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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雪域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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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跑到天樂的身邊,看到他的慘狀,悲痛不已。立樹蹲下,想去拔天樂胸前的刀,卻被睿明攔住。睿明說:“你拔刀出來,他的血會更止不住!”

火蕪聽了這話,笑道:“不礙事,他已經死了!”

靈珠、玫婷和智光都蹲下來,摸摸天樂的脈搏。正如火蕪所說,他們已經感受不到天樂的心跳,他已經死了。凱璐還站在一邊,看著天樂那樣子,不忍直視。早上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現在突然說沒就沒了呢?靈珠按著天樂還在流血的傷口,沖火蕪他們喊:“你們快取藥來啊,快給他止血!”火蕪和其他幾個護衛當沒聽到,一動不動。睿明幾個男的馬上撕下自己的衣服,交給靈珠。

立樹看見火蕪幾個,一臉麻木,子軒和博文還偷笑著細語,似乎是說,都死了,還包紮什麽。立樹怒火中燒,站起來指著火蕪大喊:“你這個王八蛋!”

睿明趕緊勸立樹:“立樹不要!”

可立樹哪會聽勸,舉起拳頭就撲向火蕪。那個叫紹輝的家夥突然攔在前面,跟立樹扭打在一起。

博文見狀生氣地大喊道:“你們這幫家夥又出爾反爾!明明說不動手的啊!”

子軒則笑著道:“讓他們去吧,有紹輝在,他們沒辦法造次。”

讓大家都難以致信的是,立樹根本就不是紹輝的對手。紹輝的速度比立樹更快,在立樹的臉上和腹部都打了幾拳,立樹卻沒能動紹輝的一根毫毛。紹輝起跳,一個飛腿,踢在立樹的臉上,把他踢回到睿明他們的身邊。立樹已被打得全身是傷,嘴角也流出血來。

立樹還要沖上去,而紹輝也要出手。睿明和智光一起把立樹攔下,火蕪也說:“紹輝,住手!”

兩人都退了回去。那紹輝像塊木頭一般,全程只有一個表情,而且火蕪說什麽,他就做什麽,非常聽話。而且這麽久,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睿明站到前面對火蕪說:“我們要把天樂帶到醫院去。”

火蕪沈默一會,然後說:“他都已經死了,帶到醫院去幹什麽呢?還不如直接葬了吧。”

看到火蕪那個無動於衷的表情,睿明心中也有怒火,但他忍住,說:“請讓我們把他帶回去。”

子軒這時大喊道:“不能讓他們回去!他們壞了我們很多好事,這次機會難得,可以把他們一窩端掉!”

火蕪無力地坐在軟床上,嘆一口氣,然後揮著手說:“走吧,帶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子軒急了,又喊道:“火蕪,不能讓他們走!”

“你們是想違背我的話嗎?!”火蕪怒喊一聲,子軒和博文馬上把頭都縮了回去。火蕪又疲軟地說:“我累了,我想一個人休息一會。你們全都離開這裏。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快走!”

大夥相視一會,立樹把天樂的屍體背起來。一行人就這樣離開行宮,子軒和博文帶他們出去,都不敢生事。

眾人回到水晶梭裏,立樹把天樂放在後座。接著,立樹坐在駕駛座上,問:“我們現在去哪裏呢?”

大夥沈默了,他們突然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個地方。雖然睿明剛才說把天樂送到醫院,但其實每個人的心裏都很清楚,那只不過是給自己的一個安慰而已。極度的痛苦,如果稀釋到更長的時間裏,會讓人容易接受一些。玫婷的家也已被毀,他們除了在藍露裏漂泊,再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靈珠看著窗外,那個曾經是動物天堂的森林,現在卻顯得陰森,沒有生氣。周圍一片死寂,一股孤獨之感油然而生。靈珠不敢多看,她把頭轉回到水晶梭裏,這裏一片通明,還有自己的夥伴,能讓心好過一些。

“要不我們想想,”靈珠提議說,“可以把天樂葬在哪裏吧。”

大夥又沒說話。整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們內心都不願意去相信。但事實終歸是事實,天樂既然已死,也需入土為安。但他們想了半天,卻想不到一個合適安葬天樂的地方。他們希望找到一個地方,是值得紀念的,對天樂有重大意義。但是,他們想不到這樣一個地方。

過了好久,睿明才說:“要不,我們把天樂帶回他的老家去吧。”

眾人沒有說話,他們覺得,天樂根本對老家沒有感情,甚至還恨那個地方,把他葬在那裏,真的合適嗎?可是一般人老去,都會選擇回老家,這是一個很保守的決定。眾人並沒有更好的意見,沒有點頭,也沒有反對。

立樹啟動水晶梭,導航到天樂的老家。

一路上,水裏梭裏都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時不時的,他們會轉過頭去,看看那個臉色蒼白的天樂。

凱璐就在天樂的前面,她目光呆滯,一直看著窗外。玫婷在她旁邊,盯了她好一會,然後抓住她的手說:“害怕嗎?”

