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既然繞了這麽大的彎子，跑到阿離閨蜜家那邊去接觸她，為什麽現在突然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了，繼續隱藏著這步棋不是更好嗎？

於是他沈默地等待小青年先動作，見機行事。

超兒送完水以後沒急著走，他手裏還剩下一瓶，不緊不慢地擰開，也不喝，倒了點兒水在瓶蓋裏，一邊揚了二正地睨了羅曦一眼：“開飯了會叫你的，好吧？配合調查，別跟飯桶似的。”

試圖破壞審訊節奏失敗，又被嘲諷了一下，男人不悅地問：“這位是——你們領導家孩子？”這年頭誰會穿中山裝滿地跑，天還沒入夏就別著把折扇，紈絝子弟氣息過於濃郁，導致羅曦一時咬不準到底是不是對面故意透露出來的信息，有待觀察。

“我是來旁聽的家屬。”超兒攔在警員前頭也不擡地回答，這回還不走了，他一邊搖晃著小瓶蓋兒裏的水一邊說，“莫離是我的姐妹。”

這算哪門子的家屬？要從祖國母親那論大家都是姊妹兒了。

“這不合規矩吧。”羅曦簡單地試探，沒用比較狠的措辭。

“規矩？您還知道規矩？”小青年像聽到新鮮事兒似的，一揮手，直接把瓶蓋裏的水潑過去了，正潑到犯人的袖口和衣襟，“接受哥們兒的祝福吧叔叔！”他跑東北來過西南的潑水節了，快樂地又倒了一瓶蓋還想再潑。

羅曦的情緒有了起伏，半個上午的問話，他游刃有餘，發型都沒亂，優雅得跟在家裏和客人聊天兒沒區別，忽然水珠掛到了衣服上，非常幼稚的挑釁起了一絲效果，他下一句話攻擊性劇增：

“上一個去一線歷練的公子什麽下場，你知道嗎？”

“羅老師博學。”大超超完全不接梗，畢竟也不是那個程度的公子，笑嘻嘻地走近了幾步打量著他，看看這位，“一身黑襯衫，黑西裝褲子，黑皮鞋，一腦瓜兒毛梳得賊有綱兒，滿口東北話，讓我想起了一位深入人心的藝術形象——皮長山，皮老師！”

你不是好裝嗎？來錄口供都得戴著藍寶石袖扣，平常穿得跟保安似的自以為挺帥，給你一個接地氣的影視形象多好啊，從此羅曦老師有了臉，還有了聲音。超兒很得意自己想的這個包袱，打磨打磨能用好久呢。

洛平川與同事默契地沈默旁觀這倆......致力於凹人設的人鬥法，她其實蠻需要一個不講理的小年輕挫一下嫌犯的銳氣的，畢竟她也不能直接動手不是。

羅曦的頭發也被潑到了水，幾滴水珠順著他的劉海兒淌下來，溫溫柔柔的眼神保持不住了，幼稚至極！小屁孩兒就只有這點兒手段嗎？他決定進一步：

“你是不是當眾管阿離叫過老婆，八項規定還記得嗎。”

超兒眼中精光一閃，就等你丫說這個呢，他臉皮徒然增厚，又潑了一瓶蓋，挑釁到：“是啊，你恁死我？”盡管是演戲，他還是心裏點點發虛，這混賬話要是讓他媽知道了不得槍斃他......青年擰上了水瓶，浪費得差不多，就消停了，“你也知道八項規定裏說不許調戲婦女啊？啊！懂了！14歲以下是兒童，不叫婦女，不能算違反八項規定，14歲以上是自由戀愛——你丫是不是想這麽說？”

他開始清楚羅曦那一套兩頭堵的話術了，詭辯嘛，誰不會呀。

青年幹脆就把那雨秋案挑出來，夾著水瓶靠過去，斜側面打量羅曦，認認真真地問他：“那隊長沒有對你的阿離做過什麽，我可是的的確確地喊過她老婆，來呀，像弄死那隊長那樣弄死我啊？”

聽到這話，嫌犯的表情頓時柔和下來了，被小屁孩兒激怒的火氣散得無影無蹤，超兒近距離觀察下很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周身氣場變了，他頓時預感大事不妙，可也不能露怯，保持著流氓狀的姿勢對峙著，等下文。

羅曦擡起頭，眼中滿是疑惑，問：“......弄死......誰？”

充斥著一股子單純的問句兒可膈應死人了。

大超超緩慢地重覆了一邊名字：“那、雨、秋，你不會要說你不認識吧~”鬥了這些年，要能說出這個那可是編瞎話編瘋了，那就來解釋一下吧。

羅曦沒再在超兒身上浪費眼神，他轉向更遠處的二位刑警，盯著洛平川凜厲的雙眼和她對視，氣勢不落下風：

“洛警官......那雨秋，他是滿獨。”

