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雪暴

關燈
溝壑地帶開車進來時沒覺得有多遠,步行出去卻耗費很長的時間。地面看似平整,實際上深達萬仞的溝壑都被松軟的雪蓋住,只要一不留神,就會落入其中。立樹走在前面,靈珠跟著。兩人距離很遠,這樣一個人落入深谷中時,另一個人可以把他拉起。立樹和靈珠一路上走得很艱難,跌跌撞撞,幾次落入地裂當中,幸好有繩子連著,才有驚無險。兩人都擦傷了幾處,幸好天氣寒冷,才沒有感到那種麻辣的痛。最糟糕的是,靈珠的背包落入了深溝之中,他們的工具和食物都少了一半。現在他們兩個最擔心的,就是餓死在這個冰雪世界裏。

天色漸漸變暗,立樹和靈珠終於走出溝壑地帶,來到了光滑的冰面區域。這是一個冰湖,不,是一個冰海,同樣的一望無際,卻光滑如鏡。冰面很堅實,兩人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去走。但走了幾步,靈珠就覺得這速度實在太慢了,跟立樹提議道:“立樹,要不我們加快速度好不好?”

“怎麽加速,跑起來嗎?”

“穿著釘鞋,跑能有多快,又累。這地方最適合溜冰!”

聽了靈珠的話,立樹總感覺有什麽不妥,但又說不上來,便先聽她的去做。靈珠和立樹兩人先在冰上急速奔跑,然後一起撲到地上。他們的衣服也比較光滑,在地上毫無阻力地向前運動。立樹想起了上次在迪斯雪山過冰湖的情形,只是少了一塊木板而已。可是他們從跳起來那一刻起,就沒辦法控制方向了,還打起了轉。靈珠轉得頭都暈了,大喊道:“停下來啊!”

立樹聽到聲音,連忙用釘鞋踩地面,可哪有這麽容易停下,靈珠的繩子把他一拉,他整個人在地上打滾。立樹抓住繩子,慢慢收起,最後把靈珠拉到身邊,抱在懷裏。現在他們的速度已慢下來,立樹再往地上一踩,兩人這才終於停下。立樹站起身來,靈珠卻黏在他的身上。立樹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把她推開一點,但靈珠跌跌撞撞地站不穩腳,立樹馬上又把她摟回懷裏。立樹感覺,靈珠軟軟的,就像一團綿花糖。

待靈珠沒那麽暈,她從立樹的懷裏出來,說道:“我們再來一次吧!”

立樹大驚,道:“靈珠,你腦袋不是撞傻了嗎?”

“你不覺得很爽嗎?”

“我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怕你……”

“那就來吧!”

兩人又在地上滑了幾次。吸取一些經驗之後,兩人滑起來就順很多,沒有打轉,一邊感受著耳邊的清風,一邊看著夕陽在冰面上留下的餘暉。

天色漸黑,兩人想著再繼續前行的話,估計會太危險,便打算先搭起帳篷,休息一晚。他們現在只有一頂帳篷,兩人都擠在裏面,面面相覷時,皆有些尷尬之感。

立樹直接躺下,想一睡到天亮,用這招蒙混過去。靈珠沒有立樹這般害羞,笑著說:“立樹,你不吃點東西嗎,太餓可睡不著。”

“你先吃吧,我吃一點就好。”

靈珠吃了一些,看立樹還躺著,自己坐著無聊,也只好躺下。賬篷外面,如今已是一片漆黑。靈珠翻來覆去,估計是時間尚早,她竟睡不著,便輕聲地說:“立樹,你睡著了嗎?”

立樹一開始沒有說話,靈珠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可過了一會,立樹的嘴中輕輕地冒出兩個字:“沒呢。”

“這樣子,”靈珠迅速坐起身來,興奮地說:“可能太早了,睡不著。要不我們做點什麽再睡覺吧。”

立樹轉過臉去,問:“你想做點什麽?”

“嗯……”靈珠舉起頭想,看到帳篷的頂部時,馬上有了主意:“我們還沒欣賞過真正的星空呢,要不我們到外面去,一邊看星星一邊聊聊天吧。”

自來到冰層之上時,他們就看到了真正的星空,但若說“欣賞”二字,確實還沒有過,甚至,他們的腦海中還沒有藍星星空的圖像。

兩人走到帳篷外面,躺在地上,仰望著天空。周圍很黑,遠一點的地方都看不到。帳篷裏的微光,在冰原上顯得特別明亮,如深海中一葉點著漁燈的扁舟。紅月早已掛在頭頂,龐月還只在地面線上露出小小的一角。紅月的光微紅又比較黯淡,只有龐月,才能給大地灑下帶著暖意的月光。不過月朗則星稀,現在正是欣賞星空的時候。

在那些汙染嚴重的城市,會有“數星星”這個詞,有些小孩子甚至連手指頭都用不完。當我們去到沙灘時,沒有幾個人會說出這樣的傻話:我們來數一數沙子吧!如今,看到這個藍星的星空,如果你說出“數星星”這樣的話,估計會被人稱為傻瓜。

