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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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著性子道:“童言,不知你發現沒有,你和傅嘉澤如今變成這樣,大部分原因都是,你們沒有好好去溝通,你做了許多以為為他好的事,可卻沒告訴他為什麽,他只能胡亂猜測,最終陷入這種僵局。”

“他要救你,寧願自己去死也要救你。可現實是,你無法再活過來了,不是嗎?”

“你不告訴他,他就會一直做這種無用功?一直自我折磨。就是如今這幅模樣。”

“到現在,你還覺得不該告訴他實情嗎?”

童言怔住,身側抓緊的手指慢慢松開。

蘇白澤不再多說,比直走了進去。

昏暗山洞裏。

景隴和傅嘉澤打的難解難分。

慌忙中,景隴瞥向洞口,只見蘇白澤背光而站,擔憂的看著他。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景隴大吼道。

蘇白澤也不惱,“我不進來,怎麽救你?”

“誰要你這個無能的人類的救!”景隴將陌刀舉在胸前,擋住傅嘉澤的利爪攻擊,卻還是因憂心蘇白澤而分心,被利爪刺穿進皮肉。

蘇白澤心裏一緊,著急道:“你別光顧著罵我?!打架能不能專註點?!”

景隴冷笑,眼神冰冷的剜了他一眼,見蘇白澤一動不動,心裏怒火更盛,把火氣全部撒在傅嘉澤身上。

林兮隨後跟進來,擔憂道:“小蘇,我戰鬥力對付點小妖小怪還可以。但...這兩尊大佛,隨便對上一個,我都死無葬生之地,更別提保護你了。”

“你那個方法行的痛嗎。”

蘇白澤道:“能行。林兮,我不需要你保護,你只需護好自己就行。”

話畢。

他轉頭對傅嘉澤大喊:“傅嘉澤!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麽死不了嗎?”

“別他媽白費力氣。”景隴粗喘著氣,長時間的打鬥讓他體力急劇下降,啞著嗓子叫道:“他完全失去理智,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林兮在一旁顫顫巍巍。

蘇白澤沒去理會景隴潑的冷水,繼續道:“那我直接告訴你好了。”

“你死不了,是因為你的朋友,對,就是你唯一的朋友——童言,這個人用魂魄供著你的命。”

這聲音回蕩在空蕩的山洞間,猶如魔咒般,一遍又一遍在傅嘉澤耳邊響起。

五六秒後,傅嘉澤轉過狐貍臉,探究的看著蘇白澤。

蘇白澤又重述一遍。

猝不及防間,傅嘉澤被惹怒,狐貍眼兇狠十足,張著獠牙就往蘇白澤這邊撲。

蘇白澤撒腿就跑。

他跑的及時,也或許是景隴攔的及時,傅嘉澤抓了個空。

蘇白澤在山洞另一側站定,繼續道:“你可以繼續發瘋,繼續被景隴毆打,在死門關徘徊,一點一點耗光童言的魂魄。”

他的話音冷酷,又帶著不容人反駁的篤定。

傅嘉澤陷入更劇烈的狂暴中,看著蘇白澤,就像看著這世上他最恨的仇人,不要命的撲過去。

蘇白澤邊躲閃邊繼續:“那即如此,這世間,便再也沒有童言,連魂魄也沒。”

“你也可如願死去。”

這句話就仿佛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情感再次占了上風,傅嘉澤面部猙獰,口吐人言,“閉嘴!你給我閉嘴!你這個騙子!”

時機已到。

蘇白澤這次沒有躲開,他伸出手,直直的打算承受這一擊。

若是先前傅嘉澤的狀態,他對神醫技能,沒有十足的信心。

但現在,傅嘉澤能聽進去他的話,神醫技能定會萬無一失。

可能會受點傷,但沒關系。

只要能把景隴從這瘋子手中解脫出來就行。

傅嘉澤動作矯健,利爪帶風,壁巖上被劃出道道溝壑。

轉瞬即逝間,那爪子就距離蘇白澤只有兩分米。

蘇白澤絲毫不懼,閉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他睜開眼,景隴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下這一擊。

“景隴……你……”

景隴的背部被刺出一個大窟窿,血液汩汩往下流,但身軀卻站的筆直,仿佛這點疼痛算不上什麽。

蘇白澤連忙將手轉換方向,把釋放的神醫技能轉景隴身上,不出三秒,景隴胸上的傷口愈合。

但景隴先前就已受傷,現在又跟傅嘉澤一番打鬥,早已承受不住,身體一歪,向旁邊倒去。

蘇白澤心生愧疚,景隴為了救他,一次又一次。

他連忙扶住景隴,這才發現傅嘉澤也好不到哪去,被景隴的陌刀劈成兩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童言在一旁哭泣,想方設法的用魂魄繼續滋養他。

他將景隴扶在墻壁上躺著,用神醫技能給他療傷,心裏擰巴成一塊一塊。

林兮兩難的在旁邊看著。

不知該關心誰。

蘇白澤難得動了怒,“林兮,孰是孰非,你還分不清楚麽?”

