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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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艇穿過深海隧道,回到藍星人的城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沮喪二字。這次前往深海,相當於白走一趟。
他們打算先到立樹家,跟龍傑說一下這件事。在回去的路上,他們感覺不太對勁。在舊工業區附近經過時,大量的水晶梭往同一個方向行駛。他們究竟是想去同一個地方,還是要離開同一個地方呢?眼觀遠方,並沒有什麽異樣。而從電視上,也沒看到有什麽特別的新聞。雖然不知道在發生什麽,但每個人的心中,又多了一分不安。
剛回到立樹家,龍傑就滿臉笑容地迎出來。索奇是低著頭跟龍傑說話的:“龍傑,我們沒有把索奇獸取回來,估計藥也沒法研制了。”
“是嗎?”龍傑還是帶著笑容,問:“是索奇獸絕種了嗎?還是你們找不到?”
龍傑這是遇到什麽特別開心的事嗎,還是吃了什麽讓人笑個不停的藥?看到每個人的臉色都那麽差,他竟然還笑得那麽開心?
“我們只找到三十只左右,不忍心把它們抓回來。”
“這樣是吧,不礙事!”龍傑豪爽地說,然後引大家進屋裏坐。
待大家都坐下,他一個人站在眾人的中間,饒有興致地說:“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龍傑突然這麽問,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他們也沒有商量,隨便喊出來。
“壞消息!”
“好消息!”
龍傑頓了一會,說:“我還是先說壞消息吧。立樹,你媽媽進醫院了。”
“什麽?”立樹嚇了一跳,大喊:“我媽怎麽了?”
龍傑看立樹這麽緊張,馬上解釋:“也沒什麽,就是普通感冒而已。”
立樹目瞪口呆。龍傑今天究竟在演哪一出,說的壞消息,其實也壞不到哪裏去。而且這明明是立樹家的事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有些沒話找話的感覺。
“那龍傑叔叔,好消息是什麽?”天樂問。
“就是……”龍傑特意把“是”字拖得很長,把眾人的胃口吊上來之後,說道:“我覺得我會拿到下一屆的創騰獎!”
龍傑說完,可能他是期待其他人給他掌聲,或是讚美之詞,但大家都呆住了,一個字也沒說。能拿創騰獎,當然是值得慶賀的事,但現在沒頭沒尾的,為什麽突然說起創騰獎呢?
“好吧,”龍傑嘆了口氣,見大家並沒有配合,神情也沒剛才興奮了,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出去尋找索奇獸的那天,我就在想,索奇獸這麽稀有的動物,要從它們身上提取成份,以後會不會引起一些動物保護組織的反對呢?所以我就想,或許我可以先把有效成份提取出來,然後再看有沒有生物化學的方法,可以用其他物質去合成這種有效成份。結果在今天早上,我終於合成一種類似的物質,經過簡單的測試,我發現這種物質對睿明和天樂的細胞都有效果!”
聽到這裏,眾人終於明白是什麽回事。他們憂郁的表情像濃霧見到太陽,馬上消失不見。每個人都喜出望外,大聲叫好,又蹦又跳。
玫婷問龍傑:“那這種藥現在可以給睿明和天樂他們用了嗎?”
“還不行,我早上只是粗略測試一下而已。要真正使用,還需要嚴謹的測試。這種藥可能會有毒性,可能會有副作用,可能藥效也只是暫時的。到時候我還要微調它的分子結構。所以,還需一段時間。不過你們放心,不會很久。”
即使這樣,也讓玫婷滿足了。
一陣歡喜過後,睿明問龍傑:“龍傑叔叔,你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麽事情嗎?我們看到很多水晶梭往同一個方向行駛。”
“是嗎?我這幾天都閉關,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可能去看什麽大型表演吧。好了,那我就繼續努力工作了,我相信這一發現一定可以拿到創騰獎!”
說完,龍傑又回到自己的實驗室中,埋頭研究。
事後,眾人先後回到自己的家中。
睿明對早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回到家裏之後,他馬上打開電視,但無論轉到哪個頻道,都沒有他想要的消息。他決定自己去問一問。
睿明駕駛水晶梭,前往回來時看到有問題的那一區。睿明到達的時候,附近已安靜下來,整座城就像空城一般。但環顧四周,周圍的海域都風平浪靜,這城裏的人究竟都怎麽了呢?睿明登上一座浮游島,看到有幾戶人家還在急急忙忙地收拾著衣物。睿明上前,問一位中年婦女:“大姐,請問這裏究竟發生事了?”
那中年婦女沒有理會,轉身又進到屋裏。
睿明轉過身,看到一名男青年拿著一大包行李,匆匆地向自己走來,睿明把他攔住,問:“你好,請問這附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男青年只是看了一眼睿明,推開睿明的手,說:“我趕時間。”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睿明在他旁邊跟著疾走,一邊走一邊問:“是有什麽可怕的事情要在這裏發生嗎?”
“你是其他城市的人吧,我不能隨便跟別人說,你也早點回家,離開這裏吧。”
“不是,我就住在這附近啊。我前段時間出遠門,回來就看到這樣,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男青年終於停住,他把睿明拉到一個墻角,看看周圍,然後很小聲地說:“我們這裏很快就要變成戰場了。”
睿明大驚,叫道:“戰場?!”
“噓!”男青年說:“我們都是聽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有人說,看到軍人偷偷地潛入到舊工業區裏。政府跟我們說那是謠言,根本沒有根據。但政府越是說沒事,大家就越覺得是有事情發生。怎麽會空穴來風是吧,大家都寧願信其有,就都收拾東西離開了。你也趕快回去通知家人,離開這裏吧。”
男青年說完,又匆匆地走了。
睿明感嘆,這年頭,政府還真沒什麽威望啊。剛才那人說看到軍人潛入到舊工業區裏面,如果是真的,那目的是什麽呢?還有這個所謂的戰場,會不會跟火蕪有關系呢?
這時,睿明的智能手表響了,是立樹。
“睿明,你看電視了嗎?”
“剛才看過,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嗎?”
“唉,你現在打開電視,正直播。”
“我現在在外面。你說吧,是什麽事情?”
“這個……”立樹看完一件事情,要再描述出來,會有些困難。立樹想了好久,然後說:“就是那些巨獸啊,原來沒有死。”
“前段時間軍方不是說把它們人道毀滅了嗎?”
“對啊,但現在有人發現,軍方其實把它們藏起來了。現在就有很多人集會,罵政府和軍隊,說他們是騙子,說這樣做會害死很多人。”
睿明想了想,說:“我想軍方肯定是想把那些巨獸變成自己的武器,為自己所用。”
“對,對,對,電視上也有人這麽分析。”
“那些巨獸現在藏在哪裏呢?”
“是座五角形的建築……不就是我們上次去搶屍體那裏嗎?”
“那好,我們去那裏看看。”
睿明和立樹,約上天樂、寒娜和玫婷,一起前往那座五角形的軍事倉庫。睿明在水晶梭裏,一直都在沈思著。玫婷問他:“你在想些什麽呢,讓我們也一起想想吧。”
睿明把剛才自己在舊工業區附近的見聞講了一遍,然後說:“我不知道,他們的離開,跟軍方私藏巨獸,有沒有聯系。”
“我覺得沒有吧,”天樂看著地圖說,“這兩個地方相距十萬八千裏,要逃也是軍事倉庫周圍的人啊。”
“那我就奇怪,”睿明說,“為什麽那裏會被人們以為是戰場呢?”
“會不會真的是謠言呢?”靈珠說,“那裏也不是城市的邊邊角角,沒理由從中間開始打吧,還有,打誰呢?”
