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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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涼的。

諒解書亮相,勝負已分了。羅曦在一片死寂的會議室直接笑出聲,對不起,實在忍不住了!我們又沒有違法,一邊有自己寫的承諾書,一邊有阿離寫的諒解書,你們不過是些阻礙別人愛請的封建餘孽罷了!他笑得翹起來的腿滑下去了,就勢彎腰,把腦袋藏在胳膊間,把列到耳根子的嘴角藏起來,以免顯得過於猖狂。畢竟這可是在警局呢,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會議室總共倆門,剛葉一鳴奪門而出的那個,也是距離小莫近的,又被猛地打開,啪地一聲撞到墻上緩沖柱,一個拄著雙拐擡著一只腳的青年沖進來,用三條腿兒靈活地倒騰到小莫的身邊,撒開一個拐,猛地從她手裏搶過諒解書,撕個粉碎,再摔到她臉上!

大超超疼得汗流浹背,不過臉上的液體可能不全是汗水,他從牙縫裏把話擠出來:“你!休!想!”

紙片撕得不是很碎,拍臉沒啥感覺,離離冷冷地瞧著他:

“你傻嗎,以為我就寫了一份?”撕了這個有什麽用,我再寫不就行了,這種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

“破壞證據不太好吧,小朋友。”羅曦也從他的位置站起來,過來一腳把超兒松開的拐踢遠,拉開椅子坐到阿離身邊的位置,和已經傻眼的洛平川對面兒。期間沒人阻止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笑死了,風水輪流轉。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是把貴公子拿下了才把自己撈出來的。羅曦理所當然地判斷,小朋友腿傷得不輕啊,萬一死在東北,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我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麽多年都沒被完全剿滅,你們可受不了,都是有組織部門兒可以追責的,當然不敢冒險。他瞄向桌子那頭的警官們,老白閉眼皺眉裝聾作啞,幾個面生的神色各異,倒是原住民們,怨氣老遠就傳過來了,嫌貴公子幫不上忙還添亂的意思根本都不用明說。

本以為要被移交檢察院,要麽更進一步直接去體檢給送進看守所,沒想到,峰回路轉......哎呀不對,這得用絕地翻盤形容,他手下膽大忠誠的人還不少嘛......那幫混球還算有心,當然,不是小莫一紙諒解書,扯皮還不知到什麽時候。

有一個靠譜的老婆是多麽地重要啊,羅曦看著沒穿他送的衣服的阿離,頭發就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懶惰。又瞅瞅她的手,指甲上的亮片都給扣沒了,真糙,一點兒淑女的樣子都沒有,但他這會兒根本氣不起來,只暗笑她幼稚。

拐被踹飛,超兒想走也走不了,他又不願意狼狽地爬過去撿拐,幹脆抓著小莫的椅子靠背,扶穩了,另一只拐杵在胳肢窩和地板間,彰顯著——老子不走了!騰出另一只爪子,把莫離放桌子上的文件扒拉扒拉,看丫頭片子還有啥驚喜是咱們不知道的。

“哪怕是一只老鼠,一天24小時一年365天地找到機會就咬你一口,也受不了吧。”阿離這話說得和威脅沒有差別了,她不懼與超兒直視,“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青年眼裏要冒出火來,怎麽辦?秉承“弄死羅曦和拯救莫離有什麽關系?”,控制住羅曦再去掘地三尺找他的部下,至於小莫,愛咋地咋地,不是為了挽救你,哪怕是恨我們也無所謂。這樣能行嗎?草啊,肯定費死勁了,先不說刨出來幾個基地,就莫離那個鬼精小崽兒要是不配合,指不定還能搞出來什麽騷操作。

他餘光註意著洛平川的動向,姐姐眼睛裏的光暗淡了,空洞地盯著桌上零散的文件,孤零零的一頁戶口,和她的家人兩地分隔的戶口頁。不知平川姐姐心裏在想什麽。

“別看了,小朋友,一場誤會。”羅曦見超兒翻來翻去也沒找到啥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給面子地送了個臺階兒,“我有點兒事情想拜托你。”

