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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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悅來老店內凳倒桌翻,雕花窗戶上、刻著蟠龍的店門上都印著無辜之人的幹涸血跡。珍藏的上百年的高粱酒散落一地,清新的酒香四溢,熏醉了一只悄悄跑出的銀灰色老鼠。望著橫七豎八的屍體,老鼠這嗅嗅、那瞧瞧,打量著這人間地獄。

忽然,店外的一個板凳腿“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只見那只老鼠從朦朧醉意中猛地一驚,趕緊向著洞口跑去。不一會殘破的店門被一腳踹開,老門下面的腿順勢挪出了門臼石,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支離破碎的同時濺起了些許的灰塵。之後一個蒙面黑衣人赫然站在門洞之內,感覺那蒙面布料非常厚,也許是怕冷的緣故吧。

借著清晨的微光,看見僅露出的那雙眼睛中寒光閃閃,觀察著這家百年老店。那只銀灰色的老鼠早就跑回了洞中,試圖躲避陌生人的打擾。見沒有動靜,黑衣人趕緊進入店中,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藥瓶,隨後向著屍體上的傷口處輕輕抖動。不一會,店內所有屍體化為一灘血水。之後蒙面人匆忙離開了老店。

可他剛到門口,另外一名身著白衣、面附白紗的男子從天而降,手中長劍直楞楞地向黑衣人的胸口刺去,就在即將進入的時刻停住了。手握長劍的白衣男子站在他的對面,微風扶起他的長袍,又帶動了些許的枯葉飄蕩,透過枯葉的縫隙能發現白衣男子那犀利的目光如刀劍般刺向對面之人。

“說,剛才向屍體身上潑灑的是什麽東西?”陰冷的話語從白紗後面冒出。

“不知道。”黑衣男子沒有膽怯,目光淩然。

只見白衣男子雙腳離地後收縮,後猛地前伸,狠狠地揣在黑衣人的胸口,那身子如同彈射出的彈丸猛烈的射在了門前的臺階上。殷紅的*血從口中湧出,浸濕了面龐上覆蓋的黑布。隨後跟上來的長劍搭在了他的脖頸處,劍身的寒涼透過肌膚傳遍了七經八脈,像是有一個地府的*魂在身上游走。

“說了,饒你一條小命,不說,哼,房中的屍體就是你的下場。說不說!”白衣男子有些憤怒。

“是…是…啊…”不知從什麽方向射來一只匕首,正好打在黑衣人的胸膛處,他瞬間便沒了呼吸。

猛地回頭,沒有人,白衣男子跳上客棧的望海樓,四周一片寂靜,連一絲喘息的聲音都沒有。只見他又回到黑衣人的屍體旁,搜查了一下他的身體,從他內襯中掏出了那個黑色瓷瓶。隨後他摘下面紗放在嘴邊聞了聞,沒有味道。

他看了看剛剛爬出的朝陽,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昨夜親眼看見自己經營多年的錦繡坊毀於一旦,痛心疾首。當在房頂無助的看見錦繡坊內一片狼藉,他本想一把火燒了這店鋪。可就在他準備動手時,一個黑衣人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進了院子,在幾具屍體上好像倒了些東西後匆忙離開。歐陽雪霜趕緊上前查看,沒有發現端倪。之後他尾隨此人,來到了這家悅來老店。

“千植堂威名遠播,或許她知道這黑色瓷瓶是什麽。”當說完這話後,歐陽雪霜忽然一陣心悸,寒冷的冬日早上竟能看到額頭上微微沁出的汗液。

“不好,昨夜動蕩,不知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樣了。”雖然無心湖旁邊的告白傷透了歐陽雪霜的心,但那錦繡的倩影仍時不時的在眼前飄過,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只見他加快了步伐向著千植堂奔去。只是他要找尋的女子,此刻並不在千植堂。

在一片靜謐的樹林中,沈蘭露掙脫了葉君疏的懷抱跳到了地上。葉君疏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追兵,才稍稍平靜下來。

清晨和煦的陽光照耀著這片寂靜的樹林,偶爾傳來的鳥聲如洗。遠遠望去,微微泛白的霜似雪白的地毯鋪陳在蕭瑟的荒原上,枯黃草葉上掛著幾顆晶瑩的冰珠子,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像是昨夜枯草流出的淚,又像是九天灑落的珍珠。

偶爾飄過的微風蕩起陣陣腥氣,那嬌美面容上圓潤纖細的鼻翼暢快的呼吸著自然的味道,完全不介意清風淩亂了額前的如墨的秀發。當微閉的眼睛張開,正好撞見一副清新俊逸的面孔。

他的眼睛似春的驕陽,溫暖、輕柔;又似夏的清風,涼爽、平和。那鼻梁似黛青色的遠山般高挺。嘴唇單薄,由於奔跑使其充血而紅潤光滑。漆黑的發如瀑布般垂在寬廣的後背。此刻雙頰微微顫動,似乎在刻意壓制一個淘氣的微笑。

一陣陀紅飛入沈蘭露的雙頰,隨後眼瞼低垂不敢再直視眼前之人。陡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摟住她瘦小的雙肩,還沒來得及看一下那單薄之唇就貼在了自己的櫻桃小口上。鐵青的胡茬刺弄著雙唇,癢癢的。

