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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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沒有覺得她痛得要哭喊出來,在床頭的病歷記錄完又確認了輸液,醫護就離開了。

離離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眨了那麽多次眼,早徹底清醒,望著嚴藍擔憂的小臉,嘴角微微上揚,給了令她安心的笑。

我回來了。

雖然她說不出來。

這下輪到嚴藍嚎啕大哭了,值班護士都習慣了,完全沒驚動她們,藍藍一肚子的話想說,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趴在床邊抽噎,直到一只蒼白的手顫顫巍巍伸過來,僵硬地替她抹了抹眼淚,嚴寶這才忍住不哭,小心地握住莫離的小手。

我們挺過來了,我們都還活著。

兩棵路邊小草堅韌生長,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彼此照拂,拼了命地汲取稀少的養分,熬過寒冬,期盼著新的一年,新的春天。

或許,這世上最幸運的事就是看著你愛的人一天天地變健康吧。

完結

今天天氣格外好,快到正午時也不那麽熱,剛好曬曬太陽再吃午飯。搬了個搖椅到陽臺,嚴藍剛替莫離掖好被角,便接到了電話,訂做的東西好了要去取。很快嘛,她記得是出門買手機那天訂的一批,這麽快就好了。低頭親了親莫離柔軟的嘴唇,哄她在陽臺自己玩兒會兒,玩笑著叮囑幾句別給陌生人開門,很快出去了。

離飽寶心理方面恢覆得不錯,除了那次模糊中醒來外沒有掉過眼淚,配合一切檢查,乖得要命,還有兩次警方來問話也都配合,一次創傷應激表現都沒有,提到羅曦像提到陌生人,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身體方面就恢覆得更好了,甚至都可以用八十歲的步伐下地溜達。

饒是如此,藍藍沒有掉以輕心,拐回來的牙套都放在書包裏一副也沒敢拿出來,陪床期間她幾乎都陪在莫離身邊,令她非常有安全感,出病房走幾步就有醫生在,等她們出了院不一定莫仔還能不能穩住情緒。嚴寶除了買飯不出門,也是一路飛奔很快回來,今天有事不得已要走,就正趕上有人來探病,當然不是陌生人啦,莫仔在陽臺聽到有人敲門,她走路去開門不太方便,大喊進來其實也不太方便,考量後用自己嗓子受得了的分貝應聲,再以自己身體限度內最快的速度緩緩下床,去開門。

她尋思著,如果真有急事兒的話憑自己的蝸牛速度,人家早開門進來了,又沒上鎖,不過直到她扶著墻走過去也沒闖門,想必不是急事,門一開,看到了江玉英的背影。

哦,不出所料。

“江警官。”離離輕聲喚他。

魚鷹回身,他背著個大背包,一見莫離先誇讚她的氣色好了很多,再問嚴藍去哪裏了,放不方便他進去說話。

“當然。”

先前聽嚴藍說,江玉英被表哥坑了一手,當局的審問嫌犯、整理口供、通知家屬、抓捕內奸等等任務都不需要他參與了,實慘。不過也沒閑著,貌似是跟著一個叫楊影的前扶貧幹部去村裏協助,近來可能……終於是把檢討寫完了,又有要啟用的趨勢。

“你的戶口和身份證辦下來了。”魚鷹坐在沙發上,從背包裏翻出證件,怕莫離有心理陰影,不直接遞給她,放倒茶幾上,“還有房產證和車庫使用證。”新家在一中對面,組裏到底還是不忍心讓她回到老家那個傷心地,也為了防止以後因房子問題和莫家扯皮。

離離先看身份證,正如商定的,姓名改為“離離”,特意選了張小升初那年拍的有年代感的老照片,有效時間也和舊的一樣,局外人看不出來是最近補辦的,身份證號的生日也編的太姥姥的生日,後四位與嚴藍一模一樣。

母親給她取“莫離”的名字時,本意是“莫要分離”,結果她們母女倆相伴的十幾年間,又有多少時光是真的不分離的呢?現在的新名字,其實含義也差不多,全二聲,動名結構“遠離分離”,“負負得正”的意思,這一次是可以保證的,她和嚴藍一生都不會分離。

至於為什麽不整容,離離的想法是,這是母親在她那裏留下的唯一的東西,她與悲慘的過去全面切割,不再與原生家庭聯絡,僅剩這一張皮囊,以此懷念給予她生命的母親。嚴藍的想法則是,不想她臉上動刀再受罪,被認出來就被認出來,誰說三道四就讓他領教下藍飽寶的口齒,也沒有殘黨按照臉找她尋仇,萬一真敢來就鬼擋殺鬼神擋殺神。