親人

小嚴冷靜完事兒了，腦瓜兒一轉，判斷平川姐姐會把小莫安排在雨秋的辦公室，她前些日子也來過，認道，機靈地摸過去，看到門口有女警站崗，就確認了，小莫和她媽媽一定在裏面兒。

女孩兒又轉了下眼珠，設計了離離媽媽不同態度的兩種回應臺詞，兩手抓，也就想了半分鐘，她走過去跟警察姐姐實話實說，自己是莫離的親人，來陪她的，對方就開門讓她進去了。

開門看去，一位頭發淩亂略顯狼狽的中年婦女坐在沙發的角落，捂著臉掉眼淚，眼中不乏憤恨，倔強地盯著某處，淚水流到下巴一並擦去。空蕩幹凈的辦公室坐倆人綽綽有餘，女孩兒卻沒有選擇挨著母親，嚴藍心想，抑或是反過來，她見莫離坐到了單人沙發那兒，以被公主抱的姿勢橫靠著，專心地在玩兒自己的指甲，已經扣下來了一把亮片了，可惜幹花是在指甲油內層的，她整不下來。

“阿姨好。”小嚴進來輕輕關門，先和葉一鳴打了招呼，後者只看了她一眼，懶得想她是誰，把頭別了過去，不樂意讓外人看她們娘兒倆的笑話。

“......你怎麽來了？”跟沙發演偶像劇的小莫立馬糾正坐姿，站起來找藍藍，順裙子不知道那個兜裏，掏出來小包裝殼的不知名護膚品，擰開來，抹一指頭對小嚴的臉蛋兒做按摩。離離想，她一定是接到了誰給的消息，就套了件衣服就趕過來了，小臉兒被風吹地通紅......關切的念頭之後是理智，對比一下，莫離自己也是坐警車來的，穿的比她還少，身體素質也不能比，自己就沒凍紅，想必是......嚴藍並非直接打車來的警局。

看穿了對方的思緒，小嚴微笑著告訴她：“我把大爺叫來了。”因為“去你大爺”這個梗管紀琰叫紀大爺已經成了她倆的默認暗號了。

她倆很默契地都坐單人沙發，擠一擠，還行，沙發沒那麽不堪重負。距離一拉近，說悄悄話就容易多了，仗著媽媽聽不見，莫離仔仔細細地問嚴藍一路上過來有沒有危險，有沒有被人跟，萬一出事兒可以拿紀琰當肉包千萬別客氣......

沒啦沒啦，小嚴抓起離離的手，後者縮了一下到底沒躲，她就笑說，自己很安全，不要擔心，就是可能回學校以後要被罰抄課文兒了，班任得挺生氣。

我替你抄。莫離大包大攬。

別鬧了你以為你的罰寫能比我少？嚴藍調侃。

近況交流完畢，該聊聊眼下了，藍藍收斂了笑意，嚴肅地問：“今天你打算怎麽收尾？”見狀，離離也拿出冷靜的常態：“保他。”攻破最後的戒備，獲取真正的信任。

小嚴露出微妙的笑意，和小莫不同，她既不想要破獲大案，也不用遵守規則，畢竟還沒有到14歲，就算是親手擊斃了羅曦，她又用負啥責任？追責監護人？哦不好意思，孩子剛剛喪父，精神狀態不穩定，而且死的是□□頭頭，為民除害。再退一步，就算她被關進去了，坐牢，十年八年的，能怎樣啊？被槍斃了，又能怎樣啊？

她寧願失去自由，失去擺脫窮困命運往上爬的機會，跌落泥潭，也不想要莫離再吃一分苦了。

而重獲新生的小莫，可以跟著她的母親去南方，艱難地度過一段歲月，然後獨立——當然，這是小嚴設想的最好情況，聽到羅曦故事裏葉一鳴形象之前的設想。母親不給力，在自己丈夫面前都保護不來女兒的話，更別提在羅曦餘黨瘋狂的報覆之下帶孩子遠走他鄉了，興許她還會覺得女兒有辱門楣，不配跟她一塊兒生活呢。

那就得給莫離爭取獨立的資本了。

嚴藍把頭轉向還沒從失落情緒走出來的葉一鳴，拋出她在門口十來秒想出來的臺詞：“阿姨，我想了個辦法，可以將羅曦繩之以法。”

女人把臉從手心裏拿出來，她曾經最渴望女兒能交一些好朋友了，別那麽孤僻，如今面對女兒最好的好友，全然提不起交流的興趣，頹唐地望著她，甚至連她們在警局門口打過照面都沒想起來，什麽也不說，等待下文。

“我聽說有人身份證上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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