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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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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國在走過了五十多個年頭後,終於在楚歷大陽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迎來了第一場叛亂。東部三州的鎮守大將軍石滾起兵叛亂,直接攻取臥龍關。

臥龍關乃是雨州連接內地的必經之地,也是唯一的陸上通道,占據此關後直接切斷了雨州的陸上通道。一時間,朝野震動。只是他們大都不知道,此次反叛另有隱情。

大楚京城的皇宮的太和殿上,大臣們吵作一團。楚皇此時心力交瘁,就在前幾日他收到了派往雨州的刺金衛花榮的奏報。自己的好侄子、湘王府的大公子早在一月前就利用府中三騎兵馬,殺死了自己心愛的華華,自己未曾蒙面的兒子葉君疏下落不明,那個讓自己提心吊膽好幾年的弟弟葉志浩也在叛亂中被殺。

接到奏報的第二天他就下旨讓駐守沂州的石滾帶兵五萬到雨州拿人,不曾想石滾乃是口蜜腹劍的亂臣賊子,竟帶領屬下叛亂,且還占據了臥龍關,進取雨州的意圖不言而喻。

俗語說得好“雨州荒,天下涼。”大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糧食產自雨州府,要是此地有所閃失,將動搖國本。

爭論了一上午,大臣們一直圍繞著是勸降還是進攻爭執不休。忽然,一個皇子的提議引起了楚皇的註意。

“啟奏父皇,兒臣以為應抽調南部雲州、現州之兵,經秋水港沿青衣江北上進桃花河,自鳴沙關進入雨州府,會和鎮守大將軍郭涼震懾住叛賊石滾。同時,京城天子禁軍集結北上占領沂州,兩邊夾擊之下再進行勸降,想必大事可成。”六皇子葉堂一臉平靜說完自己的想法,說的如此順暢,就好像早就計算過的一樣。

“南部二州兵力抽調走,萬一南詔國趁機進攻怎麽辦?”禮部侍郎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現南詔國皇帝坤龍走失多年,南召大族司馬氏暫代皇族掌管國家,聽說近期司馬家族蠢蠢欲動,大有取而代之的趨勢。國內之事還沒弄明白,又如何進攻他國呢。”葉堂對答如流。

“我軍經青衣江北上,必定會經過西狄的尤樂港,到時候一旦他們偷襲,我們將如何應對?”大理寺卿也有所疑慮。

“兵貴神速,只要我們抓緊部署,在青衣江封凍前趕往鳴沙關,面對忽然出現的我□□大軍,我想西狄尤樂港首先會加強防守,等到他們發現我軍只是路過時,為時晚矣。”

聽完葉堂的話,一直喋喋不休的臣子們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思考著此記的可行性。此時透過厚厚的人群,能發現站在角落的八皇子葉雀臉上出現了一抹不可察覺的憂慮,他所擔心的正是這條計策的最大漏洞。

“六弟之言入情入理,恰是時候,乃當下最妥當的解決方法,兒臣讚同。”太子葉春風正色道。在他的心中,只有自己的春花雪月,只要別耽誤了自己的快活,其他無所謂。只是他沒看到,一旦此計得逞,將有一柄鋒利的鋼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倒是不傻,在來年春天他發現葉堂覬覦的東西乃是自己居住的東宮之後,果斷地出手了,只可惜,太慢了!雖然拔掉了葉堂的一些爪牙,但那些爪牙就像千年古木的樹葉一樣,丟幾個無足輕重,因為那時葉堂的根基已經深深地紮進了泥土之中,再難以撼動。

連葉堂聽了這話都有些意外,真是神來之筆的配合。只見他兩頰的肌肉不自覺的上提,但緊抿的嘴唇壓住了將要迸發的得意狂笑。

“準奏,立刻命令南部二州部隊立即開拔,同時禁軍北上攻擊沂州。”

一切都已經註定,這個國家即將發生更大的災難。當煙消雲散那日,人們才驚奇的發現,這一切只不過是葉堂的計謀罷了。那造反的石滾正是蒙岳書院沈書城的門生,而沈書城的主人就是葉堂,至於南部二州的部隊,大都被葉堂射去的金銀珠寶砸暈。於是,天下將近七成的兵力一時間集結到了雨州府周圍,楚皇只剩下了八萬左右的禁軍握在手中。於是亂局已定、無力回天。

不過他那走失的兒子葉君疏,會給他帶來意外的驚喜。

一進入臘月,雨州就像被封凍在冰窖裏,滴水成冰。萬物都隱匿了自己的蹤跡。呼嘯的寒風裹挾著來自九天之外的寒氣似鬼魅般飄蕩在雨州的大街小巷,時而嚎叫時而低沈的風聲凍結了麻雀抖動的羽毛、枯樹亂顫的枝頭以及行人鼻孔中冒出的熱氣。此時正值中午,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全都把自己裹在厚重的衣服裏面,只露出兩只無神的眼睛打量著凹凸不平的路面。

此時就在螺市街的街口上,傳來了幾聲頗有節奏的叫賣聲,“香酥餅,大骨湯,能把寒冬臘月忘。好吃的餅,誘人的湯,饞的小孩忘了娘。”

一個炭火旺盛的爐子上躺著一只灰黑色的平底鍋。老劉頭擦擦手上的面粉,倒上了一些花生油,隨後和好的面糊流進了熱油中。

“滋滋…”幾聲微響後貼鍋的一面變得焦黃,同時誘人的香氣借著呼呼西風鉆入每個行人的鼻孔中。旁邊另外的爐子上坐著一口大鍋,裏面的豬骨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濃湯熬煮後在鍋中上下飛舞,零星浮出的肥肉片子色澤光亮,入口即化。

