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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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明、立樹、天樂、智光四人,乘水晶梭回到耀晶湖實驗室。索奇因為經常在野外生存,也懂一些急救之術,已幫玫婷手臂移位,正在包紮,靈珠則在一旁照顧著。
智光看到自己零亂的實驗室,罵道:“我待你們是客,你們卻搞出這樣的事情來!”
索奇起身,走到智光面前,道:“我們感謝你幫我們調查貝卡索石碑,但你有發現也不告訴我們,我們才出此下策。再說,真正搗亂的兩人,我們也不知情。”
“石碑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你們別血口噴人。”
“在黑衣人面前,你不是承認了嗎?”睿明上前,跟智光對質。
智光想起自己說漏了嘴,自知理虧,便說道:“好吧,我也不是奸詐狡猾之人,我承認,貝卡索石碑裏面確實有些東西我沒告訴你們。但你們相信我,這件東西對你們來說,並無什麽用處。我也只借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定會告訴你們,這樣可以嗎?”
“這本是我們的東西,要拿去也該問問我們的意見啊!”天樂罵道。
“反正東西已在我手上,你們也奈何不了我。就一個月,你們不會有什麽損失。”智光得意地說。
“你!”天樂被他給氣炸了,正要動手,睿明攔下來,說:“算了吧,我們本來也不是想利用石碑做什麽事情的,現在只要不讓啟文得到就行。”
“那也是一個問題,剛才你也看到了吧,那個黑衣人,他還會來搶的,你怎麽應付?”天樂追問智光。
“他最想要的是貝卡索石碑,我這裏只是藏了一個小信息而已。我自己會有辦法,你們就不用為我操心。”
又爭執了一會,幾個人見沒辦法從智光那裏得到什麽信息,也就沒再糾著這件事不放。本來天樂怒氣沖沖地,要馬上離開,智光卻說想多個朋友少個敵人,希望這件事能夠如過眼雲煙化掉,留他們再住一晚。其他人看夜已深,天樂和玫婷也受傷了,就只好再留一晚。
所有人到了樓上,又開起小會來。睿明轉向天樂,問:“天樂,你認識那個火蕪嗎,怎麽他都不願意去傷你?”
“他一直戴著面具,我怎麽知道他是誰。他應該是認識我吧,我這麽有名。”
睿明心裏一笑,天樂哪來的名氣,凈是亂說。
天樂是把石碑包起來帶回來的,其他人沒看見,這下拿出來,發現綠光已消失。
“剛才它還發著綠光的!”天樂驚道。
眾人上前一看,只見石碑上有一條血痕,而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字變了!原來是一句咒文:
此刻起,你的一生已被詛咒。你所愛和愛你之人將離你而去,你會在孤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為了欲望,你將付出血的代價。
而現在,石碑上寫著下面的內容:
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56.7230.43-125.4
乍一看,竟是一句情話,後面還有三個莫名其妙的數字。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議論紛紛。此時,索奇開口道:“我有個猜想,你們聽聽如何。我想原來的文字,一方面是嚇一嚇盜取它的人,另一方面,又有一些信息的暗示。你們想想,本來最後一句是‘你將付出血的代價’,我們一開始只是以為是一句嚇人的話,但當天樂的血流到石碑上時,它便出現了現在的信息。”
“對,對,我的血剛碰到石碑時,它就發出綠光了。也就是說,石碑現在的文字,也是在提示我們。那究竟是什麽呢?”
大夥沈思了一會,靈珠說道:“我們藍星有沒有一個叫天涯海角的地方呢,是不是我們拖著手去那裏就會有所發現呢?”
玫婷和立樹馬上就笑出來,不會這麽直白吧?
睿明想什麽都查一下,但在網上搜了一會,並沒有找到“天涯海角”這個地方。
“你們可別錯過了那三個數字。”索奇提示道。
“對啊,那三個奇怪的數字是什麽,日期嗎?也不像,難道是……”玫婷腦袋裏閃過“三圍”這個詞,但明顯八竿子打不著,她也就不說出口。
“是什麽,玫婷。”靈珠追問。
“沒什麽。”
“我倒想到是什麽了。”索奇說道。不愧是經常在外探險,這方面也相當有經驗。
眾人看著索奇,他說道:“你們看前面的內容,似乎是說去一個什麽地方,對吧。然後後面的三個數字,我想應該要告訴我們具體要去哪個地方才行。你們說三個數字怎麽確定一個地理位置呢?”
“是經度、緯度,還有海拔!”睿明馬上就答出來。跟爸爸闖天下多了,有時候會有些直覺。
索奇讓自己的智能手表投射出一張地圖來,然後從地圖上找到了經度和緯度所確定的點,一看,驚道:“竟然在那裏附近!”
“爸爸,是哪裏?”
“就是你表哥星宇所在的宇航基地附近。還有你們看,如果最後那個數字代表了海拔,那這個地方就在冰層的上面。我們藍星描述海拔是以冰層表面為基準的,我們生活的地方,是在冰層下面一萬米以上的,也就是海拔都是負一萬多,現在最後的數字是-125.4,可能就是冰層表面的一個小坑而已。”
“那就是說,我們要到冰層上面去看啰!”靈珠興奮地叫道。
“這個……”索奇遲疑了一會,說道:“我想你們也該回家了。出來這麽久,你們的父母都會擔心。再說,可能後面我們還會遇到很多危險,我是不能帶你們去了。”
聽到這話,幾個年輕人都低下了頭,有點沮喪。
立樹突然擡起頭來說:“我早就跟我繼父和媽媽說過了,他們同意我去任何地方。我要繼續參加!”
“那我肯定要去了,爸爸你都帶我幾次了。”睿明說道。
“我家裏沒有人會關心我去哪裏,我也去!”天樂叫道。
“那我也去,睿明哥哥很早之前就說帶我去看真正的星星,這次不就是一個機會嗎。我一定要去。”靈珠說道。
只剩下玫婷沒有表態,她遲疑一會,然後說:“如果真的很危險,我想就別去了吧,為了一個謎語搭上性命嗎,太不值得了吧。”
“沒事啊,我們去,你就回家好了。”天樂說,“這再好不過。”
“我說你們,都是一群蠢蛋!”
玫婷丟下這麽一句,自己一個人躺到床上,側著身子,背對著大家。
玫婷要離隊,睿明心中總有些不舍的感覺。天樂雖然不想被玫婷拖後退,但他確認玫婷要離開那一刻,心裏又有些失落。
“唉,你們這些人。”看到這麽多人要一起同去,索奇嘆了口氣,但他馬上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他可多樂意這些孩子跟自己一起去探險啊!
“好吧,真拿你們沒辦法。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再具體看看旅途需要準備些什麽。”
“好的!”眾人應聲之後,便又東倒西歪地睡去。
靈珠跟玫婷睡在同一張床上,玫婷側著身子,不敢翻動。她要讓大夥認為,自己已經熟睡,但她聽到幾個男生的鼾聲時,才知道自己失眠了。玫婷輕輕轉過身子,同一個動作睡了那麽久,她已經有些麻痹的感覺。身邊的靈珠,一動不動的,該是睡著了吧。玫婷想起石碑洞穴裏的那些黑針,那些蟲子,不由打了個寒顫。自己到底是傻啊,家中舒服綿軟的床不睡,到這裏來遭罪為了什麽呢?玫婷突然感覺手心有股暖流經過,但把手舉起來看時,又什麽也沒看到。那張時而冷峻時而溫柔的臉,不時在眼前閃過;那只緊緊握住自己的手,餘溫似乎還在自己的手心縈繞著。一個無心的承諾,卻又用心地去履行,讓玫婷感動不已。求同存異,說來簡單,原來做起來是如此困難。
“就這樣決定吧。”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一行人就起來了,可能是聽說要去探險,心裏有點興奮的緣故。玫婷也很警覺地起身,還馬上收拾起東西來。
天樂見了,笑道:“玫婷你不需要這麽早起來啊,等一下讓智光去喊你。對哦,你們還可以兩人獨處在這裏!”
“我跟你們走啊。”玫婷一邊收拾一邊說。
“你昨天不是說不跟我們去嗎?”靈珠有些驚訝地看著玫婷。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玫婷裝傻道。
“呵呵,那就一起走吧,”天樂說,“蠢蛋!”
