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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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舊工廠區回到玫婷的家中,睿明和天樂一直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幾天。智光本想把他們的發現向政府匯報,但在此之前,政府軍已向舊工業區發出進攻。原來,軍方早就知道火蕪在舊工業區的基地,還籌劃了作戰計劃。但軍方中有人把這個消息洩漏出去,導致舊工業區的居民提前離開。同時也打草驚蛇,火蕪一方因此得知了軍方的計劃,做好防備。原來可能只是一個暗殺行動,如今卻演變成舊工業區的毀滅戰爭。軍方花了很多天都沒辦法把舊工業區攻下,說明火蕪對此基地的重視。
天樂從床上坐起來,他的手臂上還綁著繃帶。這些躺在床上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像坐牢一般。他想到廚房拿點吃的,剛開房門,就看到凱璐站在外面。這幾天,也基本是凱璐在身邊照顧著自己。天樂看她手裏正端著食物,想她怎麽知道自己餓了。
“老板,你進房休息吧,想拿什麽叫我拿就好。你現在餓了嗎?”
“餓是餓了,不過……”天樂頓了頓說,“我可以到外面吃啊,在房間裏一個人吃多悶。”
“你想去哪裏吃?”
天樂想了想,說:“要不到院子的那個亭子去吧。”
玫婷家的院子裏種滿玫瑰,而在玫瑰叢中,建著一些亭子,專門就是賞花休憩用。兩人來到亭子邊,凱璐把食物放下,說:“那老板你慢慢吃吧,吃完叫我,我來收拾。”說完,凱璐轉身要走。
“誒?你不留下吃嗎?”天樂喊道。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天樂沮喪地低下頭,說:“唉,又是一個人吃,真無趣。”
凱璐看他樣子挺可憐的,就坐到亭子的長凳上,說:“那我陪你吃完再走,事情也不是很多,不急。”
天樂馬上露出笑容,坐在凱璐的旁邊。
天樂一邊吃一邊說道:“我已經不是你的老板,也沒工資付給你,你就不用像個工人一樣服侍我了吧。”
“是嗎?我給你留下那種印象了啊?”凱璐露出驚訝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可能是我一直當工人,玫婷小姐的朋友我都想著要好好服侍。”
天樂聽著,感覺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就沒想著換一份工作嗎?”
“嗯……想是想過,不過我也沒怎麽上過學,什麽也不懂,很難找工作的。我現在這份工作還不錯啊,工資比很多人要高。”
“你就是看著錢多嘛!”天樂笑著說,“玫婷那人還算有良心,沒有縮減你的工資。”
天樂轉過頭去看凱璐,見她也正盯著自己看,怪不好意思的,說:“要不你也吃一點吧,這麽多,我吃不完。”
凱璐並不餓,但她也沒有拒絕,跟天樂一起吃。兩人有時候會相互看看,感覺在這盛開的玫瑰花叢裏坐在一起,有種怪怪的感覺。
“老板,你的手還痛嗎?”
“手嗎?”天樂瞧瞧自己的手臂,說:“這都是小意思!”
“我有時候會聽玫婷小姐說起你們的故事,感覺挺驚險,挺刺激的。我也好想去經歷經歷。”
“相信我,”天樂假裝嚴肅地說,“你真到了那時候,就會覺得還是回去做家務比較好。”
“你經歷過當然是這麽說了,”凱璐擡頭看著天空,說:“有些事情,即使你知道有不好的結果,但你也想去經歷一番。這就是人生啊,沒有人是走在一條不會犯錯的路上吧。”
“嗯,說得很有道理。那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真的嗎?太好了!”凱璐興奮不已,可突然又變得沮喪,說:“不過我天天都有很多事情做,哪有時間去呢。”
天樂噗嗤一笑,想她竟然考慮這樣的問題,說:“肯定會有的,玫婷人很好,她會讓你去的。”
凱璐微笑著點點頭。
天樂吃完,凱璐收拾好餐具之後,就回到屋裏工作去了。天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臉色陰沈地自言自語道:“我又說了一個慌嗎?”
監獄裏。
啟文正走在從勞動改造場地回到牢房的路上,獄警突然跟他說有人要見他。前幾天剛過親人會面的時間,究竟是誰要找他呢?啟文沒有多想,隨獄警來到會客大廳。他看到玻璃外的那個人,心中有些驚訝。
啟文坐下,跟對面的人說:“難得你有心來這裏。是看我笑話的嗎?”
“我沒有這樣的閑情。”
“當日你毀我項目,那情景我仍歷歷在目。如今我淪為階下囚,你應該很高興吧?”
坐在啟文對面的,正是方圖。他微微笑著說:“這麽多年前的事,你也應該放下吧。我只是對事,不對人。你的項目是我毀的,但不代表我對你產生仇恨。”
啟文沈默片刻,然後說:“你今天來找我,應該是有事吧。”
“沒錯,我有事相求。”
啟文冷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你要這麽認為也可以,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呵呵,我並沒有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是嗎?你在監獄裏的生活過得怎麽樣,有懷念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方圖這麽一說,啟文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啟文看看兩旁,再輕聲地說:“你要我幫你做什麽事情?”
會客大廳有監控,但方圖一點也不忌諱,直說道:“是你在行的事情。第一件,你有沒有辦法讓藍星人適應水環境?第二件,巨獸是你造出來的,你有沒有辦法將它們毀滅?”
啟文不清楚方圖讓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為了什麽,但他並不想去問,他不在乎這背後的原因,或許知道得更多更不好。對於巨獸,他還有些把握,但讓藍星人適應水環境,他的心裏並沒有底。啟文認真思考了很久。
“沒問題,我都可以辦到。但我需要一些設備和……”
“這個你放心,你自由之後馬上就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說完這句,方圖就起身離開了。啟文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太陽正慢慢升起。
火蕪一方一直忙於舊工業區的戰事,玫婷家附近還算太平。但大夥一直都是愁眉苦臉,每每在電視上看新聞,這種情緒就更甚。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無家可歸,還有數不清的人在戰爭中死傷。他們擔心著,這場戰爭何時是個頭,自己一方能不能獲勝,親人們會不會在戰爭中受到傷害。他們又覺得自己是一個懦夫,那麽多軍人在戰場上犧牲,而他們就藏在屋裏,什麽作用也沒發揮。
天樂看著大夥情緒低落,而且整天無所事事,悶得慌,就想找點樂子。他看到睿明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遠方,坐到了他的身邊。
“睿明,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睿明頭也沒轉,回答道:“比你刺傷我那一次要好得快很多。”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舊事重提呢?!”