密密麻麻的星子,閃閃發亮,像一顆顆細碎的寶石。有一條銀帶,聚集了更加密集的星子,如霧氣、如輕紗,泛些些微的紅暈,在穹頂掠過,把天空一分為二。

龐月慢慢升起,皎潔的月光一傾而瀉,讓整個冰原染上了神秘的色彩。立樹無意中轉頭往靈珠的方向看去,月光正灑在靈珠的臉頰上。靈珠正凝望著遠方,平靜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靈珠雖然沒有一張出色的臉,但圓圓的臉蛋總讓人感覺可愛和可憐,讓立樹的目光久久不能移開,甚至,立樹有種把她抱在懷裏的沖動。

“要不我們做點什麽事情吧,唱歌、玩游戲,還是別的什麽……”

靈珠突然把頭轉向立樹,嚇得立樹慌了神,馬上把頭舉起,看著天空。

“嗯……唱歌我可不在行,要說游戲,我們手上也沒什麽道具啊……”

“那我唱給你聽好了!”

靈珠剛說完,便哼起了小歌。立樹閉上眼睛,靜靜聽著,他覺得,靈珠的聲音就如她的樣子一樣可愛,很好聽。

唱完一曲,靈珠推了推立樹,說:“我覺得我唱你不唱,好像不公平呢,你也唱一首吧。”

“我不唱!”立樹堅定地拒絕。

靈珠不禁笑出來,她覺得立樹這個回答有些孩子氣。

靈珠無聊,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立樹的傷口。見立樹沒有反應,她又用力一些。這時,立樹終於開口了:“很好玩是嗎?”

“是啊,會不會疼的?”

“有點癢。”

靈珠眼珠子一轉,想看看立樹有沒有笑穴,到處亂點。點到腰部時,立樹一陣酸軟,終於忍不住笑出來,還一把抓住靈珠的手。靈珠本想抽回手,卻抽不出來,立樹緊緊地抓住不願放開,還把自己的手捏了兩下。

“餵,立樹,你在幹什麽?!”

“哦,對不起,”立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手,道:“我覺得你的手好小,也很軟,捏起來很舒服。”

“你這個……”靈珠本想說“變態”兩個字,但又覺得會傷到立樹,就說:“男女授受不親呢。”

“那你怎麽又碰我?”

靈珠被立樹這麽一說,無言以對。立樹側過身去,背對靈珠躺著。靈珠看著立樹的腰,不知為什麽,好想戳下去。她忍不住又去輕輕戳了一下,嘴裏還說道:“這裏會癢嗎?這裏呢?這裏呢?”

“餵,男女授受不……哈哈!”

立樹沒有把話說話,被靈珠點到了某處,全身痙攣,忍不住大笑。

立樹連忙坐起來,離靈珠遠遠地,本來他有點生氣,但看到靈珠那張天真的笑臉時,自己也被逗笑了。

“好了,不要拿我來取樂了,好不?”

“我不碰你了,你躺下吧。”

立樹聽靈珠的語氣,一點也不真實,便無奈地說:“要不我唱歌給你聽吧,你得答應不再咯吱我。”

“好啊!”靈珠興奮叫道,她還沒聽過立樹唱歌呢。

立樹若有其事地清清嗓子,然後便開口唱。從他唱的第一個字開始,靈珠就忍不住在旁邊笑。看她這樣子,立樹唱了一段,便停了下來,迅速躺下,背對著靈珠,說:“好了,我不唱了。”

“對……對不起,我……我不笑了,你再唱會吧。”靈珠一邊笑一邊說。

“不唱!”

無論靈珠怎麽勸,立樹也不願意再唱。靈珠無奈,只好收拾一下心情,躺了下來。瞎鬧了一會,兩人皆有些睡意。回到帳篷中,閉上眼沒多久,兩人便都睡著了。

“靈珠!靈珠!快起來!”

靈珠睜開雙眼,在帳篷裏向四周望了望,原來已經天亮,只是不見立樹。

“你快出來!”

立樹是在外面呼喊自己,語氣裏沖滿著驚喜。

“怎麽了,立樹?”

靈珠爬到帳篷外,眼睛還瞇著,突然,一些輕飄飄的東西掉落在自己身上。靈珠往上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下雪了!

這還是靈珠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下雪,那淡藍色的小物體,如樹葉在風中飄落,紛紛揚揚,從天空中灑下。靈珠不禁張開雙手,接住那小雪片,只見雪片晶瑩剔透,像是削成薄片的藍水晶。

“哇!好漂亮啊!”

靈珠跑到外面,手舞足蹈,在雪地上又蹦又跳。

立樹見她如此開心,不願打擾,自己收拾東西。剛把帳篷收好,立樹的屁股突然被軟軟的物體打到。立樹忙轉過頭去,只見靈珠在那裏壞笑,手裏還拿著一個雪球。

“你這個臭丫頭!”

立樹在地上拾了一把雪,迅速捏成一團,朝靈珠身上扔過去。

可沒想到,立樹一時激動,沒控制好力度,雪球既快又準地打到靈珠的臉上。“啊!”的一聲,靈珠竟被雪球打倒在地上。

立樹一驚,忙跑過去扶起靈珠,幫她擦掉臉上的雪,關切地問道:“靈珠,你沒有事吧?有沒有傷到眼睛?”