睿明把地圖拿來,只見人們撤離的區域,在城市的西南方,這裏是舊的工業區,人口並不少。幾十年前,這一帶非常繁榮,工業發達,工人眾多,城鎮也變得熱鬧。但後來隨著城市的發展和轉型,這裏很多工廠要麽變作其他用途,要麽荒廢。
五角軍事倉庫在郊外,跟城鎮隔了一片很大的森林。睿明他們先來到與軍事倉庫最近的城鎮,見城鎮裏也有人在收拾東西離開。這也難怪,看到新聞之後,他們也會害怕那些巨獸逃出來,摧毀自己的城鎮。
上次來軍事倉庫,周圍除了警衛,便沒有其他閑雜人等。可這次來,軍事倉庫熱鬧得很,站滿了記者。警衛們不斷驅趕他們,但記者又一次次沖破警衛的阻攔。
睿明他們沒有下去,就是在倉庫上方盤旋。
“我覺得現在巨獸和那些控制它們的設備都在軍方手裏,應該也沒什麽要擔心的吧。”天樂說。
“睿明,”玫婷問,“那我們這次來是幹什麽呢?”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睿明說,“就是想過來看看。”
“這跟在電視上看有什麽區別?”天樂說,“電視上角度還更多。”
他們正說著,立樹指著遠處喊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他人朝立樹指著的個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黑點,正向倉庫這邊快速接近。緊接著,他們聽到一些頻率很高的聲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他們轉頭去看的時候,那個聲音已很接近,定睛一看,是軍用的飛船。這些飛船迅速在他們頭頂掠過,沖向那個黑點。不對,現在已不是黑點,能看到是一艘很大的飛船。大飛船的艙門打開,扔下一塊很大的物體。緊接著,軍船向大飛船開火。那炮彈的軌跡像是光束一樣,剛接觸到大飛船,大飛船便猛烈爆炸。即使距離很遠,睿明他們還是感覺到了沖擊波。低頭去看倉庫時,只見那些記者正慌亂逃離。睿明在藍星上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炮彈,難道這就是軍方用耀晶坍縮技術新研制出來的大殺傷力武器嗎?
在爆炸之前,大飛船扔下的那個物體,也迅速向倉庫游來。待靠近一些,睿明他們看到,那是一頭動物,一頭很大的動物,那分明就是火蕪最後使用的那種怪獸!它的體型比普通的巨獸還要大,刀槍不入,立樹他們最後只能用它們自己的爪子把它們刺死。但現在看這頭怪獸,目的性很強,明顯就是**控著。
大飛船爆炸之後,睿明本以為裏面的東西也該灰飛煙滅,誰料在煙塵中冒出兩個黑點,也迅速向倉庫游來。雖然還沒看清,但睿明可以肯定,那也是火蕪的怪獸。
三頭怪獸向倉庫游來,軍船不斷向它們開火。每一次炮彈在地上爆炸,都將周圍很大範圍的區域夷為平地。怪獸越來越接近倉庫,正在此時,一顆炮彈直接落在怪獸的身上。怪獸馬上四分五裂,血肉向四處飛濺。
“睿明沒有猜錯,”天樂盯著遠方,神情有些呆滯地說,“火蕪果然還沒死。”
“我們現在怎麽辦?”玫婷有些擔心:“還在這裏等嗎?”
“不,”睿明說,“我們退後一點看情況吧。怪獸很快就來到倉庫這裏,軍船的炮彈會連我們一起炸飛。”
天樂馬上把水晶梭駛離倉庫,停在幾公裏外觀看。
軍船不斷追殺怪獸,尾隨在其後開炮。怪獸的動作很快,而且不是直線前行,在兩邊胡亂擺動,所以炮彈很難打到它們。這時,一頭怪獸突然停下,那些軍船也意識到不對勁,馬上散開。可已經遲了,怪獸往上一跳,用尾巴就把一艘軍船切成兩半。所有軍船集中火力去攻擊它,只見怪獸在垂死掙紮時,又把兩艘軍船擊落。
現在只剩下一頭怪獸,它已來到軍事倉庫。警衛們向怪獸猛烈開火,不過那只是給它搔癢罷了。怪獸用爪子狠狠地刺向倉庫,把倉庫撕出一個大洞來。它鉆到倉庫的裏面,之後的事情睿明他們已看不到了。
睿明的臉色陰沈下來,說:“不好,我們得盡快通知附近的人撤離!”
“為什麽?”立樹問,“這裏離城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啊。”
“那麽多巨獸跑出來,總有一些會跑到城鎮上的。”睿明說。
“什麽那麽多巨獸?不就是一頭怪獸嗎?”立樹還是不解。
“你以為那頭怪獸是躲在倉庫裏面避開炮火嗎?它這次來就是為了放出那些巨獸!”
“軍方不是可以控制巨獸嗎?”
“火蕪既然要放它們,肯定就是知道軍方控制不了。可能火蕪那裏還有更高的權限,軍方拿回來那些設備都起不了作用。”
睿明剛說完,已看到倉庫被撞開一個個洞,巨獸從那些洞鉆到外面。更多軍船駛來,向巨獸開火。他們肯定已經發現,沒辦法控制巨獸。軍隊已經決定放棄這座倉庫,向裏面狂轟亂炸。
睿明他們急忙駛向離倉庫最近的一座浮游島。他們到達之時,看到警方已在指揮民眾撤離。
“我們去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吧。”
水晶梭降落在浮游島上。睿明他們剛走到外面,很多貨運飛船也降落到島上。它們是政府派來,把民眾接送到避難處的。但僧多粥少,誰都想先上飛船,有些人多的地方就亂成一團。睿明他們看到這場景,竟不知道要如何幫忙。有位警察過來,以為他們也是這裏的民眾,讓他們也到貨運飛船那裏去。就在這時,有幾個人沖到他們開來的水晶梭上。玫婷馬上大喊:“那是我們的!”