睿明沒有說話。天樂也知道,睿明並不是在恨自己,就是嘴賤隨便說兩句而已。
“睿明,我跟你商量個事。你說我們這樣整天死氣沈沈的,有意義嗎?”
睿明轉過頭去,狐疑地看著天樂說:“你想幹什麽?”
天樂從睿明的眼神中讀出了“你不是又有什麽鬼主意吧”這樣的話,把他的臉推開說:“你別老覺得我要幹壞事好嗎。我就覺得,大家與其消極過日子,還不如開心一點,或許對想問題也有幫助呢?”
睿明想了想,還是看著天樂說:“那你是想幹什麽呢?”
“嗯……”天樂托著下巴,一邊想一邊說:“我也沒有想好呢。要不我們再辦一次派對怎麽樣?”
天樂本來的表情還笑嘻嘻的,突然想到一些什麽,變得滿臉愁雲,說:“可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辦派對了吧。戰爭這事情說不好,我們幾個人現在還能聚在一起,你說不是很難得的事嗎?說句不好聽的,我們明天會不會分離,都是未知之數。所以,行樂就要及時啊!”天樂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愁雲散盡,眼睛突然又閃出亮光來。
睿明先是沈默一會,然後嘆一口氣說:“現在大家哪有心情辦派對啊。到時候就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沒什麽區別。”
“你說的也對。”天樂沈思一會,說:“就我一個人操辦的話,實在很難弄出點什麽花樣來。那我們還可以做點什麽事情呢?”
天樂想了好一會,突然靈光一現,道:“要不我們辦個婚禮怎麽樣?!”
“婚禮?”睿明驚奇地看著天樂,說:“誰的婚禮啊?”
“當然是你跟玫婷的啊!”
睿明遲疑一會,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這個……可能太早了點吧。”
天樂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看著睿明,說:“我本來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你還真考慮了呢!看來你們發展得不錯哦。”天樂一臉的壞笑。
突然,智光從後面竄出來,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就在他們兩人後面的,他大喊道:“什麽?睿明你要和玫婷結婚??”
天樂轉過頭去,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智光摸著自己的額頭,失望地說:“天啊,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我還想跟你公平競爭,想不到你們已經發展到結婚的那一步!”
天樂揮著手,示意他坐下來,說:“我說,你不是真的想插一只腳進來吧?我早就知道你沒希望了。”
智光走近一些,道:“雖然這我也清楚。但我就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啊!睿明,我不允許你們結婚,我覺得我還能改變玫婷的心意。”
“我說你就別攪局了吧。”天樂笑著說:“早些認清事實,不要做無謂的抗爭,長痛不如短痛。”
“我不能接受,絕對不能接受!啊!!”智光一邊喊一邊離開。
睿明本想叫他回來,天樂把他攔住,說:“不用管他,他就發洩一下而已。”
睿明低下頭去,思考著。天樂看他認真的樣子,說:“那就這麽定了。你先跟玫婷商量一下,如果決定好盡快通知我。”說完,天樂也走了。
晚飯過後,睿明在玫婷的房外,輕輕敲了敲門。玫婷開門,見是睿明,一把把他扯進去。
“有事嗎?”玫婷問。
“我……我……”睿明吞吞吐吐地,自己想說的話卻一直說不出口。
玫婷一臉疑惑地看著睿明,道:“究竟是什麽事呢,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呢。你不會……”玫婷想著,睿明不會是想跟自己過夜吧?不過她可以馬上否定這個想法。
“是天樂提出來的,”睿明終於說出口,“他說想辦個婚禮……”睿明說的每個字,都比前一個字聲音要小,最後“婚禮”兩個字,幾乎聽不到。
玫婷聽到睿明這麽一說,也大概明白是什麽事了,被嚇一跳。
“你怎麽現在有這個念頭呢?我之前說的只不過是讓你向我求婚,但結婚這事,我想,我們……我們會不會太小了呢?”
“這個我也知道,”睿明低下頭說,“只是現在今日不知明日事,我就擔心有個什麽萬一……”
“你烏鴉嘴啊!”玫婷罵了一聲,然後想一想,說:“那你想清楚了嗎?你真的想跟我過一輩子嗎?”
“我倒沒有細想,我不跟你過,還跟誰過呢?”
“餵,睿明,你說的好像是你沒有選擇才選我似的!”
“唉,你明白就行,就別爭這個了嘛。你呢,你需要考慮一下嗎?”
“這事情好突然,我真的要想想。”玫婷說完,然後擡頭看看睿明,發現他的眼神裏有些失望,知道他又在瞎想,馬上解釋道:“我不是想要不要跟你在一起的問題啦!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我早就認定是你。我只是想,現在是不是合適的時候。”
“那好吧,你今晚先想想,我明天再問你。”睿明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玫婷把他喊住。
睿明又轉過身來,面向玫婷。玫婷則低下頭說:“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基本的還是該有吧。你現在都還沒向我求婚呢,可能我不答應呢?這樣我感覺自己好沒面子。”
睿明不知道,這是玫婷的大小姐脾氣呢,還是每個女人都會想的問題。他想了想,說:“那我現在就向你求婚嗎?可我什麽也沒準備。你這方面在行,你說說我應該怎麽做吧。”
“睿明,你真是氣死人了!”玫婷罵了一句,她想,求婚這事,本來就是要給女方驚喜的,這個睿明,竟然還讓女方支招,那還有意思嗎?不過現在這處境,睿明連家都沒有了,還能要求他做什麽呢?
“算了,你跪下求我就行。”玫婷頓了一會,又道:“盡量說點好聽一點的話吧。”
睿明看著玫婷那失望的臉色,有些愧意,想了想,道:“你在房間裏等我一分鐘,我很快回來!”
說完,睿明便迅速跑出房間,影也沒了,玫婷想喊都來不及。
起碼過了五分鐘,睿明才回來,他氣喘噓噓的,站在門口卻不進來。
“你跑去哪裏了?幹嘛不進來?”
“等……等一下,……讓……我緩……一緩。”
玫婷知道睿明肯定是去取一些什麽東西,但又沒猜著。睿明平靜下來之後,又深深地呼一口氣,然後突然就跪到玫婷的面前。這讓玫婷有些措手不及。
睿明伸出放在背後的那只手,原來是拿著一支玫瑰花。睿明深情地說道:“玫婷,你是我這一輩子見過最漂亮、最好的女孩。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去守護你,去讓你幸福。玫婷,你願意嫁給我嗎?”