凱璐轉過頭來,看著玫婷的臉,似乎有很多事情想傾訴,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微微點頭,然後戰兢地說:“好可怕,我……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你告訴我,我是在做一場惡夢是嗎?”

玫婷把凱璐的手抓得更緊,說:“還好,你還沒陷進去。”

這一路過來,一滴眼淚也沒流的凱璐,突然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已經陷進去了!”

玫婷的眼角也泛起淚光,把凱璐拉到自己懷裏緊緊地抱住。

凱璐哭了一陣之後,水晶梭裏又變得安靜,安靜得讓人無所適從。大家全都是一臉愁容,目光呆滯。

玫婷突然呼一口氣,說道:“他在的時候,我討厭他,覺得他煩,恨不得他快點離開。但是現在……現在,”玫婷哽咽著說,“我多想他能再跟我們玩個游戲。”

“對啊,”立樹也接上話說,“我也有點想念他那些無聊的游戲了。在他傷睿明之後,我一直不待他好,處處針對他。但現在,我算是都放下了吧。”

“你們知道嗎,”睿明說,“我和玫婷的婚禮,是天樂提出來的。我那時候以為,天樂只是覺得悶,想找點樂子。但現在回頭看,我才知道,那是他想留給我們最後一個快樂的回憶。”

“怎麽會是最後一個呢?”靈珠說,“他帶回來那個看電影的玩意,就讓我們玩得很開心啊!”

“沒錯,”睿明含著淚水,連連點頭,“他時時刻刻都在給我們帶來快樂。”

“你們還記得嗎,”立樹說,“在航天小鎮那陣子,有人來偷貝卡索石碑,他把石碑藏在衣櫃後面都不知道,還像個傻瓜一樣到處亂找!”

“當然記得。”睿明說,“還有呢,玫婷被綁架,我們去救她的那一次,天樂摘一些果子回來就使勁吃,後來中毒變成一個瘋子!”

“睿明哥哥,那次我們兩個也都中毒了呢!”

大夥帶著憂傷笑了一陣,可笑聲很快也停止了。眾人眼睛裏都帶著淚水,有人哭出聲來,有人望著窗外,偷偷擦眼淚。

水晶梭開了好久,他們終於來到天樂的老家。這一帶全是老房子,居住的人不多,但周圍上百公裏的浮游島都沒有受到戰火的牽連,顯得特別安寧,估計是火蕪特意為之,這裏也是火蕪的老家。

水晶梭降落在海底,森林和農田的交界處,這裏是藍星人的墓地。他們尋了一塊空地,開始挖坑,而智光則負責刻碑,他說他有辦法在石頭上刻上字。

坑挖好,大家輕輕地把天樂的屍體放在裏面,再蓋上土,插上那塊寫著“親人好友天樂之墓”的石碑。大家在天樂墓的周圍緬懷了好一陣,才不舍地離開。

在上水晶梭之前,凱璐站住了。玫婷回頭看她站在原地,招了招手,說:“凱璐,我們走吧。”

凱璐搖了搖頭,說:“你們走吧,我回自己家。我的家裏人還需要我照顧。”

玫婷想說點什麽,把凱璐留下,但她想不出理由來。凱璐本是以打工的身份來賺錢的,家裏需要她的錢。如果說凱璐跟著他們,她的家裏也只能喝西北風。若是無償給凱璐錢,凱璐必是不願的,她不是那種想著不勞而獲的人。

智光感嘆道:“以前一個人好好的,但現在,少了一個又一個,突然有種冰冷的感覺。”

眾人正要上水晶梭,玫婷跑到凱璐的身邊,說:“你跟我們走。我還有事情讓你做呢。”

凱璐想問是什麽事,但玫婷沒給她機會,硬拖著她上了水晶梭。凱璐並不清楚,玫婷是真的有事情給自己做,還是哄自己。不過這個時候,凱璐整個人都好像很疲軟,沒什麽精神,別人堅持她就沒有反對。

大家往水晶梭裏一坐,才意識到一個大難題,那就是現在去哪裏。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能去的地方也想不到,他們成了無頭蒼蠅,喪失了目標。大家痛苦地想了一會,玫婷說道:“要不先到我爸的公司去吧,那裏有地方。”

玫婷說的,正是納德公司。睿明雖然可以不恨玫婷,不恨他爸爸,但對於這間公司,他有說不出的厭惡。但現在大夥都愁著沒地方去,睿明也就沒說什麽。立樹馬上導航到納德公司。

立樹曾經來過納德公司,那是占據整座浮游島的公司,由玻璃建築像一個蜘蛛網似的組合在一起。來到納德公司,玫婷就帶著他們直達方圖的辦公室。

一路上,睿明聽到不少人在談論一個叫做“新世界”的項目,估計是方圖很重要的一個地產項目。睿明並不感興趣,也就沒怎麽認真去聽。

電梯上到頂層,大夥看到方圖已站在電梯的門口,等待著他們。方圖滿臉笑容地跟玫婷說:“女兒,你和你的朋友找爸爸有什麽事嗎?”

