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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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從霄訝然,“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他對我冷淡就算了,對你怎麽也那麽冷淡,面無表情的。”

邊樹覺得程秋野是個白眼狼型的渣男,知恩不報的那種。剛才黎從霄對他多溫柔啊,低眉順眼的哄他,結果他連個笑容都沒有。

“你是不是就看中他的臉了?”手背敲著手心,邊樹說:“這不行。”

黎從霄看他轉,眼都暈了,他拉開椅子坐下,翹著腿,邊樹看他好像油鹽不進,就說:“你鬼迷心竅啦!”

算是吧,黎從霄心想,要不是鬼迷心竅怎麽能想一個人想十年?

“你們是不是認識沒多久?他跟我說你倆不是國外認識的,你回國常駐還不到倆月。”

黎從霄不想回答這問題,在程秋野那裏他們認識了不到倆月,正常。

他其實不怎麽怪程秋野,對於十年的跨度來說,一個夏天太快太短,就像天空中劃過的流星。

不對,程秋野是流星,是焰火,黎從霄是地上那個為看到他而歡呼雀躍的人。

只是有點不甘心。

十年前他做了正確的選擇,就是克制、放棄。

十年後他選擇強扭,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瓜熟了,不扭多可惜。說實在的,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黎從霄勾勾唇角。

邊樹還在勸:“……第一次談戀愛能不能別這麽倉促?我不是建議你分手,我建議你再談個一年半載的,多跟人處處,你聽見了嗎黎從霄?”

黎從霄又想了想剛才程秋野仰頭擡眼看他的神情,那是種克制和安靜,他說:“他剛鬧完一場病你就要他熱情啊?你的醫者仁心呢?你再認識他久一點就知道了,他不是你想得那樣,他很好的。”

“反正現在是看不出來有多好。”邊樹只覺得黎從霄對程秋野有憐愛濾鏡。“他是不是談過好多次戀愛了?”

“?”

邊樹覺得自己說的很對,“情場高手一般都挺會拿捏人的。”

黎從霄無奈的看著他,“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他沒拿捏我,我也不是傻子。”

“唉。”邊樹誇張的嘆了口氣,抓了抓卷毛頭,“記得讓我去當伴郎。”

黎從霄被逗樂了,拍了拍椅子扶手,他站起來,“如果辦婚禮的話你肯定是伴郎。”

邊樹比了個ok,他把話都說到位了,以後就不會再提,除非程秋野真的渣了黎從霄。

“走吧去談你的戀愛。”邊樹朗誦:“談不被定義的戀愛。”

黎從霄擡腳踹上他的小腿,笑說:“滾。”

20我會等你

黎從霄回病房的時候,程秋野正在喝他帶過來的粥,看上去精神多了。

見他進來,程秋野笑了一下,“你回來了。”

他短發散著擋住額頭,又沒有禁欲的銀絲眼鏡和無情緒的嘴角,看起來完全是個大學生。

黎從霄頗有點心滿意足,看看,這不是會對他笑的嘛!

程秋野把飯盒放回去。

黎從霄走過去,坐在邊樹剛才坐過的椅子上,他看了眼飯盒,裏面還有一半。

“不再吃點嗎?”

“已經飽了。”程秋野接著問:“你跟邊醫生認識多少年了?”

黎從霄挑挑眉,“從五歲開始,到現在有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程秋野想,邊樹和黎從霄認識的時候他才出生。他皺眉,這個類比怎麽這麽怪?好像他很羨慕他們倆認識那麽長時間,他立刻把它拋出腦海。

“他知道我們的事嗎?”

黎從霄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我不會告訴他的,不會告訴任何人。”

程秋野還想知道他們剛才在談什麽,怎麽用那麽久的時間,黎從霄被別人拉出去單獨說話讓他有點在意,可他也知道最好別問,太幼稚了。

好像他才註意到黎從霄比他大五歲,閱歷、經驗比他多,感情也比他豐富。

撥了撥頭發,程秋野問:“你為什麽不跟他訂婚?”

黎從霄哭笑不得,這是什麽爛問題,跟邊樹訂婚?他又不喜歡他。

“我……”等等,不能這麽回答,他口風伶俐的一轉:“跟他訂婚太麻煩,我們太熟了,肯定裝不了幾天。”

程秋野接受了這個答案,“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

黎從霄沒拒絕,“搬來和我一起住吧,既然後天我們就結婚了。”

病房窗戶對著醫院的大院,院外的街道上,一道打著強光燈的車子轉向,燈光在室內一晃而過。

“今晚?”