玫婷笑了,幸福地笑了。雖然這一刻沒什麽驚喜,也不豪華,更不是她小時候一直憧憬著的畫面,但她還是覺得很開心。
玫婷接過那支玫瑰,端詳一會,說:“你跑下去就是摘這朵花嗎?這麽久就摘了一朵啊?”
“是啊,我也沒拿剪刀,就空手就折。可那玫瑰的枝條怎麽也折不斷,我折了幾支,才弄到這一支。又不想你等太久,就跑回來了。”
“不是吧,你把我家的玫瑰園都毀了。”
“怎麽會,還多得很呢。”
“那……”玫婷頓了頓,說:“好吧,我答應了。”
“哈?”睿明一邊手忙腳亂地搜口袋,一邊驚奇地說:“不是吧?”
睿明求婚不就是希望自己答應嗎,怎麽他好像不太情願?
“睿明你在搞什麽鬼,我答應你的求婚了,你還不起來。”玫婷想著,下一步應該是接吻,可被睿明這麽搞,怕是會壞了氣氛。
睿明終於在口袋裏摸到了什麽東西,握在手心,舉到玫婷的面前。
“你猜這是什麽?”
玫婷看見睿明那笑嘻嘻的表情,想這不會是睿明搞的一個惡作劇吧,裏面什麽也沒有,或是一些嚇人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什麽氣氛也都沒了。
“嗯……什麽也沒有?”
睿明大驚,玫婷怎麽會猜什麽也沒有呢,她不會以為自己在玩什麽惡作劇吧,這都什麽時候?!
“怎麽會什麽也沒有呢?”睿明馬上把拳頭打開。
玫婷眼睛一亮,那竟是一只戒指。
“你剛才還撿了一只戒指回來嗎?”
這下可把睿明氣倒了,他自己站起來,說:“什麽撿回來,這是上次跟我媽媽分別的時候,她給我的。傳家寶呢。”
玫婷用難以致信的目光看著那戒指,越來越高興。
“想不到今天還會有戒指!!”玫婷興奮地說。
“來,我幫你戴上。”睿明輕輕抓住玫婷的手,把戒指穿到她的手指裏面。
玫婷目不轉睛地看著睿明,這一刻雖然短暫,但對玫婷來說,將會一輩子難忘。
“我決定了,我們舉辦婚禮吧!”
睿明馬上把頭擡起,看著玫婷,說:“這麽突然?你不是說今天晚上考慮一下嗎?”
“現在不用了。”
睿明沈默一會,然後深深呼一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玫婷。玫婷本來一個大家閨秀,跟著自己受苦,現在連婚禮也要辦得寒酸。睿明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要有心理準備,給天樂辦的話,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我現在也不求有多華麗,簡單就好。”
“我覺得女孩子應該有憧憬過自己的婚禮是怎樣的吧,你跟我說說看。”
玫婷確實有想過自己的婚禮是怎麽樣的,那是非常隆重的一個婚禮,親朋好友不下千人,整個會場都是鮮花、彩帶和燈光,還有浪漫的歌曲。不過現在想來,實際跟夢想總有那麽一段距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只會讓睿明感覺難堪。
“我也沒怎麽想過,就簡單布置一下,然後我們重要的親友到場,給我們祝福就好。”
睿明看著玫婷的眼睛,雖然充滿著喜悅,卻又有那麽一絲絲的失落。睿明在心底想,我以後一定要彌補你。
第二天早上,大夥在大廳裏吃著早餐,凱璐在一旁忙著給他們端食物。睿明和玫婷一起走到他們身旁,卻沒有坐下。
“快過來吃早餐,今天的早餐特別豐富!”立樹見了他們,喊道。
睿明神情嚴肅,做了幾個深呼吸,卻沒有勇氣說話。眾人見了,皆有些疑惑,只有天樂在位子上偷笑,他大概猜到是什麽事。
“睿明哥哥,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嗎?”靈珠皺著眉頭問。
“沒有!沒有!”睿明急忙回答,怕大家給誤會了。睿明終於鼓起勇氣,道:“我有件事情想跟大家宣布,你們先安靜一下啊,就是……嗯……就是……”睿明支吾半天,終於說出:“我跟玫婷要結婚了。”
眾人先是一楞,全場鴉雀無聲。過了一會,整個場子就炸開了。
“什麽?睿明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接受不了!你們不會是生米煮成熟飯吧?”
“睿明哥哥,我都有點接受不了。我還想著你們在戀愛的初級階段,真沒想到,你們這也太快了吧!”
“這段姻緣是我促成的,你們要好好謝謝我。”
“玫婷小姐,那我們是要準備婚禮嗎?”
“當然,這由我來負責!”
最緊張地部分過去,睿明和玫婷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坐到一起,開始討論婚禮的事情。大家都一致認為,現在是戰爭的年頭,賓客都在避難中心,婚禮也只能簡單操辦。看到大家都樂起來,天樂也開懷大笑,他希望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當談到伴郎伴娘這事情時,天樂立馬自告奮勇:“我當伴郎!”
立樹有些不滿意,道:“為什麽是你來當,你不是主持人嗎?”
“我可以身兼多職,不礙事。”
“那也不行,應該是我來當。”
“立樹你行行好。要不這樣,我結婚的時候讓你當我伴郎如何?”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比你先結婚?”
“哇,立樹,你說話長本事了呢!”
