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表演

關燈
林桉臉上寫著十足的挑釁,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在撩撥沈棫。

後者面色不起風浪,他一個輕巧的動作跳下高墻,壓著舒緩的步子走到林桉身旁。

“可以,但不能繞軍旗。”

林桉心裏犯嘀咕,今天的沈棫怎麽這麽好捏。然後他就看到沈棫掐著雙指,吹了個口哨。

一條捷克狼犬不知從哪躥出來,以十分迅疾的速度沖到沈棫面前,叫幾聲算是回應。

搞什麽?林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臨安,坐下,看表演。”

林桉以為沈棫在叫他,後來意識到沈棫在叫狗。

它大概有七十公分高,有著銀灰色的下腹,黃與深灰相嵌合的主體絨毛,最惹人註目的,是那如野狼一般敏銳的棕色眼睛和直立方耳。

沈棫丟出個什麽東西餵到它嘴裏,隨後也坐下,整個過程專心逗狗,一眼沒看貴為正主的林桉。

一物降一物,防不勝防。

林桉的鬥志被激發了個七七八八,雞血打滿身。他轉身對著那幾個犯事的刺頭傳話:

“沈特教批準了,不過,軍旗是我們不容褻瀆的榮譽——33班望向文。”

“到!”望向文看熱鬧不嫌事大,從那條軍犬出場之後,臉上幸災樂禍四個字就沒放下去過。

林桉發號施令:“你去當鋼管。”

“啊?”望向文失聲叫出,在發現林桉沒有開玩笑,而且他的戰友們都一臉期待後,悔得想抽自己兩巴掌。但他又不得不服從命令,幸虧臉皮厚點,這要是徐鵬去,真不一定扛得住。

沈煜和望向文成了全場的焦點,他們兩個互相嫌棄地對望了一會,似乎是在臆想對方身上是不是有什麽汗臭味。

過了老長時間,那個揚言要跳鋼管舞的勇士退縮了,聲音低下來好幾個調:“報告林特教,我還是做俯臥撐吧,我們這樣有違軍風。”

林桉早就在操練場上坐下,沒再聽他說什麽,一門心思和沈棫掰扯。他和沈棫中間隔了另一個臨安。

“你什麽時候養的狗?”

沈棫的手放在臨安脖子上,立刻就陷進了進去,“它有四年的軍齡,算是你的老前輩。”

林桉眨巴眼,不知道這話算不算坦誠相待:“我以為只有你不是人,原來還有我自己。”

沈棫望著他,眸子裏有春風得意。

林桉看著臨安,臨安看著林桉。四目相對,意識混亂,真的有那麽點相似。

“你現改的名?”林桉問。

“它從出生起就叫臨安,臨危受命的臨,安居樂業的安。”沈棫鎖住了林桉的視線:“證件要看嗎?”

林桉覺得這倒沒什麽必要,玩鬧的事情上不需要放那麽多心眼,只不過有些事情讓他覺得奇怪。

“你以前——”他忽得起了個話頭,望著沈棫的雙眼中有著厚重的疑惑。

“嗯?”沈棫發出一個簡短的字節。

被安排跳鋼管的兩人看到林桉的註意力全在聊天上,歪心思蹭地就爬上了心頭。倆人互相使個詭詐的眼神,又朝戰友們一番擠眉弄眼瞎比劃,做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攤開手掌,在空中往上扒拉,像是要掀起一陣狂風。

戰友們的表情由不解轉為理解又轉為興奮,他們默契地配合,在一個恰當的時間點齊刷刷鼓掌,爆發出一片叫好的狂潮。

望向文對現場效果十分滿意,他和沈煜兩個人互相比過大拇指後,清清嗓子,高聲喊道:“報告林特教!”

林桉被這突然騰到半空的動靜震了一震,意識到他們已經跳完了。雖然,好像沒什麽印象。

但看到沈棫沒有提出質疑,他就實打實地相信了這些人。他咽下要問的那個問題,拍拍蕩到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恢覆了嚴肅的神色。

“歸隊。”

總控中心給的時間表上,明文規定各組九點十分回庇護所,現在是八點四十,再找幾個人搞搞活動,熬個半小時就能回去休息了。

“各班依次出來個人,上才藝。”

沈棫還坐在原地,目光不知道投向了何處,只是手沒離開軍犬的後頸,像在寄托什麽特殊的情感。

林桉覺得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想法實在荒謬,沈棫以前怎麽可能會認識他。他們明擺著,打娘胎起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他專心於活躍各班的氣氛。很快就到了就寢的時間。

九點二十五之前,所有士兵需要一動不動躺到庇護所裏,特教官們延遲半小時,去總控中心交每日報告。夜間自會有巡查人員留意特訓區的情況,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以最好的心態迎接明天的第一次特訓。

