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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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生死這種小事其實都無所謂的。

令人尷尬且痛苦的包紮過後,羅曦休息一會兒恢覆力氣,命令所有人即刻輕裝撤離,什麽都不要了,趕緊上車跑,向更北面跑。羅武聽令,將其傳達下去。饒是如此,羅曦依舊命人扛上了尚有氣息的洛平川,絕不能便宜了她!還有房子裏還喘氣兒的條子,統統帶走!他自己也被人攙扶著,每走一步都是劇痛,但又不得不親自走,背著更痛,難道讓部下扛著抱著?在他們心裏建立起的敬畏與信服大打折扣了,到了樓梯,舉步維艱,只得把身體的重量都放在攙扶的手下身上,還得時刻註意著藏在衣服裏的尿袋,他媽的就這麽一會兒就有東西流出來了,萬一漏出來不堪設想。

一夥人到了一樓大廳,羅曦似是聽到了什麽,止住步伐,他們又前呼後擁地停下,男人扭頭向廚房看去:“去檢查。”

幾人又呼呼啦啦地去看,不一會兒便從調成保溫箱的冰箱裏找到了負傷的紀琰,回來稟報時黑虎都驚了,他以為自己一槍下去又沒醫生時刻照顧,紀琰早淌死了,沒想到還能這麽保持體溫延緩傷情?羅曦冷笑一聲:“肯定是她想的主意——把他也扛著!”

隱約地,執行力也下降了,後面有人嘀咕了一句:金銀細軟都不帶,帶幾個將死之人?從前他們怎麽敢在老大面前抱怨?羅曦只當聽不見,沒時間節外生枝了,越早離開越好。到了前庭,清點人數,親衛隊沒啥損失,幹部損失了:劉紅燕下落不明。

……不管她了,去車庫找車。羅曦的身體與生意都遭到重創,但只要他還活著,一切都可以重來,留得青山在嘛!這次大家為了省事找來了輪椅推著他走,屈辱但不得不妥協,老大沈默地坐了上去。

留宿的客人們有些在槍響後已然開車離去,有些面子上過不去不好拋下羅曦這夥人,被羅武安排轉移出交火的前庭,去往幾步遠的車隊基地等消息,故而車庫裏除了羅曦自己人用的車,還有這些客人們開的,足夠這夥人跑路了,下山的過程裏還能再帶些人,他們壓根沒想再去通知給面子不跑路的友人。車庫門沒鎖,一開,眾人驚覺——好重的機油味兒,好像誰的車的油箱漏了似的,羅曦急忙讓推著他的人往後撤,輪子剛轉了兩圈,嗖嗖嗖接連幾聲,老手聽出是子彈的聲響,打中了不知是藏著的油桶還是車的油箱,幾槍下來車庫裏直接連番爆炸,一輛接著一輛,再名貴的車炸起來熱度也不像價格那樣懸殊,巨響放鞭炮一樣接踵而至,熱浪直接把他掀了出去,手下四處逃竄不成體統,不知過了多久,爆炸才停下,改為烈焰的嚎叫,勉強能使喚得了鼓膜。一大批車輛,有的都被炸廢了,剩一塊兒空殼掛在比它結實不了多少的墻壁上,有的幾輛疊起來,有的車載音樂竟然還沒壞,滴溜溜地唱起來,為這片廢墟增添色彩。

熊熊火光之中,逃生工具被摧毀了。

羅曦從地上艱難地爬起,又沒完全爬起,用手肘支撐著上半身,不甘地望著炸得承重墻都要倒塌的的車庫,旁邊推輪椅的手下的反應更直白激烈,哭著跪下去,完了,全完了,沒有交通工具他們跑不遠,這下除了原地等死沒別的辦法了,他們徹底成喪家之犬了!

眾人紛紛爬起來,灰頭土臉地看清了形勢,一時間哀鴻遍野,都為自己將葬身身上老林悲痛不已。

他們這種反應,逗樂了一位,有人不加掩飾地笑出聲來:大型爆炸沒波及到她,身上縱有先前的泥巴,她此時已是最幹凈整潔的人了。平川答應肉搏本就是給她爭取時間,讓她趁機溜出來,直奔車庫,找到備用的汽油,給轎車來了個沖澡!等到人都出來,女孩兒用多多留的□□一下打中目標,準得驚奇,而且,最讓人高興的是,她把戒指一同丟到了一輛車的油箱裏,和他們逃生的機會一起被上了天!

黑煙順著車庫的廢墟升起,嚴藍坐在陽臺的欄桿上,為數不多地發自內心地笑著,在散落各處的人仰馬翻裏尋找羅曦的身影,試圖補槍。她當然知道大人們的用意,不可以親自動手,不可以拿自己的未來去換一條賤命,可是,她睡不著啊,不能親手給他一梭子她心裏永遠有一塊疙瘩,寢食難安……所以說,反正現在大家都不在,誰也管不著自己!

