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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對峙,比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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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夕照的聲音不低,因此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循聲看去,就見他一副想要上前將人扒光的模樣,叫人哭笑不得。

任誰也沒想到,言夕照會是這個反應。

偏偏,有被拔光風險的當事人聽到言夕照的話,再看了看楚修竹,沈默了一下,竟是點了點頭。

“楚夫郎說得對,我這一身更適合你夫君。”

楚修竹倒是有些欣賞崔寒雲了,雖然自家小夫郎一副恨不得上前將人扒光的模樣讓他有些吃味。

“崔兄哪裏的話,是我夫郎無禮了。”楚修竹說著無禮,卻是溫柔的摸了摸言夕照的發頂,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見崔寒雲一行人還站著,楚修竹主動開口,“崔兄還請就坐,宴席簡陋,望崔兄莫嫌棄。”

因為是宴請外人,這一次管家選擇的方式是在花園旁的庭院安排了幾個食案,兩兩相對依次排序。

楚修竹和言夕照這兩主人的位置是單獨在最前方,其他食案分別以楚修竹言夕照的位置兩旁展開,相對而放。

顧雲深和言向峰坐在楚修竹兩人的左手邊第一個食案,兩人直接公用一個食案,好在食案雖小,兩人也不會顯得擠,只會顯得兩人更加親密無間。

景子穆景小王爺就坐在自家表哥的旁邊,也就是坐在楚修竹兩人左手邊的位置第二桌。

剩下的位置,只有顧雲深三人對面的兩個食案,想來是專門為崔氏兄妹兩準備的。

崔寒雲顯然也清楚,他聽了楚修竹的招唿,連頭也沒點一下,直接走到楚修竹兩人右手邊第一個食案坐了過去。

從他的進來開始的表現可以看出,崔寒雲不僅是看起來面無表情相當冷漠,為人行事上也是冷冰冰的。

明明是為了顧雲深和景小王爺來的,但是崔寒雲在坐下之後,並沒有看兩個表兄,而是目光冰寒的看著楚修竹,好似只有楚修竹能引動他的興趣。

見崔寒雲一直盯著自己,楚修竹總有一種被什麽冷血動物盯上的錯覺。

但楚修竹也不懼,淡淡掃了一眼崔寒雲,朝他點頭笑笑,就偏頭看著自家小夫郎。

嗯哼,反正他又不急,比耐心,他有的是!

楚修竹向來不是那種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性子,既然他主動招唿人家不搭理,他又何必再開口?

總歸,該著急的也不是他!

言夕照雖然向來喜歡直來直往,但也不會拖楚修竹的後腿,因而也沒有開口,笑吟吟的撐著下巴,看著那位崔氏來的小姐表演。

偏生,唯一的表演者,還在為觀看的人傾情表演。

“表哥~,這些日子你受苦了,都瘦了,姑姑看到,得有多心疼啊!”

“表哥~,你放心,我和哥哥肯定會把你救出去的!”

“表哥~,你這些時日受的委屈,我和哥哥也會為你找回來的!不會叫這些膽敢傷害你的人好過!”

“表哥~”

……

再場的眾人嚴重懷疑,這位崔氏小姐的智商。

楚修竹終於是被吸引起了一點興趣,似笑非笑的看向崔寒雲,眼神滿是戲謔。

崔寒雲本是想和楚修竹比拼耐心,沒想到自己這邊會出一個豬隊友,臉色更為冰冷了幾分。

“崔寒雨,你的世家教養呢?”

崔寒雲的聲音仿佛裹挾著風霜,刺得周邊的人寒意凜然,被針對的崔寒雨更甚!

“十六哥……”

“到你該在的位置上坐好!”

崔寒雲的聲音不帶任何妥協,命令的口吻壓得崔寒雨喘不過氣。

崔寒雨在嚴厲的父親面前都敢耍癡賣弄,但在這個冰冷得仿佛死人的十六哥這裏,她向來不敢耍那些小心機。

抓著景子穆的手力氣重得景子穆吃痛出聲,崔寒雨這才如夢方醒,焦急的和景子穆道歉,最後在崔寒雲越發冷漠的眼神下,終是不敢再造次,低頭道了一聲,“寒雨叫諸位見笑了。”

說罷,依依不舍的放開景子穆,走到景子穆對面的食案前坐下,用情意綿綿的目光看著景小王爺。

景子穆微微偏頭,回避了崔寒雨的暗送秋波。

崔寒雨臉有些僵,卻還是做癡情模樣,幽怨的盯著景子穆不放。

至於場上的其他人,崔寒雨都沒有多看一眼,連長什麽樣子她都不知道。

楚修竹看著崔氏兄妹兩的做派,有些想不明白崔氏派這一靜一動、一聰明一愚蠢的人過來,是為何?

真就,這麽看不起人?

覺得只要他崔氏開口,不管是什麽人,都要俯首稱臣?

