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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儀式,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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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言夕照一樣,莫大也是第一眼就看上了言向松。

雖然那個時候的言向松眼中死氣沈沈,沒有一絲光彩。

原本在發現這是押解犯人的囚車,剛剛組建起來的虎山寨的土匪們是不準備行動的。

只是莫大的權威猶在,再加上他們心中對朝廷怨氣頗深,幹脆利落的就動手了。

當時只有言向松一個人被單獨送往邊疆,而他的家人,還在被審判。

聯合起來對言向松下死手的幾家也是怕言向松覆起,都沒讓他和言家一行人一起上路,先把他送走了。

也是因此,言向松才能被莫大劫回去,才能把消息都壓下來。

畢竟,沒人會相信,一群土匪是去劫囚車的。

他們斷定言向松也死在匪亂中,好幾家對於這些土匪還頗有好感,壓下了朝廷剿匪的行動。

沒辦法,言向松如果活著到了邊疆,還能活個幾十年,讓他們如鯁在喉,深怕他什麽時候就翻案。

死了就不一樣了,死了不就沒有翻案的可能了嗎?

莫大他們誤打誤撞躲過了剿匪,也讓言向松躲過了邊疆服刑。

劫回言向松後,莫大當即表明了自己哥兒的身份,然後致意要嫁給看上去心如死灰的言向松。

那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日子,最後所有的反對,都被莫大強行壓了下去。

虎山寨老一輩:“……”就很操蛋!自家豬竟然拱了別人家的白菜!

之後的事,便是言夕照的出生,言向松的醒悟,虎山寨的發展。

……

介紹了莫晨霞的生平,應該就能明白言夕照為什麽說怎麽處置董千夫一行人都不對了吧?

殺了,他姆父和老一輩的長輩們心裏不好受,難過,不殺,看看被擡回來的幾具冰冷的屍體,年輕一輩心中難免怨氣。

交給楚修竹就不一樣了。

他們都是楚修竹救的,這些人本來也算是楚修竹的戰利品,是死是活,兩方都不能說什麽。

楚修竹現在當然是不知道言夕照的“險惡用心”的,他在知道言夕照要把這些人交給自己的時候,心頭微動。

很好,終於可以有自己的人手了!

男人,到底還是要自己手底下有點勢力才行!

楚修竹唇邊勾起淺笑,和言夕照並肩來到義勇廳前的空地。

這裏,已經圍滿了人。

人群中間,一個大火塘燒了起來,照得這有些微暗的天空亮堂了些許。

黃色的光暈打在這些人的臉上,讓這一刻的氣氛顯得格外肅穆。

楚修竹不由微微收斂唇邊笑意,神色也跟著莊嚴肅穆起來。

這,是為往生者的儀式。

虎山寨是一個土匪窩沒錯,但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地方。

只要有人逝世,不管身份地位,他們都會在義勇廳前面的這快空地,豎起高高的火塘,為這些人送行。

看到莫晨霞和言夕照還有擡著的人出現,人群自動分開,流出一道供三人並行可以通過的路。

言夕照微微頓步,想讓自家姆父先行。

莫晨霞卻搖了搖頭,剛毅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慈和溫柔,還有鼓勵。

同時,莫晨霞的目光也沒有忽視楚修竹,看得楚修竹不由心中微燙。

這樣的場合,竟是打算叫自己和小夕兒並肩嗎?

楚修竹望著自家“岳父”的目光深沈,心中微嘆。

果然不愧是,小夕兒的父親,這樣的氣度,在這個時代,實屬罕見吧?

楚修竹偏頭看了看小土匪頭子,發現他也在看向自己,眼裏是躍躍欲試,是迫不及待。

楚修竹沒有沈默太久,輕巧地牽過言夕照略有幾分薄繭的手,款步前行。

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面,到底還是引起了一些議論,要不是他們身後就跟著莫晨霞為他們壓著陣,要不是這個場合太過肅穆,就不只是小小的騷動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到底還是在楚修竹兩人堅定的步伐中漸漸消聲,雖然還有不服,但都顧忌場合。

其中要說最不高興的,就要屬言向松這位岳父了。

當然,還有細小的宛如針紮般的視線落在楚修竹身上,楚修竹沒有在這個場合東張西望將人找出來,不過心裏,到底多了些警惕。

小夕兒和他的家人或許是真的接受自己,但其他人……

楚修竹不知道這些人是僅僅不接受自己,還是不接受自己憑借站在小夕兒的身旁就“身居高位”,還是,連帶著小夕兒都不接受?

