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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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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俱在,馬彪喜不自勝,他伸伸手拍打了一下腿上的灰塵,想象著立此大功後日後的美好,嘴角的肌肉向上拉伸的有些厲害,一口土黃色的牙齒在兩片灰色的唇間若隱若現。

“把這個賤人和鳥帶到正堂。”馬彪喝道

話音剛落,只見西北蒼穹上,一道閃電撕裂了厚重的雲團。緊接著,一個炸雷撼天動地,幾乎所有人不禁的一個踉蹌,隨後綿綿秋雨開始如扯絮般飄飄灑灑的撲向蒼茫大地。要是馬彪晚走一會,待雨水沖刷過那只雪鷹後,也許事情就不會變得不可收拾。

“十月雷,人死用耙推。”一個年長的家丁不禁的說道,“看來,要出大亂子了。”

隨後,飛來的一顆石子打在那個家丁的腮幫子上。

“再胡說,小心你的腦袋。”馬彪大喜之下,自然不喜歡他的話語。

在秋雨呈瓢潑之勢前,所有人都來到了正堂。此時窗邊的火爐裏,漆黑的炭塊燃燒著自己,明黃色的火焰舔著周遭的鐵壁,熱氣在屋中回蕩,剛才著在身上的些許涼氣瞬間逃匿的了無蹤跡。

只是正座之上的王爺,臉色鐵青,即使把火爐放在心臟中,也無法溫暖那冰涼的心臟。一早的從明,現在的範伯和那只只有親王才能擁有的雪鷹,已經足以說明面前的徐側妃絕不簡單。

“你還有何話可講?”一向平和的王爺眼中迸射出條條怒火。

“無恥小人,不得好死。”徐側妃瞪著一旁的範伯。

“啟奏父王,我不相信徐側妃是楚皇派來的細作,只是眼前之景象,讓孩兒著實迷惑。”葉君峰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側妃,目光中帶著一絲興奮、一絲惡毒、一絲慶幸。

“王爺,小人受到這個賤人的一時蒙蔽,替他偷偷去與朝廷來的鷹使接頭,小人罪該萬死。”隨後“啪啪啪”範伯不停地抽自己的嘴巴子。

對於範伯的臨時反水,葉君峰沒有多想,以為是範伯見事情暴露,見風使舵罷了。

“進去。”邱獅化作士兵模樣,推搡著鷹使茂森進入了正殿。此時透過重重雨幕,見不遠處的一棵桂樹下,似乎有一個黑影。是啊,就在馬彪捉走徐側妃的時候,他並沒留意到葉君疏不在其中。

進門後,邱獅右手放在背後,悄悄做出了一個成功的手勢,葉君峰迅速捕捉到了這個信號。進門之前,茂森已全部招認,他就是那個名為鷹使,暗中替楚皇和徐側妃傳遞消息。看來,葉君疏和他的母親,就要跟著黑白無常榮登極樂了。

“王爺,我說,我全說。”茂森一進門就跪在地上,雙手竟有些顫抖。

“你不用說了,徐華,你勾結外人,禍亂王府,罪不可恕,來人,先暫押柴房,明日一早再說吧。”顯然湘王並不想聲張此事,於公於私都毫無益處,只想盡快做個了斷。

此時天色漸暗,家奴們點亮了掛在四壁的雕花燭燈,頓時明亮驅散了黑暗,房內呈現出一種春和景明之感。鳥籠中的雪鷹也撲閃了一下翅膀,似乎是歡迎光亮的到來。雨水隨著翅膀的扇動而四處亂撞,正好有幾顆撞在了馬彪的臉上。

馬彪用手擦了一下,覺得有股怪味順著擦拭飄進了鼻孔,馬彪隨意瞥了一眼,發現剛剛那只手上竟沾染了一點白色的東西。“哼,完事後把你燉了。”馬彪痛恨雪鷹把鳥屎甩了他一臉,只是當他向雪鷹望去時,一股驚訝之情爬滿了雙頰。