“就一點點痛,不過應該沒事。”靈珠緊閉著雙眼,笑著說:“唉,都是我不好,找錯對手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心的。”立樹慢慢擦掉靈珠臉上的雪,那幾下輕撫,讓立樹感覺,靈珠的臉好滑呢。

靈珠自己坐起身來,眨幾下眼睛,又揉一揉,笑嘻嘻地說:“好了,我沒事了!”

立樹扶她起來,說道:“那我們繼續走吧,下雪之後,路更加難走了。”

靈珠看看周圍,本來對昨天的景色還有一些印象,但現在下了雪,景色全變了樣。

“立樹,你知道我們昨天從哪裏來的嗎?”

立樹的臉色馬上變得陰沈,搖了搖頭。

從哪裏來不知道,往哪裏去也不清楚,靈珠和立樹在這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裏瞎走,也不知何時是個頭。眼看食物已經吃完,若他們繼續這樣走下去,遲早會埋屍雪中。兩人的心裏都開始有些擔憂,望著茫茫雪海,沮喪之感油然而生。幸好兩人能夠作伴同行,有個依靠,也不至於太過恐懼。

兩人不能坐以待斃,選了一個方向便繼續前行。雪越來越深,走起來就越來越費力。

走了一會,立樹突然看到雪裏似乎有些異物。他一時興奮,這地形有變化總比沒變化的好啊!立樹連忙扒開雪,眼睛馬上亮了:“靈珠!快過來看,是草!”

靈珠沖上去一看,確實是晶瑩剔透的草,而且前面一大片,都是草地。

“我們是不是回到來時的那片森林了?!”來的時候,他們確實經過一片森林,而森林的外圍就是草地。只要見到那片森林,起碼離航天小鎮的距離也近了很多。所以立樹現在見到草地,甚是開心。

靈珠遙望前方,卻沒有立樹那般高興:“好像不是我們來時的那片森林,這裏只有草沒有樹。”

立樹也往前方看去,確實如靈珠所說,這裏並沒有樹。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往回航天小鎮的方向走,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到過的地方。

走了這麽長的距離,兩人也有些累了,便想找一個地方休息一會。立樹觀察著周圍,突然發現雪地裏突出一塊黃黑相間的石頭,正適合休息。立樹大喊:“靈珠,來這裏!”

靈珠放眼過去,見立樹正要坐在那石頭上,頓覺不妙,大叫:“不要!”

可話音未落,立樹已坐在上面。那哪是什麽石頭,立樹屁股剛碰到,它就迅速地陷進雪裏,同時,在不遠處,一個長著兩顆長長利齒的頭從雪裏伸出,面目猙獰地看著立樹。立樹還沒反應過來,心裏一慌,揮手要打,那怪物動作更快,往立樹的手臂上就是一咬。立樹感覺一陣劇痛,忙揮動手臂把怪物甩開。只見怪物從雪地裏被抽出,頭部像蛇,後面則像蜈蚣,長著數十對小腿。那蜈蚣蛇被立樹甩出來之後,便松了口,逃之夭夭。立樹站起來,還要去打,卻不想一陣眩暈沖上腦袋。好在靈珠趕到,把他扶住。

“立樹,你怎麽了?!”靈珠看立樹不對勁,大喊道。

“毒,有毒……”立樹想說那蜈蚣蛇有毒,卻全身乏力,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突然間,立樹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立樹要倒,靈珠也沒有扶起他的力氣,兩人都倒在地上。

“立樹!立樹!”任靈珠怎麽喊叫,立樹都沒有反應。靈珠看看立樹被咬的部位,只見留下兩個小洞,周圍黑了一團。

靈珠一下子慌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毒會不會要了立樹的命啊?現在怎麽幫立樹解毒呢?靈珠手忙腳亂地翻出藥箱,看著一瓶瓶的藥,大部分都不知道有什麽用。她找了一瓶平時較常用的,說是蚊蟲叮咬、跌打扭傷、感冒發燒樣樣通殺,滿懷希望地給立樹塗上。

可過了一會,也不見立樹好轉,甚至是更加嚴重,立樹的呼吸變得不均勻。禍不單行,這雪下得越來越大。靈珠想著找一個能避雪的地方,但這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平地,並無遮擋之物。

本來有立樹這個強大的人在身邊,靈珠才有些安全感,不至懼怕。但現在,自己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在這冰天雪地中,還能活命嗎?靈珠看著周圍,寒冷死寂,不覺感到一絲絲的孤獨和絕望。靈珠感覺全身無力,癱坐到地上,哭了起來。沒有人能聽到她的哭聲,沒有人以向她伸出援手。她不斷問自己,該如何是好啊?