玫婷登時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著天樂,可想起這個詞就是自己昨天說過的,又無話可說了。
索奇和智光都面帶笑容地告別,但誰也知道,這形成的隔閡不是一天兩天能消除的。
眾人乘水晶梭回到玫婷家的那個兵器庫,想在這裏準備點東西。
索奇下了水晶梭之後,便讓眾人圍成一個圈,解說道:“我來跟你們說一下要準備些什麽。冰層上面,跟我們現在的環境非常不同,不再有藍露包圍著我們,我們的周圍是空氣。我們在空氣裏呼吸會更加舒服,因為空氣的含氧量更高。但在冰層上面,氣溫很低,而且晝夜是有溫差的,這些我們平時生活在藍露裏都無法感受得到。所以這一次行動最重要的,是保暖。其他探險用的必須品,還是要帶的。特別是在冰川裏行走的工具,要準備一些。至於食物這些,備一點就可以,在航天基地那裏有個小鎮,我們可以補足。”
按索奇這一說,好像沒有什麽特別要帶的東西。眾人翻了翻上次看到那一堆有特異功能的衣服,不出所料,果然有保暖作用的。天樂則瞧上了上次看到的幾臺機器人,它們跟智光那件機甲很像啊!天樂好奇,在機器人周圍隨便亂按,沒想到,那機器人突然動了兩下,然後內部打開,把天樂包了進去。原來這還真是機甲!剛被機器人包住,裏面一片漆黑,可過了一會,天樂眼前出現了一些圖形和數字,外面的環境也能看到,機甲能自動識別周圍的物體,或是用不同頻率的光線去看物體。天樂覺得帥呆了,隨便動兩下,機甲竟然不費力氣地跟著自己運動。
眾人剛見天樂進入機甲,還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天樂笑哈哈地說:“這玩意太厲害了,說不定能打贏智光那家夥,教訓教訓他。”
“我覺得這機甲很有可能也是智光設計生產的,可能他說一個暗號,你就不能動了。”睿明說。
“不是吧!那算了,還是不要找他。我能帶這件機甲跟我們一起去嗎?”
“這可能不行哦。”索奇說,“我們要乘冰梯到冰層表面的,水晶梭都不能乘,也沒辦法搬動它啊。”
“我可以一直穿著它啊!”
“不行,你這樣會嚇到人的。”
天樂什麽興致都沒了,從機甲出來,一臉無精打采。
帶上保暖的特制衣,簡單準備一下,一行人便乘水晶梭出發。
冰層一般有差不多十公裏厚,而有的地方,因為靠近陸地,厚度會有些變化。藍星人挑了一處比較薄的——也有五公裏厚——建造了一條通道,從冰層底部直通到冰層的表面,這條通道叫做冰梯。現在距離大夥最近的冰梯,在海平市西北角。
由於冰梯很長,運動速度也不是很快,所以中途會有服務站,供休息用。冰梯有兩種,人用的還有貨用的。貨用的速度更慢,但載重能力很強,航天材料都可以通過它們去運輸。
用了半天的時間,水晶梭才來到冰梯的一個入口。除了睿明父子,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入口很大,緊貼著頂層的冰川而建。在入口外,有個比較大的平臺,可以停放水晶梭。入口裏外,進出的人不少,也有不少運貨的飛船進出。冰梯大堂很寬敞,能跟飛機場候機樓比拼。
一行人買了票,來到準備乘冰梯的地方。這裏安檢很嚴格,過了幾重檢測才進到裏面。天樂這時想,如果把那機甲帶過來,在這裏就卡住了啊。
在冰梯大堂裏走了一會,他們來到一道大門前。大門大概有五米寬三米高,是很嚴實的鐵板。周圍已有七八個人在等候。過了一會,大門慢慢升起,一個小室出現在他們面前。只見裏面空間不大,三面都是堅實的鐵板。那七八個等候的人走進去,睿明他們也跟著進去。過了一會,那大鐵門落下,十來個人就這樣被困在小室裏面。小室裏很昏暗,只勉強能看清人臉。而且空間不大,十幾個人進來,雖還不算擠,但要是這樣慢慢運行幾公裏,確實是讓人受不了啊。沒來過的幾人原本就沒抱多大期待,他們想這冰梯應該就是一個小箱子,然後裝著十來個人,一直站著上去。不過讓他們更加失望的是,實際空間是這麽的壓抑,環境又暗,起碼四面墻可以做成透明看看外面的風景也好啊。
天樂輕聲問睿明:“我們就這樣升上去啊?”
睿明笑了笑,道:“不是,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小室裏便有些聲音傳來,接著,藍露從腳下慢慢被抽出。所有人漸漸暴露在空氣中。玫婷在智光的實驗室旁就有過這種體驗,所以反應不是很大。立樹、天樂和靈珠三人,則是一陣驚慌,差點就要求救了。那些不認識他們的人,見他們如此大動作,笑了起來。
睿明和索奇拍了拍他們,齊道:“別慌,沒事的。”
最後,藍露全部抽完,天樂等人感覺,確沒有什麽不適,而且更加舒服。這時,與剛才鐵門相對的那面墻,也慢慢打開,一行人,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冰梯。這冰梯並不是小箱子,而是一個大房間。冰梯是一個矮圓柱形,有三米高,四周都是圓形的玻璃墻,可以看到冰梯外部的景色。冰梯裏空間很大,有廁所,有供人坐著、甚至是躺著的椅子,還有電視。這裏簡直就如一個會所一般。
天樂幾個,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氣派的電梯,讚嘆不已。這時,冰梯開始慢慢向上加速。直到冰梯達到最高速度,其實也不快,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色。
冰梯在一個大冰洞裏運行,冰洞有的地方比較窄,離冰梯的外壁只有五六米的距離,而有的地方則比較寬,冰梯在裏面會顯得很渺小。冰層並不純凈,夾雜著很多巖石和耀晶,也就有不少空洞。這冰洞的內壁,大部分都被修得很平整,從冰梯看過去,深邃而明凈,耀晶從很遙遠的地方,發著淡藍色的光芒。似乎在冰層裏面,有著一顆顆藍色的心臟,它們還跳動著,是藍冰的生命所在。洞壁也有沒有整修過的地方,特別是在比較寬的部位。有的地方如刺猥的表皮一樣,巨大的冰刺鋒利而尖銳,還有的地方,冰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如凝固的海浪。
每隔五六分鐘,冰梯便會在服務站停靠,有人下了冰梯到服務站去,也有人從服務站到冰梯上來。要到達冰層的頂部,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本來也不算長,中午之前就能到,但靈珠提議,要不要在服務站裏住上一晚。其他人也想多欣賞一下這冰洞的美景,便都同意了。
眾人在服務站裏的旅館要了三間房間,兩個女生一間,睿明父子一間,天樂和立樹一間。服務站所在的冰洞空間很大,洞壁上各種形狀的冰都有。服務站做了一個觀景臺,讓游客可以觀賞。人們還在冰川上做了很多光影效果,雕刻出動物、人物還有著名建築的模樣,甚是精美絢麗。原來,這服務站還作為旅游景點來用,怪不得有那麽多人。
中午時候,眾人在餐廳吃了點東西,便睡午覺去了。其實在山洞裏,如果不看鐘表,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是一天的什麽時候。他們也是餓了才去吃東西。
玫婷一個人走到外面,坐在觀景臺上,看著那五顏六色的冰川發呆。
過了一會,一個人坐到她的身旁。玫婷沒有轉頭,只以為是一個游客罷了。過了一會,那人說道:“很漂亮是吧。”玫婷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知道是睿明。
“沒有後悔跟我們過來吧?”
“嗯,看到這些景色,都值得了。你……怎麽不去睡午覺呢?”
“吃得太撐,先休息一會再去。”
“是吧,我就沒有睡午覺的習慣。”
“不是說女人睡得多一點,皮膚才會好嗎,你不睡午覺,皮膚也……”睿明自知失言,馬上打住。
“你是想說我皮膚好嗎?謝謝了。睿明,你怎麽也變得油嘴滑舌了,不會是想追求我吧?”
睿明笑笑,心裏很平靜地說:“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嗎,我可不想搞那麽覆雜。”
“你是說智光?”玫婷一臉疑惑。
“對啊,上次他們不是說他喜歡你。我覺得他很不錯啊,人又帥,又有頭腦,萬裏挑一呢。”
玫婷本想著睿明有一點點喜歡自己,智光自然就成了他的情敵。而現在,睿明竟給智光說好話,實在講不過去。
“奇怪,你怎麽稱讚起他來了?”