楚修竹在心頭低笑一聲,面上淡然依舊,只是那唇邊的笑,帶了股玩味。

崔寒雲被楚修竹這樣看,眼眸依舊冰冷,沒有絲毫動容,但好歹不再和楚修竹玩木頭人了。

“崔寒雲!”

楚修竹唇邊的弧度擴大,襯得那本就好看的俊顏更加惑人。

“楚修竹,這是我夫郎,言夕照。”

楚修竹將言夕照看做是和自己平等的存在,所以在介紹時,將人也帶上。

崔寒雲也很給面子的投過去一個眼神,只是那眸子中的冷淡不以為然叫楚修竹明白,這人沒將在場所有人放在眼中。

楚修竹眼眸冷了冷,哪怕唇邊笑意依舊,也給人凜然之感。

“崔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楚修竹端起食案上的酒杯,朝著崔寒雲擡了擡手。

崔寒雲皺了皺眉,但良好的世家教養讓他沒辦法在別人給他敬酒時推拒,心頭再是不快,還是將酒杯端了起來。

“不敢當!”

這麽硬邦邦的一句,可聽不出來不敢當的意思。

楚修竹笑了笑,率先仰頭將酒喝盡。

“先幹為敬,崔公子隨意。”

崔寒雲卻沒有隨意,哪怕緊皺的眉頭可以叫人明白他很厭惡喝酒,此時卻也幹脆的舉杯飲盡。

放下空蕩蕩的酒杯,崔寒雲終於是不打算和楚修竹比耐心了,直接道,“楚公子,我此處前來,乃是為了兩位表兄,還請楚公子放人!”

楚修竹摩挲酒杯的拇指頓了頓,擡起眼眸,一派溫潤如玉。

“崔公子這話可就有些嚴重了,我和顧兄景兄相見甚篤,才留兩位作伴,何來放人一說?”

楚修竹其實有些不大習慣這般古風的說話方式,但為了適應這個世界,他這些日子,和岳父學得可不少。

至少,楚修竹現在去考科舉,就算不能成為舉人,成為一個秀才郎還是沒問題的。

但相比崔寒雲的自然而然,楚修竹難免有些生硬。

崔寒雲不知道楚修竹心中腹誹這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也沒有去聽楚修竹的說辭,再次重覆道。

“楚公子,我兩位表兄打擾多時,家中長輩很是想念,我們總不好叫長輩失望。”

言夕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叫什麽,自己不行,長輩來湊嗎?

只是,言夕照這一笑,叫一旁一邊含情脈脈看著景小王爺,一邊豎起耳朵聽自家十六哥說話的崔寒雨炸了。

她本就跋扈,此時看不上這區區一個哥哥起義的首領,更不會有任何遮掩。

“大膽!漢子說話,你一個哥兒插什麽嘴!姓楚的,管好你……”

崔寒雨呆呆的看著楚修竹,一時間竟是沒辦法在哪張月色下越發顯得出塵的臉面前,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崔寒雨如同被卡住脖子的鴨子般話到一半就消了聲,自然引起了在場眾人的關註。

看到她癡迷的模樣,在場的人有不屑,有欣喜,有不忿,也有……算計。

崔良原本一直站在自己公子身後觀察,此時見到小姐這般模樣,一開始是皺眉,但想到之前楚修竹強硬的態度,眉頭漸漸松開,心中一個想法浮現。

這種事,崔氏沒少幹,所以哪怕是崔氏一個世代家奴,也熟得很。

上前兩步,在只以為沒有人察覺的時候,崔良在自己公子耳邊低語幾句。

崔寒雲聽罷,面上並沒有做什麽表態,但熟知他的崔良清楚,這就是同意的意思。

崔良低垂下眉眼,退後幾步,再次變回那個默默無聲的家奴。

楚修竹看著這主仆二人,唇邊的笑,卻是越來越大,眼底,也越來越冰冷。

言夕照似有所覺,手猛然按在楚修竹放在食案上的手背。

楚修竹感覺到手背上的溫熱,偏頭垂眸,和擔心他的人四目相對。

在和言夕照目光相對的一瞬間,楚修竹眼底所有的冷意盡數消退,只餘溫情脈脈。

“沒事,就是聽到一些好笑的事,沒忍住。”

言夕照知道楚修竹耳力不一般,雖然好奇他聽到了什麽,但沒在這個場合直接問出口,沖他笑了笑,手卻是沒有松開的。

楚修竹也依著他,任由他蓋在自己手背,半點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但他們兩人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有其他人覺得不好。

崔寒雨咬了咬唇,目光死死定在言夕照覆蓋在楚修竹那只好看的手上的手,眼裏嫉妒翻湧,說話卻是嬌滴滴的……刺耳。

“言哥兒,大庭廣眾這般,不好的,會叫人笑話你不知廉恥的。”

不知廉恥四個字話音落下,整個庭院頓時寂靜無聲。

一片枯黃的樹葉悄然從樹枝上落下,最終落到地上,無人關註,終究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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