引得大夥哈哈大笑。最終,天樂還是死皮賴臉把伴郎爭取回來,靈珠則當了玫婷的伴娘。
婚禮定在兩天之後,因為簡單,他們也不想拖太久。幾個青年開始忙得不亦樂乎,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段開心的日子。睿明和玫婷希望雙方父母都可以到場,不過他們心裏還是充滿著忐忑,畢竟這終身大事,他們沒有跟父母商量過就定下來了。通了電話,事情一說,雙方父母一開始都大吃一驚。但他們都沒有反對,而且樂見其成。因為玫婷交往過的人很多,所以睿明起初以為,方圖也是那麽看自己的,所以才沒有反對他們兩人在一起。但結婚這件事不一樣,睿明就有些擔心,方圖會不同意,畢竟自己跟他有些過節。不過最終的結果讓睿明有些意外,他想不明白,方圖腦袋裏究竟想的是什麽。婚禮當日,睿明的父母也會想辦法從避難中心到達玫婷家。睿明和玫婷總算放下一塊心頭大石,感覺輕松很多。
很快就到了婚禮那天。大夥把場地定在玫婷家的院子裏,搭了一條由玫瑰花織成的長廊,這還真把玫婷家的玫瑰園摧殘得不輕。長廊的兩旁是一些座位,而在座位的周圍,還擺了很多吃的和玩的。天樂希望,大家不要悶悶地坐著,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一些比較親密的親友開始陸續到場。
靈珠正在房間裏給玫婷妝扮。玫婷昨天還感覺挺好,但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整個人都不自在。她很緊張,開始懷疑自己做決定是不是太快了點。她跟靈珠說:“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我好緊張。”
靈珠笑著道:“不行,我怕你等下會逃婚。你就忍忍吧,一天很快過去的。想想你和睿明哥哥以後的美滿生活好了。你別忘了,我是站在睿明哥哥那邊的。”
玫婷差點被氣死,她真後悔選了靈珠當伴娘。
下午時候,婚禮開始。一切都如計劃進行,倒沒出什麽岔子。方圖把玫婷的手交給睿明的那一刻,睿明感覺心裏充滿著幸福和責任。兩人親吻,結婚的儀式也算完成。
接下來就是天樂策劃的狂歡派對和晚宴,他們甚至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誰。不過睿明和玫婷倒不在意,睿明歷來不喜歡吵鬧,而玫婷也不知不覺習慣了。他們離開喧鬧的人群,擁抱著在天臺仰望星空。院子裏的歡笑聲,沒有打破周圍的詳和平靜。冰層下一閃一閃的耀晶,似乎在說著祝福他們的話。
玫婷靠在睿明的懷裏,說:“睿明,我真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
“你不覺得我們以後會有更開心的時刻嗎?”
“或許有吧,但像今天這樣,我也已經滿足了。”
“那好吧,你老公我給你表演一個魔術,讓時間停止。”
“好啊,你給我看看。”雖然玫婷知道睿明在瞎說,但還是配合他。
睿明在空中揮了揮手,然後說:“好了,時間現在已經停止了。”
“你少騙人!”玫婷指著院子裏那些吵鬧的人說:“那些人怎麽還在動呢?”
“不是他們在動,是你的心在動。”
玫婷不禁被睿明逗笑,看著他的臉,全身有種酥軟的感覺。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著,臉湊得越來越近,最後兩片嘴唇貼在一起。周圍再沒有了聲音,他們擁抱在一起,緊些,再緊些。時間,仿佛真的停住了腳步。
要說今天最失意的人,莫過於智光。他就如同失戀一般,無精打彩地在人群中穿梭。突然,他撞到了一位穿著長裙的女子。智光正連聲道歉,那女子轉過頭來,笑著道:“沒關系呢。”
智光這才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臉頰白裏透紅,長發飄逸,兩片丹唇尤為吸引。智光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芳心大動。特別是那女子轉過身的那一刻,回眸一笑,把智光的魂魄都勾了去。
智光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恢覆紳士模樣,道:“請……請問,你是玫婷的同學嗎?”
那女子大笑,道:“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們每天早上都會碰面啊,我是凱璐。”
智光一驚,凱璐平時都是素顏,加上工作的原因,整個人都有些土氣。沒想到凱璐妝扮一下,竟有如此風姿。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智光毫不客氣地問:“你有男朋友嗎?”
凱璐被這麽唐突地一問,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卻說不出話來。
智光又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不可以到外面聊聊天?”
“不好意思,”凱璐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智光先是瞬間失望,然後又想,即使有,在結婚之前,都是可以改變的。他就不相信,以自己的條件,還不能把凱璐爭取過來。
“他現在在哪裏呢?我們可不可以認識一下?”
“他嗎?”凱璐努力地想了想,說:“他……他今天不在這裏……他住得很遠。”
智光覺得特別尷尬,看到天樂剛走到身邊,忙說道:“天樂,你快來看看這位小美女。”
天樂其實在走過來的時候,已聽到他們的談話。天樂也是第一次聽說凱璐有男朋友的事情。
“真的是凱璐嗎?穿著這身禮服,我都差點認不出來呢。”
“老板你就別笑話我了。我覺得還是穿平時的衣服要舒服一些。”
見他們聊上,智光偷偷溜走。
天樂在凱璐的身上打量一會,盯著她卻不說話。若是其他人,凱璐早就判定是色狼,離得遠遠的。
“老板,你看夠沒?”
天樂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都被你吸引住了。你這麽漂亮,平時也可以多穿穿漂亮的衣服。”
“哪有機會。今晚玫婷小姐特意放我假,我才有機會穿的。”
“她那人還真有良心呢。”
兩人沈默片刻,凱璐道:“這裏挺吵鬧的,要不我們到外面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天?”
天樂想起凱璐有男朋友的事情,擺著手說:“不了,我等一下還有事做呢。我剛聽說你有男朋友,怎麽不帶出來見見面呢?”
“這……這個……”凱璐低下頭,欲言又止。
“是剛交往沒多久嗎?一開始都比較害羞吧。”
“那老板你呢,交上女朋友了嗎?”
“我嗎?呵呵,早就有了,還有兩個呢。”天樂說得很自然,似乎是真的。
凱璐的心撲通一聲,好像掉進了水裏。
“兩個?”
“對啊,你忘了,就是你之前給我介紹那些。後來有兩人聯系我,我都覺得挺不錯的,現在還在痛苦選擇著呢。”
“我不相信!”凱璐有些生氣地說。
天樂笑笑,一邊說一邊離開:“你要幫我保守秘密哦。我要去睿明那邊,你自己玩得開心點。”
天樂說完,轉身走遠了。
凱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天樂安排了一個環節,讓睿明和玫婷講述他們的愛情故事。主要是睿明講,有時候玫婷也會插上幾句,說睿明講的不是事實,兩人爭吵之下,翻出一些隱秘的老底,引得賓客們哄堂大笑。
講完故事,睿明和玫婷早早回到房中,再不管天樂安排的瑣事。天樂本想去叫他們,卻被靈珠攔下,只好作罷。其他人也很久沒有如此開心地玩過,狂歡整個晚上。
等賓客滿興而歸,天樂早已累癱在地上。他的臉上充滿著笑容,似乎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他的眼神中又帶著一絲絲傷感,似乎這樣的開心時刻不會再有。看著一片混亂的場子,想著還要收拾,他的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
凱璐已脫去禮服,穿回往日那身素衣,走到天樂身旁,問道:“老板,你還好嗎?”