原來那只潔白的雪鷹,竟露出了點點灰色,像是雪地裏落上了片片黃葉。

“這雪鷹怎麽還會掉色?”一旁的兵丁小聲嘀咕了一聲。

可就這微弱的聲音,在令人窒息的死靜中竟顯得如此洪亮。

準備離開的眾人紛紛停下腳步,向雪鷹看去,“不像,真不像。”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正堂之上的湘王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傳訓鷹師王春和禦賜雪鷹。”湘王吩咐道。

不一會,專門負責照看朝廷的訓鷹師王春攜雪鷹來到正堂。

“王春,你看看籠子中那只是不是雪鷹。”

“小人遵命。”隨後王春從馬彪手中接過鳥籠,粗略一看便說道:

“啟奏王爺,此鷹並非雪鷹,而是臥龍山的禿鷹,想必是被人染了顏色,又由於它個頭和雪鷹類似,因此才被當做了雪鷹。”

此時的葉君峰才想起來下午看見徐側妃的丫鬟抱著一只禿鷹悄悄進了她的院落,而剛才抄家時並沒找到那只禿鷹。一股不詳的感覺沖上腦門,豆大的汗珠沁出額頭,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來人,端水來。”葉君峰有些瘋狂地喊著。

此時的徐側妃已從被兩個兵丁中掙脫,向著葉君峰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裏面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

一盆水潑下去,那鷹的“潔白”羽毛竟瞬間退掉了一大半,斑駁的灰色覆蓋了它絕大部□□軀。

“王爺,我朝禦用雪鷹,喙部微微彎曲,爪噗分開,身體呈流線型,而臥龍禿鷹喙部筆直,爪噗相連,身材臃腫。”王春繼續說道。

“看來暗算他們母子是不可能了。”葉君峰暗忖道。

“範伯,你說怎麽回事?”湘王臉色稍稍紅潤了一些,但語氣中仍含著一股殺氣。

“這個賤人用了不知什麽方式,偷換了雪鷹,耍弄與我們。”範伯一臉正氣。

“剛才老夫在涼亭處看的清清楚楚,五百名軍士把那小小院落圍的水洩不通,就憑她一個弱女子,是如何調換的雪鷹你給我從實道來。”湘王怒道。

“這,這…”範伯吞吞吐吐。

此時一個悶棍打在他的後背,只見那蒼老的軀體順勢倒在地上,嘴角微微滲出一點血跡。不遠處的徐側妃猛地手指一動,似有一抹心疼掠過眉梢,又很快恢覆了平靜。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我是受了劉側妃指使,偷偷帶了一只染了色的禿鷹去陷害徐側妃的。她和大少爺一直擔心二少爺會搶了他的親王位,故而出此下策。”

葉君峰暴跳如雷,“你個老不死的,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看我不打死你。”右手抽出長劍就向範伯刺過去,只見此時,重重雨幕後一顆石子嗖的一聲飛入正堂,正好打在那柄長劍上。

“怎麽,幹了壞事就想殺人滅口嗎。”隨著聲音進來的正是葉君疏。“孩兒見過父王,巡夜方歸,見此地燈火通明,特來此查看,不想正好碰上大哥想殺人滅口。驚了父王,孩兒有罪。”葉君疏斂衽一禮,微微側臉,偷瞄了一眼徐側妃,對方示以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

“你們,你們合謀欺騙父王,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葉君峰此時看起來有些失心瘋癥狀。本來躲在簾後暗中觀察的黑衣人感到了微微不妙。

那被打偏的長劍差點刺中鷹使茂森,嚇了他一身冷汗。

“王爺,小人罪該萬死,一直以來,湘王府劉側妃瞞著王爺偷偷讓小人帶信給皇帝,兩人情愫暗生。聽皇帝偶然說起,他們在京城時就已經相識,而且,而且劉側妃還懷上了龍種。眼看事已至此,小人不想再隱瞞下去。”鷹使茂森可能真受驚了,貿貿然說出了這些話,只是在場之人聽著比下午的炸雷還要響亮萬倍。就連徐側妃和葉君疏都一臉驚愕,顯然沒想到此人會如此。本來他們的計劃是讓範伯說出這些的。

堂外的秋雨淅淅瀝瀝,似乎小了一些,似有似無的滴落聲像是夢中人的囈語,不知在說些什麽。乍起的寒風從門縫中鉆進,擦著裸露的肌膚冰涼透心。此時的葉君峰,心如塞進了極地冰封千年的冰塊,寒冷徹骨,本來計劃一舉拿下他們母子的,沒想到竟引火上身,此時連鷹使都出面誣陷自己,看來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已無力再說些什麽。

“鷹使,你說的可是實話。”從震驚中醒來的王爺首先問道。

“句句屬實,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情願一死。”

“劉側妃的確來自京城,按你的說法,這次送來的雪鷹不是給徐側妃,而是給了劉側妃?”

