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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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吧。隨著遠處傳來長鳴的警笛聲,羅武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這下都不用天黑,午飯前,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去搞物資的人都沒有進鎮就被發現,城裏早埋伏下來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審問出其餘人的位置,恰逢直升機盤旋歸來,陸空配合,裏外三層地包圍住了廢舊的教堂。教堂處於高地,四周無更高的建築,內部構造覆雜,直升機繞著盤旋幾周未發現合適的強攻點,而地面則按照原有街道的圍墻與渠溝建立了包圍圈,不過教堂近處前門一片空地,在不知對面彈藥情況與人質情況時,不適宜猛攻。

先前山路的追兵面對抉擇時,選擇了即刻救人,抓住最後的機會爭分奪秒地救治被扔下車的戰友,追到他們棄車處,連忙將車廂中被隨意留下的醫生用擔架擡走搶救,追到了教堂,他們也決定率先確保人質的安全。說到底羅曦現在身邊不過十幾人,自己這邊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們,俘虜不過是時間早晚和損失多少的問題,他們想最大限度地確保人質安全。

一位體型瘦小的醫生帶著她體力極限裏能拖動的物資箱靠近,在大門外與他們談判,她未佩戴武器,只要求獨自進入教堂給包括人質在內的所有人進行簡單救治,還帶來了食物和凈水,並保證全程不說勸降的話,等她送到東西做完急救便會離開,後續談判由另人負責。

羅武何嘗不知,這是對面來打探人質的數量和情況,但他們又能怎麽辦?拒絕嗎?幹靠著?哪有救兵啊!他們折騰了一夜,筋疲力盡,那小醫生的物資箱裏散發出的香氣他們難以抗拒,退一萬步他們忍著,不吃不喝,傷口也受不了啊。沒辦法了,他感覺如果拒絕要求,各自為營的兄弟們恨不得把他和老板綁了交出去,那就更完了!

最終,小醫生得到了許可,拖著她的大箱子進入教堂內部。

傷員們接踵而至,在做禱告的坐席上排成排,低著頭默默不語,這群人平時囂張跋扈,這可能是他們為數不多地按規矩排隊的經歷吧。小醫生打開她的百寶箱,先拿出一大袋的盒飯,遞給離她最近的人,每人留一盒飯一盒菜,往下傳。夾層是醫療用具,不同於食堂阿姨發飯的先來後到,對於救治,她堅持先查看人質的情況。

小醫生來到羅曦面前,後者形如枯骨,手扶著滾燙的額頭,面無血色,坐在平臺邊緣,下半身潮濕,狼狽之至。莫離躺在後面,平臺當中。

察覺小醫生到來,羅曦本不想理會,發覺面前的影子遲遲不走開,不耐煩地擡起來,卻見一張熟悉的面孔:真是他前陣子打發回國的醫生的所謂女兒!不知何時,竟然又回來這邊了,是今夜直飛過來的嗎?!還是根本就沒被送走?不然那也太快了!無論是哪種,他知道,國內的情況,徹底沒有指望了。

小醫生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也有今天。

而羅曦一沒力氣和她置氣,二,實在是需要一個專業的醫師來幫他拜托眼下的尷尬困境,疼痛固然難忍,尷尬才是最致命了。

小醫生哼了一聲,去查看莫離。女孩兒暗紅的血浸透衣服,大半凝固,她急忙查看一番,子彈在體內,沒有合適的環境取出,她只給孩子打了止痛藥,清理兩遍,從百寶箱裏摸出幹凈的衣服換好,再狠心打了兩下強行把病人喚醒:不能睡!再堅持堅持,馬上就能動手術了!千萬別睡!

小姑娘嘴唇煞白,悠悠轉醒,看到陌生的臉,陌生的棚頂,舌頭費力地動了兩下,小醫生沒能讀懂她的意思,讀懂了也不知道在叫誰,她不認識正在醫院裏洗胃輸液的叫做“藍藍”女孩。

看人質暫時無大礙,她便按照承諾給其他傷員救治了。排隊等著的人有的饑餓難忍,先打開了盒飯,一見熟悉的地三鮮和溜肉段便欲落淚,困頓中思鄉情切。羅武已經不能更絕望了,這是什麽攻心局啊?恐怕,也用不著人來勸降了,兄弟們,只要有人牽頭,會自己走出教堂投降的。

結果,飯菜水的數量終究不夠這些餓極了的人。黑虎沒領飯,去百寶箱裏翻出礦泉水拆了一瓶喝,等到小醫生的藥品也用得差不多了,還有那麽幾人等著包紮呢。他自請跟她一起回去,美其名曰“你一個人拿不動,我來幫忙。”