“放。”大超超停手,但沒領情。

“你回家以後能不能抽空幫我打聽一下我姐姐的下落?”羅曦好像是在模仿阿離質問葉一鳴的場景,也要拿出一些陳年往事來把大超超逼入絕境,“除了阿離這件事,以往種種,我說自己頗有覺悟,勝過無數人,這話我問心無愧。我們家祖上是大戶人家,家產被分給貧農,後家道中落,但我從未怨過,祖宗不幹人事,五代洗女,被革命純屬活該;三(隔開)年自(服了)然災(這也蘋)害的時候家裏一粒糧食都沒有,弟弟被餓死了,我也不恨,沒有辦法,我們中國人要臉,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可以原諒;但是!無論如何我都過不去的,是我姐姐!”羅曦照例先表現了自己偉光正的形象,接下來話鋒一轉,眼神鋒芒畢露,連連逼問:

“......你知道二十年前培養出一個考上北大的大學生有多難嗎?我姐姐天之驕子!從東北農村一路走到了首都高校,前途光明燦爛!但是!停在了哪兒呢?你告訴我她停在哪兒了?她被......葬在哪兒了......嗚......她人呢?人呢?!我姐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她做錯了什麽?我求你告訴我!她失蹤了二十年啦!你知道我們二十年是怎麽過的?!你知道——這片土地上包括我在內有多少人苦苦等著自己的家人,你想過我們心裏是什麽滋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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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羅曦並未起疑,表演型人格表現得淋漓盡致,有這樣的舞臺他演得很開心。誠然他看上去非常悲憤,莫離判斷,事實完全相反,他心裏樂開花了。超兒的沈默更加劇了他的得意,或許,加上三十個小時不間斷的問話帶來的疲憊,逆風翻盤足夠讓他真的覺得自己能贏,而忽略一切疑點了。

計劃按部就班地進行,自己的任務差不多都做完,羅曦也挺相信整個專案組會為了大超超一個人的安全放他一馬,莫離看了看墻上的表,時間可以了,再拖下去另一邊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她掃了眼桌面,只拿起身份證戶口本兒揣兜裏,撕毀的諒解書已是無用,能證明她年齡的幾張戶口覆印件就留下吧,在14歲這股節骨眼兒上做手腳的機會被她掐死了,女孩兒眼神聚焦在洛平川身上:“洛警官,我們可以走了嗎?”

平川雙眸兩汪死水,熾熱的火焰已然熄滅,她不回應。小莫也不再追問桌子那頭的其它警官,興許壓根兒也沒想得到個許可,人質一換一的游戲都玩完了,她起身,繞了一圈兒椅子避開擋在中間的超兒,來到羅曦跟前:“走了。”

男人還沒從情緒中出來,淌眼抹淚兒地看想她,用力點點頭,抓著她的手站起來:“你先去看看媽媽,好不好?”

你確實是說啥都不會燙嘴,離離看了他一眼,松開手,轉身離去,她知道羅曦的意思不是真的要她去找葉一鳴,只是讓她先撤,試探一下警方會不會攔住她,而已。

女孩兒逐漸走遠。場上氣氛又開始變化,盡管大多數人都保持沈默,這一鍋粥也架不住來粒老鼠屎攪合。

丈母娘和老婆都走了,羅曦直了直腰,很放松地活動筋骨,再瞧向沈默已久的大超超,眼裏就滿是嘲諷,悲傷早已無影無蹤了,從悲哀變為張揚,他笑說:

“您這個上前線的公子,也沒拿到什麽功勞呀。”扯後腿扯成這樣,拿自己來換了人質,笑死了,滿口大義的人實際行動就是這個挫樣子。教科書級別的嘴皮子上的巨人,行動上的侏儒。

他睥睨眾警員,傲慢的視線最終落在像不會動了的平川身上,老熟人吶,曾經端了他兩個工廠的人,這不得重視起來?他慢慢走過去蹲下,沒註意到自己這麽大動作竟然無一人阻攔,滿腦子都是關心這位在乎自己妻子安危的正直刑警,抓著她的椅子扶手,用小範圍能傳播的分貝講:

“洛警官,你都看到了,別再自作多情了,沒人需要你保護。”羅曦笑瞇瞇地,只聽語氣完全不像是威脅,倒像天氣預報,明天要下雨之類的,“下次你再敢沖進我的家,迎接你的會是一條紅毯,用阿離的血染紅的路。”

洛平川眼球動了動,良久的沈默後被迫有了反應,表情緩慢地演繹了一個難以置信,她的耳朵已經被過多的殘酷話語折磨過,連近距離的中國話都有點兒聽不懂了。

“我本來想把她的眼球送你的。”男人感嘆,他曾最討厭莫離的眼睛,因為那裏面根本沒有他,不過最近,他覺得,已經有了,慢慢來吧,又不著急,“但我反悔了,所以,如果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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