“現在還行,不過等收拾完估計就不行了。”
凱璐笑笑,道:“那你回房休息吧,這裏交給我。”
說完,凱璐轉身要走。天樂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凱璐停住,天樂卻沒有把手放開。他說道:“明天再收拾吧。如果你現在要收拾,我就陪你。”
凱璐看著天樂那憐惜的眼神,道:“那明天收拾好了。”
兩人相視半天。凱璐低頭看看天樂一直抓住自己不放的手。天樂這才回過神來,吹著口哨,回房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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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樂從床上坐起來,他的手臂上還綁著繃帶。這些躺在床上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像坐牢一般。他想到廚房拿點吃的,剛開房門,就看到凱璐站在外面。這幾天,也基本是凱璐在身邊照顧著自己。天樂看她手裏正端著食物,想她怎麽知道自己餓了。
“老板,你進房休息吧,想拿什麽叫我拿就好。你現在餓了嗎?”
“餓是餓了,不過……”天樂頓了頓說,“我可以到外面吃啊,在房間裏一個人吃多悶。”
“你想去哪裏吃?”
天樂想了想,說:“要不到院子的那個亭子去吧。”
玫婷家的院子裏種滿玫瑰,而在玫瑰叢中,建著一些亭子,專門就是賞花休憩用。兩人來到亭子邊,凱璐把食物放下,說:“那老板你慢慢吃吧,吃完叫我,我來收拾。”說完,凱璐轉身要走。
“誒?你不留下吃嗎?”天樂喊道。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天樂沮喪地低下頭,說:“唉,又是一個人吃,真無趣。”
凱璐看他樣子挺可憐的,就坐到亭子的長凳上,說:“那我陪你吃完再走,事情也不是很多,不急。”
天樂馬上露出笑容,坐在凱璐的旁邊。
天樂一邊吃一邊說道:“我已經不是你的老板,也沒工資付給你,你就不用像個工人一樣服侍我了吧。”
“是嗎?我給你留下那種印象了啊?”凱璐露出驚訝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可能是我一直當工人,玫婷小姐的朋友我都想著要好好服侍。”
天樂聽著,感覺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就沒想著換一份工作嗎?”
“嗯……想是想過,不過我也沒怎麽上過學,什麽也不懂,很難找工作的。我現在這份工作還不錯啊,工資比很多人要高。”
“你就是看著錢多嘛!”天樂笑著說,“玫婷那人還算有良心,沒有縮減你的工資。”
天樂轉過頭去看凱璐,見她也正盯著自己看,怪不好意思的,說:“要不你也吃一點吧,這麽多,我吃不完。”
凱璐並不餓,但她也沒有拒絕,跟天樂一起吃。兩人有時候會相互看看,感覺在這盛開的玫瑰花叢裏坐在一起,有種怪怪的感覺。
“老板,你的手還痛嗎?”
“手嗎?”天樂瞧瞧自己的手臂,說:“這都是小意思!”
“我有時候會聽玫婷小姐說起你們的故事,感覺挺驚險,挺刺激的。我也好想去經歷經歷。”
“相信我,”天樂假裝嚴肅地說,“你真到了那時候,就會覺得還是回去做家務比較好。”
“你經歷過當然是這麽說了,”凱璐擡頭看著天空,說:“有些事情,即使你知道有不好的結果,但你也想去經歷一番。這就是人生啊,沒有人是走在一條不會犯錯的路上吧。”
“嗯,說得很有道理。那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真的嗎?太好了!”凱璐興奮不已,可突然又變得沮喪,說:“不過我天天都有很多事情做,哪有時間去呢。”
天樂噗嗤一笑,想她竟然考慮這樣的問題,說:“肯定會有的,玫婷人很好,她會讓你去的。”
凱璐微笑著點點頭。
天樂吃完,凱璐收拾好餐具之後,就回到屋裏工作去了。天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臉色陰沈地自言自語道:“我又說了一個慌嗎?”
監獄裏。
啟文正走在從勞動改造場地回到牢房的路上,獄警突然跟他說有人要見他。前幾天剛過親人會面的時間,究竟是誰要找他呢?啟文沒有多想,隨獄警來到會客大廳。他看到玻璃外的那個人,心中有些驚訝。
啟文坐下,跟對面的人說:“難得你有心來這裏。是看我笑話的嗎?”
“我沒有這樣的閑情。”
“當日你毀我項目,那情景我仍歷歷在目。如今我淪為階下囚,你應該很高興吧?”
坐在啟文對面的,正是方圖。他微微笑著說:“這麽多年前的事,你也應該放下吧。我只是對事,不對人。你的項目是我毀的,但不代表我對你產生仇恨。”
啟文沈默片刻,然後說:“你今天來找我,應該是有事吧。”
“沒錯,我有事相求。”
啟文冷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你要這麽認為也可以,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呵呵,我並沒有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是嗎?你在監獄裏的生活過得怎麽樣,有懷念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方圖這麽一說,啟文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啟文看看兩旁,再輕聲地說:“你要我幫你做什麽事情?”
會客大廳有監控,但方圖一點也不忌諱,直說道:“是你在行的事情。第一件,你有沒有辦法讓藍星人適應水環境?第二件,巨獸是你造出來的,你有沒有辦法將它們毀滅?”
啟文不清楚方圖讓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為了什麽,但他並不想去問,他不在乎這背後的原因,或許知道得更多更不好。對於巨獸,他還有些把握,但讓藍星人適應水環境,他的心裏並沒有底。啟文認真思考了很久。
“沒問題,我都可以辦到。但我需要一些設備和……”
“這個你放心,你自由之後馬上就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說完這句,方圖就起身離開了。啟文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太陽正慢慢升起。
火蕪一方一直忙於舊工業區的戰事,玫婷家附近還算太平。但大夥一直都是愁眉苦臉,每每在電視上看新聞,這種情緒就更甚。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無家可歸,還有數不清的人在戰爭中死傷。他們擔心著,這場戰爭何時是個頭,自己一方能不能獲勝,親人們會不會在戰爭中受到傷害。他們又覺得自己是一個懦夫,那麽多軍人在戰場上犧牲,而他們就藏在屋裏,什麽作用也沒發揮。
天樂看著大夥情緒低落,而且整天無所事事,悶得慌,就想找點樂子。他看到睿明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遠方,坐到了他的身邊。
“睿明,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睿明頭也沒轉,回答道:“比你刺傷我那一次要好得快很多。”
“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舊事重提呢?!”
睿明沒有說話。天樂也知道,睿明並不是在恨自己,就是嘴賤隨便說兩句而已。
“睿明,我跟你商量個事。你說我們這樣整天死氣沈沈的,有意義嗎?”
睿明轉過頭去,狐疑地看著天樂說:“你想幹什麽?”
