽相親是怎麽一回事?”夏暄陽朝他走近一步,語氣不依不饒,“還有照片。”

他們身處的巷子本就不寬,甚至可以說狹窄,能橫著站下兩個人已經很勉強了,此時夏暄陽更是幾乎和紀予嘉眼睛對著眼睛,面容離得極近,連呼吸聲都在交錯。

“那是他們提出來的,說是要把認識的女生介紹給我。”紀予嘉耐心地解釋道,“他們在說要把對方的照片給我看,然後再做定論,就是這麽一回事。”

“你同意了?”夏暄陽的語氣很冰冷,“我聽到你答應了,你說可以。”

……連這個都聽到了嗎。

方延昀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覺得賀焱這個人真的萬分難纏。

“我是說了,但那只是表面上答應下來。”紀予嘉道,“因為如果我不應下來,這個話題就會被他們繼續得沒完沒了。”

“我根本就沒有交女朋友的心思,我現在對誰都沒有那個心思。”紀予嘉說到最後語氣都帶了點無奈,“你知道我工作很忙。”

夏暄陽默默地聽著,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解釋。

然而下一秒,他又繼續將無理取鬧貫徹到底,夏暄陽微微彎下腰,貼上了紀予嘉的面容,說:

“但你怎麽知道你看了照片後不會真的產生些什麽想法?”

“賀焱,”紀予嘉面無表情地說,“你再說一個字,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無論你用什麽方法,我都不會再見你,不信的話你盡管可以試試。”

方延昀的這話尖厲絕情,而且找不出一絲一毫可以讓他示弱的縫隙,賀焱也很清楚方延昀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沒什麽能動搖他的想法。

於是夏暄陽很快地撇過頭去,後退幾步,跟紀予嘉拉開了距離,然後單手插進褲袋裏,不急不忙地朝巷口走去。

快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臉上還是沒有半分笑意,只是深深地望著紀予嘉。

被他這麽一望,不止是方延昀,連紀予嘉本人都不禁心頭一沈。

夏暄陽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他死死地盯著紀予嘉,那雙濃重到墨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一絲光亮,看上去了無生機,叫人毛骨悚然。

即使知道他此時此刻是在演戲,但紀予嘉看著他現在這副模樣,還是不禁將他和剛才開拍前在楊濤面前的那個夏暄陽聯系起來,身影漸漸重合。

因為夏暄陽跟先前一樣,那股戾氣是由內而外地從他的全身散發出來的,每當他一生氣或是心情不佳的時候,眸色就會變得異常的濃重。

這點是紀予嘉通過觀察發現的。

也就是說,夏暄陽從開拍前就已經心情不太佳了,現在不過是本色出演而已。

雖然紀予嘉不太明白開拍前的那個時候夏暄陽為什麽生氣,但是他直覺——

應該和那份合約有關系。

所以,惹夏暄陽不爽的罪魁禍首就變成他紀予嘉了?

而自己現在在戲裏作為方延昀,還再一次讓他不爽了?

……什麽梅開二度的戲碼,這部戲的編劇是什麽大預言家嗎。

看著跟平常在他面前判若兩人的夏暄陽,紀予嘉的內心有點覆雜。

不知道過了多久,冷眼註視著紀予嘉的夏暄陽最終收回了視線,插兜慢慢走出了巷口,一句話也沒留下。

“Cut!”楊濤大聲喊起來。

紀予嘉也從巷內走了出來,看見夏暄陽正面朝自己站著,而一和自己對上視線時他就揚起了嘴角,笑了起來。

“紀老師,拍攝辛苦了。”他的笑容還是和往常沒有半分區別,明朗耀眼,跟剛才那個冷面到嚇人的夏暄陽完全又是兩個人了。

紀予嘉略微松了口氣,走到他身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壓低了聲音說:

“你簽下的東西,明天開始生效。”

指的自然是先前紀予嘉在片場角落給夏暄陽的那份合約——禁止心動法則。

夏暄陽也壓低了聲音,說了句“我知道了”,隨即很快地湊到他耳畔側旁悄聲說:

“紀老師,剛才你的睫毛投下的陰影真好看,”他輕輕說,連聲音都在跳動,“如果我的自制力再差點,我就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麽?”紀予嘉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覺得有點癢。

“吻你。”夏暄陽笑瞇瞇地說,語氣裏帶了點賀焱式的暧昧。

紀予嘉:“……”

果然那個陰郁冷漠還有點嚇人的夏暄陽是他的錯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