等他們回到庇護所,已經是十點十七分了,林桉陷入了沈思,他還得跟沈棫孤男寡男共處一室。

其他庇護所都是標準八人間,只有特教官們的住處是在庇護所的基礎上隔出兩個房間,按組入住。

雖然從外觀上看,庇護所長得像個沼氣池,但它畢竟往地下挖了好幾米深,內部空間敞亮幹凈,和公寓構造大差不差。加上又用了許多可供隱藏的收納櫃,看起來就更舒服了。

殺千刀的是,林桉這個房間是大床房。大床房不說,洗浴間全透明,是沈棫在裏面洗個澡林桉就能看直播的那種。

沈棫背對著林桉脫掉上衣,露出輪廓完美的上半身,他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肩胛骨坦然向外展現自己的風采,那裏有幾道長短不一的傷疤,似乎是長年累月在淪陷區執行任務時,死裏逃生留下的。在暖光燈的籠罩下,它們蒙上了一層誘人的色澤,而這完全可以勾起某些群體的犯罪心理。

忽然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走出來喊林桉。

“刷積分。”

林桉望著眼前半裸的男人,再次陷入了沈思,他雖然有一顆色情的心,可畢竟還有個穩重的人格。

沈棫註意到林桉的眼神裏藏著古怪,詢問道:“怎麽?”

林桉一點不把沈棫當外人地問:“沈上將,這話聽起來可能有些荒謬,但我還是得給你普及個知識。興許,可能,會不會,有的男人,他喜歡男人呢?”

沈棫眨了眨眼。

這個問題好像把沈棫問住了,又好像沒有。總之沈棫一臉無所畏懼地走過來,忽略掉林桉那意味不明的目光,拉開墻上的一個隱藏櫃,從裏面翻出疊得四四方方的床單來,抖開,去鋪到洗浴室的玻璃框架上,再細心地整理邊角,直到不能透出一絲光。

然後他才回頭看向林桉,“行了嗎?”

林桉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其實他沒想到沈棫能做到這種地步,畢竟他也不是什麽精神潔癖,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而且在之前,他還時常犯欠去主動調戲沈棫。

“嗯。”林桉摸摸鼻子,低低發聲。他走進浴室,刷了積分,等到沈棫洗完後,他才進去洗,再出來的時候,沈棫又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和之前在主部一樣,他幾乎縮成了個球。

林桉開始搞不懂沈棫了。他拿了床薄毯子給沈棫蓋好,站了一會不知道該幹什麽,於是就學著沈棫之前在電話裏的口吻和他說了句好好休息。

拉燈睡覺,一夜無夢。

第二天先醒的還是沈棫,六點十分出操,特教官需要去走個過場,剩下的就是班長的事了。

但林桉第一次醒來就已經是七點十五分了,找了一圈沒找見沈棫,匆匆洗漱,穿戴好訓練服,就往地面上趕去。

剛走出D3組營區,一個熟悉的口哨調調就從身後傳過來,林桉回頭,望見辛塵悅一張討打的笑臉。

“昨晚沈上將沒把你怎麽樣吧?”

林桉一開始沒明白他說什麽,思考了一會心裏一下就有了底:“庇護所誰安排的?”

辛塵悅擺出來邀功請賞的態度:“主要是明語和其他幾個姑娘,我只負責協助一小部分。”

說著,他還將大拇指和食指湊在一起捏了捏,示意他真的只負責了很小一部分。

林桉想不通,沈棫怎麽交了這麽個狐朋狗友。不過想不通歸想不通,他一肚子壞水還得晃蕩著。

“沒怎麽樣,”林桉沖辛塵悅眨了眨眼,眼底寫著暧昧,“你們沈上將不行。”

“真的假的?”

辛塵悅大為震驚,好像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

林桉在他繼續發問之前轉身離開,去食堂,他不想跟辛塵悅再多說什麽。再說一會,沈棫就又要吃霸王餐了。

十點整,D組準時開放競技區,那裏模擬了淪陷區的大致情況,參訓的士兵們將在那裏完成每日第一個任務。

士兵們對此刻期待已久,因為只有進入競技區,才能接觸到高等級的突變體,總控中心也會分配實戰槍。當兵不摸槍,白來穿軍裝。

林桉跟著沈棫到總控中心簽署相關文件,簽了有五張。等手續的過程中,他全身心思雷打不動放在槍箱上,直到運輸人員合上蓋子,還是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

那東西就像是荊棘叢裏遺落的黑寶石,散發著誘人的氣息,這種氣息強硬地束縛住林桉的腳步,讓他進退兩難。

林桉喉頭上下滾動一番,問沈棫:“這是你們軍隊特供?”

“GD53改良硬氣彈槍,可以實現連續半自動射擊,它專用於驅逐突變體。”沈棫還在核對信息,為林桉解惑時卻也絲毫不含糊。分配過程繁瑣嚴謹,主部需要保證每一顆子彈的去向都有跡可循。

由於是競技區的特殊任務,特教官無法入場,只能遠程部署,所以林桉是沒有機會觸碰到這些東西的。

林桉心裏犯癢,手也癢,只有嘴膠在一起,醞釀不出臺詞。求人,尤其是求沈棫,太掉面了。

但林桉不知道,“想要”這兩個字已經赤裸裸寫在臉上了。

沈棫欣賞著林桉的表現力,“要試一下嗎?”

林桉把沈棫的動機猜了一輪,沒猜出來。

“要?”林桉頭一次這麽沒底氣。

沈棫唇角帶出一絲狎笑的意味,“去繞著旗桿跳鋼管,我就給你申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