“有問題嗎,就實話實說而已。”
“可是他那天……”玫婷想說,那天智光見自己有危險,也不願說出石碑的秘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根本就不是很重要。
“你也不要怪他。石碑的秘密對他來說肯定很重要,他不是說下個月才告訴我們嗎,下個月就是創騰獎的評選,我想他是想拿創騰獎,又怕石碑上的內容到了我們手上之後,獎項也會被我們搶走。還有,可能那天他也猜到是我們在搞鬼吧,不想跟我們玩也說不定。所以你不能通過那件事來判斷他。”
“拿到那個獎就這麽重要嗎?不就是一個獎杯,還會有獎金是吧,錢我就從來都不稀罕。”
“你是不會理解的了。你有沒有試過去努力追求一樣東西,花上幾年、幾十年,甚至是一輩子,但就在快要得到的時候,有人來搶,那你心裏會有什麽感受,又會怎麽做呢?”
“你說什麽幾十年,他才多大,也就二十歲吧。不過好吧,我也明白一點點了。如果是你呢,睿明,你當時又會怎麽做?”
“又是這樣無聊的問題,我這次不回答你。”
“不回答就算!我才沒興趣呢。那你說這麽多的意思,是不是智光這個人很好,我可以考慮一下他?”玫婷轉頭,看著睿明。
睿明沈默了一會,然後說道:“我……我沒有這麽說啊,我就……就是把事實說出來嘛,沒有別的意思。”
“好吧,”玫婷不禁笑了出來,他想這睿明,根本就是在口是心非,想說的事情不說出來。她想了想,問:“你剛才說男人又帥又聰明就是優秀的,那你覺得怎樣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呢?”
“我說出來你不要說我膚淺啊……”
“沒事,你說吧,就當是知識性的探討。”
“我不是說我,就大部分的男人吧,都會被漂亮的女人吸引……”
“真是膚淺!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就是沖著美貌來,等到歲月催人,紅顏褪去,你們男人就變心了!”
玫婷突然生氣,站起身便走。玫婷情緒的變化,比洪水崩堤還要迅猛,睿明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想玫婷怎麽會這麽大反應,不會是經歷過什麽吧,女人真是變幻莫測啊。睿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下午,索奇突然跟其他人說,有急事,先到冰層上面去。其他人甚是奇怪,在智光實驗室的時候,索奇也消失了一段時間,不會在這裏也有什麽工作吧?
其他人在服務站裏觀看和休閑游戲。但過了一兩個小時,大家也就玩膩了,想著就不過夜了,馬上就到冰層上面去吧。
眾人又坐上冰梯。睿明聯絡爸爸,說要提前上去。而索奇則說,自己還在忙,讓一個熟人去接他們。睿明想,冰層上,還有自己認識的人嗎?
一個小時過後,眾人終於來到冰層的上面。不過,他們所站的,並不是冰,而是黃土地。冰層上不僅天氣寒冷,而且難以建造房屋,所以藍星人只把房屋都建在有土有巖石的地方。而真正的冰,還在幾公裏外。
但這也不掃興,天樂幾個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天空。這天空沒有封頂,要多廣闊有多廣闊。置身於其中,很容易覺得自己如螻蟻一般。天空中還飄著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雲,一朵一朵淡藍色的雲。兩個太陽甚是刺眼,這可比耀晶要亮不知多少倍。輕風拂來,那輕撫皮膚的感覺,要比藍露柔軟得多。
從冰梯上來之後,整個環境便全被玻璃殼罩著。人們並不能直接走到外面,因為外面實在太冷,要穿上很厚的衣服才能挺住。
索奇說有人來接他們,可睿明到了大門口也沒見到有什麽熟人。突然,前面有一個人跑過來,剛停下,便氣喘噓噓地說:“睿明……不好……不好意思,遲到了。”
睿明眼睛一亮,這不就是星宇表哥嗎?!
其他人還不知道誰,便問睿明。睿明指著星宇介紹說:“他是我的表哥,叫星宇,現在在航天局工作,可厲害了!”
幾個人相互認識一下,星宇說難得一見,帶他們去見見世面。
地面上是錯綜覆雜的玻璃隧道,人們就是在這些隧道裏通行。現在沒了水晶梭,卻有一種很方便行走又不占地方的交通工具——就是一個小圓盤,利用磁懸浮的技術,漂浮在地上。人站在上面,通過一些細微的動作,便能輕松操控它前進或轉彎。星宇帶著他們幾個,也沒說去哪裏,乘著這些懸浮圓盤就向前飛。
透過玻璃隧道,可以看到玻璃殼外的世界。黃土地上,零星地散落著一些淡藍色接近白色的粉末。那就是雪嗎?本來沒到過冰層上面的人都以為,外面這麽冷,應該是光禿禿的一片吧。可實際上,外頭也長著樹,遠遠看去還有一片小森林。在朦朧的遠方,他們看到了一座山。山很高,而且像有人在搞惡作劇,把山塗成了各種顏色。星宇介紹說,這是因為山上長著不同的植被,山腳是綠油油的樹,夾雜著大紅大紫的花,而往上一些,是平鋪在巖石上的苔蘚,這些苔蘚色彩更加豐富,紅的、黃的、紫的、藍的,都有。這座山還戴著一頂淡藍色的帽子,分不清是山頂的冰雪,還是漂浮在上面的雲霧。
過了幾分鐘,星宇停下來,轉向其他人,說:“好,到了,歡迎來到航天基地!”
睿明他們幾個,擡頭一看,不禁“哇”的一聲叫出來。好大的火箭,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真正的火箭,而現在竟能如此近距離地去看,實在太酷了!
星宇跟他們說道:“因為安全的原因,我是不能把你們帶到裏面去的,其實裏面也沒什麽好看,就是一些比較大的電腦而已。你們跟我走一趟,可以把基地的整體面貌都看到。”
大夥隨著星宇,在航天基地的外圍觀看。星宇像一個旅游向導,一邊走一邊跟他們介紹。航天基地有三座發射塔,相隔相當遠。一座塔上架著一支運輸火箭,在電視上他們也看過,可沒想到真正的火箭是這麽巨大的。另一座塔上則架著一艘航天飛船,比剛才的火箭還要大很多。航天飛船正如一架大飛機,但翅膀沒那麽長,肚子裏貼著幾個助推器。星宇說,這架航天飛船已執行過三次任務了。最後一座發射塔是空著的。三座發射塔都連著一個中心,那就是航天基地的辦公樓了。螺旋式上升的造型,頂部還有個大圓球,彰顯了現代和科技的氣息。在地面上,還有很多又大又長的貨車,載著一些圓筒。星宇介紹說,這些車運輸的是燃料。火箭和航天飛船都需要大量的燃料,耀晶根本沒辦法提供這樣的能量。這些燃料不僅昂貴,還相當重,這也是航天技術的一大瓶頸。
睿明他們繼續往前走,看到一個龐然大物。這個物體有如一座浮游島的大小,若不是形狀明顯是人造的,他們還以為是航天基地邊上的一座山。這座建築似乎只完成了一半,很多鐵架子在外,但奇怪的是,也沒有看到有人繼續完工。睿明不禁要問:“星宇哥,這建築是什麽?”
“建築?”星宇驚了一下,“你竟然把它看成建築啊?哈哈,這可是一艘宇宙飛船呢。”
“不是吧,這也太……太太大了吧,能飛起來嗎?”
“對,這就是一個問題。飛船在設計之初,跟燃料的問題是一起想辦法去解決的。這飛船設計的目的,就是讓藍星人可以在宇宙中生存,繼而可以進行長途的宇宙旅行。你們知道,我們不能超過光速,以目前的技術,到達紅月和龐月,用一天的時間就可以了,而到達離我們最近的行星,青伴星,則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們是否知道,要到達離我們最近的恒星,純理論計算的話,需要多長時間嗎?”
立樹想也沒想,道:“要幾年時間嗎?”
睿明、天樂還有星宇都笑了。
“你個笨蛋,怎麽也要幾十年吧!”玫婷說著,但她心裏也沒底,馬上又說道:“是幾十年這麽久嗎?”