天樂從睿明的眼神中讀出了“你不是又有什麽鬼主意吧”這樣的話,把他的臉推開說:“你別老覺得我要幹壞事好嗎。我就覺得,大家與其消極過日子,還不如開心一點,或許對想問題也有幫助呢?”
睿明想了想,還是看著天樂說:“那你是想幹什麽呢?”
“嗯……”天樂托著下巴,一邊想一邊說:“我也沒有想好呢。要不我們再辦一次派對怎麽樣?”
天樂本來的表情還笑嘻嘻的,突然想到一些什麽,變得滿臉愁雲,說:“可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辦派對了吧。戰爭這事情說不好,我們幾個人現在還能聚在一起,你說不是很難得的事嗎?說句不好聽的,我們明天會不會分離,都是未知之數。所以,行樂就要及時啊!”天樂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愁雲散盡,眼睛突然又閃出亮光來。
睿明先是沈默一會,然後嘆一口氣說:“現在大家哪有心情辦派對啊。到時候就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沒什麽區別。”
“你說的也對。”天樂沈思一會,說:“就我一個人操辦的話,實在很難弄出點什麽花樣來。那我們還可以做點什麽事情呢?”
天樂想了好一會,突然靈光一現,道:“要不我們辦個婚禮怎麽樣?!”
“婚禮?”睿明驚奇地看著天樂,說:“誰的婚禮啊?”
“當然是你跟玫婷的啊!”
睿明遲疑一會,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這個……可能太早了點吧。”
天樂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看著睿明,說:“我本來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你還真考慮了呢!看來你們發展得不錯哦。”天樂一臉的壞笑。
突然,智光從後面竄出來,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就在他們兩人後面的,他大喊道:“什麽?睿明你要和玫婷結婚??”
天樂轉過頭去,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智光摸著自己的額頭,失望地說:“天啊,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我還想跟你公平競爭,想不到你們已經發展到結婚的那一步!”
天樂揮著手,示意他坐下來,說:“我說,你不是真的想插一只腳進來吧?我早就知道你沒希望了。”
智光走近一些,道:“雖然這我也清楚。但我就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啊!睿明,我不允許你們結婚,我覺得我還能改變玫婷的心意。”
“我說你就別攪局了吧。”天樂笑著說:“早些認清事實,不要做無謂的抗爭,長痛不如短痛。”
“我不能接受,絕對不能接受!啊!!”智光一邊喊一邊離開。
睿明本想叫他回來,天樂把他攔住,說:“不用管他,他就發洩一下而已。”
睿明低下頭去,思考著。天樂看他認真的樣子,說:“那就這麽定了。你先跟玫婷商量一下,如果決定好盡快通知我。”說完,天樂也走了。
晚飯過後,睿明在玫婷的房外,輕輕敲了敲門。玫婷開門,見是睿明,一把把他扯進去。
“有事嗎?”玫婷問。
“我……我……”睿明吞吞吐吐地,自己想說的話卻一直說不出口。
玫婷一臉疑惑地看著睿明,道:“究竟是什麽事呢,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呢。你不會……”玫婷想著,睿明不會是想跟自己過夜吧?不過她可以馬上否定這個想法。
“是天樂提出來的,”睿明終於說出口,“他說想辦個婚禮……”睿明說的每個字,都比前一個字聲音要小,最後“婚禮”兩個字,幾乎聽不到。
玫婷聽到睿明這麽一說,也大概明白是什麽事了,被嚇一跳。
“你怎麽現在有這個念頭呢?我之前說的只不過是讓你向我求婚,但結婚這事,我想,我們……我們會不會太小了呢?”
“這個我也知道,”睿明低下頭說,“只是現在今日不知明日事,我就擔心有個什麽萬一……”
“你烏鴉嘴啊!”玫婷罵了一聲,然後想一想,說:“那你想清楚了嗎?你真的想跟我過一輩子嗎?”
“我倒沒有細想,我不跟你過,還跟誰過呢?”
“餵,睿明,你說的好像是你沒有選擇才選我似的!”
“唉,你明白就行,就別爭這個了嘛。你呢,你需要考慮一下嗎?”
“這事情好突然,我真的要想想。”玫婷說完,然後擡頭看看睿明,發現他的眼神裏有些失望,知道他又在瞎想,馬上解釋道:“我不是想要不要跟你在一起的問題啦!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我早就認定是你。我只是想,現在是不是合適的時候。”
“那好吧,你今晚先想想,我明天再問你。”睿明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玫婷把他喊住。
睿明又轉過身來,面向玫婷。玫婷則低下頭說:“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基本的還是該有吧。你現在都還沒向我求婚呢,可能我不答應呢?這樣我感覺自己好沒面子。”
睿明不知道,這是玫婷的大小姐脾氣呢,還是每個女人都會想的問題。他想了想,說:“那我現在就向你求婚嗎?可我什麽也沒準備。你這方面在行,你說說我應該怎麽做吧。”
“睿明,你真是氣死人了!”玫婷罵了一句,她想,求婚這事,本來就是要給女方驚喜的,這個睿明,竟然還讓女方支招,那還有意思嗎?不過現在這處境,睿明連家都沒有了,還能要求他做什麽呢?
“算了,你跪下求我就行。”玫婷頓了一會,又道:“盡量說點好聽一點的話吧。”
睿明看著玫婷那失望的臉色,有些愧意,想了想,道:“你在房間裏等我一分鐘,我很快回來!”
說完,睿明便迅速跑出房間,影也沒了,玫婷想喊都來不及。
起碼過了五分鐘,睿明才回來,他氣喘噓噓的,站在門口卻不進來。
“你跑去哪裏了?幹嘛不進來?”
“等……等一下,……讓……我緩……一緩。”
玫婷知道睿明肯定是去取一些什麽東西,但又沒猜著。睿明平靜下來之後,又深深地呼一口氣,然後突然就跪到玫婷的面前。這讓玫婷有些措手不及。
睿明伸出放在背後的那只手,原來是拿著一支玫瑰花。睿明深情地說道:“玫婷,你是我這一輩子見過最漂亮、最好的女孩。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去守護你,去讓你幸福。玫婷,你願意嫁給我嗎?”
玫婷笑了,幸福地笑了。雖然這一刻沒什麽驚喜,也不豪華,更不是她小時候一直憧憬著的畫面,但她還是覺得很開心。
玫婷接過那支玫瑰,端詳一會,說:“你跑下去就是摘這朵花嗎?這麽久就摘了一朵啊?”
