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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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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區域地勢比人居住的房屋低了至少兩層樓,通道只有室內地下室與外面層層疊疊充滿防護欄的兩條路,她倆上次來沒進去主活動區,只在剛出地下室通道的暖房陪新出生的小虎崽玩過就走了。聽聞深處的雌虎常年繁育,一批一批的老虎長大一批一批的雌虎繼續留下,雄虎夠大了就剝皮,間或欠了大人情就拿一對兒小虎崽送人,而沒有經驗往往是養不活的,更別提繁育成群。

莫離找人拿到了鑰匙、鉗子、扳手和碘酒,被問到就是清理雜草,一扇一扇地打開封鎖住叢林之王的大門,越接近令人作嘔的氣味兒越刺鼻,想想多少雌虎一生都沒能離開這座牢籠。走廊養小虎的房間堆積著雜物,受驚的小獸亂嚎,危難時刻沒人有功夫管它們,穿過長廊來到一個圓形大坑的活動區,活像一巨大的鬥獸場。地平線以下的圍墻摳出許多隔間,裏面居住著健康各異的成年老虎。

莫仔靠近其中一頭,鐵門的劃痕看著有年頭了,投食口殘留著腐爛的臭肉,橘色毛發打綹,浮毛多得可怕,炎熱的夏季大貓身上的絨毛也沒少,它除了脖子上戴著沈重的鎖鏈,嘴巴外也有個像大面罩的鋼鐵鎖鏈,與骨頭釘在一起,根本沒法張大嘴,吃飯喝水都困難,何況舔毛。

錢多多在地表,這裏與富貴人家的後院很相似,鬥獸活動區旁放了十分雅致的桌椅,旁邊一棵大樹,可以愜意地低頭觀賞鬥獸。真夠惡心的,多多兩腳踹開礙事的桌椅,要不是為了省子彈全給你幹碎!用更大的鉗子將活動區外面一圈的鐵網絞斷,慢慢撕開一個大口。她暗罵著,真是要將野獸所有的價值都榨幹,一生都是個賺錢工具不夠還得供人觀賞,那麽喜歡看鬥獸怎麽不親自下場呢?

多多低頭看著離離在慢慢地試鑰匙,沒編號,她運氣也不太好,第一扇門遲遲打不開。錢多多擔憂野獸不會聽人所用,常年圈禁恐怕也不會乖乖被帶進更狹窄的走廊繞出去,不如想辦法讓它們從眼前最近的地方出去——一旁的大樹正好!砍斷了當梯子,讓它們順著爬上來,於是她暫時回去找電鋸。

離離終於打開了鎖,雙手拽開鐵門,閉眼趴臥的大貓貓對此毫無反應。鎖脖子的鐐銬容易,自己用妙妙工具一會兒就打開了,鎖嘴巴的那個很費勁,完全嵌進骨頭裏,大片的皮肉都在發炎。沈重的鐐銬鏗鏘落地,大虎微微擡起眼皮看著小人兒,莫仔也沒別的招兒,只希望母老虎之間可以惺惺相惜,不要太過掙紮……她把碘酒噴到大貓的傷口上,刺骨的冰涼讓野獸一個瑟縮,喉嚨裏發出威脅的響動。大貓再虛弱也是實打實的猛獸,二者體型差距極大,離離已經做好了被甩出去的準備。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生銹的螺絲擰松,將墊牙的撬棍從側邊抽出來,帶出些無法咀嚼的爛肉,擲地有聲;外層的鋼鐵罩子需要蠻力打開才能拿下來,莫離深深地望著被困的猛獸,在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便自顧自地認為得到了對方允許,一只胳膊環繞過虎頭,手肘抵著僅隔一層皮毛的骨頭,借力掰開年久失修的拼接自制口罩,帶銹鐵皮吱吱作響,女孩兒使出全部力氣才將上半部分薅下來,一個踉蹌退出去幾步,半個鐵口罩掉在地上,卻發出巨響,震得一人一貓都楞了一下。

多多莽撞地將已被鋸斷大半的樹踹下來圓坑,灰塵散去後一條自然之橋被斜搭起來,構成一條通往地面的不算遠但其實很遠的自由之路,多多親自去試樹橋的結實,從上面走了下來,然後對離離全無防護措施地給老虎卸枷鎖的行為表示譴責,覺得她不能這麽莽撞,也不知誰更莽。

正好下半嵌進骨頭裏的鎖不好卸,小莫要多多前來幫忙,然而,或許是因為成年人的身高令小動物難以避免地警惕,或是勾起了刻入動物心底的對“飼養員”的恐懼,本來很配合很靈性的老虎忽而憤怒起來,喉嚨的低吼一陣接一陣,也影響著其他隔間的老虎一同應激,好像一大堆廢舊摩托車同時啟動,半天打不著火。