“如果是幾十年就好了,起碼要一千年。”
立樹和玫婷大驚。
“那就是說,如果正常手段的話,一個人坐上飛船,他就不可能等到下飛船的那一天了。但是,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一個是把人冷凍起來,到了下飛船那天再讓他醒過來。另外一個,就是讓人在飛船上正常生活,生兒育女,讓子孫後代等到下飛船的那天。”
“哇,這飛船雖大,但在上面一輩子,也夠無聊的。”玫婷說道。
“你說得沒錯,這很考驗心理素質。就是因為這個,我們建造了這艘名為‘天城’的宇宙飛船。它裏面有供我們生活的整個環境,會有房子、有學校、有商場、有農田,它最多可以容納1000人正常生活。
我們目前,已經攻破了人類冷凍的技術。我們同時,也完善了人工智能技術,因為我們要讓飛船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應付覆雜的宇宙環境。那麽現在,就只剩下燃料的問題。在幾十年前,燃料研究的負責人就信誓旦旦地說,現在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突飛猛進,燃料技術也肯定沒有問題。但到今天為止,這個技術難關依然沒有攻破。正因為如此,‘天城’的建造擱淺了。”
原來如此。聽完星宇這一席話,睿明他們才意識到,原來藍星人的智慧和科技並不在藍露裏,而在冰層之上。
立樹有點不解地問:“在藍星上生活好好的,為什麽要坐這樣的飛船到外面去呢?”
“這個我可以解答,”睿明說,“一個是我們對外面世界的好奇,不斷拓寬視野我們才能夠進步,不然我們今天的生活是怎麽來的呢?其次,如果藍星在某一天,再不能讓我們生活下去了,我們就只能借助這些飛行器,到別的星球去生活。”
“不可能!藍星好好的,怎麽會生活不下去呢?!”立樹有點激動地說。
“只是假如而已,我們當然都不希望那天的到來。”
游完了航天基地,天色已慢慢變黑。天樂、立樹、玫婷和靈珠四人,沒有想到,這冰層上面的白天和黑夜亮度會相差這麽遠。而且,母陽星和子陽星還跑到了地平線邊上。他們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這樣的景色。
“來,我帶你們去航天小鎮吧!”星宇說。
“航天小鎮?”
“對,因為航天基地需要的材料很多,如果全部都由冰層下面生產再運送上來,成本就太高了。於是,藍星人就在冰層上面建造了一個航天小鎮,在那裏生產。到後來,你們想,工人一多,那他們也有很多需求啊,衣、食、住、行,樣樣都需要。那一個城鎮便形成了。”
“哇,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原來冰層上面有這麽多人在居住!”
眾人隨著星宇來到航天小鎮。雖然叫小鎮,但這裏已明顯是一個大城鎮了。整個小鎮被一個大玻璃罩保護著,由於玻璃罩太大,有很多支柱在支撐。在小鎮裏面,跟在藍露裏的氣溫相差不大,完全不知道是在寒冷的冰層上面。雖然這裏聚焦了全藍星最高的智慧,也擁有藍星最高的科技,但這裏看上去卻非常原始。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大商場,有的只是一些低矮民房,還有露天的聚會場所,可以聽到,他們在說笑、在唱歌,這就是藍星人的風格。在這座新的城市裏,藍星人把傳統也帶來了。
玫婷和靈珠正想去玩一玩,睿明卻說要先訂好房間。正在此時,索奇來電,說房間都訂好了,正在那裏等他們。睿明玩了一天,現在才想起爸爸來,也不知道爸爸一天到哪裏鬼混去了。
在旅館的大堂裏,睿明終於看到了爸爸。他們先把東西放好,然後在小鎮上吃飯,還逛了一會街,才回到旅館休息。
第二天,睿明起來,見爸爸已不在身邊。桌面上有張紙條,內容是這樣的:
睿明,今天你們先在鎮上備好食物還有一些必需品,也可以在鎮上玩玩。我遲些跟你們匯合。
睿明想,爸爸這幾天也真是奇怪,莫不是有什麽工作要在冰層上面做吧?
睿明把其他人叫醒,約好中午在一家飯店集中,便各自玩各自的去了。
玫婷和靈珠一起,先到鎮上的精品店搜羅了一遍,看看這冰層上的小鎮有什麽特色。後來,她們又到一條步行街上,逛了半天,才買下兩件衣服。走著走著,也就累了,兩人見附近有個小公園,不約而同說到那裏去坐一會。
剛進公園,玫婷便狐疑地指著前方說:“靈珠,你看那身影,好像很熟悉。”
靈珠一看,只見一男一女坐在一張長凳上,男人的背影確實有些熟悉。
“是索奇叔叔!”靈珠驚道。玫婷一驚,把靈珠拉低,兩人躲到一張長凳後面。
“你幹什麽啊!索奇叔叔這幾天都自己偷偷出去,我還以為有什麽重要工作要做呢。”靈珠一邊說一邊掙脫玫婷的手。
“不要說我教壞你,你想索奇跟那女人什麽關系?”
靈珠本沒想到這一層,但玫婷一提醒,她也大吃一驚。不是吧,睿明的爸爸有外遇?
“我想要不我們上去問一下吧。”
“你傻啊!他肯定會想個借口,說什麽剛好坐在旁邊的不認識的不就行了。我們先看看,找找證據。”
靈珠也只好聽玫婷的。只見索奇和那女子有說有笑,好不開心。
“我就說,男人都是這麽壞,沒個好東西!”玫婷詛咒道,她想起睿明那天說的話,本想說他們兩父子都一個樣,但見靈珠在旁邊,就不好說出來。
“你罵什麽呢,一事還一事嘛,你爸不也是男的,你以後也是要嫁個男的啊!”
玫婷聽靈珠這麽說,生氣極了,但又無言以對。
“玫婷,你看,我覺得他們不是情人關系。”
玫婷看過去,只見索奇正摸著那女子的頭,那女子側臉過來,看上去就是玫婷她們這一輩的,也就稍微大一點點。
“什麽不是,這年頭男人就喜歡找些年輕的!”
玫婷和靈珠離他們有點遠,他們說的話基本聽不到,但有時候說得大聲,也可以聽到幾個字。突然,玫婷和靈珠都隱隱約約聽到了“爸爸”這兩個字,雖然聲音不大,但還算清晰。玫婷和靈珠面面相覷,不是吧,可從來沒有聽睿明說過,他有個姐姐或妹妹,難道這是索奇的私生女?
這時,索奇和那女子都站了起來,看是要走了。玫婷和靈珠隱約看到那女子的臉,有種特別的感覺。這女子的臉有點另類,像是外國的人。兩人沒有細想,怕索奇和那女子看到,忙藏了起來。
待索奇他們走遠,玫婷和靈珠才站起來,呼了一口氣。眼看說好集中的時間已過,她們匆匆趕往約好的飯店。
幾個男生沒等她們,已經狼吞虎咽地吃上了。玫婷和靈珠坐上去,天樂就說道:“玫婷,你遲到了,等一下你買單吧。放心,我們沒叫多少貴的東西。”
玫婷可沒心思管這些,而且買單這事情她也經常做,隨口便說:“隨便你。”
不過這已經讓天樂開心死了。幾個男生說起剛才的一些見聞。玫婷和靈珠則一直沒什麽說話,若有所思。
睿明見靈珠不怎麽吃東西,問道:“靈珠,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沒有啊,可能有點累了吧。”靈珠笑著,她見睿明正看著自己,低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做錯了事一樣。
玫婷想了許久,終於想到一個借口,問睿明:“睿明,你家裏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沒有啊,我是獨生的。”
“那就是只有你一個人叫索奇叔叔做爸爸啰。”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腦袋不會被卡了吧。”
天樂和立樹把飯都笑噴出來。他們本想著玫婷會生氣,但玫婷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還想著其他問題。
“你是怎麽看那些有外遇的男人的?”
“玫婷!”靈珠見玫婷越來越靠近那個話題,不禁叫道。
睿明壓低聲音,貼著桌子說:“這裏有很多男人,我覺得在這裏討論這個話題不是很方便。”
“我就很討厭那樣的人,太不負責任了!”立樹似乎沒有聽到睿明的話,有些激動地說。
“好了,好了,快吃東西吧,都涼了。”睿明怕周圍若是真有這樣的人,到時候跑過來找他們麻煩可不好,便打斷這個話題。
玫婷看睿明不願意談這個話題,心想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心有鬼?
這時,天樂好像幫了睿明一把,扯到另外一個話題上:“誒,你們有沒有聽說這鎮上要舉行一個運動會?”
“有啊,我有聽到,”立樹說,“不過那時候我們都出發了吧。”
“這麽熱鬧的盛會怎麽可以錯過呢?!要不我們參加完再走吧!”
“我可沒有什麽運動細胞啊,也只有看的份。”睿明說。
“那立樹呢,我看你可以拿幾塊金牌呢,要不幫我拿兩塊回來,如何?”
“不好吧……”
“怎麽不好,要不這樣,你拿兩塊金牌回來,下次那東西我去買!”
立樹的眼睛馬上變得閃亮,道:“那可以!”
