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軍人,山寨人心

關燈
說句老實話,吳項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打又打不到,又惡臭得讓人厭惡。

言夕照之前一直把吳項當逗趣的人留著玩,但此刻,他實打實起了殺心。

楚修竹當即看出言夕照眼底的不耐和殺意,微微揚唇,握著言夕照的手又緊了緊,薄唇輕掀,淡淡的優雅嗓音在言夕照耳邊響起。

“小夕兒,交給我便是。”

說罷,楚修竹微微一楞,好笑的遙遙頭。

他什麽時候,說話竟也變成了這般古氣。

所以說,環境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感嘆了一聲,楚修竹迎面對上明明害怕得不行,卻強壯鎮定還要在他面前反覆橫跳的小醜,眼神涼薄。

“有優勢我不用,豈不是蠢到沒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把一盤好棋毀了個精光?”

楚修竹說話不帶一個臟字,可吳項就是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眼睛發紅。

特別是,因為楚修竹,他被言夕照、被楚修竹、被楚修竹的白虎……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本就不怎麽聰明的吳項更是沒了理智。

“楚修竹,你不就是傍上了言夕照嘛!你神氣什麽!對,我沒把自己優勢發揮出來,不像你,小白臉一個就安心當起了小白臉,丟我們漢子的臉!”

楚修竹摸了摸自己的臉,絲毫沒有被吳項諷刺的難堪,笑容清淡優雅,嗓音從容不迫,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不凡,風光霽月。

“多謝你對我樣貌的肯定,畢竟,臉確實也是我的優勢之一。”

吳項都呆了好嘛!

他那是誇獎楚修竹嗎?

他那明明就是諷刺啊!

“你……”

吳項指著楚修竹,眼中火光四射,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

楊牧見狀,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他本就極其靠近吳項,此時指尖輕輕點了點吳項的後背,在他背上寫了幾個字。

吳項雖然草包了一點,但是因為虎山寨又是狀元郎在,在寨子裏長大的年輕一輩基本上都會認字寫字,立馬明白了楊牧在他背上寫下了什麽。

吳項心中慶幸楊牧及時提醒自己,沒有叫自己和楚修竹就著那點事爭論不休。

他現在最該做的,明明就是以楚修竹維護董千夫那些俘虜一事,徹底把楚修竹和言夕照打壓下去!

吳項高興的指尖微轉,原本指著楚修竹的食指指向了董千夫一行還被綁著的人。

“楚修竹,今天我們不說其他,就說說,你為什麽要護著這群人吧!我們可是有不少弟兄命喪他們之手。”

吳項一副小人得志的張狂模樣,殊不知,寨子裏的大多數人,看著他的視線,是失望,是不屑,是冷漠,是戲謔……

就連老吳,吳項的親爹,曾經的軍師大人,也失望的閉上了眼。

只是這些,吳項現在都還沒發現。

楚修竹精神力龐大,對於在場眾人的變化看在眼裏,心中哂笑。

他看向吳項,沒有嘲諷,沒有同情,沒有高興,他的眼中,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

“吳兄,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不阻止寨子裏的人報仇,前提是不傷及無辜,而且,既是我的俘虜,便是我的人,我便是不讓你們動一分一毫,你又能奈我何?”

楚修竹第一次在虎山寨眾人面前表現出強勢的一面,不僅是吳項,就連言夕照都有些發懵。

但是……

言夕照捂著自己“嘭嘭嘭”極速跳動的心臟,眼裏滿身迷戀。

這樣的楚修竹,他也好喜歡!

言夕照的視線太過火辣,楚修竹就是想要忽視,都有些困難,更何況他時時關註著言夕照。

竟是不知道,原來小夕兒喜歡他強勢一點嗎?楚修竹心中半是無奈,半是好笑。

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暧昧,粉紅泡泡在圍著兩人打轉。

只可惜,有些不長眼的人,就是要打斷人家談戀愛。

“楚修竹,你果然是狼子野心!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們……”

楚修竹冷厲的視線掃了過去,吳項第一次發現,原來,那個溫潤如玉仿佛天邊明月的漢子,也會有鋒利的一面。

他感覺,自己快要受不住楚修竹的註視,不自覺低下了頭,露出近乎誠服的姿勢,將後勁露了出來。

楚修竹淡淡的聲音,鉆入吳項還有其他人的耳中。

“確實,虎山寨救我一命,怎麽,就要我楚修竹拿一輩子為你們賣命來還?昨日我救下你們幾十條命還不夠我還?”