積雪已蓋住了立樹的半個身子。靈珠擦幹自己的眼淚,站了起來。只要還剩一口氣,靈珠都不想放棄。靈珠想,留在這個地方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往前走。即使希望渺茫,但那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了。靈珠費力地去扶起立樹,但幾次下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沒有那個力氣,沒辦法扶起立樹,即使扶起,也走不了幾步,怎麽辦呢?把立樹一個人丟在這裏嗎?不,不,想都不要想。

“立樹,對不起了。”

靈珠從背包裏取出兩根繩子,一頭綁在立樹的肩上,一頭搭在自己肩上。靈珠用一點力氣,把立樹的頭稍微拉離地面。靈珠就是這樣,把立樹像貨物一樣,拖在身後,一直往前走。雪地很軟,也沒有石頭,所以立樹在地上拖行,也沒傷著。

在雪地上走,非常費力。走了一會,靈珠已疲倦不堪。她現在看到那些雪,就覺得可憎可恨。它們像是魔鬼,纏在靈珠和立樹的身邊,不願離開。靈珠累了,想休息一會,但那些雪很快就把他們蓋住,靈珠又不得不再次走動。雪地上,一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靈珠越來越累,再邁不開步子了。她現在好想坐下來,吃點熱乎乎的東西。可食物已沒有了,靈珠從來沒有試過這麽長時間不吃東西,那種饑腸轆轆的感覺,實在不好受。胃裏的酸液不斷翻滾著,而且估計血糖降低,靈珠感覺有些頭暈。

雪越來越厚,風也越來越大,路變得越來越難走。因為沒有任何方向,靈珠選擇背著風走,這樣起碼會舒服一些。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般,寒冷刺骨。

靈珠在雪裏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這時,她好像看到立樹的嘴微微在動,似乎在說話。靈珠把耳朵停在立樹的嘴邊,可立樹的聲音還是很小,而且說的話模糊不清。不過靈珠還是依稀聽到了“渴”這個字的音。

是啊,立樹雖然中毒,但也需要補充食物和水分。靈珠想起,昨晚自己吃東西的時候,立樹並沒有吃。他不會是看食物不多,想讓自己吃多點吧?他平時食量那麽大,現在究竟有多餓啊!

靈珠想著,又想哭泣,卻欲哭無淚。她的嘴唇已開始幹裂,哪還有水去制造眼淚。而且,那些寒風讓靈珠的眼睛只要一合上,就全是苦澀的感覺。

靈珠正要起身,在藍色的雪地裏,她分明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顏色。無論那是什麽,都比什麽都沒有好。她興奮地跑過去一看,在雪地裏露出了那麽一點,黃黑相間,沒錯,又是蜈蚣蛇。立樹就是被這怪物咬到而中毒的,靈珠心裏害怕,馬上轉身要走。可她又停了下來,她想,這東西應該能吃吧。不過馬上,一張可怕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幾十只腳,像蟲子一般,在自己的嘴裏蠕動,讓靈珠覺得惡心不已。

可現在靈珠已沒有選擇了,生存的欲望讓她選擇大膽一搏。她從背包裏拿出攀巖用的那些大釘,還有一把刀子,準備跟那怪物拼了。靈珠走近蜈蚣蛇,她知道,蜈蚣蛇的頭正埋在雪裏,隨時會伸出來咬人,所以不能直接去刺。靈珠三只手拿著大釘,最後一只手拿著刀子,準備好之後,使勁向蜈蚣蛇扔去一根大釘。可惜,釘子沒有刺進蜈蚣蛇的體內,還把它驚醒了。蜈蚣蛇從雪裏跳出來,那舞牙弄爪的模樣,把靈珠嚇退了兩步。靈珠強忍著恐懼,又扔去一根大釘子。這次可幸運了,大釘子直插進怪物的胸部。怪物在雪地裏不斷打轉掙紮,幾十條腿慌亂爬動。這場景讓靈珠覺得既恐怖又惡心,但她強忍著,又扔出一根釘子。這根釘子刺到了蜈蚣蛇尾巴的部位。靈珠上前,準備給怪物最後一個了斷,沒想那怪物把頭一揚,張開大嘴,露出兩根利齒,猙獰地看著靈珠。靈珠做幾個深呼吸,緊緊的握住刀子,手用力一揮,蜈蚣蛇的頭掉落在地,鮮紅色的液體滴落在淡藍色的雪中。

蜈蚣蛇雖已沒了頭,但那些腳和尾巴還在不停地動著。靈珠想伸手去抓,但馬上就想到一堆蟲子在手上蠕動的畫面,不禁縮了回去。幾次伸出又縮回,靈珠始終不敢去抓。靈珠在心底給自己打了打氣,閉上眼睛,伸手抓住了蜈蚣蛇的身體——哇,好惡心啊!身體軟軟的,熱乎乎的,那些腳還有一點點黏,打在自己的手上,那感覺讓靈珠不忍直視。

靈珠把蜈蚣蛇拿到立樹的身旁,手一直伸長直,生怕怪物碰到自己的身體。靈珠想到等下還要吃這怪物的肉,胃裏就不怎麽舒服,可肚子裏可沒東西吐出來,靈珠只能做幾個幹嘔。

靈珠一直把蜈蚣蛇拿得遠遠的,瞇著眼在它胸部切了一小口,血從那口子上流出。靈珠連忙張開立樹的嘴巴,讓血滴入他口中。靈珠的臉一直皺著,眼睛也一直瞇著,不敢多看。立樹應該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吧。