兩人開始傻笑起來。其他人雖不知道他們說的“那東西”是什麽,但猜肯定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
其他人也沒什麽所謂,便一致同意,參加完運動會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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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光看到自己零亂的實驗室,罵道:“我待你們是客,你們卻搞出這樣的事情來!”
索奇起身,走到智光面前,道:“我們感謝你幫我們調查貝卡索石碑,但你有發現也不告訴我們,我們才出此下策。再說,真正搗亂的兩人,我們也不知情。”
“石碑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你們別血口噴人。”
“在黑衣人面前,你不是承認了嗎?”睿明上前,跟智光對質。
智光想起自己說漏了嘴,自知理虧,便說道:“好吧,我也不是奸詐狡猾之人,我承認,貝卡索石碑裏面確實有些東西我沒告訴你們。但你們相信我,這件東西對你們來說,並無什麽用處。我也只借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定會告訴你們,這樣可以嗎?”
“這本是我們的東西,要拿去也該問問我們的意見啊!”天樂罵道。
“反正東西已在我手上,你們也奈何不了我。就一個月,你們不會有什麽損失。”智光得意地說。
“你!”天樂被他給氣炸了,正要動手,睿明攔下來,說:“算了吧,我們本來也不是想利用石碑做什麽事情的,現在只要不讓啟文得到就行。”
“那也是一個問題,剛才你也看到了吧,那個黑衣人,他還會來搶的,你怎麽應付?”天樂追問智光。
“他最想要的是貝卡索石碑,我這裏只是藏了一個小信息而已。我自己會有辦法,你們就不用為我操心。”
又爭執了一會,幾個人見沒辦法從智光那裏得到什麽信息,也就沒再糾著這件事不放。本來天樂怒氣沖沖地,要馬上離開,智光卻說想多個朋友少個敵人,希望這件事能夠如過眼雲煙化掉,留他們再住一晚。其他人看夜已深,天樂和玫婷也受傷了,就只好再留一晚。
所有人到了樓上,又開起小會來。睿明轉向天樂,問:“天樂,你認識那個火蕪嗎,怎麽他都不願意去傷你?”
“他一直戴著面具,我怎麽知道他是誰。他應該是認識我吧,我這麽有名。”
睿明心裏一笑,天樂哪來的名氣,凈是亂說。
天樂是把石碑包起來帶回來的,其他人沒看見,這下拿出來,發現綠光已消失。
“剛才它還發著綠光的!”天樂驚道。
眾人上前一看,只見石碑上有一條血痕,而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字變了!原來是一句咒文:
此刻起,你的一生已被詛咒。你所愛和愛你之人將離你而去,你會在孤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為了欲望,你將付出血的代價。
而現在,石碑上寫著下面的內容:
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56.7230.43-125.4
乍一看,竟是一句情話,後面還有三個莫名其妙的數字。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議論紛紛。此時,索奇開口道:“我有個猜想,你們聽聽如何。我想原來的文字,一方面是嚇一嚇盜取它的人,另一方面,又有一些信息的暗示。你們想想,本來最後一句是‘你將付出血的代價’,我們一開始只是以為是一句嚇人的話,但當天樂的血流到石碑上時,它便出現了現在的信息。”
“對,對,我的血剛碰到石碑時,它就發出綠光了。也就是說,石碑現在的文字,也是在提示我們。那究竟是什麽呢?”
大夥沈思了一會,靈珠說道:“我們藍星有沒有一個叫天涯海角的地方呢,是不是我們拖著手去那裏就會有所發現呢?”
玫婷和立樹馬上就笑出來,不會這麽直白吧?
睿明想什麽都查一下,但在網上搜了一會,並沒有找到“天涯海角”這個地方。
“你們可別錯過了那三個數字。”索奇提示道。
“對啊,那三個奇怪的數字是什麽,日期嗎?也不像,難道是……”玫婷腦袋裏閃過“三圍”這個詞,但明顯八竿子打不著,她也就不說出口。
“是什麽,玫婷。”靈珠追問。
“沒什麽。”
“我倒想到是什麽了。”索奇說道。不愧是經常在外探險,這方面也相當有經驗。
眾人看著索奇,他說道:“你們看前面的內容,似乎是說去一個什麽地方,對吧。然後後面的三個數字,我想應該要告訴我們具體要去哪個地方才行。你們說三個數字怎麽確定一個地理位置呢?”
“是經度、緯度,還有海拔!”睿明馬上就答出來。跟爸爸闖天下多了,有時候會有些直覺。
索奇讓自己的智能手表投射出一張地圖來,然後從地圖上找到了經度和緯度所確定的點,一看,驚道:“竟然在那裏附近!”
“爸爸,是哪裏?”
“就是你表哥星宇所在的宇航基地附近。還有你們看,如果最後那個數字代表了海拔,那這個地方就在冰層的上面。我們藍星描述海拔是以冰層表面為基準的,我們生活的地方,是在冰層下面一萬米以上的,也就是海拔都是負一萬多,現在最後的數字是-125.4,可能就是冰層表面的一個小坑而已。”
“那就是說,我們要到冰層上面去看啰!”靈珠興奮地叫道。
“這個……”索奇遲疑了一會,說道:“我想你們也該回家了。出來這麽久,你們的父母都會擔心。再說,可能後面我們還會遇到很多危險,我是不能帶你們去了。”
聽到這話,幾個年輕人都低下了頭,有點沮喪。
立樹突然擡起頭來說:“我早就跟我繼父和媽媽說過了,他們同意我去任何地方。我要繼續參加!”
“那我肯定要去了,爸爸你都帶我幾次了。”睿明說道。
“我家裏沒有人會關心我去哪裏,我也去!”天樂叫道。
“那我也去,睿明哥哥很早之前就說帶我去看真正的星星,這次不就是一個機會嗎。我一定要去。”靈珠說道。
只剩下玫婷沒有表態,她遲疑一會,然後說:“如果真的很危險,我想就別去了吧,為了一個謎語搭上性命嗎,太不值得了吧。”
“沒事啊,我們去,你就回家好了。”天樂說,“這再好不過。”
“我說你們,都是一群蠢蛋!”
玫婷丟下這麽一句,自己一個人躺到床上,側著身子,背對著大家。
玫婷要離隊,睿明心中總有些不舍的感覺。天樂雖然不想被玫婷拖後退,但他確認玫婷要離開那一刻,心裏又有些失落。
“唉,你們這些人。”看到這麽多人要一起同去,索奇嘆了口氣,但他馬上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他可多樂意這些孩子跟自己一起去探險啊!
“好吧,真拿你們沒辦法。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再具體看看旅途需要準備些什麽。”
“好的!”眾人應聲之後,便又東倒西歪地睡去。
靈珠跟玫婷睡在同一張床上,玫婷側著身子,不敢翻動。她要讓大夥認為,自己已經熟睡,但她聽到幾個男生的鼾聲時,才知道自己失眠了。玫婷輕輕轉過身子,同一個動作睡了那麽久,她已經有些麻痹的感覺。身邊的靈珠,一動不動的,該是睡著了吧。玫婷想起石碑洞穴裏的那些黑針,那些蟲子,不由打了個寒顫。自己到底是傻啊,家中舒服綿軟的床不睡,到這裏來遭罪為了什麽呢?玫婷突然感覺手心有股暖流經過,但把手舉起來看時,又什麽也沒看到。那張時而冷峻時而溫柔的臉,不時在眼前閃過;那只緊緊握住自己的手,餘溫似乎還在自己的手心縈繞著。一個無心的承諾,卻又用心地去履行,讓玫婷感動不已。求同存異,說來簡單,原來做起來是如此困難。
“就這樣決定吧。”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一行人就起來了,可能是聽說要去探險,心裏有點興奮的緣故。玫婷也很警覺地起身,還馬上收拾起東西來。
天樂見了,笑道:“玫婷你不需要這麽早起來啊,等一下讓智光去喊你。對哦,你們還可以兩人獨處在這裏!”
“我跟你們走啊。”玫婷一邊收拾一邊說。
“你昨天不是說不跟我們去嗎?”靈珠有些驚訝地看著玫婷。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玫婷裝傻道。
“呵呵,那就一起走吧,”天樂說,“蠢蛋!”