“……你去再找點兒碘酒來吧。”無奈之下小莫只好靠自己,順便叮囑如果有人來問這裏的響動,還是端出架子來拿鼻孔瞧他們,實在不行……就說死物不好處理埋了也會被發現,活著送走自生自滅輕松,再問?再問就開槍。

少女兩條細弱的胳膊纏到鐵枷上,用自己的骨頭當撬棍,玩了命地掙,大貓痛得一聲接一聲怒吼,恍然發覺好像嘴巴仿佛能張大一些了,深入骨肉的枷鎖又被生生分離,極疼背後又帶著快樂,小只人類倒映在它不算清澈的虎眸裏,對抗著撕咬的本能,東北虎只叫不動口也不動爪。朦朧的回憶裏口罩也是這樣痛地被戴上的,多年的人性訓練使它仿佛能理解一些,一塊一塊被拆下來的鎖鏈並不意味著往常的疼痛,嗅著同性的激素氣息,它覺得,自己即將迎來真正的自由。

野獸配合著緩慢地向後掙,少女拿出最後的力氣徹底將帶著血肉的無情鐵皮,狠狠地摔了出去倒在地上,過度緊繃又突然解脫的雙臂著地,小只人類喘著粗氣一動也動不了。東北虎終於在人類的桎梏下解脫,嘴巴長到最大,發出了數年來發不出的咆哮,震懾著所有人的心!它盡情地甩毛!甩尾!後肢發力直接躍過地上的莫離,一次跳到底端的樹橋,在同類震驚又期待的吼叫聲中跳到地面,消失在莫仔的視野裏。

第一只猛獸的獲救使得所有的囚徒都興奮起來,鎖鏈沈重的嘩啦聲與爪子抓鐵門的噪聲從八方傳來,離離在四面充滿渴望的咆哮聲中支撐著站起來,回應一雙雙期待的眼睛。

走吧,都走吧。女孩兒一瘸一拐地向下一扇門走去,她與老虎隔著鐵欄對視,一時間竟不是究竟是誰在牢籠裏,這一只的肚皮松垮地拖在地上,皮毛糟糕,健康度明顯不高,然而她的雙眸最是明亮。人類女孩兒驀然一笑,喃喃出她的希冀:走吧!回到你的家鄉,去做森林之王!去爬山下水,享受自由,再不要在牢籠裏做生育機器了。

嚴藍對長久不衰的槍聲充耳不聞,一心敲鍵盤,在第二波對槍後才結束,保存好文件,又檢查一遍條目,確認拔出U盤,拿出膠帶纏幾圈,套了個塑料袋,生生把它吞進了肚子裏。這就是嚴寶一早想好的藏情報的方法,說特洛伊木馬也好,說模仿毒販□□也好,除了胃生疼,安全得不得了。

她放心地長舒一口氣,痛快地抻個懶腰,從書房出去,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向風暴中心,耳邊彈道聲呼嘯而過,她在三層的護欄拐角內低頭望著,大門已經被摧毀,源源不斷地有敵人沖入,雖然都是被一槍斃命,但是太多了,這樣下去彈藥消耗是一大問題,女孩兒想要把多多留下的□□也貢獻出去,被拒絕,讓她自己留著。嚴寶很難過,又要節省子彈又要攔住敵人,那不只有一個辦法嗎?

藍藍不明白,外面天都要亮了,為什麽支援還不來?在人家的地盤上鬧得這麽大,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到底在幹嘛啊!

每時每刻都有人受致命傷,人類只剩下最原始而野蠻的爭鬥,氣氛壓抑地讓人無法呼吸,像藍藍這麽會看臉色懂讀空氣的人,更是渾身不舒服,不過幾米便有生命消逝,折磨得人性都要一同消散。

……還好,離離已經走了。一發狙擊槍子彈打中她腳下前面的護欄,女孩兒視線順著彈道一路望去,正好被門口倒下的人阻攔住了;前庭的窗口裏,光頭嘖了一聲,真倒黴,恰好有人倒下了,黑虎今晚還沒有碰到這麽煞槍法的巧合,等到下一次機會時,重又回準鏡裏探尋小小的身影:

準星對準的少女張狂地冷笑,擡起手比了一個大拇指倒豎的動作,狠狠向下,突然間視野被另一抹身影奪去——是對還是躲?他扣下扳機就向旁躲避,一枚狙擊子彈穩準狠地穿透了他的準鏡,碎片劃傷了他的臉頰與顴骨,要不是躲得快就會射入他的眼球。

黑虎不敢碰受傷的半邊臉,怕有碎片還在肉裏,狼狽地蹲下躲避,被小姑娘兒嘲諷,被洛平川以擊潰狙擊手自尊心的方式打中,一發瞬狙換做別人得發瘋,他反而笑了出來,對聲名在外的前同事愈發地想要拉攏。

嚴寶好像徹底沒什麽能幹的了,倒是想去地下室往鍋底倒油,但給大家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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