“是啊,我也沒拿剪刀,就空手就折。可那玫瑰的枝條怎麽也折不斷,我折了幾支,才弄到這一支。又不想你等太久,就跑回來了。”
“不是吧,你把我家的玫瑰園都毀了。”
“怎麽會,還多得很呢。”
“那……”玫婷頓了頓,說:“好吧,我答應了。”
“哈?”睿明一邊手忙腳亂地搜口袋,一邊驚奇地說:“不是吧?”
睿明求婚不就是希望自己答應嗎,怎麽他好像不太情願?
“睿明你在搞什麽鬼,我答應你的求婚了,你還不起來。”玫婷想著,下一步應該是接吻,可被睿明這麽搞,怕是會壞了氣氛。
睿明終於在口袋裏摸到了什麽東西,握在手心,舉到玫婷的面前。
“你猜這是什麽?”
玫婷看見睿明那笑嘻嘻的表情,想這不會是睿明搞的一個惡作劇吧,裏面什麽也沒有,或是一些嚇人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什麽氣氛也都沒了。
“嗯……什麽也沒有?”
睿明大驚,玫婷怎麽會猜什麽也沒有呢,她不會以為自己在玩什麽惡作劇吧,這都什麽時候?!
“怎麽會什麽也沒有呢?”睿明馬上把拳頭打開。
玫婷眼睛一亮,那竟是一只戒指。
“你剛才還撿了一只戒指回來嗎?”
這下可把睿明氣倒了,他自己站起來,說:“什麽撿回來,這是上次跟我媽媽分別的時候,她給我的。傳家寶呢。”
玫婷用難以致信的目光看著那戒指,越來越高興。
“想不到今天還會有戒指!!”玫婷興奮地說。
“來,我幫你戴上。”睿明輕輕抓住玫婷的手,把戒指穿到她的手指裏面。
玫婷目不轉睛地看著睿明,這一刻雖然短暫,但對玫婷來說,將會一輩子難忘。
“我決定了,我們舉辦婚禮吧!”
睿明馬上把頭擡起,看著玫婷,說:“這麽突然?你不是說今天晚上考慮一下嗎?”
“現在不用了。”
睿明沈默一會,然後深深呼一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玫婷。玫婷本來一個大家閨秀,跟著自己受苦,現在連婚禮也要辦得寒酸。睿明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要有心理準備,給天樂辦的話,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我現在也不求有多華麗,簡單就好。”
“我覺得女孩子應該有憧憬過自己的婚禮是怎樣的吧,你跟我說說看。”
玫婷確實有想過自己的婚禮是怎麽樣的,那是非常隆重的一個婚禮,親朋好友不下千人,整個會場都是鮮花、彩帶和燈光,還有浪漫的歌曲。不過現在想來,實際跟夢想總有那麽一段距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只會讓睿明感覺難堪。
“我也沒怎麽想過,就簡單布置一下,然後我們重要的親友到場,給我們祝福就好。”
睿明看著玫婷的眼睛,雖然充滿著喜悅,卻又有那麽一絲絲的失落。睿明在心底想,我以後一定要彌補你。
第二天早上,大夥在大廳裏吃著早餐,凱璐在一旁忙著給他們端食物。睿明和玫婷一起走到他們身旁,卻沒有坐下。
“快過來吃早餐,今天的早餐特別豐富!”立樹見了他們,喊道。
睿明神情嚴肅,做了幾個深呼吸,卻沒有勇氣說話。眾人見了,皆有些疑惑,只有天樂在位子上偷笑,他大概猜到是什麽事。
“睿明哥哥,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嗎?”靈珠皺著眉頭問。
“沒有!沒有!”睿明急忙回答,怕大家給誤會了。睿明終於鼓起勇氣,道:“我有件事情想跟大家宣布,你們先安靜一下啊,就是……嗯……就是……”睿明支吾半天,終於說出:“我跟玫婷要結婚了。”
眾人先是一楞,全場鴉雀無聲。過了一會,整個場子就炸開了。
“什麽?睿明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接受不了!你們不會是生米煮成熟飯吧?”
“睿明哥哥,我都有點接受不了。我還想著你們在戀愛的初級階段,真沒想到,你們這也太快了吧!”
“這段姻緣是我促成的,你們要好好謝謝我。”
“玫婷小姐,那我們是要準備婚禮嗎?”
“當然,這由我來負責!”
最緊張地部分過去,睿明和玫婷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坐到一起,開始討論婚禮的事情。大家都一致認為,現在是戰爭的年頭,賓客都在避難中心,婚禮也只能簡單操辦。看到大家都樂起來,天樂也開懷大笑,他希望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當談到伴郎伴娘這事情時,天樂立馬自告奮勇:“我當伴郎!”
立樹有些不滿意,道:“為什麽是你來當,你不是主持人嗎?”
“我可以身兼多職,不礙事。”
“那也不行,應該是我來當。”
“立樹你行行好。要不這樣,我結婚的時候讓你當我伴郎如何?”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比你先結婚?”
“哇,立樹,你說話長本事了呢!”
引得大夥哈哈大笑。最終,天樂還是死皮賴臉把伴郎爭取回來,靈珠則當了玫婷的伴娘。
婚禮定在兩天之後,因為簡單,他們也不想拖太久。幾個青年開始忙得不亦樂乎,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段開心的日子。睿明和玫婷希望雙方父母都可以到場,不過他們心裏還是充滿著忐忑,畢竟這終身大事,他們沒有跟父母商量過就定下來了。通了電話,事情一說,雙方父母一開始都大吃一驚。但他們都沒有反對,而且樂見其成。因為玫婷交往過的人很多,所以睿明起初以為,方圖也是那麽看自己的,所以才沒有反對他們兩人在一起。但結婚這件事不一樣,睿明就有些擔心,方圖會不同意,畢竟自己跟他有些過節。不過最終的結果讓睿明有些意外,他想不明白,方圖腦袋裏究竟想的是什麽。婚禮當日,睿明的父母也會想辦法從避難中心到達玫婷家。睿明和玫婷總算放下一塊心頭大石,感覺輕松很多。
很快就到了婚禮那天。大夥把場地定在玫婷家的院子裏,搭了一條由玫瑰花織成的長廊,這還真把玫婷家的玫瑰園摧殘得不輕。長廊的兩旁是一些座位,而在座位的周圍,還擺了很多吃的和玩的。天樂希望,大家不要悶悶地坐著,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一些比較親密的親友開始陸續到場。
靈珠正在房間裏給玫婷妝扮。玫婷昨天還感覺挺好,但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整個人都不自在。她很緊張,開始懷疑自己做決定是不是太快了點。她跟靈珠說:“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我好緊張。”
靈珠笑著道:“不行,我怕你等下會逃婚。你就忍忍吧,一天很快過去的。想想你和睿明哥哥以後的美滿生活好了。你別忘了,我是站在睿明哥哥那邊的。”
玫婷差點被氣死,她真後悔選了靈珠當伴娘。
下午時候,婚禮開始。一切都如計劃進行,倒沒出什麽岔子。方圖把玫婷的手交給睿明的那一刻,睿明感覺心裏充滿著幸福和責任。兩人親吻,結婚的儀式也算完成。
接下來就是天樂策劃的狂歡派對和晚宴,他們甚至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誰。不過睿明和玫婷倒不在意,睿明歷來不喜歡吵鬧,而玫婷也不知不覺習慣了。他們離開喧鬧的人群,擁抱著在天臺仰望星空。院子裏的歡笑聲,沒有打破周圍的詳和平靜。冰層下一閃一閃的耀晶,似乎在說著祝福他們的話。
玫婷靠在睿明的懷裏,說:“睿明,我真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
“你不覺得我們以後會有更開心的時刻嗎?”