面對突然而至的*,她本能的想伸手阻擋,可他的大手輕輕一擋,自己便似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沒在*紮。男人的陽剛之氣讓她微醉,忘卻了天地、忘卻了時間、忘卻了昨夜的驚*和醉春樓裏的真相。

許久,葉君疏才挪開那強行貼來的臉龐,只見他雙眸閃動,似乎是在回憶剛才的芬芳。隨後嘴唇微動說道: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嗯?”沈蘭露一臉俏皮。

“你的身份。”

“哦,這樣好玩啊。”

雙手再一次搭在她的雙肩上,那如古井般的眸子迸射出炙熱的光芒。

“你不知道嗎,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嗎。”

“哼,誰讓你笨啊,當年在鳴沙關外我們就見過面啊,才分別了五六年就認不出我了。”

“那我來到千植幫後,那日得知你的死訊我痛不欲生,你為什麽還不說。”

“我說了啊,那日我放下幫主的身架,悄悄來到你的房間告訴你了啊。還給你留了這個東西。”說話間,沈蘭露拿出了那個金色的鐲子,右手揉搓著那朵斷掉的荷花。

葉君疏忽然發現無話可說,其實他有萬千之語想和沈蘭露傾訴,只是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他只好一把把沈蘭露緊緊摟在懷中,像是怕再丟失一般。不知纏綿了多久,沈蘭露差點窒息。

“我們回去吧,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們。”紅唇輕啟,聲如銀鈴。

這時葉君疏才想起昨夜的動亂,趕緊松開懷中的沈蘭露,拉著那只如削蔥根的右手向城中跑去。此時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巨大的陷阱正在不遠的前方等待著他們。

和平走過了五十多年的老城失去了昨日的光芒燦爛,此刻像是一位年邁的老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城中好多商鋪都遭到打劫,到處都能碰見被叛軍殺死的無辜百姓。有的手指被掰斷了,只是為了搶奪手中緊握的銅子。有的則被燒死在自家的房中,此時那餘煙的灰燼還在嘆息著那場驚天地的浩劫。

當朝陽再一次打量著這塊富饒之地時,驚訝之情估計不比當年的鳴沙關少。街面上到處傳來悲慟的哭喊,城中的無心湖邊,一個約莫三歲的稚子搖晃著地上的父親,淚水滂沱了稚嫩的臉蛋。不遠處的一戶人家,從血泊中爬起的男子看見全家被殺後瘋狂奔跑,將自己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了院中的磨盤上,絕望,要了他的命。

隨著太陽的爬升,知府那裏僅剩的幾百兵丁卸下沈重的兵器,重又走上街頭維持秩序。到處的殘破頹廢,他們有的一陣恍惚,仿佛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站在自己的府邸,郭涼心中泛起陣陣涼意,府中之人被屠殺殆盡,財物被洗劫一空,就連鑲在正堂門口的鎏金神獸都被撬下來帶走了。但他的陰柔面龐上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傷心。就連下人把自己老娘的屍體擡來的時候,他也僅僅是翻了翻眼皮,便揮手讓人擡走。

“將軍,只要我們成功了,這些都還會有的。”沈書城也是一臉的平靜。

“你那邊怎麽樣了?”郭涼回頭看了看剛走過來的沈書城。

“哎,蒙岳書院上下兩百人幾乎全部被殺,就連我精心培養的那幾個進士苗子也慘遭不幸。”不知道的還以為沈書城是在心疼那幾個人的死亡,其實不然。禽獸的心怎會因別人的死而有所觸動。

一聲嘆息後,郭涼說道:“沈兄不必心疼,現在大楚國九州已有五州安插了蒙岳書院的人,加上京城的六部九卿中的人,我們足夠用的了。”

看到邱獅和孫狼走來,沈書城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問道:

“昨夜之事怎麽樣了?”

“放心吧主公,東西已投放完成,就等著看好戲吧。”

“哦,沒有出現什麽差池吧?”郭涼悠悠之口多問了一句。

孫狼剛想說沒有就被邱獅打斷了。

“哦,有一個在悅來老店投放的弟兄被歐陽雪霜發現,不過還好,我們出手及時,他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那就好。”郭涼隨即向門口喊道:“讓廖仁盛副將帶領三千名弟兄去幫著夏知府收拾殘局。”他知道,在達成計劃之前他還是要裝孫子的。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郭涼把一封寫好的信件裝進信筒,綁在雪鷹的腿上向天空一扔。迎著朝陽,一抹邪魅的微笑蕩漾在他狡猾的臉上。

“呵呵,相信楚皇知道了北地叛亂再起,定會惱羞成怒的。”一旁的沈書城附和道。

等眾人散去,孫狼單獨來到師傅房間。

“師傅,我們投放的黑瓶中的東西是什麽啊?”孫狼拱手為禮問道,此時他想起了那日在城中的餅攤前大師兄邱獅鬼鬼祟祟的眼神和那口通體漆黑的箱子,投放的黑瓷瓶正是從那箱子中取出來的。

“噬冷寒毒。” 沈書城臉上掛滿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啊…”孫狼驚得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已經講了旬月有餘,看著自己的稿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雖不曾渴望故事能感地動天,亦不敢期盼它如其他大牛的故事能得到那麽多人的認可。但與自己上一個故事相比,路過點擊的親們明顯多了起來。

仰望蒼穹、匍匐大地,對於路過的親們哽咽難言、唯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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