行人們僅露的雙眼不約而同的向著鍋中望來。寒冬臘月天,一碗大骨湯,兩個香酥餅,甭提有多麽愜意了。

“老板,來兩個餅,一碗大骨湯,多放些肉片。”孫狼放下長刀,坐在了離火爐最近得地方。

“好勒。”不一會,高湯和香噴噴的油酥餅上桌了。孫狼便大快朵頤的吃起來。他現在非常餓,就在剛剛,冰天雪地中趕了近六十裏的路。他去了衛縣,那裏是當年他們勃勃族先輩生活的地方。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當年那場屠族戰役並非大楚軍隊所為,所以今天他背著自己的姐姐-----姹紫,去了衛縣城東的廢墟上調查,雖然沒發現什麽,但隱隱約約中他仍覺得自己的族人被西狄給利用了。

遠遠的他看見自己的大師兄邱獅提著一口大箱子自東城匆匆而來。

“大師兄,幹啥去了,過來喝碗湯吧。”

邱獅聽見喊聲吃了一驚,當看到是孫狼時才稍稍平靜下來。

“哦,是三師弟啊,我還有事,就不喝了。對了,師傅吩咐沒事就回書院吧。”說完匆匆走了。

“僅僅喊了一聲,用得著那樣的吃驚嗎。”孫狼暗自嘟囔著,其實他的懷疑是對的,邱獅手中的那口大箱子,將在不久的將來奪走無數人的性命,就連沈蘭露他們都差點命喪其上。

葉君疏最近一直悶悶不樂,對於心愛之人的死久久不能釋懷。原本沈蘭露於心不忍想再給他說一次,只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心愛之人因為自己而悲痛欲絕,其實是一件有些美妙的事情!

日子如白駒過隙般轉瞬即逝,一晃十幾天又過去了,臥龍關的叛軍據關死守,京城前來接應的部隊已順利從鳴沙關進入雨州。果然如葉堂所料,南部的南召並沒有趁機攻擊大楚,而西狄人直到軍隊到達鳴沙關才明白過來,但為時已晚。

臘月十三的晚上,一輪皓月當空,灑下清冷的銀輝。城中的錦繡軒內,幾聲幽怨的青笛音穿街走巷,攪擾著相思之人煩亂的心。當笛聲飄進醉春樓,刺激了姹紫敏銳的鼓膜,先輩之仇不曾忘記,但為什麽自己的心竟有了要融化的痕跡。

擡頭望向窗外,一只白貓忽然跳上墻頭,尋著西邊梅花的芬芳跳躍而去。忽然,月影之下飛過一群黑色的烏鴉,呱呱的叫聲驚擾了這座安靜了很久的邊塞重鎮。

“烏鳴地上無好音,看來有大事發生了。”姹紫伸出如玉柔夷,關上了寒氣陣陣的窗子。由於沒能探聽到大楚自南部調兵支援雨州的情報,姹紫受到了西狄汗王的訓斥,最近幾天心情一直不好。

葉君峰已經等了好久了。

晚飯過後,他望著京城來的恩令就如同看見了殺頭的旨意。大楚律規定,恩令一到,臣子必須三日內動身前往京城,延遲者一律問斬。此時一旁的葉晨面色平靜,到沒有一絲的恐懼。

“殿下,反了吧,天下本來就是你的。”葉晨拱手道。

“哎…看來是老天絕我啊。”

“剛剛郭將軍和沈院長都表示一定會效忠我們的,你還有什麽顧慮。”

“哼,那二人手握大權,怎肯屈尊與我,他們必另有所圖。”

“要不我們按原計劃行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葉君峰雙目冒出道道火光,緊握杯子的右手關節泛白,隨後猛地一揮,上好的青釉瓷杯便摔的粉身碎骨,鋒利的瓷片漫天飛舞,一不小心劃破了葉晨的袍子。

“傳令馬彪,立即集結人馬,攻擊將軍府、知府和蒙岳書院。”

葉君峰考慮的很簡單,只要控制了郭涼,那七萬兵力便成了他的,加上自己的一萬多,足可以抗衡中央軍,再除掉天煞幫、控制夏知府,那雨州就是自己的啦。郭涼和沈書城處心積慮了那麽久,鼓動葉君峰造反,今日終於成功了。可沒成想葉君峰的屠刀第一個卻向他們砍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

三千人馬首先攻擊了提刑按察使司,想找出葉君疏給自己的主子報仇。未果後撲向雨州的東門,寒冷麻痹了守城的兵士,他們做夢也不想到,平靜了五十多年的雨州竟在此夜再次血流成河、生靈塗炭。面對突如其來的叛軍,他們沒怎麽反抗就全部被殺。叛軍很快就控制了城門。

城西的蒙岳書院同時遭到了攻擊。此時書院中除了學生只有樊虎一人值守。邱獅、孫狼、沈腹和主人都去了城北的將軍府,商量下一步計劃。面對五千名兵丁的瘋狂進攻,樊虎指揮著幫眾進行殊死的抵抗,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天煞幫就敗下陣來。戰火紛飛中,一支冷箭射穿了樊虎的頭顱,一個惡貫滿盈的殺手就此結束了自己骯臟的一生。可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拉響了腰間的響箭。

呲的一聲,響箭騰空而起,城中的百姓們紛紛擡頭觀看,三朵五彩斑斕的煙火裝扮了深邃的夜空,使得耀眼的月亮也自慚形穢。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來自地獄的噬人火焰,他們中的好多人此生再也沒有再次欣賞煙火的機會了。

只有城北將軍府中的幾個人,透過煙火看見了死神的光臨。他們行動矯捷,很快就通過北門撤向了城外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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