話音剛落,水晶梭已起動。立樹還要沖過去,睿明攔住他說:“讓他們去吧。”
幾個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看著周圍的民眾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沒有說話。
他們被人流擁在中間,向貨運飛船的方向流動。這時,立樹停下,跟其他人說:“你們隨其他人離開吧,我留在這裏,現在也只有我能對付那些巨獸了。”
“我和睿明也可以啊!”天樂喊道。
“不行,等我繼父把藥制出來再說吧。”
睿明想,除了立樹,其他人在這裏確實幫不到什麽忙,只能成為累贅。睿明同意了,說:“那我們先回去,記住,你不要太勉強。”
“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找你們。”
靈珠緊緊地抓住立樹的手,滿臉愁容,依依不舍地說:“你千萬要小心。”
立樹使勁點點頭。
眾人隨著人流走上貨運飛船。立樹看著他們離開,然後轉身,游到城鎮裏面。看著立樹遠去的身影,大夥皆有些不舍。
睿明在人海之中,突然感到自己很渺小,就像以前仰望星空,偌大的空間,自己就如同一顆沙子一般,隨波逐流。有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但現在回頭看,又覺得不值一提。他為自己的弱小和無能感到苦惱。
遠處倉庫的轟鳴聲依然不斷,煙塵滾滾。從浮游島往下看,幾個黑點正在海底森林上方迅速游動。立樹知道那些黑點就是巨獸。反觀自己,手上一件利物也沒有,空手肉搏,立樹也有些膽戰。立樹向周圍看看,只見有些開著門的房屋。立樹也不管裏面有沒有人,徑直沖進去,尋到廚房,拿了幾把刀子就往外跑。立樹的心砰砰地跳著,做這事情跟打怪獸需要的勇氣差不多。
巨獸游向浮游島的方向正對著一條大路。立樹藏在跟大路相交的一條小巷子裏,準備伏擊巨獸。人們早已往城鎮的另一個方向散去,街道上變得安靜。立樹側身靠在墻上,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等了一會,仍然沒有聽到巨獸登上浮游島的聲音。立樹懷疑,會不會是巨獸挑了另外一條路。立樹正要探頭去看,一陣腳步聲和低吼聲從街道的盡頭傳來。沒錯,巨獸到了。巨獸沒有沿街道一直往前跑,它沖著周圍的房屋一陣亂撞,似乎它的目的就是把浮游島蹂躪成廢墟。立樹壓制住自己的怒氣,大口大口地吸氣和呼氣。巨獸已來到立樹藏身的那間房屋,它又是一陣亂撞,房屋的一些碎片掉落在立樹身上。
巨獸繼續往前走,而此時,立樹已看到巨獸的屁股。立樹迅速沖出去,往上一跳,躍到巨獸的背部,然後用刀狠狠地插到巨獸的皮肉裏。立樹本想著巨獸會發出痛苦的叫聲,但實際巨獸安靜得很,立樹都在懷疑,這刀究竟有沒有傷害到巨獸。巨獸感覺到立樹的存在,它側著身往墻上撞去。立樹眼看自己要撞到墻上,想馬上拔刀跳走,可刀子卻陷在巨獸的皮肉中拔不出來。立樹只好舍刀逃離,跳到不遠處的地面上。只見巨獸撞到墻上之後,突然六腳不穩,倒在地上。立樹本以為巨獸只是不小心摔倒,可過了一會,仍沒看到巨獸起來,只是腳不斷地往外蹬。立樹也不管巨獸是怎麽回事,緊緊地握住菜刀,跑到巨獸的脖子處使盡力氣劈下去。巨獸的大動脈被砍斷,鮮紅溫熱的血液如泉湧一般往外噴。立樹全身都被血浸潤,還不小心喝了一口。立樹擦一擦臉,跳到巨獸的身上去看,巨獸已死,只剩下本能的肌肉抽搐而已。立樹還看到,原本插在巨獸背部的刀現在只露出一丁點的刀柄。原來巨獸在撞向墻壁的時候,讓刀子插得更深,應該把脊椎也切斷了。要是這些巨獸沒有被人操控,它們的叫聲該有多淒厲啊。
立樹剛想緩一緩,就聽到遠處有槍聲響起,估計是警察向巨獸開的槍。立樹趕到的時候,看到一名警察和兩名普通百姓,已倒在血泊中。兩頭巨獸露出鋒利的牙齒,虎視眈眈地看著前方縮成一團的人群。立樹什麽計策也沒想,沖過去就用刀刺巨獸。沒想被巨獸發現,巨獸的一條尾巴把立樹打到地上。立樹剛翻過身要起來,巨獸又向他撲來。立樹用盡吃奶的力,一拳打在巨獸伸向自己的爪子上。立樹聽到巨獸骨頭斷裂的聲音,如果巨獸知道痛的話,肯定會退開,可它們偏偏不知疼痛,繼續往前伸出爪子。爪子像鋒利的刀刃,直穿過立樹的手臂。立樹痛得大喊一聲,抓住巨獸的爪子,迅速退後,才把爪子拔出來。立樹見勢不妙,其他人救不到,恐怕自己也會喪命於此。但是眼看還有很多人沒有登上貨運飛船,立樹想怎麽也再撐一會。兩頭巨獸一起向立樹走來,立樹一步步向後退。突然,後面又傳來動物落地的聲音,立樹轉頭一看,竟又是一頭巨獸。不過奇怪的是,巨獸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眉清目秀,文質彬彬,最特別的是他長著兩根紅色的眉毛。立樹沒有心思去想那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只知道現在自己被三頭巨獸圍攻,生命堪憂。巨獸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立樹逼迫自己努力去想,究竟怎樣才能脫圍。
就在這時,騎在巨獸上的男子笑了,笑得陰陽怪氣。他接著說道:“我聽說你很厲害,你能一次打贏三頭巨獸嗎?”
立樹擡頭看那男子,說:“想當年我一個人打贏六個流氓,現在區區三頭巨獸,不在話下!”
男子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那你讓我見識一下吧!”
“你究竟是什麽人?!”立樹大吼。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什麽人,打贏巨獸再說!”
話音剛落,三頭巨獸一起撲向立樹。
貨運飛船把睿明他們送到避難所。據說這樣的避難所有很多處,全部加起來可以容納整個藍星上的人。睿明他們來到的那個,是在地面以下的,類似一個防空洞。避難所很大,分成幾層,裏面簡單地分成一小格一小格。人們就在這些小格子裏面休憩。避難所裏的物資很充足,保暖的衣物、充饑的食物,應有盡有。不過睿明他們來到之後,馬上就走,回到他們居住的地方。
睿明一行人前往立樹家。在路上,他們不斷呼叫立樹,可立樹一直都沒接。眾人都有些擔心,立樹會不會有什麽不測。睿明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感到自責和後悔,真不應該把立樹一個人留在那裏。
睿明他們那一區還算太平,人們就像往日一樣生活。但從人們的言語和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們已有些憂慮。睿明找到龍傑,沒有說起立樹之事,而是直接要緩解細胞衰老的藥。龍傑有點犯難,說:“檢測需要很長的時間,現在藥還不能用。”
睿明說:“我們現在必須要!”
睿明很堅決,龍傑只好按他的意思,準備藥劑。靈珠和玫婷都勸睿明,還是等一等比較好。但睿明覺得大戰馬上就開始,現在立樹也不知所蹤,自己不能再等待。天樂則沒什麽所謂,睿明要試藥,他就當陪吃飯一樣,一起用藥。龍傑把藥劑註射到睿明和天樂的體內。只過了一會,睿明和天樂就感到全身疼痛,像螞蟻爬到滿身都是,還不斷叮咬。龍傑、靈珠和玫婷都急了,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睿明待身體舒服一些,便要匆匆離開。龍傑在他們走之前說道:“我還不知道這藥有什麽副作用,如果你們的身體有什麽異樣的話,一定第一時間找我!”
睿明應了一聲,已到門外。
走了一會,睿明突然轉過身,跟靈珠和玫婷說:“你們先回家吧。我和天樂去找立樹。”
“為什麽不讓我們去?”玫婷說。
“那麽多巨獸,太危險了。”
“睿明,你怎麽又在小看我們?!”玫婷有點生氣地說。
“是啊,睿明哥哥,我們能夠照顧好自己。”靈珠說。
“那好吧,我們現在……”睿明想了一會,說:“我們先取一艘水晶梭。”
“那到我家去吧!”玫婷說。
四個人從玫婷家的兵器庫裏取出一艘帶有武器的水晶梭,趕往立樹失蹤的地方。
他們趕到之時,城鎮已被巨獸和軍隊的炮火蹂躪得不成樣子,房屋超過一半已經倒塌,有些地方則變成一個黑漆漆的大坑。在城鎮裏面,可以看到很多巨獸的屍體,它們全都四分五裂,內臟和鮮血噴灑到四周,死狀相當慘烈。很明顯,這些巨獸都是被軍方新研制的武器所殺,也很明顯,正因為這些武器,城鎮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毀掉。睿明他們在城鎮裏開了一會,都沒看到活著的巨獸。看來這場小戰爭已經結束,火蕪的巨獸輸了。幸運的是,絕大部分民眾已經安全撤走。在這個鎮子上,現在能看到的活物就是一些警察和軍人,他們在收拾著人和巨獸的屍體,收拾著飛船和武器的碎片。
見鎮上已經安全,四人從水晶梭上下來,開始分頭尋找立樹。他們一邊走一邊大聲呼喊,穿過大路,穿過小巷,腳跡遍布整座浮游島。可是,他們還是沒有發現立樹的蹤影。
他們又走到一起,在城鎮的大廣場。因為這裏,是浮游島上所有人屍體的聚集地。軍人和警察把不知道名字的人,全都放在廣場上,供他們的親人認領。整個廣場,放了上百具屍體。睿明他們,並不希望立樹在這些人的中間。不過,他們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看到這些屍體,雖不是自己的親人,但他們已感覺到一陣悲痛。幾個人正要去檢查屍體,睿明把玫婷和靈珠攔下,說:“我和天樂去吧。人不是很多,我們很快就能檢查完。”
玫婷和靈珠知道,睿明是擔心自己看到那些可怖的屍體之後,寢食難安,惡夢連連。玫婷和靈珠點點頭。
睿明和天樂在屍體間穿行,有些人面容還清晰的,眼一掃即可,而有些面目全非的,只能從衣服和身體的特征去判斷。一陣陣惡心湧上睿明和天樂的喉嚨,讓他們吐了幾次。看到這些屍體的恐懼,雖不同於被人用冰冷的槍指著頭,但同樣讓人毛骨悚然。
檢查完最後一具屍體之後,天樂興奮地叫到:“沒有!找不到立樹!”