等血放幹,靈珠開始要吃肉了。她把蜈蚣蛇的一條腿切下,把皮清理幹凈。帶著皮她可沒辦法吃!靈珠又是閉著眼睛,把一塊小肉扔進嘴裏,只咬了兩下,就咽進去了。不過這樣吃起來,靈珠感覺也沒那麽恐怖啊。接下來,她又吃了十幾條腿。靈珠吃完,想著立樹也要吃一點,不過不知道他能不能吞下去。靈珠試著把一塊小肉放到立樹的嘴裏,他的嘴只輕微動了兩下,根本沒把肉吞下去。怎麽辦,立樹一直不吃東西哪行啊?

靈珠又拿了一塊肉,先放在自己嘴裏嚼碎,再拿出來。靈珠看著手裏的那團東西,被咬得稀巴爛,還沾滿口水,要再放進自己的嘴裏,她也不願意。靈珠把嚼碎的肉一點點地放進立樹的嘴裏,放的時候靈珠自己都覺得惡心。不過這下立樹倒可以吃上一點了。靈珠心裏歡喜,用這個方法給立樹吃了幾塊肉。靈珠心裏想,如果立樹醒了之後,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吃得差不多,靈珠把剩餘的肉用一個瓶子裝起來,繼續往前走。

天一直是陰沈沈的,靈珠都不知道現在是何時了。又走了一會,天變得更暗,也不知道是雲厚了,還是快要到晚上。風雪越來越大,靈珠走起來相當困難。靈珠感覺那些風雪是一個個的拳頭,自己是在流氓的揍打中前行的。她很想找個地方避一避,哪怕是一分鐘也好。靈珠再也撐不住了,拿出帳篷,即使她清楚現在搭帳篷是不明智的。靈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帳篷架起來,然後把立樹塞了進去。

靈珠躺在帳篷裏,雖然風雪打得帳篷拍拍直響,可裏面還算一個不錯的避風港。靈珠想,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她看看立樹,還一直昏睡著,有時候模模糊糊地說兩個字。雖然立樹不能動,但有他在身邊,也算個依靠。

靈珠在帳篷裏睡了一會,突然被外面的響聲驚醒。風雪變得越來越大,帳篷使勁搖個不停。靈珠開始擔心,帳篷要撐不住了。剛這麽一想,一陣撕裂的聲音傳來,帳篷離開了地面。強風和寒冷在一瞬間打在靈珠的臉上。靈珠大驚,伸手去抓,可沒來得及,帳篷一下子被風吹到了天上。

這時,靈珠才知道,周圍已漆黑一片。她沖了兩步,想追回帳篷,可哪能追到。她擔心天這麽黑,等一下立樹都找不到,只好回到原來的位置。靈珠坐在原地,把立樹抱起來。風雪不停地打在她的身上,雖然穿著特制的衣服,但此時她也感到了寒冷。這大黑夜,周圍什麽也看不到,也無瓦遮頭,要怎麽過啊!

靈珠開始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沙沙、絲絲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那蜈蚣蛇的親戚來尋仇,也或者是其他的怪獸。靈珠一陣發寒,拉起綁住立樹的繩子就往前走。但現在的風雪已大到讓人都站不穩了,甚至打到人還會有些痛。靈珠想著走一步算一步,她一點也不願意留在原地。

但前面究竟是什麽路呢,會不會是懸崖峭壁啊?靈珠走著走著,也害怕起來了,每邁出一步,都會小心翼翼地用腳去探一探。踩著雪地的聲音,有時候似乎不是從腳下傳來,而是從身後。雖然周遭什麽也看不見,但靈珠還是轉頭去看。一方面,她很希望這地方能奇跡般地遇到來營救他們的人。而另一方面,她又很害怕身後有人,往往來者不善,要是什麽歹徒就糟糕了。

靈珠被恐懼和寒冷折磨著,一次又一次想著放棄。她的手腳都已經凍僵,她從來沒感受過,原來寒冷是這樣的感受。拖著立樹走很吃力,但如果把他放下,靈珠就再沒有走下去的勇氣了。靈珠沒有眼淚,但她的內心在哭泣著。好難受,要不就到此為止吧。每次這樣想時,靈珠都會停下,但緩一緩之後,她又想,要不再走幾步吧。

靈珠往前邁出一大步,感覺沒什麽異常,便擡起後面的腳。可突然,前腳的雪崩塌了,靈珠整個人直往下掉。靈珠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不會又是溝壑吧,這下掉進去不可能再出來了!靈珠在雪地裏翻滾兩下,便停了下來。她心裏暗喜,原來這是一個洞。洞裏沒有風雪,也暖和很多,靈珠感覺自己一下子到了天堂。洞裏同樣是一片漆黑,靈珠伸出手來,摸索著前行,也不知道這洞會有多深。靈珠隱約聽到一些呼呼地聲音,一開始不知道是何聲音,但想了想,她想起了一種不詳的可能:是野獸的呼吸聲!靈珠一驚,忙停下來,可腳下卻似踩到了木條,發出一個響亮而清脆的聲音。呼吸聲突然停止了,靈珠心裏急得慌,這周圍什麽也看不見,是不是有野獸啊,它現在究竟在哪裏啊?!