楚修竹無從得知,心中要有自己的人手的想法,卻是越來越深。

走近火燙並沒有用去楚修竹和言夕照多少時間,只是因為這短短時間眾生百態,才讓時間顯得被拉長了。

待走到義勇廳的正前方,楚修竹和言夕照已經圍著火塘饒了半圈。

兩人一齊轉身,正好看到擡著屍體的人輕手輕腳把犧牲的兄弟放在地上。

言夕照目光微暗,看向同樣被壓到火塘前的董千夫一行人,幽冷非常。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後悔把這些人交給楚修竹了。

楚修竹感覺到言夕照的情緒低迷,輕嘆了口氣,藏在袖擺下的手微微用力,緊緊扣住言夕照的手。

言夕照回神,垂下眸子,輕聲道,“修竹哥,我沒事。”

楚修竹輕輕“嗯”了一聲,但沒有放開緊扣言夕照的大手。

言夕照感覺到一股暖樓自楚修竹握著自己的左手手心流淌入自己心肺,冰冷的心,也微微回暖。

深吸一口氣,言夕照對著眾人出聲,“諸位,今日,我們又有兄弟去了,都來為兄弟們送一程吧!”

言夕照話音剛落,本來肅穆的氣氛立馬低迷下來,人群中,還有低低的啜泣聲傳來,聽得人心頭發酸。

想來,那些啜泣的,便是躺在地上那些人的親人朋友。

一個看上去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徹底受不住了,一下子沖破人群,撲到自己死去的兒子身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怎麽就這麽去了,讓娘一個人怎麽活啊!”

徐嬸的丈夫早年就去了,她一個寡婦帶著兒子女兒不好過,聽說虎山寨大當家的是個哥兒,覺得不會對她孤兒寡母做什麽,咬牙帶著兒子女兒投奔過來的。

但現在,她唯一的兒子,就這麽死了,留她一個寡娘和妹妹該如何自處?

徐嬸不知道,徐丫也不知道,她現在,只知道抓著哥哥的手使勁哭,仿佛要哭出這世間所有委屈。

這樣的一幕不過個例,一時間,淒厲的哭嚎聲震天撼地,讓周圍本就低迷的氣氛再添悲傷。

看到這一幕,董千夫閉了閉眼,掩藏住眼中的濕意。

他不可憐這些人,他的兄弟死得更多。

但他也不怪這些對他兄弟下殺手的人。

本就是他們殺人在先。

要怪,就怪他沒有約束好弟兄們,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

軍令如山,不可違!

董千夫感覺頭上一痛,溫熱的液體自他額頭滑落,途經眼皮,滲入眼睛,讓他忍不住緊緊閉上雙眼。

他知道,這是有人忍不住對他下手了。

軍人的骨氣讓他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倒下去,脊背努力挺直,仿佛不會倒下的旗幟。

只是,讓董千夫奇怪的是,那一塊石頭之後,竟是再沒有了其他動靜,好像這些人砸他一下就收手了。

這怎麽可能呢?董千夫好笑地想著。

眼皮顫了顫,掀起一條縫,董千夫被近在咫尺的大眼睛嚇得一個後仰。

白虎高興的甩了甩尾巴,虎目裏滿是得意。

果然,它就說怎麽有人會不怕它虎大爺!原來是沒看到它!

白虎甩了甩自己雄健的尾巴,虎軀微微壓低,一躍而起,引得眾人驚唿出聲。

原來,這白虎竟是直接躍到火塘上方,躍過火塘,足足十來米的火塘,到了楚修竹身邊。

董千夫也看到了這一幕,倒是沒有多奇怪,畢竟白虎變大都見識過,這種一躍十幾米……

狗屎啊!一躍十幾米也還是很驚人好不好!

同時,董千夫也看到了他周圍的許多石塊和武器。

原來,之前不是沒人再用石頭武器砸他,只是都被白虎給擋下了。

之前也不是他以為的安靜,自白虎出現開始,周圍就嘈雜了起來。

董千夫神色莫明地看向火塘對面的楚修竹,不知道他是想幹什麽。

虎山寨的人也想知道,楚修竹要幹什麽。

吳項見白虎跳到楚修竹附近,一開始還以為它是要攻擊楚修竹,沒想到在他眼裏威風凜凜的白虎,竟然對著楚修竹蹭來蹭去搖尾巴!

吳項嫉妒地眼睛發紅!

那可是白虎啊!是一頭貨真價實的老虎啊!是獸王啊!

吳項忽然聽到背後一道低低的聲音。

“白虎這麽親近楚修竹,不會就是楚修竹的吧?那白虎剛剛幫那些人擋住我們的石頭……”

吳項眼皮一跳,壓根沒有去想在他背後嚼舌根的人是誰,當即第一個跳出來指責楚修竹。

“楚修竹,你的白虎為什麽幫那些人?難道那些人是你的手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頓時安靜下來,氣氛一時沈寂。

下一刻,人群爆發出了更大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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