“是的,今日未時三刻,於城東破屋處把雪鷹給了範伯。”

“也就是範伯回府後藏匿了真的雪鷹,把染了色的假雪鷹給了徐側妃,以坐實她串通朝廷的罪責。”

“王爺英明。”

此時一直沒有動靜的邱獅右手微動,一只銀針便握在掌心,正準備打向茂森,葉君疏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向他微微一笑,他只好作罷。

“來人,搜劉側妃房間。”湘王迅速吩咐著。

沒過多會,一幫人便押著劉側妃和一個鳥籠來到正堂。一只雪鷹稍顯急躁,時不時地向著京城方向揮動翅膀,憂郁的眼神訴說著離別之苦。

“啟奏王爺,剛從劉側妃房中搜出這個鳥籠,當時她正準備放了此鷹。”

“看來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徐側妃腦袋飛快地轉動著。

“王春,過去看看。”王爺吩咐道。

“王爺,此鳥正是我朝禦用雪鷹,這只雪鷹翅膀硬朗、雙腿結實,乃是雪鷹中的上品。”

“冤枉呢,老爺。”劉側妃哭哭啼啼,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威儀。

“哦,劉側妃剛剛進來,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啦,就知道自己冤枉了。”一旁的葉君疏說道。

“哼,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話可說。”湘王瞪著面前那個軟弱的婦女。

“父王,孩兒遭人暗算,還望明察。”此時的葉君峰早已沒有了剛才那英姿颯爽。

“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個暗算害人,一個坑殺手足,都不是好東西。來人,把二人押入柴房,明日奏明聖上後趕出王府,貶為庶民。”湘王顯然有些相信了眼前之局,無論誰是楚皇的人,他都不敢把人怎麽樣。腹中之苦、無處可哭訴。

雨,已經停了。漆黑如墨的天幕上掛滿了亮晶晶的星子,如水洗過一般澄明。那一眨一眨的眼睛似乎是在詢問回家的路。皎潔的月光抗爭著世間的黑暗,盡可能多的給予暗夜以光明。灑在深秋的王府中,朦朧、潔凈、清爽。後院的荷花塘,蓄滿了一池秋水,微風拂過,鏡面生皺。

通往柴房的路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葉君峰一腳踩在明亮處,本以為是光明大道,沒想到踩在了水坑裏。

煩躁的湘王久久不能入睡,遂進了書房,黑衣人隨後跟了進來。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遞上了兩封信件,一封是前不久徐側妃送往京城的那封,另外一封則是從鷹使包袱中偷來的那封。這兩個人的字跡他又怎能不認識呢。

“哎…”一聲深深的嘆息如灰燼的餘煙,充滿了不甘和無奈。

“告訴他們母子倆,不用等到臘月了,現在就走吧。”湘王吩咐道,他隨後吩咐手下把葉君峰放了,看來劉側妃他們母子真的被冤枉了。只可惜,湘王的這道命令有些晚了。

“是。”黑衣人慢慢退出,關上了雕桂花的房門。他之所以剛才在大殿上沒說,完全是另有目的。他知道那個叫做葉君峰的人被激怒後會做出什麽傻事。

當他走向柴房,準備放出葉君峰母子時,在路上發現了兩具屍體,借著月光仔細打量,正是那兩名押著葉君峰的兵丁。

此時遠處忽然殺聲震天,為首的正是葉君峰,他帶著人馬殺向了葉君疏母子的小院。

黑衣人眼中先是一陣驚慌,隨即平靜後解下面紗,露出了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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