在這裏,找不到立樹是最讓人開心的事。但是,立樹究竟在哪裏呢?
幾個人走在浮游小島上,毫無目的地閑逛著。這些都是他們尋找過的地方,但他們希望突然能聽到立樹的呼喊聲,或即使看到立樹傷痕累累地從墻角裏爬出,也讓人心滿意足。天色已漸漸變暗,如果再找不到立樹,晚上將更加困難。
大家在浮游島上來來回回走了幾個小時,卻沒有休息過一次。遺憾的是立樹的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眾人都有些沮喪。他們來到浮游島的邊緣,從這裏可以看到海底很遠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林邊上滿是孔洞的軍事倉庫。大家趴在邊緣的欄桿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睿明哥哥,你覺得立樹他會不會有事?”靈珠說,她的臉皺成一團,似乎馬上就能擰出淚水來。
“你傻啊,立樹他怎麽可能會有事呢?!”睿明笑著說。他只不過是在安慰靈珠而已,他自己也不確定立樹現在的狀況如何。睿明讓靈珠看到自己的笑容之後,馬上低下頭,神情恢覆到原樣。
“立樹他會不會不在這座浮游島上呢?”玫婷說。
天樂靈光一現,道:“對啊,我們在這裏找半天,他會不會回家了啊?”
睿明馬上用手表找立樹,可依然沒有接通。睿明又找到龍傑。
“龍傑叔叔,立樹在家嗎?”
“不在哦。他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人比較多,我們跟立樹走散了,到處找不著,還以為他回了家。”睿明想了想,又說道:“哦,他在這裏,天樂找到他了,原來他上廁所了。”
說完,睿明馬上掛斷電話。
“我說,”天樂說道,“如果立樹還平安無事的話,他應該也會找我們吧?”
睿明一聽天樂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還真想湊他一頓。可天樂說的也有道理,立樹現在肯定兇多吉少。睿明低下頭,看到浮游島下面的森林,突然想到一些什麽,說:“立樹有可能跟巨獸打鬥時掉到海底去了啊!”
眾人一聽,頓時感覺可能性很大。他們馬上趕回水晶梭上,然後開到浮游島下面的森林去。浮游島很大,搜索的範圍也比較廣,但立樹掉落在浮游島邊緣對應的那部分森林可能性較大,所以他們就先搜索那一部分。森林裏植物眾多,坐在水晶梭裏根本不可能進入。但如果直接游到森林裏,一個是方向搞不清楚,另外是速度太慢。天樂打開紅外線檢測,在發現有藍星人體型的生物時,睿明下水晶梭去查看。這樣在浮游島邊上的區域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些跟人差不多體型的動物,卻沒有發現立樹。而且,現在天色已經黑了。他們沒有放棄,擴大範圍再搜索一遍,不過結果還是沒有找到立樹。
他們在森林上方逗留一會,才回到浮游島上。現在是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人能想到立樹究竟是去了哪裏。
見天色已黑,睿明覺得在這座浮游島上找到立樹的概率已經是零。他嘆了口氣說:“我覺得找不到立樹,起碼可以說明一個問題,就是他還沒有死。”
“對啊,或許明天立樹就會跑來找我們呢。”玫婷笑著說。
天樂也點著頭說:“對,應該樂觀一點。立樹那個人,誰能害他呢。那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睿明和玫婷都沒有回答,他們在看著靈珠。靈珠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她肯定想再找找,但又知道結果多半是一樣的。
“靈珠,我們先回去,好嗎?”睿明很溫柔地跟她說。
靈珠遲疑一會,然後輕輕點點頭。
浮游島上原來停著十幾艘軍用的飛船,它們來時是為攻擊巨獸,後來有一些被巨獸所毀。現在這些飛船載著陣亡的士兵和部分飛船的殘骸回去。畢竟飛船的部件可能透露出軍隊的技術,所以他們都盡量回收。在睿明他們要離開時,浮游島上只剩下兩艘軍用飛船。
睿明他們的水晶梭起飛時,一艘軍用飛船也在起飛。看著軍用飛船離開,睿明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天樂,我覺得那艘飛船有問題,你跟上去看看。”
“什麽問題啊?”天樂端詳著睿明所指的飛船,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我白天看到的飛船都不是往那個方向飛的。”
“可能它是從別的軍事基地來的吧。”
“也有可能。不過我還是想跟上去看看。”
天樂想,睿明這個人就是多疑。不過很多時候都讓睿明猜對,天樂想還是跟著做比較好。
為了不讓飛船發現,水晶梭跟它保持著很大一個距離。飛船前進的方向跟其他飛船幾乎是相反的,它在森林的上空飛行,穿過一片人口較密集的城區之後,又來到了城市邊緣。飛船突然向下,沖進森林裏,之後便沒有再次飛起。
睿明他們甚是疑惑,這一帶明顯不是軍事基地,飛船怎麽會停在這裏呢?在地圖上,這裏是市中心和舊工業區中間的森林,呈帶狀。森林中還有幾條大公路,這裏不太可能有軍事基地。
“睿明,真如你所言,這艘飛船很可疑。我們要不要下去調查一下呢?”天樂說。
“現在下去,會不會太危險了?”玫婷有些擔憂地說。
“我也覺得,”睿明說,“調查肯定是要的,不過不是現在。現在天這麽黑,森林裏有什麽我們也不知道,若真是敵人,敵在暗我在明,對我們相當不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天樂把這個地方的坐標記下,調轉方向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天樂問:“你們說火蕪讓那些巨獸今天這麽一鬧,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對啊,”靈珠馬上說,“巨獸全軍覆沒,火蕪這一仗也打得太失敗了吧。”
睿明搖搖頭,說:“我不這麽看。如果沒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或者我也不清楚火蕪究竟圖的是什麽,但現在,我明白了。”
說完,睿明就停住了,他好像還在思考,又像在賣關子。
“睿明,你有屁就放啊。”天樂似乎有些不滿地說道。
“嗯……”睿明還是想了一會,然後才說:“我覺得火蕪這一舉動有兩個目的。一個就是單純的破壞。我相信火蕪最終的目的還是一樣的,他還想當王,可能這一次他想要更大的領地。把城市破壞,就是他向政府勒索的一個籌碼。而另一個,如果今天逃走的那艘飛船是火蕪的,那麽他想要的便是從飛船的部件中提取出軍方的一些技術,要麽自己使用這些技術制造武器,要麽更好地對付軍隊。”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靈珠感嘆說。
“是啊,火蕪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玫婷說,“他竟有這麽大的能耐跟軍隊抗衡。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呢?”
“其實這也是一個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睿明說,“我覺得重要的就是人,究竟是哪些高人在為火蕪出謀劃策呢,他們為什麽又願意留在火蕪的身邊?”