“或許有吧,但像今天這樣,我也已經滿足了。”
“那好吧,你老公我給你表演一個魔術,讓時間停止。”
“好啊,你給我看看。”雖然玫婷知道睿明在瞎說,但還是配合他。
睿明在空中揮了揮手,然後說:“好了,時間現在已經停止了。”
“你少騙人!”玫婷指著院子裏那些吵鬧的人說:“那些人怎麽還在動呢?”
“不是他們在動,是你的心在動。”
玫婷不禁被睿明逗笑,看著他的臉,全身有種酥軟的感覺。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著,臉湊得越來越近,最後兩片嘴唇貼在一起。周圍再沒有了聲音,他們擁抱在一起,緊些,再緊些。時間,仿佛真的停住了腳步。
要說今天最失意的人,莫過於智光。他就如同失戀一般,無精打彩地在人群中穿梭。突然,他撞到了一位穿著長裙的女子。智光正連聲道歉,那女子轉過頭來,笑著道:“沒關系呢。”
智光這才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臉頰白裏透紅,長發飄逸,兩片丹唇尤為吸引。智光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芳心大動。特別是那女子轉過身的那一刻,回眸一笑,把智光的魂魄都勾了去。
智光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恢覆紳士模樣,道:“請……請問,你是玫婷的同學嗎?”
那女子大笑,道:“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們每天早上都會碰面啊,我是凱璐。”
智光一驚,凱璐平時都是素顏,加上工作的原因,整個人都有些土氣。沒想到凱璐妝扮一下,竟有如此風姿。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智光毫不客氣地問:“你有男朋友嗎?”
凱璐被這麽唐突地一問,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卻說不出話來。
智光又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不可以到外面聊聊天?”
“不好意思,”凱璐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智光先是瞬間失望,然後又想,即使有,在結婚之前,都是可以改變的。他就不相信,以自己的條件,還不能把凱璐爭取過來。
“他現在在哪裏呢?我們可不可以認識一下?”
“他嗎?”凱璐努力地想了想,說:“他……他今天不在這裏……他住得很遠。”
智光覺得特別尷尬,看到天樂剛走到身邊,忙說道:“天樂,你快來看看這位小美女。”
天樂其實在走過來的時候,已聽到他們的談話。天樂也是第一次聽說凱璐有男朋友的事情。
“真的是凱璐嗎?穿著這身禮服,我都差點認不出來呢。”
“老板你就別笑話我了。我覺得還是穿平時的衣服要舒服一些。”
見他們聊上,智光偷偷溜走。
天樂在凱璐的身上打量一會,盯著她卻不說話。若是其他人,凱璐早就判定是色狼,離得遠遠的。
“老板,你看夠沒?”
天樂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都被你吸引住了。你這麽漂亮,平時也可以多穿穿漂亮的衣服。”
“哪有機會。今晚玫婷小姐特意放我假,我才有機會穿的。”
“她那人還真有良心呢。”
兩人沈默片刻,凱璐道:“這裏挺吵鬧的,要不我們到外面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天?”
天樂想起凱璐有男朋友的事情,擺著手說:“不了,我等一下還有事做呢。我剛聽說你有男朋友,怎麽不帶出來見見面呢?”
“這……這個……”凱璐低下頭,欲言又止。
“是剛交往沒多久嗎?一開始都比較害羞吧。”
“那老板你呢,交上女朋友了嗎?”
“我嗎?呵呵,早就有了,還有兩個呢。”天樂說得很自然,似乎是真的。
凱璐的心撲通一聲,好像掉進了水裏。
“兩個?”
“對啊,你忘了,就是你之前給我介紹那些。後來有兩人聯系我,我都覺得挺不錯的,現在還在痛苦選擇著呢。”
“我不相信!”凱璐有些生氣地說。
天樂笑笑,一邊說一邊離開:“你要幫我保守秘密哦。我要去睿明那邊,你自己玩得開心點。”
天樂說完,轉身走遠了。
凱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天樂安排了一個環節,讓睿明和玫婷講述他們的愛情故事。主要是睿明講,有時候玫婷也會插上幾句,說睿明講的不是事實,兩人爭吵之下,翻出一些隱秘的老底,引得賓客們哄堂大笑。
講完故事,睿明和玫婷早早回到房中,再不管天樂安排的瑣事。天樂本想去叫他們,卻被靈珠攔下,只好作罷。其他人也很久沒有如此開心地玩過,狂歡整個晚上。
等賓客滿興而歸,天樂早已累癱在地上。他的臉上充滿著笑容,似乎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他的眼神中又帶著一絲絲傷感,似乎這樣的開心時刻不會再有。看著一片混亂的場子,想著還要收拾,他的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
凱璐已脫去禮服,穿回往日那身素衣,走到天樂身旁,問道:“老板,你還好嗎?”
“現在還行,不過等收拾完估計就不行了。”
凱璐笑笑,道:“那你回房休息吧,這裏交給我。”
說完,凱璐轉身要走。天樂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凱璐停住,天樂卻沒有把手放開。他說道:“明天再收拾吧。如果你現在要收拾,我就陪你。”
凱璐看著天樂那憐惜的眼神,道:“那明天收拾好了。”
兩人相視半天。凱璐低頭看看天樂一直抓住自己不放的手。天樂這才回過神來,吹著口哨,回房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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