戶口本,簡簡單單,只有她自己的戶主頁和信息頁,籍貫編在了那雨秋農村老家,留在二中的檔案也調去了實驗中學,把履歷改得面目全非,用大超超的話說,過幾年別說媒體,就是公檢法內部的人也沒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離離了。

房產證好大一本,還有藍藍為了以後出手方便額外買的樓下車庫,也一起寫在了她名下,除此之外還貼心地開戶了四大銀行的儲蓄卡,以學生身份開還挺方便的。

某些殺千刀的太監還說自己倒臺以後離寶活不下去,他就不想想,直接舍棄舊的身份不就好了,什麽征信問題隱私問題,一勞永逸。

“還有個事得問你倆,現在方便拍照嗎?”江玉英道,“要不要化個淡妝?”

“不要。”離寶即答。

“哈哈,那好。”魚鷹從包裏又掏出巨大的物件:攝影機,展開不知哪裏搞來的顏色極正的大塊紅布,一個鋼印,還從夾層裏弄出用膜封的兩張紅本本。

離離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忽然也明白了江玉英被安排進來的最終目的——低情商:百合騎士,嗑生嗑死;高情商:以人為本,專案專辦。

原來某些人不能覆工也有他自己作死的成分。

離寶想不到,江玉英竟然會賭上他的前程給她倆弄來結婚證,雖然僅做紀念意義,但讓人翻出來可不算是小事,他倒真不怕她哪天發瘋魚死網破搞他一手……而且,寧不是管刑偵的嗎?是半夜翻墻去偷的本本嗎?業務一下拓展得太多了餵。女孩的嘴角壓不住,又可以和藍藍拍照片了耶。

親表哥就江玉英同志的假公濟私作為發表重要評價:

“瞧瞧我們這些直男吧!女主的真老爸,沒了;想當女主老爸的,死了;把女主當工具人的使喚,也噶了。”大超超反坐椅子,一本《百年孤獨》掛在靠背上,拿回了他最愛的“莫生氣”的扇子把玩,何止不生氣啊,他的心情簡直要起飛了,滿口損陰德的地獄笑話,強行將先前男性角色的死因與劇本聯系起來,“亂跟女主口嗨的我,砸斷了一條腿;妄想當同夫的你,成了這個德行;只有英子!我可真服了,恪守男德,進退維谷,兼職辦/假/證,從頭到尾毫發未損,常山趙子龍一樣在一線戰場殺了七進七出皮都沒破,合理嗎?這合理嗎?我發現這個世界的存活之道了我跟你講,現在你知道如何做人了嗎?”

羅曦像狂躁癥患者一樣四肢被固定在病床上,為防止他自殘,也防止傷害蠱惑醫護,嘴巴也封著,只有吃飯時打開一會兒。他聽不懂缺德青年在說什麽東西,近些天身心已經飽受摧殘了,僅剩一只的耳朵傳進來的話只能被選擇性消化。頭困難地向窗戶轉去,挽救一下眼睛,窗外視線之所及只有荒涼的江岸和田野,不止人影,電線桿子都不見兩個,鬼知道他們把自己安排在那裏的醫院去了。

他現在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斷指殘皮、高溫燙傷、兩肩槍傷……都給治好了,主治醫師非常專業,不因他的身份而刻意減少麻藥,屬實醫德充沛,至於少的零部件,那可補不了,雄激素倒是管夠。這神智一清醒,他又要開始整活,在警方來問話時滿嘴跑火車不提,抓著一切機會和醫護說話,一會兒插管不舒服要按鈴,一會兒盯著守衛攀談,不聽他的蠱惑他就鬧得大家都不得安生,他諒著短期還不到開庭的日子,賊心不死,說不定靠走了外人還有回旋的餘地。

結果換了多班的守衛,換來了個唐僧,貌似是條子故意弄出來搞他的。青年抱了一摞書滿面春風地入場,大度地透露羅曦在本市郊區那個最喜歡的家的結局:違章建築,被公開炸了,那場面大得那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不過大超超大發慈悲地提前把書房清空了,帶了書來給他念,表面上是為了感化他,其實是拿他找樂子。

譬如惡魔降臨的當天,醫護一走他馬上湊過來問:“您這是全白還是半白啊?”羅曦嘴還被封著怎麽回?能回也不願意回。青年還上手去掀被子一睹國學大師洛平川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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