程秋野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他好像就在等我開口,黎從霄看著程秋野的眼睛,視線不自覺在他嘴唇上滑過,然後迅速回到眼睛。

程秋野註意到了,他覺得那視線像煙霧,從他嘴唇上帶走了什麽。

黎從霄說:“你今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到我那裏。”

辦好了出院,黎從霄把程秋野送回公寓,兩個人在車庫就要分開。

因為黎從霄在路上接了個電話,黎之瑞打來的,車裏安靜,程秋野聽得明明白白。

黎之瑞支支吾吾的問:“哥,你什麽時候回家?”

“怎麽了?”

“做噩夢了。”

“說實話。”

黎之瑞這才視死如歸的說:“我跟爸媽視頻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他們現在知道你喜歡男孩了。”

黎從霄抿抿嘴,“行了,我一會兒就回去,去幹你該幹的事。”

他把電話掛斷了,冷然又專心的看著前面的路面。

原來他還沒對父母說明這件事,程秋野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同性婚姻合法已經快要十周年了,黎從霄還生在大城市裏的富貴人家,父母接觸到的信息應該非常豐富,思想不至於封建。

他要出櫃應該沒那麽難吧。

至少不會像我……

程秋野說:“不如推遲一下領證日期,你還要處理家裏的事情。”

“不。”黎從霄抿著嘴把車開進地下室,“就周一,我們結婚。”

程秋野沒說話,他覺得黎從霄某種程度上是個執拗的人,感情太豐富,情緒激烈的人都會有些執拗,會有些東西一輩子也放不了手,即使痛苦也不願意麻木。

程秋野不知道痛苦的清醒著愛著好一些,還是麻木了沒有感情的好。

他這些全部是理論,他沒有愛過什麽人,沒體會過偏執,他不予置評。

車子停下來,程秋野看黎從霄繃著的下頜線。

“黎從霄,夜深了,開車小心點。”

黎從霄本都已經開了車門,聽到這句又坐了回來,他視線盯著前面,車燈打在灰撲撲的地下車庫墻面上,墻面的坑窪斑駁清晰可見。

“要說什麽?”

黎從霄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我在想他們會對我說什麽。”

“他們不會說什麽的。”程秋野很理智的分析道:“他們如果異常反對,肯定會在得知你性向的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

“你說的好像很有經驗一樣。”

程秋野頓了一下,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就算他們拒絕接受,這也是事實。”

“你家人當時是什麽反應?”

“我媽接受。”

“其他家人呢?”

程秋野意味深長的看了黎從霄一眼,“我沒有其他家人,三年前沒了姥姥以後,我只剩我媽一個家人。”

黎從霄默然,人免不了生老病死,也免不了喜怒哀樂,他還是蠻喜歡姥姥的,也許以後免不了要用緬懷的情緒來想起她。

然後程秋野的話在他腦子裏飛快劃過,他總覺得有哪裏疏漏了,因此皺著眉。

程秋野見他眉頭皺的這麽深,“你沒必要這麽怕。”

黎從霄反應過來,開玩笑說:“你這樣安慰我是沒用的。”

“怎麽才有用?”

黎從霄抿抿嘴,心想這可是送上門的肉,只不過他有賊心沒賊膽,他做思考狀,說:“同夥之間的安慰,怎麽不得擁抱一下?”

程秋野看出來了,黎從霄就是在逗他玩,但是他們之中不太禁逗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可如果黎從霄真的需要一個擁抱來轉化勇氣,他可以給,願意給。

“真的要抱嗎?”

黎從霄楞了一下,程秋野這話說的好像只要他點頭他就會抱,也許真是這樣呢?他看著程秋野點點頭。

程秋野於是伸手拉住黎從霄的肩膀,徑直把他抱進懷裏。

兩個人坐在車裏,擁抱的不是很緊密,但已經超出界線。

這懷抱還帶著藥味,黎從霄被拉進去,經歷了短短一秒鐘的墜落,卻入了深淵一樣,目眩神迷,不自覺屏息,但程秋野的氣息卻如四面八方落下的陣雨,頃刻之間打濕了他的身體。

他的心敲擊著酥麻的軀殼,試圖跟程秋野更近一點,再近一點,近到沒有距離合二為一。

程秋野怎麽可以這樣?他想,程秋野怎麽可以每一次都讓他變成這樣,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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