玫婷登時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著天樂,可想起這個詞就是自己昨天說過的,又無話可說了。
索奇和智光都面帶笑容地告別,但誰也知道,這形成的隔閡不是一天兩天能消除的。
眾人乘水晶梭回到玫婷家的那個兵器庫,想在這裏準備點東西。
索奇下了水晶梭之後,便讓眾人圍成一個圈,解說道:“我來跟你們說一下要準備些什麽。冰層上面,跟我們現在的環境非常不同,不再有藍露包圍著我們,我們的周圍是空氣。我們在空氣裏呼吸會更加舒服,因為空氣的含氧量更高。但在冰層上面,氣溫很低,而且晝夜是有溫差的,這些我們平時生活在藍露裏都無法感受得到。所以這一次行動最重要的,是保暖。其他探險用的必須品,還是要帶的。特別是在冰川裏行走的工具,要準備一些。至於食物這些,備一點就可以,在航天基地那裏有個小鎮,我們可以補足。”
按索奇這一說,好像沒有什麽特別要帶的東西。眾人翻了翻上次看到那一堆有特異功能的衣服,不出所料,果然有保暖作用的。天樂則瞧上了上次看到的幾臺機器人,它們跟智光那件機甲很像啊!天樂好奇,在機器人周圍隨便亂按,沒想到,那機器人突然動了兩下,然後內部打開,把天樂包了進去。原來這還真是機甲!剛被機器人包住,裏面一片漆黑,可過了一會,天樂眼前出現了一些圖形和數字,外面的環境也能看到,機甲能自動識別周圍的物體,或是用不同頻率的光線去看物體。天樂覺得帥呆了,隨便動兩下,機甲竟然不費力氣地跟著自己運動。
眾人剛見天樂進入機甲,還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天樂笑哈哈地說:“這玩意太厲害了,說不定能打贏智光那家夥,教訓教訓他。”
“我覺得這機甲很有可能也是智光設計生產的,可能他說一個暗號,你就不能動了。”睿明說。
“不是吧!那算了,還是不要找他。我能帶這件機甲跟我們一起去嗎?”
“這可能不行哦。”索奇說,“我們要乘冰梯到冰層表面的,水晶梭都不能乘,也沒辦法搬動它啊。”
“我可以一直穿著它啊!”
“不行,你這樣會嚇到人的。”
天樂什麽興致都沒了,從機甲出來,一臉無精打采。
帶上保暖的特制衣,簡單準備一下,一行人便乘水晶梭出發。
冰層一般有差不多十公裏厚,而有的地方,因為靠近陸地,厚度會有些變化。藍星人挑了一處比較薄的——也有五公裏厚——建造了一條通道,從冰層底部直通到冰層的表面,這條通道叫做冰梯。現在距離大夥最近的冰梯,在海平市西北角。
由於冰梯很長,運動速度也不是很快,所以中途會有服務站,供休息用。冰梯有兩種,人用的還有貨用的。貨用的速度更慢,但載重能力很強,航天材料都可以通過它們去運輸。
用了半天的時間,水晶梭才來到冰梯的一個入口。除了睿明父子,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入口很大,緊貼著頂層的冰川而建。在入口外,有個比較大的平臺,可以停放水晶梭。入口裏外,進出的人不少,也有不少運貨的飛船進出。冰梯大堂很寬敞,能跟飛機場候機樓比拼。
一行人買了票,來到準備乘冰梯的地方。這裏安檢很嚴格,過了幾重檢測才進到裏面。天樂這時想,如果把那機甲帶過來,在這裏就卡住了啊。
在冰梯大堂裏走了一會,他們來到一道大門前。大門大概有五米寬三米高,是很嚴實的鐵板。周圍已有七八個人在等候。過了一會,大門慢慢升起,一個小室出現在他們面前。只見裏面空間不大,三面都是堅實的鐵板。那七八個等候的人走進去,睿明他們也跟著進去。過了一會,那大鐵門落下,十來個人就這樣被困在小室裏面。小室裏很昏暗,只勉強能看清人臉。而且空間不大,十幾個人進來,雖還不算擠,但要是這樣慢慢運行幾公裏,確實是讓人受不了啊。沒來過的幾人原本就沒抱多大期待,他們想這冰梯應該就是一個小箱子,然後裝著十來個人,一直站著上去。不過讓他們更加失望的是,實際空間是這麽的壓抑,環境又暗,起碼四面墻可以做成透明看看外面的風景也好啊。
天樂輕聲問睿明:“我們就這樣升上去啊?”
睿明笑了笑,道:“不是,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小室裏便有些聲音傳來,接著,藍露從腳下慢慢被抽出。所有人漸漸暴露在空氣中。玫婷在智光的實驗室旁就有過這種體驗,所以反應不是很大。立樹、天樂和靈珠三人,則是一陣驚慌,差點就要求救了。那些不認識他們的人,見他們如此大動作,笑了起來。
睿明和索奇拍了拍他們,齊道:“別慌,沒事的。”
最後,藍露全部抽完,天樂等人感覺,確沒有什麽不適,而且更加舒服。這時,與剛才鐵門相對的那面墻,也慢慢打開,一行人,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冰梯。這冰梯並不是小箱子,而是一個大房間。冰梯是一個矮圓柱形,有三米高,四周都是圓形的玻璃墻,可以看到冰梯外部的景色。冰梯裏空間很大,有廁所,有供人坐著、甚至是躺著的椅子,還有電視。這裏簡直就如一個會所一般。
天樂幾個,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氣派的電梯,讚嘆不已。這時,冰梯開始慢慢向上加速。直到冰梯達到最高速度,其實也不快,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色。
冰梯在一個大冰洞裏運行,冰洞有的地方比較窄,離冰梯的外壁只有五六米的距離,而有的地方則比較寬,冰梯在裏面會顯得很渺小。冰層並不純凈,夾雜著很多巖石和耀晶,也就有不少空洞。這冰洞的內壁,大部分都被修得很平整,從冰梯看過去,深邃而明凈,耀晶從很遙遠的地方,發著淡藍色的光芒。似乎在冰層裏面,有著一顆顆藍色的心臟,它們還跳動著,是藍冰的生命所在。洞壁也有沒有整修過的地方,特別是在比較寬的部位。有的地方如刺猥的表皮一樣,巨大的冰刺鋒利而尖銳,還有的地方,冰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如凝固的海浪。
每隔五六分鐘,冰梯便會在服務站停靠,有人下了冰梯到服務站去,也有人從服務站到冰梯上來。要到達冰層的頂部,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本來也不算長,中午之前就能到,但靈珠提議,要不要在服務站裏住上一晚。其他人也想多欣賞一下這冰洞的美景,便都同意了。
眾人在服務站裏的旅館要了三間房間,兩個女生一間,睿明父子一間,天樂和立樹一間。服務站所在的冰洞空間很大,洞壁上各種形狀的冰都有。服務站做了一個觀景臺,讓游客可以觀賞。人們還在冰川上做了很多光影效果,雕刻出動物、人物還有著名建築的模樣,甚是精美絢麗。原來,這服務站還作為旅游景點來用,怪不得有那麽多人。
中午時候,眾人在餐廳吃了點東西,便睡午覺去了。其實在山洞裏,如果不看鐘表,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是一天的什麽時候。他們也是餓了才去吃東西。
玫婷一個人走到外面,坐在觀景臺上,看著那五顏六色的冰川發呆。
過了一會,一個人坐到她的身旁。玫婷沒有轉頭,只以為是一個游客罷了。過了一會,那人說道:“很漂亮是吧。”玫婷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知道是睿明。
“沒有後悔跟我們過來吧?”
“嗯,看到這些景色,都值得了。你……怎麽不去睡午覺呢?”
“吃得太撐,先休息一會再去。”
“是吧,我就沒有睡午覺的習慣。”
“不是說女人睡得多一點,皮膚才會好嗎,你不睡午覺,皮膚也……”睿明自知失言,馬上打住。
“你是想說我皮膚好嗎?謝謝了。睿明,你怎麽也變得油嘴滑舌了,不會是想追求我吧?”
睿明笑笑,心裏很平靜地說:“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嗎,我可不想搞那麽覆雜。”
“你是說智光?”玫婷一臉疑惑。
“對啊,上次他們不是說他喜歡你。我覺得他很不錯啊,人又帥,又有頭腦,萬裏挑一呢。”
玫婷本想著睿明有一點點喜歡自己,智光自然就成了他的情敵。而現在,睿明竟給智光說好話,實在講不過去。
“奇怪,你怎麽稱讚起他來了?”