“想不到呢,睿明,”天樂說,“你也有想不通的問題。”
“當然有,而且還很多。就比如為什麽天樂你有了玫婷那些錢之後,竟然還沒有找到女朋友。”
天樂一聽,整個人都氣炸了,卻又無言以對。玫婷和靈珠則大聲笑出來。
睿明看著窗外,他感覺自己的城市就像枝頭的鳥窩,隨時都會被風吹落。不知為何,睿明隱隱感覺到,藍星已沒以前那般溫暖和明亮。今天的這個夜晚,特別昏暗,似乎耀晶都失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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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算先到立樹家,跟龍傑說一下這件事。在回去的路上,他們感覺不太對勁。在舊工業區附近經過時,大量的水晶梭往同一個方向行駛。他們究竟是想去同一個地方,還是要離開同一個地方呢?眼觀遠方,並沒有什麽異樣。而從電視上,也沒看到有什麽特別的新聞。雖然不知道在發生什麽,但每個人的心中,又多了一分不安。
剛回到立樹家,龍傑就滿臉笑容地迎出來。索奇是低著頭跟龍傑說話的:“龍傑,我們沒有把索奇獸取回來,估計藥也沒法研制了。”
“是嗎?”龍傑還是帶著笑容,問:“是索奇獸絕種了嗎?還是你們找不到?”
龍傑這是遇到什麽特別開心的事嗎,還是吃了什麽讓人笑個不停的藥?看到每個人的臉色都那麽差,他竟然還笑得那麽開心?
“我們只找到三十只左右,不忍心把它們抓回來。”
“這樣是吧,不礙事!”龍傑豪爽地說,然後引大家進屋裏坐。
待大家都坐下,他一個人站在眾人的中間,饒有興致地說:“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龍傑突然這麽問,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他們也沒有商量,隨便喊出來。
“壞消息!”
“好消息!”
龍傑頓了一會,說:“我還是先說壞消息吧。立樹,你媽媽進醫院了。”
“什麽?”立樹嚇了一跳,大喊:“我媽怎麽了?”
龍傑看立樹這麽緊張,馬上解釋:“也沒什麽,就是普通感冒而已。”
立樹目瞪口呆。龍傑今天究竟在演哪一出,說的壞消息,其實也壞不到哪裏去。而且這明明是立樹家的事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有些沒話找話的感覺。
“那龍傑叔叔,好消息是什麽?”天樂問。
“就是……”龍傑特意把“是”字拖得很長,把眾人的胃口吊上來之後,說道:“我覺得我會拿到下一屆的創騰獎!”
龍傑說完,可能他是期待其他人給他掌聲,或是讚美之詞,但大家都呆住了,一個字也沒說。能拿創騰獎,當然是值得慶賀的事,但現在沒頭沒尾的,為什麽突然說起創騰獎呢?
“好吧,”龍傑嘆了口氣,見大家並沒有配合,神情也沒剛才興奮了,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出去尋找索奇獸的那天,我就在想,索奇獸這麽稀有的動物,要從它們身上提取成份,以後會不會引起一些動物保護組織的反對呢?所以我就想,或許我可以先把有效成份提取出來,然後再看有沒有生物化學的方法,可以用其他物質去合成這種有效成份。結果在今天早上,我終於合成一種類似的物質,經過簡單的測試,我發現這種物質對睿明和天樂的細胞都有效果!”
聽到這裏,眾人終於明白是什麽回事。他們憂郁的表情像濃霧見到太陽,馬上消失不見。每個人都喜出望外,大聲叫好,又蹦又跳。
玫婷問龍傑:“那這種藥現在可以給睿明和天樂他們用了嗎?”
“還不行,我早上只是粗略測試一下而已。要真正使用,還需要嚴謹的測試。這種藥可能會有毒性,可能會有副作用,可能藥效也只是暫時的。到時候我還要微調它的分子結構。所以,還需一段時間。不過你們放心,不會很久。”
即使這樣,也讓玫婷滿足了。
一陣歡喜過後,睿明問龍傑:“龍傑叔叔,你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麽事情嗎?我們看到很多水晶梭往同一個方向行駛。”
“是嗎?我這幾天都閉關,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可能去看什麽大型表演吧。好了,那我就繼續努力工作了,我相信這一發現一定可以拿到創騰獎!”
說完,龍傑又回到自己的實驗室中,埋頭研究。
事後,眾人先後回到自己的家中。
睿明對早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回到家裏之後,他馬上打開電視,但無論轉到哪個頻道,都沒有他想要的消息。他決定自己去問一問。
睿明駕駛水晶梭,前往回來時看到有問題的那一區。睿明到達的時候,附近已安靜下來,整座城就像空城一般。但環顧四周,周圍的海域都風平浪靜,這城裏的人究竟都怎麽了呢?睿明登上一座浮游島,看到有幾戶人家還在急急忙忙地收拾著衣物。睿明上前,問一位中年婦女:“大姐,請問這裏究竟發生事了?”
那中年婦女沒有理會,轉身又進到屋裏。
睿明轉過身,看到一名男青年拿著一大包行李,匆匆地向自己走來,睿明把他攔住,問:“你好,請問這附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男青年只是看了一眼睿明,推開睿明的手,說:“我趕時間。”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睿明在他旁邊跟著疾走,一邊走一邊問:“是有什麽可怕的事情要在這裏發生嗎?”
“你是其他城市的人吧,我不能隨便跟別人說,你也早點回家,離開這裏吧。”
“不是,我就住在這附近啊。我前段時間出遠門,回來就看到這樣,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男青年終於停住,他把睿明拉到一個墻角,看看周圍,然後很小聲地說:“我們這裏很快就要變成戰場了。”
睿明大驚,叫道:“戰場?!”
“噓!”男青年說:“我們都是聽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有人說,看到軍人偷偷地潛入到舊工業區裏。政府跟我們說那是謠言,根本沒有根據。但政府越是說沒事,大家就越覺得是有事情發生。怎麽會空穴來風是吧,大家都寧願信其有,就都收拾東西離開了。你也趕快回去通知家人,離開這裏吧。”
男青年說完,又匆匆地走了。
睿明感嘆,這年頭,政府還真沒什麽威望啊。剛才那人說看到軍人潛入到舊工業區裏面,如果是真的,那目的是什麽呢?還有這個所謂的戰場,會不會跟火蕪有關系呢?
這時,睿明的智能手表響了,是立樹。
“睿明,你看電視了嗎?”
“剛才看過,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嗎?”
“唉,你現在打開電視,正直播。”
“我現在在外面。你說吧,是什麽事情?”
“這個……”立樹看完一件事情,要再描述出來,會有些困難。立樹想了好久,然後說:“就是那些巨獸啊,原來沒有死。”
“前段時間軍方不是說把它們人道毀滅了嗎?”
“對啊,但現在有人發現,軍方其實把它們藏起來了。現在就有很多人集會,罵政府和軍隊,說他們是騙子,說這樣做會害死很多人。”
睿明想了想,說:“我想軍方肯定是想把那些巨獸變成自己的武器,為自己所用。”
“對,對,對,電視上也有人這麽分析。”
“那些巨獸現在藏在哪裏呢?”
“是座五角形的建築……不就是我們上次去搶屍體那裏嗎?”
“那好,我們去那裏看看。”
睿明和立樹,約上天樂、寒娜和玫婷,一起前往那座五角形的軍事倉庫。睿明在水晶梭裏,一直都在沈思著。玫婷問他:“你在想些什麽呢,讓我們也一起想想吧。”
睿明把剛才自己在舊工業區附近的見聞講了一遍,然後說:“我不知道,他們的離開,跟軍方私藏巨獸,有沒有聯系。”
“我覺得沒有吧,”天樂看著地圖說,“這兩個地方相距十萬八千裏,要逃也是軍事倉庫周圍的人啊。”
“那我就奇怪,”睿明說,“為什麽那裏會被人們以為是戰場呢?”
“會不會真的是謠言呢?”靈珠說,“那裏也不是城市的邊邊角角,沒理由從中間開始打吧,還有,打誰呢?”