“爸爸,家已經沒了。你這裏有地方給我們住一會嗎?”

方圖笑著說:“這裏是辦公的地方,哪能住人呢?”

“這裏不是有員工宿舍嗎?”

“那種地方,又怎麽可以給我的寶貝女兒住呢。不過你們放心,我早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好地方。本來呢,這是我送給你和睿明的結婚禮物。你看,你們結婚,我也沒送什麽東西給你們,對吧。這次,你和睿明,就當去度蜜月吧。”

“爸爸!”玫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有其他人啊,他們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爸爸又怎麽沒想到呢,那個地方很大,你帶一百人去都可以。好了,爸爸還有很重要的會要開,等一下我安排一個人帶你們去。”

玫婷想了想,點點頭。她很期待,爸爸說送她的禮物,必定很美好的。爸爸說是一百人都可以去的地方,那不是很大的一塊地嗎?

玫婷正想著,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人走到玫婷身邊,說:“玫婷小姐,你好。”玫婷擡頭一看,那是一個面容俊俏的年輕人,年齡不大,卻顯得很成熟。

“你就是……”

“對,是總經理吩咐我來當你們的導游。我叫劍晨。”

“劍晨你好,我爸爸讓你帶我們去一個什麽地方呢?”

“不好意思,總經理吩咐我在去到之前都不能告訴你們,說是給你們一個驚喜。你們現在隨我來吧。”

劍晨的話讓眾人更有加好奇,方圖究竟給他們準備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劍晨帶眾人來到水晶梭庫,那裏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水晶梭。劍晨挑了一艘比較大的,說:“路途比較遠,我們可能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一天?!”眾人大驚,有必要選一個這麽遠的地方嗎?

“沒錯。不過這艘水晶梭上有電視,有書,有很多可以玩的東西,大家應該不會悶著。我們馬上出發吧。”

劍晨帶著他們上了水晶梭,然後就出發了。知道路途遙遠,大夥倒沒有去看電視或玩什麽游戲什麽的,而是直接睡覺。

一行人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聽到新聞播報的聲音。他們坐起來,發現原來是智光在看電視。智光盯著電視跟大夥說:“看來天樂沒有白死呢。”

聽到天樂的名字,大夥馬上就清醒過來,忙問智光都看到了什麽。智光解釋說:“你們應該知道,軍方一直沒辦法攻下舊工業區。但是今天,火蕪的軍隊卻突然撤退,放棄舊工業區。不知道是不是天樂,讓火蕪沒心情再打下去呢。現在軍方已控制舊工業區,把火蕪的軍工廠都翻了個底朝天。”

“太好了!”眾人馬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靈珠又說道:“如果他肯放棄整場戰爭,那就再好不過了。”她轉向睿明,問:“睿明哥哥,你說這有可能嗎?”

睿明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希望吧。”

這時,在駕駛座上的劍晨轉過頭來,跟他們說:“大家註意一下,我們準備要換交通工具了哦。”

大夥馬上朝窗外看去,只見水晶梭的前面,就是通往冰層上面冰梯的入口。睿明好奇地問:“難道說,你要帶我們到冰層上面去?”

“對啊。”劍晨只是簡單回應,沒有透露更多。大夥只能一直懷揣著那顆好奇的心,隨劍晨下水晶梭,乘坐冰梯,來到他們久違的航天小鎮。

凱璐是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更是第一次知道冰層上還有一個世界。看著周圍夢幻般的景色,她的內心無比激動和澎湃。但她看到其他人好像是故地重游,就不好意思聲張,她擔心其他人會笑話她沒見過世面。所以凱璐一路上都是跟在其他人後面,她怕別人看到她那驚訝的表情,一句話也沒說過。凱璐左看看,右看看,不放過任何一處沒見過的景色。她有個感覺,就是自己花了很多錢,買了一張很貴的票去旅游,如果不看個夠,就虧了。

來到地面,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現在已是晚上。劍晨本想帶他們繼續前行,睿明跟其他人討論了一下,然後跟劍晨說:“我們可以在小鎮上住一晚嗎。我們在這裏有很多回憶,今晚想回顧一下。”

“當然可以!”劍晨欣然同意,帶他們到小鎮的旅館。

因為地形的原因,火蕪的軍隊從來沒有到過冰層上面,航天小鎮也如往日一般。但眾人總感覺小鎮今晚特別冷清,街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很多店鋪都關了門。

