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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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門口走進來,他扭頭一看,是熟人,就走過來問:“你們怎麽來了?”

“邊醫生。”程秋野一手拉著黎從霄,擡眼看了看醫院的鐘,“他發燒了,半個小時前量的體溫是39.5。”

邊樹挑眉,“著涼了?喉嚨疼嗎?”

黎從霄點頭,看起來蔫蔫的。

“鼻涕呢?”

“他不流鼻涕,可能是前幾天太累了。”

邊樹眉毛又跳,“幹什麽累著了?”

程秋野平淡的說:“在英國來回跑了好幾天,昨天晚上坐飛機回來就開始不舒服。”

“哦。”邊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給小朋友檢查扁桃體的粉色小恐龍手電筒,對黎從霄說:“張嘴。”

黎從霄張開嘴,邊樹打著光看了看,“扁桃體有點發炎,掛個水吧。”

開了藥,護士給紮上針,黎從霄坐在軟座裏,不是很清醒。

程秋野看了他一會兒,摸了摸他的手,從輸液室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邊樹就進來,一看,輸液室裏就剩一個值班護士,黎從霄閉著眼坐在那兒,程秋野不見蹤影。

邊樹皺眉,人跑去哪兒了?就說那個男的不靠譜吧。

黎從霄覺得有點冷,睜開眼一看,邊樹正在他面前叉腰站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黎從霄問:“你怎麽了?”

邊樹剛準備說話,身邊就經過一人,他一看是程秋野,又註意到他手裏拿著一塊毯子,滿肚子規勸唰的一下就下了。

不僅有毯子,還提著兩罐豆奶,一看就是醫院食堂的,熱氣騰騰。

黎從霄看著他,“你去買東西了?”

“嗯。”

程秋野把毯子放在黎從霄膝蓋上,一瓶豆奶當暖瓶,把輸液線小心繞在上面。另一瓶插進吸管遞給他,“喝了吧。”

“你的呢?”

“我不喝。”

“你沒吃飯呢。”

早起就忙著送黎從霄來醫院,程秋野只喝了一杯水。

“你先喝著,我一會兒去吃。”

“你現在就去吧,我在這輸液,又沒什麽事。”黎從霄吸了一口豆奶,甜甜的,應該加了蜂蜜。

“好。”

邊樹看著他們,懷疑自己成了個透明人,他們眼裏根本沒別人。

程秋野好像會讀心術似的擡起頭,“邊醫生,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邊樹剛對程秋野有了很大改觀,被他這麽一看,他想起自己之前對他的誤解和腹誹,頓時覺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沒事,我就是抽空來看看。”

程秋野這人只是看著冷漠,其實是個溫柔又細心的人。

邊樹說:“我這就回去上班。”

程秋野站起來,低頭對黎從霄說:“有事打電話,我吃完早飯就回來。”

黎從霄揮揮手裏的豆奶。

出了輸液室,程秋野又看見邊樹,後者跟他打了聲招呼,“程先生。”他伸出手來,友善的微笑著:“上次唐突了,想來想去有點過意不去,咱們還是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邊樹,急診大夫。”

程秋野跟他握手,不卑不亢的說:“你好,邊醫生,叫我程秋野就行。”

“那你也叫我邊樹吧。”邊樹收回手,插進白大褂的兜裏,“你快去吃早飯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程秋野停了一下,“邊樹,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邊樹好奇的看著他,“你問。”

程秋野猶豫了一下,“算了,我們下次再聊。”

邊樹被吊起的好奇心就那麽懸著,怎麽都下不來,程秋野到底是想問什麽呢?

感覺是和黎從霄有關。

程秋野到醫院外的早餐店吃早餐,南瓜粥和小青菜,還有水煎包,他吃的很慢,延長了在早餐店逗留的時間。

這段時間一直跟黎從霄同進同出,現在冷不丁獨處,他覺得很珍貴。

他向來都比別人需要獨處,性格使然,不會因為喜歡誰而輕易改變。

何況現在他對黎從霄多了一層懷疑。

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是李杉蕓。

“餵。”

“學長,早啊。”

不早了,已經上午十點。

“早。”

“學長,我好傷心啊~”李杉蕓故作姿態的大力抽了抽鼻子,“你結婚了都不告訴我,要不是我今天跟之瑞聊天,我還不知道你跟那個黎總都領證了。”

程秋野扶額,他是真的忘了,現在想想,這段時間過得相當荒唐,稀裏糊塗的。

“我忘了。”

李杉蕓吐槽:“不要這麽理直氣壯啊餵!”