正想著,一雙黃色的大眼突然在靈珠前方不遠處睜開,嚇得她“啊”的一聲叫出來,跌倒在地上。除了眼睛,靈珠看不到這只野獸的任何其他部位,但從眼睛的大小來看,這野獸的體型定是不小。一聲低吼聲傳來,讓靈珠整個人毛骨悚然。她撒腿就往後跑,可地下滑,又被立樹的繩子牽著,靈珠還沒到洞口就又跌倒在地上。靈珠分明感覺到野獸向自己撲過來了,只一瞬間,靈珠的手臂被野獸的尖爪狠狠劃了一下。好痛啊!靈珠估計自己已經在流血了,也不知道傷口深不深,嚴不嚴重,但現在無暇想這些問題,靈珠忍著痛,拼了命的往外爬。可立樹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卡住了,怎麽也拉不動。有那麽一瞬間,靈珠真想扔下那條繩子,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但她做不到。

靈珠想著現在要回到洞中,立樹的附近,卻想著野獸就在洞裏,心裏害怕得不行。靈珠大喊一聲,或是為自己壯膽,或是為了嚇退野獸,跑回洞中,使勁推了一下立樹,希望這樣就沒有東西卡住了。就在這時,靈珠被一條強有力的毛茸茸的大繩子打到,像被狠狠地抽了一鞭。靈珠再往洞口處跑,這時立樹的繩子已能拉動,靈珠咬緊牙關,一邊拉一邊大叫著。終於,立樹被拉出洞口,靈珠什麽也不想,拖著繩子就跑。

靈珠跑了一會,想著應該安全了吧,才敢停下。可突然,靈珠依稀聽到腳踩雪地的聲音,她心裏一震,又是一陣跑。只要停下,靈珠就似乎聽到野獸追來的聲音,只能繼續跑。就是這樣,幾次跑跑停停,靈珠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聽,還是野獸真的跟著自己,心裏恐慌不已。但任她有多害怕,她也走不動了。靈珠現在已筋疲力盡,再無半點力氣。靈珠倒在雪中,一陣寒冷刺骨之感襲來。被野獸劃傷的手臂隱隱作痛,它還在流血嗎?現在自己身邊的雪地是不是已經被染紅,自己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啊?雪已經把自己蓋住一半,靈珠才又強撐著站起來。才走了一會,呼嘯的風雪便像一只惡人之手,把靈珠再次推倒在地上。靈珠哭了,痛苦地哭了,她的眼淚馬上變成冰粘在臉上。在這黑夜裏,雪漠茫茫,自己究竟還能撐多久呢,這關應該過不去了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黑夜裏走了多遠,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天亮,似乎遙遙無期,能見到太陽該有多好啊!哪怕只是一丁點的溫暖,也足以撫慰絕望的內心。雖然不知道方向,她也好想看看,自己究竟在哪裏。本來想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走回航天小鎮。但現在看來,估計是離航天小鎮越來越遠了。在這個方圓上萬公裏,一個人也沒有的地方,自己還能活命嗎?再走下去還有意義嗎?!要不就躺在這裏睡一覺吧,再不醒來也沒所謂了。

靈珠全身都被積雪覆蓋,身上的雪越來越重,她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她突然想起了立樹,他現在怎麽樣了呢,會不會變成一根大冰棍了?要不跟他躺在一塊死吧,好過自己孤零零地睡在一處。靈珠想起身,卻發現手腳都動不了,雪已經把她壓得死死的。靈珠掙紮了一會,卻還是絲毫也沒動過。在這麽一個封閉空間裏,靈珠感覺空氣越來越少,她快要窒息了。好痛苦,好難受,卻又無可奈何,原來,這才是死亡的感覺嗎?

突然,靈珠感覺到一只手從外面伸進了雪裏,不覺大驚。那只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臂,還不斷把自己往外拉。雖然那只手抓得自己很痛,但靈珠興奮不已。終於,靈珠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立樹,是你嗎?”眼前一片漆黑,除了被一只手抓住,靈珠什麽也感覺不到。

“是我,你沒事吧?”

多麽熟悉,多麽好聽的聲音啊!靈珠的眼淚再一次湧出,她撲過去,正好投進了立樹的懷裏。

“我以為你死了!我也以為我也要死了!”

靈珠不住地哭,立樹拍拍她的背部,他想,這小女生,該經歷了多少的苦啊。

“沒事了,我們都會活下去的。”

立樹輕輕地推開靈珠,說:“風雪太大,我們先找個地方避一下吧,不然會冷死。”

“這裏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啊。”

立樹想了想,說:“我們來挖個洞吧!”

立樹說完,正要動身,靈珠一把扯住他,道:“不要走開,我怕找不到你!”

“沒事的,我們有繩子連著呢。”

立樹從背包裏取出登山用的大釘子,在地上一陣亂鑿。靈珠坐在一旁“觀看”著,她其實只能聽到,朝著立樹鑿地的方向望去。

過了一會,立樹循著繩子來到靈珠的身邊,道:“好了,房子建好了!”