在旅館定房間時,智光問前臺的老板:“老板,怎麽今天鎮上都沒什麽人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老板露出驚訝的表情,說:“你們不知道嗎?今晚是天城號回到地球的大日子,大家都到航天基地那裏去看呢!”老板頓了頓,又說道:“你們肯定是剛從冰層下面上來吧,天天播戰爭的新聞,也難怪你們不知道。”

睿明記得,天城號,就是那艘可以載1000人在星際旅游的飛船。睿明的表哥星宇,前一段時間跟自己說耀晶坍縮的技術已經用在航天工業上,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

凱璐聽到天城號、航天基地這些詞都感覺一頭霧水,但她知道那肯定是很高科技、很先進的東西。她不由想起天樂,他最喜歡這些玩意。凱璐笑著自語自語道:“如果天樂在,他肯定嚷著要去看。”

聲音雖小,但其他人也聽到了。

“那我們也去看看吧!”靈珠興奮地說。

“好啊,走!”

一行人撇下劍晨,匆匆前往航天基地。睿明一邊趕路,一邊聯系星宇表哥。有特權,當然要用一下,或許能占到個好地方也不一定。星宇本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知道有那麽多人過來,就答應抽出一小會的時間,陪陪他們。

在前往航天基地的路上,他們已看到天上有一個龐然大物在下降。他們好像又回到了藍露裏面,天城號就是一座浮游島,只是漂浮在空氣中。航天基地周圍人山人海,睿明很艱難才找到過來接自己的星宇。星宇把他們帶離人群,找了一個地勢較高,又清靜的地方,但是這個地方離航天基地比較遠。

睿明有點不滿地說道:“我們這麽辛苦跑過來,還以為你能帶我們到一個好地方呢。現在那些人比我們要近多了。”

星宇笑道:“天城號那麽大,有必要到航天基地去看嗎?他們不過是湊熱鬧而已。”

睿明想表哥說的話也有道理,天城號太大,遠看還能看到全貌,近了卻只能看到冰山一角。過來的時候,睿明就有些疑問,現在終於可以問了:“表哥,天城號是到哪裏執行任務了呢?”

“也不算什麽任務,就是測試。天城號成功登陸青伴星,然後又從青伴星回來。下一次,天城號還會帶上100人左右,讓他們在裏面生活。”

睿明看著平穩下降的天城號,不覺驚嘆:“好厲害的技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可以完成這麽偉大的工程。”

“可能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呢,”星宇得意地說,“有了耀晶坍縮技術以後,天城號本來用於存放燃料的區域,現在都可以讓人居住。天城號現在已經可以容納一千多人了。而且,還有哦,天城2號和3號都已經在建造,很快我們就能轉移大量的藍星人到外星去移民,或者是星際旅游。”

這時,在一旁的智光咳了兩聲。智光和星宇沒有會過面,現在睿明和星宇談著,智光就感覺自己被忽略了。睿明意會,忙跟星宇介紹說:“表哥,我也讓你開開眼界。我身邊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智光博士,耀晶坍縮技術的提出者,今年的創騰獎得主。”

智光馬上挺胸站出來,他對睿明的這番介紹非常滿意。

星宇大驚,忙緊緊地握住智光的手,激動地說:“你就是智光博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唉,我怎麽就沒認出來呢?失敬!失敬!”

“呵呵,小發明小發現而已,以後類似這樣的技術,我還會不斷提出。”

智光這話,讓周圍噓聲一片。

這時,睿明遠遠地看到航天基地的一角,有一座玻璃建築,那建築外有重兵把守,甚至還有地對空導彈。睿明指著那個地方問:“表哥,那裏是有很重要的東西嗎?”

星宇朝睿明指的方向看著,遲疑一會,才說:“睿明,那是很機密的東西,我現在也不能跟你說。”

睿明點點頭,也不想讓星宇為難,就沒有繼續問。只是睿明盯著那個地方看了好一會,他很好奇,那是什麽厲害的地方。

天城號快要降落到地面,星宇看看時間,原來已經遲了。他匆匆告辭,趕回航天基地。

一行人又看了一會,才返回航天小鎮的旅館。

第二天一早,待大夥都起床之後,劍晨領大家繼續前行。他們來到航天小鎮的邊界,劍晨說大家都要先穿上防寒衣物,等一下還要坐雪地車。

睿明感到疑惑,航天小鎮外,還有可以住人的地方嗎?莫非方圖已經知道水之國的事情,為他們準備的地方也在水之國?

睿明問劍晨:“我們去什麽地方不能說,那還要多久到,該可以說吧?”

