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感覺。作為一女的，本該是這4人裏下場最慘的才對。羅曦拉開主位的椅子，兩腿搭起來坐。有趣，他手下的糙老爺們兒們，在家不懂怎麽陪孩子玩兒，在外倒是對女人間微妙的袒護一清二楚。有女仆長在，光天化日不會玩兒很臟的；有莫離在，不會撕她的衣服。錢多多，可以打她，可以視做叛徒傷害她，但是她們不許他們侮辱她。

看來莫離的威信樹立得還不賴。

羅曦入座，手下們也紛紛落座......應該說是落地，他們約好了似的，靠墻的都坐下，挨著桌子的就地坐，狗腿地給三臥底捶腿，捶一下冒一下血，詭異的趕海。饒是這樣，傷員們還能死死盯著羅曦，就算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只剩下眼珠子能動也得往死裏瞪他。

汗味兒確實沒了，可以多待。莫離隨手把門關上，沒多餘的人手管門兒了，都出去當臨時護士看護病人去了。她打進門兒起所有註意力都被錢多多牽引過去，所有人只有她穿著藍色制服，重染了一邊色，暗紅暗紅的，發黑。多姐平靜地直視前方，臉上的血痕被空調吹幹，兩手放腿上，和褲子黏到一塊兒。她周圍沒有給捏肩捶腿的，反而有熟悉的前同事蹲旁邊讓她趁此機會跟老板解釋解釋，爭取寬大處理，死個痛快。

那雨秋的衣服又浸染血色，不知莫離作何感想。

女孩兒腳步也不敢停，輕聲走到主位旁邊，羅曦剛要對睚眥欲裂的三位發表點兒氣死人不償命的感想，餘光瞟到阿離的身影，猛然間想起來了什麽，立刻站起，擺正自己的位置，把主位讓出來，推著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旁邊，和錢多多隔著一個椅子。

部下們處於想起哄但不知道該不該起哄的岔路，“哦~”聲半發不發。

“......擱這演春晚呢？”離他們最近的臥底把犀利的目光釘到小莫身上，他一說話吐出一口血水，在桌布上留下一灘，不知是牙齦冒血還是嘴裏哪兒傷著了。

“您是——”羅曦非常禮貌地詢問姓名，就算他先前認識，這會兒也不認識了，在正對面吸引火力。

“我是你的索命人。”這位還挺禮貌，換別人可能就說我是你爹我是你爺爺之類的了，他嘴部動作一大，莫離就從側面看到，他靠裏側的大牙上有圓形的血斑，八成是孔洞。

這裏還有牙醫，真全活......她觀察第二個人，暴露出來的只有指尖和眼瞼，動過手腳，第三個距離太遠只能看到眼球顏色不對，人也一直在發抖。

“說話還挺有包袱~”對待挑釁，蹲他和老大之間的黃毛接過話柄，笑著推了下他的胳膊，好懸給人家推地上去，另一邊蹲著的兄弟反應迅速及時給扶回來，笑嘻嘻地囑咐您坐好您一定坐好。

“好的索命人。”羅曦一點兒不生氣，嘴角上揚，頗為欣賞硬骨頭，“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工作不變，改成把原來隊友的情報給我們就好。”

“做夢！”

“放屁！”

距離主位近的前兩位都堅決拒絕，第三位，小莫看著他可能神志不清了，應該也帶到胃破和眼壞的那邊兒去。羅曦全方位折辱後當場招安的行為理所應當地失敗了，女孩兒靜靜坐著，等他打出老一套的威逼利誘。

“多多。”羅曦卻扭頭跟身旁的錢多多搭話，後者既不跟“隊友們”統一戰線駁斥他的勸降，也不戰隊社團來自證清白，聽到老板叫她代號，略動了一下腦袋表示自己在聽，老大繼續說，“你說是在這兒升得快，還是在警隊升得快？”

“......我不是臥底......”錢多多氣聲濃郁地回答。

“沒關系，是又何妨？”男人鏡片反射出傲人的光彩，“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有你的幫助我們可以贏得更輕松。”

“......”多姐以沈默為嘴硬。

“你他媽對自己人很好啊。”第二位如是說，他嘴裏帶郎當，手指尖沒少受竹簽紮，到了會議室也罵罵咧咧，問候了一遍羅曦祖宗十八代，手下要攔，老板表示不用，喜歡看他無能狂怒的樣子，等他最後一點力氣耗盡，就不理他了，繼續對錢多多耍嘴皮子：