靈珠笑笑,什麽房子,狗洞就不錯了!

靈珠隨立樹鉆進洞裏,雖說鑿的時間不長,但洞的大小已超出靈珠的想象。兩人可以在洞裏面站起來,還可以走一兩步。立樹在洞上面堆了很高的雪,然後順著風的方向開了一個口子,這樣就可以透氣。

靈珠覺得洞裏很溫暖,很有安全感,就像回到了家裏一樣。立樹剛中毒蘇醒,體力沒有完全恢覆,鑿得也累了,坐在地上休息。靈珠伸出手來,摸到了立樹的臉,然後又撲到他懷裏,緊緊地抱著。

立樹本想著靈珠就是抱一下,但過了一會,她還是一動不動地抱著。

“靈珠,你這樣我有點不好意思呢,男女授受不親啊。”

“先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讓我抱多一會。”

靈珠覺得,有立樹在,事情都會變得輕松很多,沒有過不去的坎。經歷過那麽多可怕的事情之後,靈珠便想守著這個保護神,再也不讓他走。立樹無奈,只好也輕輕地抱著靈珠。

“靈珠,你跟我說說我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吧。”

“都是很可怕的事情,我都不願意想起了。”靈珠說完這句,卻又饒有興致地講起立樹昏迷後的故事。不過,她跳過餵立樹吃肉那件事沒講,怕把立樹給惡心了。

說著,靈珠也感覺到有些餓,拿出剩下的那瓶肉。沒有想到,肉竟然變成了硬梆梆的一塊。立樹把整個瓶子塞到身體裏,等暖一些再吃。

立樹聽完靈珠講的故事,雖然不長,卻很糾心。立樹有點恨自己,怎麽留下靈珠一個人去面對。

“靈珠,想不到你挺勇敢的。你一個人走過了這麽多艱難的路,我很佩服你。”

“是不是真的啊?如果是你,這些事情我相信也絕對沒問題啊。”

“我覺得不能這麽比較。嗯……怎麽說呢,對了,就好比一個兩米的人,和一個兩米半的人,同樣跳高跳過了七米,你覺得哪個人更厲害一點?”

“那肯定是矮的那個人厲害一些!”

“對啊,就是這個道理。我力量大一點,同樣的事情,對我來說,做起來更輕松,也體現不出我的內心是否強大。當我感受到跟你同樣的恐懼和絕望時,可能我早就放棄了。”

靈珠開心地笑了,心裏樂滋滋的:“你這麽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我是這麽厲害的一個人!”

“其實,”立樹說,“我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有時候也會知道一些周圍發生的事情。”

靈珠一驚,立樹不會是知道自己餵他的事情吧?

“在你掉進野獸洞穴之後,其實那時我心裏就很害怕,我怕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

“怎麽會呢!”靈珠把立樹抱得更緊,“我們都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生死關頭了,要死一起死嘛。再說,換作是你,你也不會把我丟下不管的。”

“當然。”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靈珠和立樹都感覺對方如故人一般。

“立樹你真厲害,我怎麽也想不到,可以在地底下做一個窩。我覺得這裏實在太舒適了,有一種家的感覺。”

立樹笑了笑,然後嘆一口氣說:“唉,餓得太久,吃白飯都無比美味。誒?靈珠,要不你說說,你想要的家是怎樣的?”

“我嗎?”靈珠認真地想了想,道:“其實我想要的很簡單。我希望我有一間在山上的木屋,周圍有很多樹,還有很多美麗的鳥啊,蝴蝶啊之類的。還有,我的木屋外是一個花園,有各種各樣的花。然後我和我的心愛的人,住在這間木屋裏面,過著平淡卻又幸福的生活。”

靈珠說完,立樹腦海中也出現了那個畫面,感嘆道:“確實很美呢!估計我今晚要做個很美的夢。”

兩人又聊了一會,立樹把那瓶解凍的肉拿出來吃了點,兩人便擁著相繼睡去。靈珠本不敢想象,她在這個黑夜裏,還能這樣安詳地睡上一覺。

立樹和靈珠醒來時,洞口已被積雪堵住。立樹一拳把積雪打出一個洞,明媚的陽光從洞外射進。

“好漂亮啊!”

靈珠從雪洞出來,看到一望無際的藍色雪地,不禁叫道。

就是這片雪地,昨天讓靈珠受盡了苦,讓她幾乎喪命於此。但她看到這雪景,便把這一切都拋諸腦後了。

“靈珠,我們繼續出發吧。”

靈珠看了看周圍,不覺有些迷茫,究竟往哪個方向走好呢?如果一直走向冰層的深處,任他們有再大的能耐,命送黃泉也是遲早的事。

立樹心裏也有一些沮喪,如果不走,那死是肯定的,如果繼續走,希望又是那麽渺茫。在無意中,他的視線似乎察覺到一些特別的東西。

“靈珠,你看那裏,好像有個尖尖的黑影,是山嗎?”