楚修竹知恩圖報,但也不認為因為恩情,就可以無限制的消費他的回報。

楚修竹冷厲的視線一一掃過在吳項說話時一副理所當然面貌的人,唇邊常掛的笑不知為何有些諷刺。

這個寨子,遲早是要分裂的,楚修竹萬般篤定!

言夕照有些著急楚修竹現在和平常截然不同的冷肅,好在楚修竹握著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這叫他放松了許多。

楚修竹也感覺到了言夕照的不安,在用眼神逼退了一個個理所當然的人之後,收回視線,對著言夕照毫無障礙的溫柔笑了笑。

言夕照瞬間放松,最後一點擔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驕傲!

看,這就是他看中的漢子!

楚修竹不明所以的看著小土匪頭子挺了挺單薄的胸膛,好似在驕傲什麽,不由好笑,心中剛剛那點不悅頓時蕩然無存。

小土匪頭子還真是可愛,要早點解決這些麻煩事,他就可以和小土匪頭子獨處,可以向兩位岳父提成親的事。

這麽一想,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楚修竹正襟危坐,一副即將開堂審問的架勢。

他理所當然的點了左大洪,吩咐他辦事。

“左大洪,帶上幾個兄弟,把俘虜帶過來。”

左大洪微微一楞,似是沒想到楚修竹會這般理所當然的吩咐他辦事,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視線放在言夕照身上。

看言夕照點了點頭,沒有不悅的意思,左大洪也不多說什麽,招唿了幾個兄弟轉頭就走。

董千夫一行人被都在地上一整夜了,現在都有些蔫蔫的,任由左大洪他們拖著走也沒有反抗。

反正,早在束手就擒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雖然昨晚上楚修竹護著他們讓他們心中升起了點希望,但是今天的“審問”又讓他們明白,楚修竹在虎山寨尷尬的地位,頓時那點僥幸的心思也就蕩然無存了。

一群存了死志的家夥,看起來暮氣沈沈的,讓楚修竹挑了挑眉。

這是,自己就不想活了?

楚修竹的視線放到了左大洪專門拎到最前面的董千夫身上,示意左大洪把他嘴裏塞的東西拿出來。

左大洪十分好用,在言夕照沒有特別命令的情況下,楚修竹說什麽他便做什麽,一板一眼,半點疑問遲疑都沒有。

嘴裏的破布被取走,董千夫卻沒有多高興,眉眼反倒出現了幾分裂痕。

楚修竹挑眉,支著下巴,饒有興致的開口。

“怎麽,不擔心死,倒是擔心我問你問題?”

董千夫還是皺著眉,一言不發,似乎打定主意和楚修竹硬抗到底。

楚修竹抓過言夕照在他手心的手把玩起來,完全忽視了在他背後岳父大人帶刀子的眼神,輕飄飄的開口。

“看你們訓練有素,不像是一般商隊裏的護衛能有的,你們,應該是軍人吧?”

明明是問句,但在場的所有人卻聽出了肯定的語氣。

而他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消息,讓不少人眼神震動。

老一輩的人眼裏有見到曾經同伴的欣喜,也有現在兩立的無奈,更多的卻是悲涼。

曾經,他們也是為國為民舉起屠刀的軍人,現在,卻成為了軍人舉起屠刀要殺的人。

只能說,世事難料啊!

雖然在他們決心落草為寇的那一天起,他們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但,他們還是期望這一天能盡量晚點到。

想比起老一輩的悲喜參半,年輕一輩的就要單純得多。

他們單純的好奇,好奇自家長輩曾經引以為豪的軍人身份,所以也好奇董千夫一行人。

董千夫也覺得有些奇怪,他以為在楚修竹點破他們軍人的身份,不是引來仇視就是引起轟動,這些人會立馬殺了他。

但現在……

轟動倒是卻是有些轟動,就是和他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原本哭得最傷心也是頭一個站出來的徐嬸,在聽到楚修竹說董千夫他們是軍人的時候,哭聲漸漸停了下來,目光呆滯。

半晌後,徐嬸淚水再次順著臉頰滑落,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了之前的撕心裂肺。

“報應,報應啊!”

徐嬸覺得,如果不是她為了想要生活得容易一點,帶著孩子成為土匪,他的孩子也不會被剿匪的官兵殺死,這不是報應是什麽?

從徐嬸的反應可以看出,哪怕大景朝已經岌岌可危,哪怕他們生活艱難,但對於朝廷,對於官兵,還是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當然,有徐嬸這樣明事理的,也有胡攪蠻纏不明事理的。

“軍人又怎麽樣?軍人就能殺老百姓了嗎?我苦命的兒啊!你去了叫爹娘怎麽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