下了一夜暴雨後的天空烏雲開始消散,蒙蒙亮的藍色中升有一縷爆炸後的黑煙,幾只丹頂鶴繞著飛遠,在森林的上空明顯得像個信號彈。

小姑娘兒聽到耳邊擦過彈道聲,劃得鼓膜直作響,旁邊墻壁上有個彈孔,她順著路線去找,男人靠著輪椅的座背支撐著胳膊,用他殘缺的手指勉強握住□□,打了一發異常偏的子彈,未傷分毫。部下們混亂地重新組織隊形,討論著上哪兒再找備用車輛,開各基地的車就必然要接上基地的人,劃不劃算雲雲,吵鬧中並未及時發現嚴藍的位置,還是已殘疾的羅曦先註意到並甩了發飄槍。

聽到首領重傷下仍堅持扣扳機,離他最近的手下們也分散註意力來掏武器,群狼環伺中四目相對,嚴藍在不慌不忙地瞄準,手腕從未如此平穩,比她瞄油箱的時候更加淡然,聽不到旁人的威脅,也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耳邊萬籟俱靜——最後一發子彈脫出,彈道仍有偏離,正中羅曦暴露在靠背外的一只耳朵。

輪椅上的人猛然傾倒,嚴藍一顆心落下來,如有春風吹過內心,從未有過的輕松與痛快,一時間如夢如幻,而在現實中不過一瞬,她自知要受到還擊,痛又何懼?霎時間恢覆所有感官,耳邊的轟鳴聲震得人顱骨發疼,預想中的槍林彈雨並沒有落在身上,他的部下們居然沒當場還擊,而是優先把老大轉移去安全的位置,有什麽好怕的呢?反正——不只是震耳欲聾的巨響,她感到自己的頭皮發涼,急促的冷風呼嘯,她仰起頭,視線越過房檐,半空中一架直升機朝著這邊飛來,攜帶的機槍向車庫廢墟四周開火,雨點般的火力壓制,視野與聽覺被再一次奪去!

藍藍收槍仰頭大喊:“慢死啦!!!”少女的嗓音被螺旋槳與重機槍的協奏淹沒,久違的支援已到,她又一次徹底的放松下來,超於人類肉身的現代武器壓制並未給她窒息般的壓迫感,而是奇妙的安全感與重生感。

暴雨結束,氣候適宜,濃煙指使,直升機先遣隊順利找準經緯度,情報上講突擊隊基本全滅,各直升機也不束手束腳,隊形不變,像一群舞蹈蜜蜂,沿著航線循環,分別向著山上的所有建築物開火,暴露於地表的人簡要分辨,聚眾的一律掃射,交通工具一律掃射,無傷的直接掃射,有傷且落單的防止是隊友暫且放過——幾架直升機繞空時根本就沒發現地表有啥疑似隊友,倒是像車庫的全突突幹凈了,十幾分鐘的機槍雨,放鞭炮一樣突如其來又威力巨大,打空彈藥後,果斷撤退,絕不拖泥帶水,回去補充子彈,再回來就是陸空配合殲滅作戰了。

一場陣雨似的暴力突擊無疑給親衛隊的心靈也造成重創,壓倒性的力量面前抗不了的驚慌失措,他們真的意識到對面動了真格的,拿出了懶得活捉的陣仗,都沒想再審問一下的嗎?就地正法,一點兒活命的機會都不給?

莫離透過窗戶望著天降的直升機清空火力後去也匆匆,她所在的山腳基地也受損嚴重,機槍掃射時她被錢多多堵在墻角護著,手裏還抓著不知道哪個倒黴蛋冰箱裏搶來的壓縮餅幹和礦泉水,她想,還好小動物們大半都放走了,猛獅蒼狼東北虎都比人類靈敏,遠遠感受到螺旋槳的震動就貓進樹林裏去了,幾只丹頂鶴黑天鵝越飛越遠,一去不回。她們四處放生的行為讓弟兄們又怒又不敢言,給山上總部的電話都打爆了都沒人接,其實他們老大要跑路了,沒刻意想帶他們,倒黴蛋們在各自的基地收拾鋪蓋,就被天降正義制裁了。

他們的車庫應該重點掃射對象,連停在路邊的摩托也不會幸免,只可惜,多多的車也被打壞,不過勝利就在眼前,躲在無人的角落等大部隊來便可。

多多抖抖後背上落的灰塵和墻皮,叮囑小莫不要亂動,她再去找一點儲備糧過來。天色大亮,要是迎面撞上山上下來的人,多多剩下的子彈可不夠打的。莫仔想想感覺不對,拉住她的袖子道:“上面……還有別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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