“有問題嗎,就實話實說而已。”
“可是他那天……”玫婷想說,那天智光見自己有危險,也不願說出石碑的秘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根本就不是很重要。
“你也不要怪他。石碑的秘密對他來說肯定很重要,他不是說下個月才告訴我們嗎,下個月就是創騰獎的評選,我想他是想拿創騰獎,又怕石碑上的內容到了我們手上之後,獎項也會被我們搶走。還有,可能那天他也猜到是我們在搞鬼吧,不想跟我們玩也說不定。所以你不能通過那件事來判斷他。”
“拿到那個獎就這麽重要嗎?不就是一個獎杯,還會有獎金是吧,錢我就從來都不稀罕。”
“你是不會理解的了。你有沒有試過去努力追求一樣東西,花上幾年、幾十年,甚至是一輩子,但就在快要得到的時候,有人來搶,那你心裏會有什麽感受,又會怎麽做呢?”
“你說什麽幾十年,他才多大,也就二十歲吧。不過好吧,我也明白一點點了。如果是你呢,睿明,你當時又會怎麽做?”
“又是這樣無聊的問題,我這次不回答你。”
“不回答就算!我才沒興趣呢。那你說這麽多的意思,是不是智光這個人很好,我可以考慮一下他?”玫婷轉頭,看著睿明。
睿明沈默了一會,然後說道:“我……我沒有這麽說啊,我就……就是把事實說出來嘛,沒有別的意思。”
“好吧,”玫婷不禁笑了出來,他想這睿明,根本就是在口是心非,想說的事情不說出來。她想了想,問:“你剛才說男人又帥又聰明就是優秀的,那你覺得怎樣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呢?”
“我說出來你不要說我膚淺啊……”
“沒事,你說吧,就當是知識性的探討。”
“我不是說我,就大部分的男人吧,都會被漂亮的女人吸引……”
“真是膚淺!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就是沖著美貌來,等到歲月催人,紅顏褪去,你們男人就變心了!”
玫婷突然生氣,站起身便走。玫婷情緒的變化,比洪水崩堤還要迅猛,睿明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想玫婷怎麽會這麽大反應,不會是經歷過什麽吧,女人真是變幻莫測啊。睿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下午,索奇突然跟其他人說,有急事,先到冰層上面去。其他人甚是奇怪,在智光實驗室的時候,索奇也消失了一段時間,不會在這裏也有什麽工作吧?
其他人在服務站裏觀看和休閑游戲。但過了一兩個小時,大家也就玩膩了,想著就不過夜了,馬上就到冰層上面去吧。
眾人又坐上冰梯。睿明聯絡爸爸,說要提前上去。而索奇則說,自己還在忙,讓一個熟人去接他們。睿明想,冰層上,還有自己認識的人嗎?
一個小時過後,眾人終於來到冰層的上面。不過,他們所站的,並不是冰,而是黃土地。冰層上不僅天氣寒冷,而且難以建造房屋,所以藍星人只把房屋都建在有土有巖石的地方。而真正的冰,還在幾公裏外。
但這也不掃興,天樂幾個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天空。這天空沒有封頂,要多廣闊有多廣闊。置身於其中,很容易覺得自己如螻蟻一般。天空中還飄著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雲,一朵一朵淡藍色的雲。兩個太陽甚是刺眼,這可比耀晶要亮不知多少倍。輕風拂來,那輕撫皮膚的感覺,要比藍露柔軟得多。
從冰梯上來之後,整個環境便全被玻璃殼罩著。人們並不能直接走到外面,因為外面實在太冷,要穿上很厚的衣服才能挺住。
索奇說有人來接他們,可睿明到了大門口也沒見到有什麽熟人。突然,前面有一個人跑過來,剛停下,便氣喘噓噓地說:“睿明……不好……不好意思,遲到了。”
睿明眼睛一亮,這不就是星宇表哥嗎?!
其他人還不知道誰,便問睿明。睿明指著星宇介紹說:“他是我的表哥,叫星宇,現在在航天局工作,可厲害了!”
幾個人相互認識一下,星宇說難得一見,帶他們去見見世面。
地面上是錯綜覆雜的玻璃隧道,人們就是在這些隧道裏通行。現在沒了水晶梭,卻有一種很方便行走又不占地方的交通工具——就是一個小圓盤,利用磁懸浮的技術,漂浮在地上。人站在上面,通過一些細微的動作,便能輕松操控它前進或轉彎。星宇帶著他們幾個,也沒說去哪裏,乘著這些懸浮圓盤就向前飛。
透過玻璃隧道,可以看到玻璃殼外的世界。黃土地上,零星地散落著一些淡藍色接近白色的粉末。那就是雪嗎?本來沒到過冰層上面的人都以為,外面這麽冷,應該是光禿禿的一片吧。可實際上,外頭也長著樹,遠遠看去還有一片小森林。在朦朧的遠方,他們看到了一座山。山很高,而且像有人在搞惡作劇,把山塗成了各種顏色。星宇介紹說,這是因為山上長著不同的植被,山腳是綠油油的樹,夾雜著大紅大紫的花,而往上一些,是平鋪在巖石上的苔蘚,這些苔蘚色彩更加豐富,紅的、黃的、紫的、藍的,都有。這座山還戴著一頂淡藍色的帽子,分不清是山頂的冰雪,還是漂浮在上面的雲霧。
過了幾分鐘,星宇停下來,轉向其他人,說:“好,到了,歡迎來到航天基地!”
睿明他們幾個,擡頭一看,不禁“哇”的一聲叫出來。好大的火箭,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真正的火箭,而現在竟能如此近距離地去看,實在太酷了!
星宇跟他們說道:“因為安全的原因,我是不能把你們帶到裏面去的,其實裏面也沒什麽好看,就是一些比較大的電腦而已。你們跟我走一趟,可以把基地的整體面貌都看到。”
大夥隨著星宇,在航天基地的外圍觀看。星宇像一個旅游向導,一邊走一邊跟他們介紹。航天基地有三座發射塔,相隔相當遠。一座塔上架著一支運輸火箭,在電視上他們也看過,可沒想到真正的火箭是這麽巨大的。另一座塔上則架著一艘航天飛船,比剛才的火箭還要大很多。航天飛船正如一架大飛機,但翅膀沒那麽長,肚子裏貼著幾個助推器。星宇說,這架航天飛船已執行過三次任務了。最後一座發射塔是空著的。三座發射塔都連著一個中心,那就是航天基地的辦公樓了。螺旋式上升的造型,頂部還有個大圓球,彰顯了現代和科技的氣息。在地面上,還有很多又大又長的貨車,載著一些圓筒。星宇介紹說,這些車運輸的是燃料。火箭和航天飛船都需要大量的燃料,耀晶根本沒辦法提供這樣的能量。這些燃料不僅昂貴,還相當重,這也是航天技術的一大瓶頸。
睿明他們繼續往前走,看到一個龐然大物。這個物體有如一座浮游島的大小,若不是形狀明顯是人造的,他們還以為是航天基地邊上的一座山。這座建築似乎只完成了一半,很多鐵架子在外,但奇怪的是,也沒有看到有人繼續完工。睿明不禁要問:“星宇哥,這建築是什麽?”
“建築?”星宇驚了一下,“你竟然把它看成建築啊?哈哈,這可是一艘宇宙飛船呢。”
“不是吧,這也太……太太大了吧,能飛起來嗎?”
“對,這就是一個問題。飛船在設計之初,跟燃料的問題是一起想辦法去解決的。這飛船設計的目的,就是讓藍星人可以在宇宙中生存,繼而可以進行長途的宇宙旅行。你們知道,我們不能超過光速,以目前的技術,到達紅月和龐月,用一天的時間就可以了,而到達離我們最近的行星,青伴星,則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們是否知道,要到達離我們最近的恒星,純理論計算的話,需要多長時間嗎?”
立樹想也沒想,道:“要幾年時間嗎?”
睿明、天樂還有星宇都笑了。
“你個笨蛋,怎麽也要幾十年吧!”玫婷說著,但她心裏也沒底,馬上又說道:“是幾十年這麽久嗎?”
“如果是幾十年就好了,起碼要一千年。”
立樹和玫婷大驚。
“那就是說,如果正常手段的話,一個人坐上飛船,他就不可能等到下飛船的那一天了。但是,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一個是把人冷凍起來,到了下飛船那天再讓他醒過來。另外一個,就是讓人在飛船上正常生活,生兒育女,讓子孫後代等到下飛船的那天。”
“哇,這飛船雖大,但在上面一輩子,也夠無聊的。”玫婷說道。
“你說得沒錯,這很考驗心理素質。就是因為這個,我們建造了這艘名為‘天城’的宇宙飛船。它裏面有供我們生活的整個環境,會有房子、有學校、有商場、有農田,它最多可以容納1000人正常生活。
我們目前,已經攻破了人類冷凍的技術。我們同時,也完善了人工智能技術,因為我們要讓飛船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應付覆雜的宇宙環境。那麽現在,就只剩下燃料的問題。在幾十年前,燃料研究的負責人就信誓旦旦地說,現在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突飛猛進,燃料技術也肯定沒有問題。但到今天為止,這個技術難關依然沒有攻破。正因為如此,‘天城’的建造擱淺了。”
原來如此。聽完星宇這一席話,睿明他們才意識到,原來藍星人的智慧和科技並不在藍露裏,而在冰層之上。
立樹有點不解地問:“在藍星上生活好好的,為什麽要坐這樣的飛船到外面去呢?”