“不承認可以，我一會兒就讓你官覆原職，希望你好好表現，考慮一下到底該效忠誰。”他扶著椅子的服手，向錢多多方向歪，說完該說的即刻回到原位，不給老婆任何一個找茬生氣的機會。

他點了黃毛，後者機靈地匯報，飯間飯後和其他骨幹的交流收獲不少，又多了改良方法，他只管策劃，實施自然由各位分而治之。羅曦挑了兩條明顯不合適的方法否決，其餘讓部下們講可不可以行動。社團內部消息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落到三位便衣耳朵裏，發言開始前，羅曦也給他們布置了討論內容：

“距各位落網已經多日，長跑項目也已結束，為什麽沒有親友團到場給你們加油呢，真可惜。”

不行

這小夥子真不錯......老白一邊兒剔牙一邊兒看江玉英呈上的報告，有本事，賣力氣，材料還寫得好，好想給他留下啊......魚鷹近日憑那張極具親和力的臉，混進村兒裏，打聽明白一家幾口埋葬地，帶著倆最沈默靠譜的同事一個法醫連夜上山挖屍體，在第一批起來幹活兒的農民進山前撤出來，跟做賊似的看誰都心虛。前後挖了好幾個夜晚，換了好些位置，偏僻村落，大家心裏直發毛，雖說不用怕，替人家伸冤有什麽好怕的。陳年舊案，那會兒偏僻村落並不很推崇火化，有多具屍體直接下葬，否則就像後來經驗豐富了，直接燒沒了，留給他們查的就剩下一堆骨灰。

忙了整晚，大清早直接去檢察院走手續，還有空把手寫的電子的材料都交上來，神一樣的效率。老白看了看點兒，該吃午飯了，搞完了材料就去吧，忽然發覺印泥兒不在桌上，找了會兒想起好像是早上誰借走了，他去隔壁辦公室要問問，一開門——怎麽一個人都沒有？空空蕩蕩的，指人，而不是桌子，那些個刺兒頭的辦公桌常年不可能和利索沾邊兒。聚餐竟然不叫他？！老白迷茫地往外走，剛好聽到自己辦公室的座機響，一邊兒琢磨他們幹什麽去了一邊兒拿起話筒，是監獄那兒打來的......

紀琰拿著齊全的手續和一打警官證要帶走監獄內的犯人，看他的架勢哪像文件上寫的那樣要轉移啊，分明是要送他們上西天。人家不敢放，打電話來問是不是真的有公務要求。

草......老子的印泥......老白無語，跟誰學的啊？有什麽事兒不能好好說？防誰呢......他轉念一想，江玉英帶人去挖墳驗屍也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報告他也不準備立刻就上交，也許別人眼裏鬼鬼祟祟的是他們......所以隊友們瞞著他去監獄搞事情，絕，這可成了互相提防的烏龍了。老白想了想就給江玉英去電話，讓他不管在哪兒，放下手裏的事立刻去監獄。

其實，魚鷹早就在路上了。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褲腿全是山上帶著草的泥，鞋子下來的時候抽空去河水下游沖了沖，外套留在車上，裏衫也半幹不凈，就這麽從檢察院出來直奔監獄，反覆尷尬，要不是帶本兒了好懸沒讓進。太突然了，來報信時江玉英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羅曦越來越狂，悲的是又有同志陷進去，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大，堂而皇之地動手，來不及和對劇本兒，只能臨場發揮飆戲了。

來接待的人講，中午忽然來了個刑警要提人，點名要，幾乎都不是一個案子被抓的，他們看文件覺得說得不詳細，而且就他一個人配槍來的，更像要搶人，就通知了警隊那兒......倆人邊走邊說，青年顧不得禮貌，簡單招呼過直奔接待室，門沒關，他沖進來扶著門框才剎住車，顯得有些狼狽。

紀琰穿著警服，這活爹根本穿不出氣質，一眼過去就是老流氓打哪兒偷來的衣服。他在沙發上坐沒坐相，一腳踢著茶幾邊兒，盯著窗外出神。沒有槍套，就一支槍，在風衣口袋裏形狀清晰。茶幾上倒是板板正正地擺著倆摞證件，以及所需的手寫與打印的紙質文件。

“來得真快啊......”紀琰聽到門口聲音，動也不動地感嘆，“要是早能來這麽快就好了。”

“哈......哈......”江玉英喘著粗氣，努力平覆，“誰給你的命令......來提犯人？”

“那雨秋給我托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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