林兮神情覆雜的看了眼傅嘉澤,還是轉頭向蘇白澤走去。

蘇白澤道:“我已經給景隴療傷了,三分鐘後應該就能醒過來,你在這看著他,有什麽不測立馬叫我。”

林兮道:“你要去哪?”

“去讓傅嘉澤恢覆清醒。”

話畢,他起身。

傅嘉澤雖然身體碎成兩段,但意識卻非常清醒,眼睜睜的看著童言是如何給他療傷。

金黃色的光芒從童言胸膛處飛出,融進他受傷的身體,傷口極速愈合,斷掉的九尾,又生機勃勃的在身後晃動起來。

他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去,可惜他動不了,只能用牙齒狠狠的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來。

安靜的山洞裏,好像聽到一句很輕的嘆息,“你怎麽能這麽傻。”

蘇白澤見狀,也知傅嘉澤清醒了至少五分,他現在剩下的神醫技能,剛好能讓傅嘉澤完全清醒。

他將手放在傅嘉澤頭上,下一秒,傅嘉澤猙獰的狐貍眼恢覆清明,但卻仍舊紅通通的,過了三四秒,他慢慢恢覆人身。

童言猶如受驚的小兔子,不敢去看傅嘉澤,連忙站起來,背過身去。

蘇白澤退到一邊,將空間留給這兩個人。

傅嘉澤這下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這一切都是謊言,他站起身,伸出手,去觸碰童言的背影,可指尖感受到的只有虛無的空氣。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最後卻又無法問出口。

曾經,妖怪學校是他心之向往的地方,可因為他是黑雲的旁□□六年裏,他受盡白眼和歧視,妖怪學校也變成了人間煉獄般的地方。

他想過,若是找到那個將他檔案信息洩露出去的渣畜,他一定會親手將那個渣畜身上的皮肉一塊一塊割下來,放在油鍋裏滾燙,餵給野狗吃。

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最講究睚眥必報,那些曾經傷害過的他的妖,都得到了慘痛的報覆。

可如今,這個他日日夜夜想手刃而快的告密者,就站在他面前。

他卻連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只想問那麽一句話。

“這麽些年來,你對我好,關心我,包容我,是不是都因為愧疚?”

可他卻無法問出口,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害怕,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再一次認為活著實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蘇白澤嘆了口氣,對童言道:“他都已經知道你以魂魄供命的事,剩下的事,便再也沒必要隱瞞了吧。”

“將那些過往,全部,一字不漏的說清楚吧。”

童言垂下頭,無聲的答應。

他鼓起勇氣回頭,“嘉澤,能給我點時間,咱倆好好聊聊嗎?”

黑暗中,看不清傅嘉澤的表情,只見他點了點頭,動作看起來很輕,卻給人沈重到有些悲傷的感覺。

送走了這兩位,蘇白澤揉了揉太陽穴,倍感疲憊。

景隴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看著他道:“重逢的兩人,如果能夠那麽容易把話說清,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遺憾。”

“嗯?”景隴突然這麽感悟,讓蘇白澤回不過神來。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關心道:“你好點沒有?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需不需要再治治?”

景隴將蘇白澤放在他額上的手揮開,怒道:“吾又不是易碎的玻璃!”

“倒是你!是個貨真價實的易碎水晶,傅嘉澤動一動爪子,你都能碎的撿都撿不起來!”

“竟然還不知量力跟他硬杠,我是該誇你勇氣可嘉,還是該笑你無知天真?”

蘇白澤噎住,想解釋,最後卻又作罷。

景隴有力氣怒罵他,這是好事,說明身體已徹底恢覆。

蘇白澤將手伸回來,卻又被景隴狠狠抓住。

“這是什麽?!”景隴陰沈著一張臉,看著他的手腕。

生氣小隴

“什麽跟什麽?”蘇白澤一頭霧水,景隴的手就跟火鉗一樣,牢牢的禁錮著他,怎麽都掙脫不開。

“你眼睛長來到底是幹什麽用的?要不要吾給你接盆水好好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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