靈珠往立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雲層密布,像十幾層白色紗布疊在一起,而這些紗布後面,確有一些淺淺的尖三角形黑影。

“那些雲好奇怪,怎麽是白色的?”

“這個不重要吧,如果那裏真的有山,那我們即使回不到航天小鎮,也可以活命啊!”

“那我們就往那個方向走吧!”

雪很深,已沒過膝蓋,靈珠和立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困難。但他們充滿了力量,那個三角形黑影綻放著希望的光芒。

只要把雪掃開,會發現雪的下面是一片草原,自然會有些果子和小動物。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立樹不敢再靠近那種蜈蚣蛇,而是挑其他動物下手,收獲也頗豐。這樣,兩人一路上不至於餓肚子。只是有時候吃錯東西,上吐下瀉也是有的。

到了晚上,立樹便在地上挖一個大洞,勉強可以過夜。雪暴過後的幾天,天氣都不錯,一直放晴。靈珠和立樹在雪地上足足走了三天,那三角形黑影也已近了許多,現在可以看清,確實是一座山。

走著走著,靈珠突然問立樹:“如果這座山是冰層上的一座孤島,你說我們以後怎麽辦呢?”

“這個不用擔心,我們先在山上生存下來,然後準備充分,一定可以回到藍星人居住的地方的!”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再也出不去怎麽辦呢?”

“你一定要這麽說的話,那我們只能在山上住一輩子了。”

“啊?山上就我們兩個人,會不會有點悶呢?”

“我說靈珠,你這些都是假設,本來就不現實,我們肯定可以回去的。”

雖然立樹這麽說,但靈珠心裏已經在構想,要在山上建一間她心目中的房子。那裏會不會有很多小動物呢,如果有的話生活也不至於太無趣。也種點蔬菜吧,起碼要解決溫飽問題。對了,有個問題,只有自己跟立樹在一起,那是跟他什麽關系呢?不是要跟他成婚吧?立樹會不會對自己那個……啊,好害羞!

“立樹,你不要亂來!”

靈珠突然叫道,立樹看著她,一臉莫名其妙。

又走了半天,立樹突然隱隱約約地聽到一些聲音,道:“靈珠,我好像聽到有人聲。”

“啊?真的嗎?那就太好了!”靈珠興奮不已。

“快走,好像在那邊!”

立樹和靈珠往有人聲的方向跑去。

越是往前跑,人聲越是清晰,靈珠也聽到了,似乎是小孩在玩耍的聲音。終於,遠遠地,兩人看到了一些在雪地上移動的黑影。立樹激動不已,大喊道:“嘿!嘿!”

那些人聽到立樹的聲音,便安靜了下來,接著,他們竟迅速跑走。

立樹和靈珠一驚,連忙追上。待離他們些近了,立樹和靈珠發現,是兩個大人,還有三個小孩。

立樹速度快,先把他們攔下,笑嘻嘻地說:“你們好,我們不是壞人,不用怕!”

那幾個人卻面露懼色,三個小孩藏到大人的身後。立樹現在看清了他們的臉,覺得他們不像自己,像是一群外國人。這種臉好像在哪裏見過?對,索奇收養的女兒,言芳,就是長著這樣一張臉!立樹又把他們打量一下,發現他們的手臂上有一個漩渦狀的標記,那不就是在航天小鎮時,來偷貝卡索石碑那幾個人身上的標記嗎?!

立樹大驚。此時,靈珠也趕到了。

“你們是居住在山裏的人嗎?我們在雪地裏迷路了,你們能幫助我們嗎?”靈珠懇求道。

那幾個人仍然沒有說話,防備著立樹和靈珠。

立樹想了想,說:“你們能聽懂我們的話嗎?”

突然,其中一個大人臉色變得憤怒,一拳便向立樹打來。可要打中立樹,哪有這麽容易,不過立樹也不想傷他們,就躲開了。立樹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人為什麽突然要來打自己呢。

“我們有話好好說嘛,沒必要動手啊!”

“你們會給我們帶來厄運,快滾!”另外一個大人突然喊道。

“什麽厄運,究竟是怎麽回事啊?”立樹問。

立樹話音剛落,剛才出手的那個人又向立樹打來。立樹迅速避開,卻沒想到,另外一個人已用刀子架在靈珠的脖子上,顫抖著說:“我……我要殺了你們!”

“住手!”立樹竟和打自己的那個人同時叫道。

打立樹的那人盯著靈珠脖子上的項鏈,問道:“你這項鏈從哪裏來的?”

“我一個朋友給的啊。我們和你們無怨無愁,你們幹嘛要害我們啊?”

“放了她。”打立樹的那人說道,“既然這樣,你們跟我們走吧。”

拿刀子的人把刀放心,靈珠趕緊跑到立樹的身邊。靈珠和立樹都搞不清楚,這些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他們一見到自己,就起殺心,還說自己會給他們帶來厄運。為什麽他們見了言芳的項鏈,又都住手了。

那五個人往山的方向走去。立樹和靈珠見他們有小孩在旁,也不像壞人,便小心翼翼地隨他們走去。這些人,究竟要帶他們去哪裏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