劍晨笑笑,道:“當然,開雪地車十來分鐘左右就到了,不算遠。”

睿明這才松一口氣,到水之國起碼要兩三個小時,雪地車十來分鐘到的地方,絕對不是水之國。

大家穿好防寒衣物後,劍晨駕駛一輛雪地車,把大家都送到航天小鎮外面。凱璐第一次來到沒有防衛罩的冰層上面,雖然穿著防寒衣物,但仍然感覺有些冷。她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凍死在這冰天雪地裏。她看到其他人也就哆嗦兩下,也沒喊冷,就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沒有穿對,或者是壞的。但是她還是害怕其他人笑話她沒有見識,只好縮成一團,沒有說話。

十來分鐘很快就過去,大夥遠遠地看到一個半球形的玻璃罩叩在雪地裏。這雪漠中間,突然出現一座這樣的人造建築,實在有些突兀,就像沙漠裏的一座宮殿。可想而知,它的建造成本會有多高。

劍晨一邊開雪地車,一邊大笑起來,說:“哈哈,我終於可以說出憋了那麽久的話了。歡迎來到納德公司的地產傑作——雪域之心!”

話音落下,眾人已至這座雪域之心的邊上。只見雪域之心外圍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防護罩,跟航天小鎮無異,可以確保裏面的環境適宜藍星人居住。玻璃罩的裏面,是一個被水環繞的小島。沒錯,大家一眼就能看出,小島外圍是水而不是藍露,因為它並不是藍色的。遠看雪域之心,像一個水晶球,晶瑩剔透,裏面是精美的景致。而近看,青山綠水,上一座山,水中又是一座翻轉的山,那青翠欲滴的顏色,就像用顏料潑在上面。

玻璃罩東南西北各有一道門,劍晨領著大夥從西門進入。進了玻璃罩之後,氣溫馬上變得溫暖,大夥也終於可以脫掉那身累贅的防寒衣物。在玻璃罩裏層,是一條環繞整個雪域之心的白色走道,有五六米寬,邊上就是水。玫婷朝四周看看,問道:“劍晨,沒有通往湖心島的橋嗎?”

劍晨笑笑,道:“目前還沒有,這個項目尚未完成,很多設施都還沒建造。”他指著水邊的一艘游艇說:“我們就是坐這個到湖心島。”

眾人坐上游艇,一下子就來到湖心島上。游艇停泊的地方是一個木制的小碼頭,上面是一排木頭簡單的用繩子綁在一起,而支柱也是幾根大木頭,非常原生態。劍晨帶大夥上岸,然後說:“好了,這就是總經理要帶你們來的地方。你們可以在這裏盡情游玩,好好地度個假。在你們玩膩的時候,再找我不遲。這島上設施並不多,但有一間酒店,還有一些商鋪。目前島上並沒有其他游客,所以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你們在島上的任何消費,都不需要花錢,盡情享用便是。你們有什麽疑問,現在可以問我。”

凱璐有點不敢相信劍晨的話,想了想,說:“就是島上的物資,我們想要多少都可以嗎?一分錢都不用花?”

劍晨微笑道:“是的,沒錯。”

凱璐只是微微笑一下,但其實她的心裏,甭提有多開心。

見大家只是東張西望,沒有問什麽問題,劍晨就說道:“要不我先帶你們到酒店安頓一下吧,然後你們再到各處游玩,如何?”

“好啊……”睿明話音未落,靈珠就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到處走走吧,我很喜歡這個地方。”睿明馬上改變主意,跟劍晨說:“我們先隨便逛逛,遲些再到酒店去。你在酒店等我們就好。”

“好的,沒問題!”劍晨轉身離開。

一行人開始沿著湖邊走。那是一條環島公路,裏外兩條路,一條供車走,一條供人走。公路的一邊是山,另一邊是水。人走的那條路是一條林蔭大道,路邊的花正爭先盛開。走了一會,他們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造的沙灘。大夥都沒見過沙灘,還沒試過踩在上面的那種感覺。他們脫掉鞋子,在沙子上又蹦又跳。有人在沙子上仰望天空,享受那溫暖的日光;有人用沙子堆出各式各樣的建築;有人發現沙子裏藏著小動物,拼命地去抓。就這樣,大夥在這個沙灘上玩了好半天。中午已近,大夥感覺肚子也餓了,才決定要走。

玫婷是最先餓的,叫嚷一會,把人都集中到一起,說要去買點東西吃。

立樹則提議道:“我有個想法,不如我們這次過得野一點,如何?”

靈珠感覺立樹說得奇怪,笑著問:“你說的‘野’是什麽意思?”

“我就想啊,”立樹說,“如果我們住酒店,吃現成的,好像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們自己建房子,到山裏打獵去,你們覺不覺得更有意思?”

睿明一聽,兩眼發光,連連點頭說:“好啊!不錯的主意。”

可玫婷卻有些不太情願:“我都餓扁了,你現在才說,什麽時候能有吃的啊?”

“嗯……”立樹想了想,說:“那我們先簡單吃點,然後再到山上去開辟吧!”