程秋野笑了一下。

“不過我聽之瑞說,你們準備過段時間再辦婚禮?”

“嗯。”

“到時候可不能忘了請我。”

“忘不了的。”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我還蹲機場呢,我家小貓今天回國!再見學長。”

“再見。”

掛了電話,程秋野看了看時間,竟發現離他出醫院也才過了二十分鐘。

時間過得意外的慢。

他手指扣了扣桌面,腦子裏浮現出好多黎從霄曾經說過的話。

他說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有好感,他說自己要放下過去,他說自己很聽話。

但實際上呢,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沒人知道。

人心是世界上最深的洞穴。

程秋野本不想探究。

多想無益,他站起來結賬,離開了早餐店。

回到輸液室之前他抽了根煙,進入輸液室,他發現黎從霄歪著腦袋睡著了。

程秋野走過去,把手放在黎從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已經降了下來,黎從霄的皮膚又變回了微涼的綢子。

點滴打完的時候,護士過來拔針,黎從霄幾乎在護士接近他的下一秒就醒了過來。

他仰頭看了看藥瓶,“輸完了?”

護士嗯了一聲,說:“再讓醫生開點藥,回家觀察一下,明天如果還發燒到三十九度,就要再輸液。”

她把針頭拔出來,在針眼上塗了點碘酒,“好了。”

程秋野站起來,朝黎從霄伸手,“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程秋野一言不發,黎從霄偶爾扭頭去看程秋野的眼睛,發現他很沈默,雖然平常程秋野就不多話,但此刻的沈默和平常不同,給人一種暴風雨之前的感覺,非常緊繃。

回到家之後,程秋野說:“你去休息吧。”

他進了浴室,把襯衫放進洗衣機,需要手洗的放在另一邊用水浸泡。

等待烘幹的時候,他倚在窗邊又抽了根煙。

身後的門被人小心推開。

“秋野。”

程秋野側過臉,“怎麽了?”

黎從霄頓了一下,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程秋野淡淡的說,“你還發熱嗎?”

“已經好了,我身體沒那麽弱。”

程秋野回過頭,烘幹機運作著,低鳴聲環繞,可他的聲音更沈:“那我有一個問題問你。”

黎從霄咽了咽喉嚨。

“你問。”

程秋野沒有戴眼鏡,他的眼睛冷淡深沈,直視著黎從霄。

“我是不是很像你原來喜歡的那個人。”

黎從霄心跳漏了兩拍,先是想到,果然是那件事。

然後是哭笑不得,他腦子裏的想法一瞬間千變萬化,最後是一團亂麻,只有快刀斬去。

他抿抿唇,“不是。”

程秋野微微歪著頭,目光是直白的審視,嘴唇從緊閉到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來。

“黎從霄。”他判決一樣說:“你在說謊。”

黎從霄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微顫,“沒有說謊,你不是像,你就是他,程秋野,我從十年前開始喜歡你。”

他眼眶紅了,“十年前,你高中前的那個暑假,我去了金鹿灣,就住在你臥室隔壁的客房裏,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他垂眸又擡起,睫毛如沾了露水的鴉羽。

顫抖傳染到了他的喉嚨。

“你只是忘了而已。”

“你……”程秋野覺得荒謬,他冷靜了一下,卻還是找不到頭緒,在他腦子裏儲存的從前的回憶之中,不存在黎從霄這個人,但他知道自己的記憶並不完整。

他已經盡力忽略掉這件事,但現在黎從霄說的話讓他不得不把自己扯了回去。

缺失而模糊的記憶就像漩渦一樣,一旦進去就很難出來,他在裏面根本抓不到頭緒。

只有煩躁和厭惡組成的痛苦。

他皺著眉問:“既然你早就認識我,為什麽不說?”

黎從霄把浴室門在背後輕輕關上,他把背靠在上面,眼睛裏潮氣洶湧,但還是始終看著程秋野,“一開始我以為你沒認出我,是因為沒心沒肺,我喜歡你那麽久,結果你根本不記得我,你要我怎麽說?”

“那後來呢?”

“後來,媽告訴我,你是因為生病所以記憶受損……我想過直接告訴你,但是我怕你會難受,所以我決定我們重新開始。”

程秋野盯著黎從霄,腦子裏風卷殘雲,一片狼藉。

他越盯著這個男人,就越是覺得陌生,他不記得十年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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