睿明把地圖拿來,只見人們撤離的區域,在城市的西南方,這裏是舊的工業區,人口並不少。幾十年前,這一帶非常繁榮,工業發達,工人眾多,城鎮也變得熱鬧。但後來隨著城市的發展和轉型,這裏很多工廠要麽變作其他用途,要麽荒廢。
五角軍事倉庫在郊外,跟城鎮隔了一片很大的森林。睿明他們先來到與軍事倉庫最近的城鎮,見城鎮裏也有人在收拾東西離開。這也難怪,看到新聞之後,他們也會害怕那些巨獸逃出來,摧毀自己的城鎮。
上次來軍事倉庫,周圍除了警衛,便沒有其他閑雜人等。可這次來,軍事倉庫熱鬧得很,站滿了記者。警衛們不斷驅趕他們,但記者又一次次沖破警衛的阻攔。
睿明他們沒有下去,就是在倉庫上方盤旋。
“我覺得現在巨獸和那些控制它們的設備都在軍方手裏,應該也沒什麽要擔心的吧。”天樂說。
“睿明,”玫婷問,“那我們這次來是幹什麽呢?”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睿明說,“就是想過來看看。”
“這跟在電視上看有什麽區別?”天樂說,“電視上角度還更多。”
他們正說著,立樹指著遠處喊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他人朝立樹指著的個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黑點,正向倉庫這邊快速接近。緊接著,他們聽到一些頻率很高的聲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他們轉頭去看的時候,那個聲音已很接近,定睛一看,是軍用的飛船。這些飛船迅速在他們頭頂掠過,沖向那個黑點。不對,現在已不是黑點,能看到是一艘很大的飛船。大飛船的艙門打開,扔下一塊很大的物體。緊接著,軍船向大飛船開火。那炮彈的軌跡像是光束一樣,剛接觸到大飛船,大飛船便猛烈爆炸。即使距離很遠,睿明他們還是感覺到了沖擊波。低頭去看倉庫時,只見那些記者正慌亂逃離。睿明在藍星上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炮彈,難道這就是軍方用耀晶坍縮技術新研制出來的大殺傷力武器嗎?
在爆炸之前,大飛船扔下的那個物體,也迅速向倉庫游來。待靠近一些,睿明他們看到,那是一頭動物,一頭很大的動物,那分明就是火蕪最後使用的那種怪獸!它的體型比普通的巨獸還要大,刀槍不入,立樹他們最後只能用它們自己的爪子把它們刺死。但現在看這頭怪獸,目的性很強,明顯就是**控著。
大飛船爆炸之後,睿明本以為裏面的東西也該灰飛煙滅,誰料在煙塵中冒出兩個黑點,也迅速向倉庫游來。雖然還沒看清,但睿明可以肯定,那也是火蕪的怪獸。
三頭怪獸向倉庫游來,軍船不斷向它們開火。每一次炮彈在地上爆炸,都將周圍很大範圍的區域夷為平地。怪獸越來越接近倉庫,正在此時,一顆炮彈直接落在怪獸的身上。怪獸馬上四分五裂,血肉向四處飛濺。
“睿明沒有猜錯,”天樂盯著遠方,神情有些呆滯地說,“火蕪果然還沒死。”
“我們現在怎麽辦?”玫婷有些擔心:“還在這裏等嗎?”
“不,”睿明說,“我們退後一點看情況吧。怪獸很快就來到倉庫這裏,軍船的炮彈會連我們一起炸飛。”
天樂馬上把水晶梭駛離倉庫,停在幾公裏外觀看。
軍船不斷追殺怪獸,尾隨在其後開炮。怪獸的動作很快,而且不是直線前行,在兩邊胡亂擺動,所以炮彈很難打到它們。這時,一頭怪獸突然停下,那些軍船也意識到不對勁,馬上散開。可已經遲了,怪獸往上一跳,用尾巴就把一艘軍船切成兩半。所有軍船集中火力去攻擊它,只見怪獸在垂死掙紮時,又把兩艘軍船擊落。
現在只剩下一頭怪獸,它已來到軍事倉庫。警衛們向怪獸猛烈開火,不過那只是給它搔癢罷了。怪獸用爪子狠狠地刺向倉庫,把倉庫撕出一個大洞來。它鉆到倉庫的裏面,之後的事情睿明他們已看不到了。
睿明的臉色陰沈下來,說:“不好,我們得盡快通知附近的人撤離!”
“為什麽?”立樹問,“這裏離城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啊。”
“那麽多巨獸跑出來,總有一些會跑到城鎮上的。”睿明說。
“什麽那麽多巨獸?不就是一頭怪獸嗎?”立樹還是不解。
“你以為那頭怪獸是躲在倉庫裏面避開炮火嗎?它這次來就是為了放出那些巨獸!”
“軍方不是可以控制巨獸嗎?”
“火蕪既然要放它們,肯定就是知道軍方控制不了。可能火蕪那裏還有更高的權限,軍方拿回來那些設備都起不了作用。”
睿明剛說完,已看到倉庫被撞開一個個洞,巨獸從那些洞鉆到外面。更多軍船駛來,向巨獸開火。他們肯定已經發現,沒辦法控制巨獸。軍隊已經決定放棄這座倉庫,向裏面狂轟亂炸。
睿明他們急忙駛向離倉庫最近的一座浮游島。他們到達之時,看到警方已在指揮民眾撤離。
“我們去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吧。”
水晶梭降落在浮游島上。睿明他們剛走到外面,很多貨運飛船也降落到島上。它們是政府派來,把民眾接送到避難處的。但僧多粥少,誰都想先上飛船,有些人多的地方就亂成一團。睿明他們看到這場景,竟不知道要如何幫忙。有位警察過來,以為他們也是這裏的民眾,讓他們也到貨運飛船那裏去。就在這時,有幾個人沖到他們開來的水晶梭上。玫婷馬上大喊:“那是我們的!”