這下眾人都同意了。

他們走了很長一段路,才發現一間商鋪。那裏賣的東西不多,而且都沒有人在賣,也不是那種自動售貨機,就是東西放在那裏,想拿就隨便拿。那種包裝食品,本來大家都不太喜歡,但肚子餓著,也勉強可以應付。吃了一些之後,大夥就離開商鋪,尋路上山。山比較陡峭,樹木也茂密,不過幸好早有修好的路,大夥就踩著階梯往上爬。

山腳處全是茂密的樹,有點陰森,而到半山,開始有些草地,感覺明亮和空曠。走了一會,他們看到一塊比較大的草地,就在石板路旁邊。草地很平坦,做一個足球場都可以。因為面積大,陽光也比較充足,感覺溫暖,特別舒服。更妙的是,這裏三面都是樹林,西北角還有一條小溪經過。立樹和靈珠竟異口同聲地說:“要不就選這裏吧!”

其他人也相當滿意,地點確定,他們還把這個地方叫做秘密基地。只是凱璐有些擔心地說:“我們隨意改建,破壞這片草地,好像不是很好吧?”

沒等玫婷說話,立樹就大大咧咧地說:“有玫婷在,誰敢有意見啊!”

眾人大笑。

他們在周圍觀察了一陣,越發覺得這個地方不錯,只不過不知從何開始。立樹則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們都在想什麽呢?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建房子啊,總得有瓦蓋頭啊。”

“說來簡單,”智光說,“你以為建一間房子容易啊。”

“咳,你還想建豪華的房子嗎?”立樹說,“我們就建一間小木屋就好了。四面圍些木頭,頂上蓋上樹枝樹葉,不就妥了?”

“這個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智光說,“只是你現在砍一棵樹給我看看。”

立樹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才發現大夥都空著手,什麽工具也沒有。確實,這樣幹不了事。

“不礙事,這島上肯定有工具。”睿明說,“要不我去取一下,你們先做準備工作如何?”

“我也去!”玫婷舉著手說。

於是,睿明和玫婷下山,看有沒有賣五金的店。其他人則留在原處,立樹說自己空手都可以砍斷樹,而其他人則到處尋找食物。

智光、靈珠和凱璐三人,沿著草地邊的小溪走,希望能找到魚。小溪的水很淺,沒不過膝蓋,但很清,水底的鵝卵石清楚可見。水在石縫間流淌,發出潺潺的聲音,很是動聽。在陽光照耀下,溪水泛著光彩,像散落在水中的一根根金絲銀絲。

溪水越往山下流,變得越急。山勢也越來越陡,智光三人只能抓住身邊的樹,才能前行。越往前走,林子變得越來越陰森,凱璐有些害怕,說:“找了這麽久都沒看到魚,要不我們回去吧。”

“不,”智光說,“你們聽聽。”

幾個人停下,安靜下來,只聽見遠處有水流撞擊石頭的聲音。

“好像是水流變大了,會不會有瀑布呢?”靈珠興奮地說。

“沒有食物,我們也過去開開眼界吧。”智光說完,起身就走。

凱璐雖是害怕,但一個人回去她也不敢,只好跟著。

智光帶頭,循著溪水,在陡峭的山坡上走。水聲越來越大,靈珠突然指著前方說:“你們看,就是那裏!”

因為樹林濃密,智光一時沒有發現。靈珠提點之後,他們定睛一看,原來聲音就是從那不遠處傳來的。智光興奮,加快腳步,可快要到達時,卻被嚇了一跳。原來,前面是懸崖,水流都直往下墜。好在智光剎得及時,才幸免於難。他向後面的兩位女生大喊:“這裏是懸崖!你們慢點過來!”

靈珠和凱璐到了之後,往下一看,原來聲音就是從這裏傳來的。這是十幾條小溪匯聚的地方,它們來到這裏,突然往下墜,形成一個小瀑布。瀑布的落差大概有十幾米,下面是一個水潭,連著水潭的,是一條河,繼續往山下流。

“我們下去看看吧!”智光說。

凱璐有些不情願,說:“還是不要吧,這麽高,怎麽下去呢?挺危險的。”

“用這個就可以。”

靈珠和凱璐看著智光,見他正抓著一條通向底部的樹藤。

“安全嗎?”凱璐還是有些擔心。

“當然安全,你們到這裏之前,我都試著下去兩米了,沒事。”

說完,智光就抓著藤蔓往下爬。靈珠和凱璐沒有馬上跟上,擔心藤蔓支撐不了兩個人的重量。等智光到達底部,在下面呼喊,兩人才放心。靈珠看看凱璐,向她投去一個“你先走”的眼神,凱璐不願,道:“為什麽是我先去呢?”

“那你想走最後嗎?我估計我下去之後,你就說在上面等我們了。”

凱璐一楞,靈珠真神,她還真是那麽想的。

凱璐先深呼吸,然後在靈珠的幫助下,抓住藤蔓慢慢往下降。重回到地面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這並沒有她想像的可怕。

等靈珠也下來之後,智光得意地說:“我就說嘛,下來看,肯定值得!”