羅武乍著膽子申斥他臨陣脫逃,毫無臉面!對,現在不能指望忠誠了,只能提臉面。

黑虎摸摸自己的光頭,什麽臉面不臉面的?有飯吃,有錢拿,是最大的臉面!他哼了下,把自己的配槍留下來,扭頭高聲刺激同樣沒吃飯的羅武:“我才不稀罕盒飯呢,出去喝酒去!”反手拎起近乎全空的百寶箱,比小醫生還自然地開門走了出去。

羅曦不置可否,高熱折磨得他呼吸都極難。

去補充物資的二人卻遲遲沒有回來,他們預料的談判專家也沒有過來,頭頂致命壓迫的螺旋槳聲也早聽不見了。安靜的等死最可怕,有人開始找借口了,說要去方便一下,卻去了與廁所不一致的方向,從小窗戶翻出去了。黑虎明目張膽的再次反水給了他們勇氣,接連離去,最終整個大教堂,只剩下三人。

羅武最後都動搖了,他跪在老板身邊:“大哥,你的傷不能再拖了!我們忍下這一時!以後還有機會的!”

羅曦虛弱地反駁:“我們……拿她作……人質,要一輛車,再往北開……”

“大哥!”

呵,有個屁的機會,倆人擱著互相騙……莫仔硬撐著眼皮,很困但聽話,僅存的精力都用在和眼皮對抗上了。他們三都知道,根本逃不走了,怎麽都是死,拼死一搏也不會帶走兩個對手、任命被抓肯定是死刑,期望拘留期間有轉機那是做夢、自盡的子彈倒是還夠,離離推薦最後一個選項。

倆男人冷靜了一陣,也明白大勢已去,無力回天,敗局已定,再掙紮也頂多弄出來一個相對體面的結局了。所以,到底該怎麽辦呢?他倆居然也想出了個分頭行動的想法:拎著莫離去威脅對面搞一輛車,讓羅武開出去求援,做最後爭取,羅曦在教堂等待,情況不對就和莫離同歸於盡。

離離:6

好像死亡近在眼前某些人就回光返照了,羅曦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像個蹩腳的木頭人一樣抱起莫離,一個人順著樓梯登上宣講臺,半脫力地放下她,其實算是摔下的,他的手指徹底沒知覺了,艱難地都站起來,用手掌吃力握著一把匕首,抵著女孩的脖子。

另一邊,羅武在地面上,緩緩開門,去談判。

離離站不穩,伸手去扶欄桿,她每次喘氣都會牽動腹部的傷口,呼吸都成困難,但是,人貴在嘴賤,她還是出言嘲諷:“彈盡糧絕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羅曦喘著不均勻的氣,他也自知將不得善終:“別以為你能活著。”

是嗎?可我並不害怕啊,在發抖的人是誰呢?

離離深呼吸著,她善於忍耐疼痛,都沒關系的,習慣了就好。或許,羅武的談判失敗了?又或許,會成功?她感到很抱歉,關於顧及自己的安全造成的損失,真的很抱歉。還要再相信一次嗎?還要再掙紮著活下去嗎?

彩色的長玻璃突然破碎,她的視線向上跟隨——一只黑天鵝不知為何沖碎了年久失修的脆弱玻璃,大批的碎片轟然而下,她的黑色羽毛還帶著水,也許是湖水?也許是雨水?她忽然想到了,給與還有救的動物的慈悲是還它們自由,給與常年被抽膽汁的黑熊,唯一的慈悲便是給它們個痛快,回不到健康的生活也回不到自由的天地。

小姑娘兒的雙眸中映出了這剎那間的美:黑天鵝沖進來,翅膀張開,帶來了一抹雨後彩虹,可能不是彩虹,是光線反射彩色玻璃碎片的光芒,可是,無論是哪一種,好美啊。

好美啊。

小女孩兒抓住了這剎那的機會,憑著對隊友的無條件信任,她確信這一碎窗會是隊友進攻的契機,要抓住天賜的巧合,她毫不猶豫地掙脫了羅曦的束縛,脖子被匕首劃出了一道傷口,卻攔不住她直楞楞地翻下演講臺的動作。

羅曦望著墜落的身影,腦中一片空白:完蛋了!

果然,在黑天鵝的這一“巧合”發生時,外面羅武的談判崩盤,他們直接開槍打傷他,然後火速地沖了進來,老板仍傻楞地站在高臺上,握著一把匕首,他想,要是自己手指還能用該有多好,這麽自損八百的招數也不會管用了。隨即,一發子彈穿透了他僅剩的健康肩膀,羅曦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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