話音剛落,水晶梭已起動。立樹還要沖過去,睿明攔住他說:“讓他們去吧。”
幾個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看著周圍的民眾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沒有說話。
他們被人流擁在中間,向貨運飛船的方向流動。這時,立樹停下,跟其他人說:“你們隨其他人離開吧,我留在這裏,現在也只有我能對付那些巨獸了。”
“我和睿明也可以啊!”天樂喊道。
“不行,等我繼父把藥制出來再說吧。”
睿明想,除了立樹,其他人在這裏確實幫不到什麽忙,只能成為累贅。睿明同意了,說:“那我們先回去,記住,你不要太勉強。”
“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找你們。”
靈珠緊緊地抓住立樹的手,滿臉愁容,依依不舍地說:“你千萬要小心。”
立樹使勁點點頭。
眾人隨著人流走上貨運飛船。立樹看著他們離開,然後轉身,游到城鎮裏面。看著立樹遠去的身影,大夥皆有些不舍。
睿明在人海之中,突然感到自己很渺小,就像以前仰望星空,偌大的空間,自己就如同一顆沙子一般,隨波逐流。有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但現在回頭看,又覺得不值一提。他為自己的弱小和無能感到苦惱。
遠處倉庫的轟鳴聲依然不斷,煙塵滾滾。從浮游島往下看,幾個黑點正在海底森林上方迅速游動。立樹知道那些黑點就是巨獸。反觀自己,手上一件利物也沒有,空手肉搏,立樹也有些膽戰。立樹向周圍看看,只見有些開著門的房屋。立樹也不管裏面有沒有人,徑直沖進去,尋到廚房,拿了幾把刀子就往外跑。立樹的心砰砰地跳著,做這事情跟打怪獸需要的勇氣差不多。
巨獸游向浮游島的方向正對著一條大路。立樹藏在跟大路相交的一條小巷子裏,準備伏擊巨獸。人們早已往城鎮的另一個方向散去,街道上變得安靜。立樹側身靠在墻上,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等了一會,仍然沒有聽到巨獸登上浮游島的聲音。立樹懷疑,會不會是巨獸挑了另外一條路。立樹正要探頭去看,一陣腳步聲和低吼聲從街道的盡頭傳來。沒錯,巨獸到了。巨獸沒有沿街道一直往前跑,它沖著周圍的房屋一陣亂撞,似乎它的目的就是把浮游島蹂躪成廢墟。立樹壓制住自己的怒氣,大口大口地吸氣和呼氣。巨獸已來到立樹藏身的那間房屋,它又是一陣亂撞,房屋的一些碎片掉落在立樹身上。
巨獸繼續往前走,而此時,立樹已看到巨獸的屁股。立樹迅速沖出去,往上一跳,躍到巨獸的背部,然後用刀狠狠地插到巨獸的皮肉裏。立樹本想著巨獸會發出痛苦的叫聲,但實際巨獸安靜得很,立樹都在懷疑,這刀究竟有沒有傷害到巨獸。巨獸感覺到立樹的存在,它側著身往墻上撞去。立樹眼看自己要撞到墻上,想馬上拔刀跳走,可刀子卻陷在巨獸的皮肉中拔不出來。立樹只好舍刀逃離,跳到不遠處的地面上。只見巨獸撞到墻上之後,突然六腳不穩,倒在地上。立樹本以為巨獸只是不小心摔倒,可過了一會,仍沒看到巨獸起來,只是腳不斷地往外蹬。立樹也不管巨獸是怎麽回事,緊緊地握住菜刀,跑到巨獸的脖子處使盡力氣劈下去。巨獸的大動脈被砍斷,鮮紅溫熱的血液如泉湧一般往外噴。立樹全身都被血浸潤,還不小心喝了一口。立樹擦一擦臉,跳到巨獸的身上去看,巨獸已死,只剩下本能的肌肉抽搐而已。立樹還看到,原本插在巨獸背部的刀現在只露出一丁點的刀柄。原來巨獸在撞向墻壁的時候,讓刀子插得更深,應該把脊椎也切斷了。要是這些巨獸沒有被人操控,它們的叫聲該有多淒厲啊。
立樹剛想緩一緩,就聽到遠處有槍聲響起,估計是警察向巨獸開的槍。立樹趕到的時候,看到一名警察和兩名普通百姓,已倒在血泊中。兩頭巨獸露出鋒利的牙齒,虎視眈眈地看著前方縮成一團的人群。立樹什麽計策也沒想,沖過去就用刀刺巨獸。沒想被巨獸發現,巨獸的一條尾巴把立樹打到地上。立樹剛翻過身要起來,巨獸又向他撲來。立樹用盡吃奶的力,一拳打在巨獸伸向自己的爪子上。立樹聽到巨獸骨頭斷裂的聲音,如果巨獸知道痛的話,肯定會退開,可它們偏偏不知疼痛,繼續往前伸出爪子。爪子像鋒利的刀刃,直穿過立樹的手臂。立樹痛得大喊一聲,抓住巨獸的爪子,迅速退後,才把爪子拔出來。立樹見勢不妙,其他人救不到,恐怕自己也會喪命於此。但是眼看還有很多人沒有登上貨運飛船,立樹想怎麽也再撐一會。兩頭巨獸一起向立樹走來,立樹一步步向後退。突然,後面又傳來動物落地的聲音,立樹轉頭一看,竟又是一頭巨獸。不過奇怪的是,巨獸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眉清目秀,文質彬彬,最特別的是他長著兩根紅色的眉毛。立樹沒有心思去想那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只知道現在自己被三頭巨獸圍攻,生命堪憂。巨獸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立樹逼迫自己努力去想,究竟怎樣才能脫圍。
就在這時,騎在巨獸上的男子笑了,笑得陰陽怪氣。他接著說道:“我聽說你很厲害,你能一次打贏三頭巨獸嗎?”
立樹擡頭看那男子,說:“想當年我一個人打贏六個流氓,現在區區三頭巨獸,不在話下!”
男子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那你讓我見識一下吧!”
“你究竟是什麽人?!”立樹大吼。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什麽人,打贏巨獸再說!”
話音剛落,三頭巨獸一起撲向立樹。
貨運飛船把睿明他們送到避難所。據說這樣的避難所有很多處,全部加起來可以容納整個藍星上的人。睿明他們來到的那個,是在地面以下的,類似一個防空洞。避難所很大,分成幾層,裏面簡單地分成一小格一小格。人們就在這些小格子裏面休憩。避難所裏的物資很充足,保暖的衣物、充饑的食物,應有盡有。不過睿明他們來到之後,馬上就走,回到他們居住的地方。
睿明一行人前往立樹家。在路上,他們不斷呼叫立樹,可立樹一直都沒接。眾人都有些擔心,立樹會不會有什麽不測。睿明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感到自責和後悔,真不應該把立樹一個人留在那裏。
睿明他們那一區還算太平,人們就像往日一樣生活。但從人們的言語和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們已有些憂慮。睿明找到龍傑,沒有說起立樹之事,而是直接要緩解細胞衰老的藥。龍傑有點犯難,說:“檢測需要很長的時間,現在藥還不能用。”
睿明說:“我們現在必須要!”
睿明很堅決,龍傑只好按他的意思,準備藥劑。靈珠和玫婷都勸睿明,還是等一等比較好。但睿明覺得大戰馬上就開始,現在立樹也不知所蹤,自己不能再等待。天樂則沒什麽所謂,睿明要試藥,他就當陪吃飯一樣,一起用藥。龍傑把藥劑註射到睿明和天樂的體內。只過了一會,睿明和天樂就感到全身疼痛,像螞蟻爬到滿身都是,還不斷叮咬。龍傑、靈珠和玫婷都急了,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睿明待身體舒服一些,便要匆匆離開。龍傑在他們走之前說道:“我還不知道這藥有什麽副作用,如果你們的身體有什麽異樣的話,一定第一時間找我!”
睿明應了一聲,已到門外。
走了一會,睿明突然轉過身,跟靈珠和玫婷說:“你們先回家吧。我和天樂去找立樹。”
“為什麽不讓我們去?”玫婷說。
“那麽多巨獸,太危險了。”
“睿明,你怎麽又在小看我們?!”玫婷有點生氣地說。
“是啊,睿明哥哥,我們能夠照顧好自己。”靈珠說。
“那好吧,我們現在……”睿明想了一會,說:“我們先取一艘水晶梭。”
“那到我家去吧!”玫婷說。
四個人從玫婷家的兵器庫裏取出一艘帶有武器的水晶梭,趕往立樹失蹤的地方。
他們趕到之時,城鎮已被巨獸和軍隊的炮火蹂躪得不成樣子,房屋超過一半已經倒塌,有些地方則變成一個黑漆漆的大坑。在城鎮裏面,可以看到很多巨獸的屍體,它們全都四分五裂,內臟和鮮血噴灑到四周,死狀相當慘烈。很明顯,這些巨獸都是被軍方新研制的武器所殺,也很明顯,正因為這些武器,城鎮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毀掉。睿明他們在城鎮裏開了一會,都沒看到活著的巨獸。看來這場小戰爭已經結束,火蕪的巨獸輸了。幸運的是,絕大部分民眾已經安全撤走。在這個鎮子上,現在能看到的活物就是一些警察和軍人,他們在收拾著人和巨獸的屍體,收拾著飛船和武器的碎片。
見鎮上已經安全,四人從水晶梭上下來,開始分頭尋找立樹。他們一邊走一邊大聲呼喊,穿過大路,穿過小巷,腳跡遍布整座浮游島。可是,他們還是沒有發現立樹的蹤影。
他們又走到一起,在城鎮的大廣場。因為這裏,是浮游島上所有人屍體的聚集地。軍人和警察把不知道名字的人,全都放在廣場上,供他們的親人認領。整個廣場,放了上百具屍體。睿明他們,並不希望立樹在這些人的中間。不過,他們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看到這些屍體,雖不是自己的親人,但他們已感覺到一陣悲痛。幾個人正要去檢查屍體,睿明把玫婷和靈珠攔下,說:“我和天樂去吧。人不是很多,我們很快就能檢查完。”
玫婷和靈珠知道,睿明是擔心自己看到那些可怖的屍體之後,寢食難安,惡夢連連。玫婷和靈珠點點頭。
睿明和天樂在屍體間穿行,有些人面容還清晰的,眼一掃即可,而有些面目全非的,只能從衣服和身體的特征去判斷。一陣陣惡心湧上睿明和天樂的喉嚨,讓他們吐了幾次。看到這些屍體的恐懼,雖不同於被人用冰冷的槍指著頭,但同樣讓人毛骨悚然。
檢查完最後一具屍體之後,天樂興奮地叫到:“沒有!找不到立樹!”