原來,那瀑布換一個角度看,又是另一片景象。瀑布背後,是一面石墻,早已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石墻有三個面,前面,左邊,右邊,差不多成90度角,加上底部,就像一張向著智光他們的王座。石墻的顏色並不單一,由一些棕色、黃色和紅色的小顆粒組成。石墻上長著雜草和青苔,特別是那些青苔,像極了快要滴下的綠水。幾條小溪的水流都不大,它們是沿著石墻淌下的,像在石墻外鋪了淺淺的一層玻璃。在林間漏下的幾束光的照耀下,這層玻璃閃閃發光。石墻的底部,有一些水流沖擊巖石濺起的水花。底下的水潭較深,但因為水太清澈,潭底的幾塊孤石也無處可藏。

水潭邊上剛好有一棵倒下來的樹,三個人坐在上面休息。靈珠看看凱璐,見她正盯著瀑布看,臉上充滿著興奮和喜悅。

“很美是嗎?”

過了一會,沒有人說話,凱璐轉過頭去,發現靈珠正看著自己,原來靈珠是在跟自己說話呢。

“哦哦,對啊,很美。”

“你讓我想起,我們幾個人剛出來探險的那個時候。”靈珠轉頭看著瀑布,想起了很多以前的畫面,“那時候我們都像你一樣,看到陌生的地方就會害怕。但後來經歷的多了,心也就寬了。”

“是嗎?這麽說我也有勇敢的一天!不過聽你們的故事,說你們見過屍體,我是怎麽想都會發毛。”

“這種太極端了吧,我現在看到也會害怕啊。還有我跟你說,玫婷是我們幾個人當中最膽小的,你要超過她就好了。”

聽到凱璐忍不住笑出來的聲音,靈珠馬上補充說:“我說的話你可不能告訴她哦!”

“哦哦,不會,我保證不說。”

靈珠這才安心。

智光突然說話:“我有件事想請問一下兩位美女。”

靈珠和凱璐急忙轉過頭去,美女這詞誰不想認呢。

“今天剛好我一個男的在這裏,我問你們一個困擾我很久的問題。”智光頓了頓,然後不知害羞地問:“你們有沒有對我心動過?”

靈珠和凱璐聽前半句還以為智光要說什麽重要的事,原來只是無聊的問題。

智光沒等她們說話,馬上又補充道:“說真心話啊!”

“嗯……”靈珠想了想,說:“有一點吧。”

“對啊,”凱璐附和,“你長得那麽帥,又聰明,肯定很多人對你心動的。”

“凱璐你這是在逃避我的問題呢,我問你自己有沒有。”

“有是有,不過……”

“那就是嘛!”智光大發感慨,“怎麽我就找不到對象呢?”

靈珠笑了,說:“你急什麽,你又不是大齡青年。你優點那麽多,肯定會找到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子。”

智光長長地嘆一口氣,她們把自己說得那麽好,卻又沒選擇自己,實在有些氣人。還有那個睿明,比自己小兩三歲,都結婚了呢,還說不用急。突然,他眼珠子一轉,想起一些事情,說:“凱璐,你現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呢?”

凱璐沈默片刻,靈珠立馬想到了自己不敢相信的畫面,指著智光說:“不是吧,你……”

“別大驚小怪,”智光撥開她的手指,說:“我這人就不害羞表達自己的情感。追求玫婷不成,我總得重新振作對吧。我覺得凱璐也挺好的。”

“但是……我……”凱璐吞吞吐吐的,半天才說出幾個字。

“你是在考慮天樂嗎?我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你們的關系,不過他現在……他……唉,你也得重新振作啊。”

凱璐滿臉通紅,說:“我們不說這個話題好嗎?我覺得你太優秀,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這樣做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智光一楞,他沒有想到凱璐會想這麽多事情。一開始,智光以為凱璐是因為自卑。但細細一想,他認為,更重要的是因為凱璐的心智更加成熟。自己雖然年長,但在感情這件事情上面,表現得像個小孩。但是凱璐,她肯定想到了更長遠的事情,他們兩個的確不配,或許在一起很快就會產生矛盾。而自己,只不過是貪圖凱璐的美色,一時沖動而已。

“對不起,”智光低著頭說,“真的對不起。我……我如果有傷到……”

“沒事,”凱璐笑笑說,“我沒怎麽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什麽??智光心裏像有一顆原子彈突然爆炸,怎麽每個人都不尊重自己?是不是那些自己說自己好的人,特別難讓別人說自己的好呢?

靈珠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拍拍智光,安慰他幾句。智光倒也沒放在心上,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聊著聊著,智光突然發現水裏有異動。他急忙跳起身來,循著小河往下游走。靈珠和凱璐不知智光發現了什麽,好奇地跟在後面。走了不遠,智光突然叫起來:“哇,你們看,這裏好多魚!”