“這個我可以解答,”睿明說,“一個是我們對外面世界的好奇,不斷拓寬視野我們才能夠進步,不然我們今天的生活是怎麽來的呢?其次,如果藍星在某一天,再不能讓我們生活下去了,我們就只能借助這些飛行器,到別的星球去生活。”
“不可能!藍星好好的,怎麽會生活不下去呢?!”立樹有點激動地說。
“只是假如而已,我們當然都不希望那天的到來。”
游完了航天基地,天色已慢慢變黑。天樂、立樹、玫婷和靈珠四人,沒有想到,這冰層上面的白天和黑夜亮度會相差這麽遠。而且,母陽星和子陽星還跑到了地平線邊上。他們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這樣的景色。
“來,我帶你們去航天小鎮吧!”星宇說。
“航天小鎮?”
“對,因為航天基地需要的材料很多,如果全部都由冰層下面生產再運送上來,成本就太高了。於是,藍星人就在冰層上面建造了一個航天小鎮,在那裏生產。到後來,你們想,工人一多,那他們也有很多需求啊,衣、食、住、行,樣樣都需要。那一個城鎮便形成了。”
“哇,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原來冰層上面有這麽多人在居住!”
眾人隨著星宇來到航天小鎮。雖然叫小鎮,但這裏已明顯是一個大城鎮了。整個小鎮被一個大玻璃罩保護著,由於玻璃罩太大,有很多支柱在支撐。在小鎮裏面,跟在藍露裏的氣溫相差不大,完全不知道是在寒冷的冰層上面。雖然這裏聚焦了全藍星最高的智慧,也擁有藍星最高的科技,但這裏看上去卻非常原始。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大商場,有的只是一些低矮民房,還有露天的聚會場所,可以聽到,他們在說笑、在唱歌,這就是藍星人的風格。在這座新的城市裏,藍星人把傳統也帶來了。
玫婷和靈珠正想去玩一玩,睿明卻說要先訂好房間。正在此時,索奇來電,說房間都訂好了,正在那裏等他們。睿明玩了一天,現在才想起爸爸來,也不知道爸爸一天到哪裏鬼混去了。
在旅館的大堂裏,睿明終於看到了爸爸。他們先把東西放好,然後在小鎮上吃飯,還逛了一會街,才回到旅館休息。
第二天,睿明起來,見爸爸已不在身邊。桌面上有張紙條,內容是這樣的:
睿明,今天你們先在鎮上備好食物還有一些必需品,也可以在鎮上玩玩。我遲些跟你們匯合。
睿明想,爸爸這幾天也真是奇怪,莫不是有什麽工作要在冰層上面做吧?
睿明把其他人叫醒,約好中午在一家飯店集中,便各自玩各自的去了。
玫婷和靈珠一起,先到鎮上的精品店搜羅了一遍,看看這冰層上的小鎮有什麽特色。後來,她們又到一條步行街上,逛了半天,才買下兩件衣服。走著走著,也就累了,兩人見附近有個小公園,不約而同說到那裏去坐一會。
剛進公園,玫婷便狐疑地指著前方說:“靈珠,你看那身影,好像很熟悉。”
靈珠一看,只見一男一女坐在一張長凳上,男人的背影確實有些熟悉。
“是索奇叔叔!”靈珠驚道。玫婷一驚,把靈珠拉低,兩人躲到一張長凳後面。
“你幹什麽啊!索奇叔叔這幾天都自己偷偷出去,我還以為有什麽重要工作要做呢。”靈珠一邊說一邊掙脫玫婷的手。
“不要說我教壞你,你想索奇跟那女人什麽關系?”
靈珠本沒想到這一層,但玫婷一提醒,她也大吃一驚。不是吧,睿明的爸爸有外遇?
“我想要不我們上去問一下吧。”
“你傻啊!他肯定會想個借口,說什麽剛好坐在旁邊的不認識的不就行了。我們先看看,找找證據。”
靈珠也只好聽玫婷的。只見索奇和那女子有說有笑,好不開心。
“我就說,男人都是這麽壞,沒個好東西!”玫婷詛咒道,她想起睿明那天說的話,本想說他們兩父子都一個樣,但見靈珠在旁邊,就不好說出來。
“你罵什麽呢,一事還一事嘛,你爸不也是男的,你以後也是要嫁個男的啊!”
玫婷聽靈珠這麽說,生氣極了,但又無言以對。
“玫婷,你看,我覺得他們不是情人關系。”
玫婷看過去,只見索奇正摸著那女子的頭,那女子側臉過來,看上去就是玫婷她們這一輩的,也就稍微大一點點。
“什麽不是,這年頭男人就喜歡找些年輕的!”
玫婷和靈珠離他們有點遠,他們說的話基本聽不到,但有時候說得大聲,也可以聽到幾個字。突然,玫婷和靈珠都隱隱約約聽到了“爸爸”這兩個字,雖然聲音不大,但還算清晰。玫婷和靈珠面面相覷,不是吧,可從來沒有聽睿明說過,他有個姐姐或妹妹,難道這是索奇的私生女?
這時,索奇和那女子都站了起來,看是要走了。玫婷和靈珠隱約看到那女子的臉,有種特別的感覺。這女子的臉有點另類,像是外國的人。兩人沒有細想,怕索奇和那女子看到,忙藏了起來。
待索奇他們走遠,玫婷和靈珠才站起來,呼了一口氣。眼看說好集中的時間已過,她們匆匆趕往約好的飯店。
幾個男生沒等她們,已經狼吞虎咽地吃上了。玫婷和靈珠坐上去,天樂就說道:“玫婷,你遲到了,等一下你買單吧。放心,我們沒叫多少貴的東西。”
玫婷可沒心思管這些,而且買單這事情她也經常做,隨口便說:“隨便你。”
不過這已經讓天樂開心死了。幾個男生說起剛才的一些見聞。玫婷和靈珠則一直沒什麽說話,若有所思。
睿明見靈珠不怎麽吃東西,問道:“靈珠,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沒有啊,可能有點累了吧。”靈珠笑著,她見睿明正看著自己,低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做錯了事一樣。
玫婷想了許久,終於想到一個借口,問睿明:“睿明,你家裏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沒有啊,我是獨生的。”
“那就是只有你一個人叫索奇叔叔做爸爸啰。”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腦袋不會被卡了吧。”
天樂和立樹把飯都笑噴出來。他們本想著玫婷會生氣,但玫婷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還想著其他問題。
“你是怎麽看那些有外遇的男人的?”
“玫婷!”靈珠見玫婷越來越靠近那個話題,不禁叫道。
睿明壓低聲音,貼著桌子說:“這裏有很多男人,我覺得在這裏討論這個話題不是很方便。”
“我就很討厭那樣的人,太不負責任了!”立樹似乎沒有聽到睿明的話,有些激動地說。
“好了,好了,快吃東西吧,都涼了。”睿明怕周圍若是真有這樣的人,到時候跑過來找他們麻煩可不好,便打斷這個話題。
玫婷看睿明不願意談這個話題,心想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心有鬼?
這時,天樂好像幫了睿明一把,扯到另外一個話題上:“誒,你們有沒有聽說這鎮上要舉行一個運動會?”
“有啊,我有聽到,”立樹說,“不過那時候我們都出發了吧。”
“這麽熱鬧的盛會怎麽可以錯過呢?!要不我們參加完再走吧!”
“我可沒有什麽運動細胞啊,也只有看的份。”睿明說。
“那立樹呢,我看你可以拿幾塊金牌呢,要不幫我拿兩塊回來,如何?”
“不好吧……”
“怎麽不好,要不這樣,你拿兩塊金牌回來,下次那東西我去買!”
立樹的眼睛馬上變得閃亮,道:“那可以!”
兩人開始傻笑起來。其他人雖不知道他們說的“那東西”是什麽,但猜肯定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
其他人也沒什麽所謂,便一致同意,參加完運動會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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