在這裏,找不到立樹是最讓人開心的事。但是,立樹究竟在哪裏呢?
幾個人走在浮游小島上,毫無目的地閑逛著。這些都是他們尋找過的地方,但他們希望突然能聽到立樹的呼喊聲,或即使看到立樹傷痕累累地從墻角裏爬出,也讓人心滿意足。天色已漸漸變暗,如果再找不到立樹,晚上將更加困難。
大家在浮游島上來來回回走了幾個小時,卻沒有休息過一次。遺憾的是立樹的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眾人都有些沮喪。他們來到浮游島的邊緣,從這裏可以看到海底很遠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林邊上滿是孔洞的軍事倉庫。大家趴在邊緣的欄桿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睿明哥哥,你覺得立樹他會不會有事?”靈珠說,她的臉皺成一團,似乎馬上就能擰出淚水來。
“你傻啊,立樹他怎麽可能會有事呢?!”睿明笑著說。他只不過是在安慰靈珠而已,他自己也不確定立樹現在的狀況如何。睿明讓靈珠看到自己的笑容之後,馬上低下頭,神情恢覆到原樣。
“立樹他會不會不在這座浮游島上呢?”玫婷說。
天樂靈光一現,道:“對啊,我們在這裏找半天,他會不會回家了啊?”
睿明馬上用手表找立樹,可依然沒有接通。睿明又找到龍傑。
“龍傑叔叔,立樹在家嗎?”
“不在哦。他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人比較多,我們跟立樹走散了,到處找不著,還以為他回了家。”睿明想了想,又說道:“哦,他在這裏,天樂找到他了,原來他上廁所了。”
說完,睿明馬上掛斷電話。
“我說,”天樂說道,“如果立樹還平安無事的話,他應該也會找我們吧?”
睿明一聽天樂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還真想湊他一頓。可天樂說的也有道理,立樹現在肯定兇多吉少。睿明低下頭,看到浮游島下面的森林,突然想到一些什麽,說:“立樹有可能跟巨獸打鬥時掉到海底去了啊!”
眾人一聽,頓時感覺可能性很大。他們馬上趕回水晶梭上,然後開到浮游島下面的森林去。浮游島很大,搜索的範圍也比較廣,但立樹掉落在浮游島邊緣對應的那部分森林可能性較大,所以他們就先搜索那一部分。森林裏植物眾多,坐在水晶梭裏根本不可能進入。但如果直接游到森林裏,一個是方向搞不清楚,另外是速度太慢。天樂打開紅外線檢測,在發現有藍星人體型的生物時,睿明下水晶梭去查看。這樣在浮游島邊上的區域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些跟人差不多體型的動物,卻沒有發現立樹。而且,現在天色已經黑了。他們沒有放棄,擴大範圍再搜索一遍,不過結果還是沒有找到立樹。
他們在森林上方逗留一會,才回到浮游島上。現在是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人能想到立樹究竟是去了哪裏。
見天色已黑,睿明覺得在這座浮游島上找到立樹的概率已經是零。他嘆了口氣說:“我覺得找不到立樹,起碼可以說明一個問題,就是他還沒有死。”
“對啊,或許明天立樹就會跑來找我們呢。”玫婷笑著說。
天樂也點著頭說:“對,應該樂觀一點。立樹那個人,誰能害他呢。那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睿明和玫婷都沒有回答,他們在看著靈珠。靈珠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她肯定想再找找,但又知道結果多半是一樣的。
“靈珠,我們先回去,好嗎?”睿明很溫柔地跟她說。
靈珠遲疑一會,然後輕輕點點頭。
浮游島上原來停著十幾艘軍用的飛船,它們來時是為攻擊巨獸,後來有一些被巨獸所毀。現在這些飛船載著陣亡的士兵和部分飛船的殘骸回去。畢竟飛船的部件可能透露出軍隊的技術,所以他們都盡量回收。在睿明他們要離開時,浮游島上只剩下兩艘軍用飛船。
睿明他們的水晶梭起飛時,一艘軍用飛船也在起飛。看著軍用飛船離開,睿明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天樂,我覺得那艘飛船有問題,你跟上去看看。”
“什麽問題啊?”天樂端詳著睿明所指的飛船,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我白天看到的飛船都不是往那個方向飛的。”
“可能它是從別的軍事基地來的吧。”
“也有可能。不過我還是想跟上去看看。”
天樂想,睿明這個人就是多疑。不過很多時候都讓睿明猜對,天樂想還是跟著做比較好。
為了不讓飛船發現,水晶梭跟它保持著很大一個距離。飛船前進的方向跟其他飛船幾乎是相反的,它在森林的上空飛行,穿過一片人口較密集的城區之後,又來到了城市邊緣。飛船突然向下,沖進森林裏,之後便沒有再次飛起。
睿明他們甚是疑惑,這一帶明顯不是軍事基地,飛船怎麽會停在這裏呢?在地圖上,這裏是市中心和舊工業區中間的森林,呈帶狀。森林中還有幾條大公路,這裏不太可能有軍事基地。
“睿明,真如你所言,這艘飛船很可疑。我們要不要下去調查一下呢?”天樂說。
“現在下去,會不會太危險了?”玫婷有些擔憂地說。
“我也覺得,”睿明說,“調查肯定是要的,不過不是現在。現在天這麽黑,森林裏有什麽我們也不知道,若真是敵人,敵在暗我在明,對我們相當不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天樂把這個地方的坐標記下,調轉方向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天樂問:“你們說火蕪讓那些巨獸今天這麽一鬧,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對啊,”靈珠馬上說,“巨獸全軍覆沒,火蕪這一仗也打得太失敗了吧。”
睿明搖搖頭,說:“我不這麽看。如果沒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或者我也不清楚火蕪究竟圖的是什麽,但現在,我明白了。”
說完,睿明就停住了,他好像還在思考,又像在賣關子。
“睿明,你有屁就放啊。”天樂似乎有些不滿地說道。
“嗯……”睿明還是想了一會,然後才說:“我覺得火蕪這一舉動有兩個目的。一個就是單純的破壞。我相信火蕪最終的目的還是一樣的,他還想當王,可能這一次他想要更大的領地。把城市破壞,就是他向政府勒索的一個籌碼。而另一個,如果今天逃走的那艘飛船是火蕪的,那麽他想要的便是從飛船的部件中提取出軍方的一些技術,要麽自己使用這些技術制造武器,要麽更好地對付軍隊。”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靈珠感嘆說。
“是啊,火蕪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玫婷說,“他竟有這麽大的能耐跟軍隊抗衡。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呢?”
“其實這也是一個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睿明說,“我覺得重要的就是人,究竟是哪些高人在為火蕪出謀劃策呢,他們為什麽又願意留在火蕪的身邊?”
“想不到呢,睿明,”天樂說,“你也有想不通的問題。”
“當然有,而且還很多。就比如為什麽天樂你有了玫婷那些錢之後,竟然還沒有找到女朋友。”
天樂一聽,整個人都氣炸了,卻又無言以對。玫婷和靈珠則大聲笑出來。
睿明看著窗外,他感覺自己的城市就像枝頭的鳥窩,隨時都會被風吹落。不知為何,睿明隱隱感覺到,藍星已沒以前那般溫暖和明亮。今天的這個夜晚,特別昏暗,似乎耀晶都失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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