靈珠和凱璐湊上去看,只見前面的河段滿是落葉和枯枝,還有很多小魚在其中穿行。三人都樂開了懷,找這魚還真不容易啊。他們拿樹枝在岸上打了一陣,竟就打暈了兩條魚。

智光他們每人提著兩條魚回到“秘密基地”的時候,見睿明和玫婷已經回來,還帶了鋸子和錘子之類的工具。立樹的身旁已堆了幾根大木頭,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空手砍下來的,還是睿明他們回來之後才砍的。

眾人一起動手,有的人規劃房子的布局,有的人砍木劈柴,有的人點火燒魚。雖然汗流浹背,但大家忙得不亦樂乎。魚熟了,大家都搶著吃,可能是中午沒吃飽,可能是做事情容易餓,也可能是魚太香了。

立樹準備好木頭,還沒豎起來,天色已漸漸變暗。他們知道,冰層上面和下面不一樣,這裏的晚上是很昏暗的。本來他們想著簡簡單單地把房子建好,晚上就可以在山上過夜。但顯然想法過於樂觀,現在房子的骨架都還沒有,今晚估計是沒辦法完成的。

立樹有點心虛地說:“你們今晚想在外面露宿嗎?”

他知道,大夥肯定不願意,這荒山野嶺的,有沒有野獸還不知,怎麽睡得安穩。之前探險是迫於無奈,但現在是來度假的,情況不一樣。

結果就如立樹所料,大夥都說先回酒店住一晚,明天把房子建好再到山上住。

大夥回到酒店,天色已黑。劍晨在酒店的大堂裏等著,見到他們回來,忙起身迎出去。劍晨好像一點也不好奇,他們整天都到哪裏去了,而是直接說:“我給你們準備了晚飯,吃過再回房休息吧。”

眾人大喜,想不到劍晨想得這麽周到。大夥坐到一張圓桌旁,服務員開始把菜肴一碟一碟端上。很明顯,這些都是很高級的菜,山珍海味,跟白天吃的那魚根本無法比。但是大夥狼吞虎咽,一碟菜剛上,就被他們風卷殘雲般吃掉大半。他們還說,那菜的味道,就跟白天的烤魚一樣好!

宴畢,大夥又談笑一陣,就各自回房了。

睿明本是想跟大夥聊多一會,可玫婷硬是把他拉到房中。睿明想玫婷是累了,也就順她意。回到房中,玫婷馬上撲到大床上,笑著說:“哈——這床真是舒服!”

睿明看著她那樣子,道:“大夥都因為住不到山上,有些沮喪呢,你倒是挺開心的。”

玫婷想了想,臉沈下來,說:“餵,你的語氣好像有點怨我呢?”

“沒有啊。”睿明轉過頭去。

“還說沒有,你都不敢看著我說。你的心裏是不是想,我又犯大小姐的毛病,還心口不一?”

睿明看了玫婷一會,然後跪到地上,跟床上的她一樣高,輕聲說:“玫婷,你胡亂想什麽呢?我們是來度假的,應該開開心心才對啊。”

玫婷嘟長著嘴,沒有說話。睿明知道,她這是有怨氣的表現,就溫柔地問道:“有什麽事讓你煩心了呢?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去打他一頓!”

玫婷輕輕拍了拍睿明,說:“就是你啊,你打自己。”

“什麽?”睿明有些驚訝,“我做過什麽不對的事嗎?”

“當然有,你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睿明馬上陷入沈思,想今天發生的一件件事情,但就是想不到自己做了什麽錯事。

玫婷看他那呆住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道:“好了,不用想了,你肯定是想不到的。我就跟你說吧,你說我們結婚之後,有幾個晚上是好好過的?”

聽到這話,睿明大概知道玫婷的心裏在想什麽了。

玫婷又說:“我爸說是讓我們來度蜜月的,但我們整天跟他們在一起,哪有二人時間啊。我也不是說跟他們在一起不好,但總得有些我們獨處的時間吧。你看,如果我們今晚在那間木屋,哪有機會……”

玫婷的臉紅通通的,沒有說下去。

“那你是想我們住酒店,不跟他們一起嗎?”

“當然不是!我沒那麽霸道,我們兩個獨處兩三個晚上也就好了,跟大家在一起其實也挺開心的。”

睿明看著玫婷,充滿愛意地笑著說:“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兩人親吻一下,玫婷馬上把他推開,說:“你得想好怎麽補償我。”

睿明只是笑著,沒有說話,慢慢把臉向玫婷靠近。玫婷伸出手來,想推睿明,卻被緊緊地抓住。玫婷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看著睿明那熱情的雙眼,心就砰砰地跳個不停。玫婷沒再反抗,讓睿明的手觸碰自己的身體。她覺得睿明的手很柔軟,很溫暖,在自己的身上滑過,那感覺很舒服。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兩人的身體親昵地靠攏,緊緊地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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