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姜坐在床沿邊緣, 看著來人關上門。

大概是覺得他一個“瞎子”不用開燈，房間裏很暗, 僅靠這樣一扇弧形的窗戶透進微弱的光。

“外面沒人嗎？”明姜率先開口, 還朝著來人伸出自己的手。

“沒有。”

是陸凜的聲音，他掀開臉上的改造人軍隊專用的面具，露出原本英俊的臉龐。

殘留著戰爭歲月的手掌將明姜的手完整地包裹住, 陸凜兩步就來到明姜身邊，直接牽著手將他抱進懷裏。

明姜怔了一下，身體驀地一軟, 任由著陸凜抱著自己。

兩人在昏暗中相擁，窗外是夜色下的雙子星，教堂外的高樓亮起燈, 為這個房間投下微弱的燈光。

影子交疊影綽，明姜幹脆本來是被陸凜抱著的，但等了會兒時間依舊沒被放開，幹脆就在陸凜懷裏換了個姿勢, 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窩著。

“哥哥去見母蟲了嗎？”

“去了。”陸凜手指卷起明姜的一縷長發, 纏在指尖勾著。

明姜在陸凜的懷裏艱難轉頭, 但也只看到了陸凜胸前的那片衣服和骨骼優越的下巴。

然後他就被一個手掌按著腦袋，又強行轉了回來。

“他很安全, 不要小看維格森和洛特斯兩國的研究員。”

“所以呢，母蟲真的寄生了格羅弗？還有, 母蟲這些聖子召集到雙子星，到底是什麽目的。”

“……”

陸凜沒了聲，想起破譯後的母蟲命令, 臉色一黑, 搭在明姜腦袋上的手下滑到後脖頸去, 不輕不重地捏著。

見陸凜這副奇怪的模樣，明姜感覺有些不太妙，但還是追問道：“是什麽命令？他要將這些聖子作為食物嗎？”

在來之前，溫成均他們就已經聚在一起，將母蟲的目的揣摩了一番，作為食物是第一個也是最簡單的猜測。

按理來說，陸凜應該不會因為這個結果露出那副表情。

“沒事。”陸凜擡手一動，將明姜的手扣入掌中。

雖然體術課程一直都是優秀級別，但明姜的體型在成年男性裏面算不上高壯，尤其是在阿洛伊斯和陸凜的對稱下，這也是維格森民眾總喜歡將這個歷經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小殿下當孩子一樣寵溺縱容的原因之一。

陸凜把玩著明姜的手，掌心合攏，可以將明姜的手掌整個包裹住。

“奉天教堂的地下研究所應該早就被蟲族滲透了。”

陸凜這句話說得突然，明姜剛想將自己的手從陸凜掌心抽回，結果被這句話震得，一時間忘了動作。

他緩慢地皺起了眉，問：“格羅弗自己知道嗎？”

陸凜：“目前的推測結果是他不知道。”

也是，如果格羅弗知道的話，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母蟲的養分。

明姜揉著眉心：“母蟲竟然有這樣高的判斷。”

“也可能是碰巧，地下研究所經常會去混亂地區抓人做實驗，這種地方很容易混進人偶蟲。”

“能有現在的下場，全是他自作自受。”明姜後知後覺的將手從陸凜掌心抽出來，手背從他的脖子上蹭了過去，“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母蟲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陸凜被改造過後的眸色本就深邃，被明姜這麽一碰，瞳色更是深得要將明姜吸進去。

他將破譯後的命令告訴給明姜：“所有聖子已經被改造成半個蟲族，他們擁有著母蟲的一小部分能力。”

“？？？”明姜心中咯噔一聲，頓感不妙。

“所以，他們也可以讓母蟲實現部分進化。”

明姜感覺自己的腦袋停止了轉動：“但是母蟲的生育方式還是很傳統的自生育。”

“是。”

“但是有一半聖子都是男性身份，男性只能基因生育。”

“應該是給他們的身體做了改造。”陸凜的手從明姜的肩膀上下滑，最後在腹部輕點，“現在要等裘雷政權那邊的回覆，他們帶走的那兩個人正在接受檢查，還需要一段時間。”

“……”明姜，“好。”

——

陸凜沒法在明姜這裏待太久時間，得到下一步指令後，兩人就此分開。

但在臨分開前，明姜拉住陸凜的衣角，借著簡陋鐵架床的高度俯身在陸凜額上一吻。

房間再度寂靜，明姜在夜色中，慢慢紅了脖子和耳垂。

他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呼吸，一邊暗自感嘆自己剛剛的行為，一邊迅速理清接下來要走的路。

澹臺朝和克洛斯在臨出發前，一致地表示，最好的結果還是將母蟲摁死在雙子星。

母蟲一死，蟲族的進化被切斷，剩下的事情無非是再開始一場與蟲族的大戰，大戰結束，這件事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控制住僅剩不多的改造人後，母蟲躲在地下研究所的最底下一層，借著改造人和人偶蟲為保護。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按下各種思緒，明姜撿起滑落到地上的白紗，將其重新覆蓋在臉上，最後眼罩白紗就這麽睡下了。

不過身處在奉天教堂，明姜沒有睡死，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精神力細致入微地全都收在房間裏，保證不被母蟲發現。

躺在這張狹窄的簡陋鐵床是那個，明姜閉目養神，可思緒卻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曾經在垃圾行星的日子。

自從離開了垃圾行星，他很幸運地碰到了羅斯和西莉亞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像在垃圾行星上那樣，整夜整夜地高度提神觀察。

慢慢淡忘的經歷在這種環境下，再度浮現在腦海。

明姜躺了會兒，又重新坐了起來。

……

陽光穿過弧形窗戶，在七零八落倒滿試管的實驗桌上留下清晨的痕跡。

明姜坐在床邊，在實驗室門被推開的前一秒撤回了精神力。

一股力道蠻橫地將他從床上扯了下來，兩個改造人帶著他走到一處電梯。

明姜心裏有了準備，猜測這大概是要將他帶到地下研究所裏。

果不其然，電梯帶著他來到地下十幾層左右具體的樓層明姜看不見，只能靠自己數的時間估摸出大概在十二到十四層的樣子。

改造人將他推到一處地方，這裏已經被送來了好幾個人，明姜聽到好幾道輕重不一的呼吸聲，還有阿洛伊斯改變聲道後的聲音——

他正在掙紮著不肯進來，但還是被沒有感情的改造人硬塞了進來。

這次不僅有改造人，明姜還聽到兩道聲音。

“嘶嘶，好香，人類好煩，不如讓我把他們都吃了嘶——”

“他們是同類，母親說留著他們有大作用，嘶嘶。”

“好吵，好香——”

“母親要過來了，嘶嘶。”

明姜借著他們看不見自己的眼睛，明目張膽地閉著眼思考。

看起來是被人偶蟲寄生後的教堂人員，按照他們所說。

母蟲馬上會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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