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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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建議說,都給弟弟吃好不好?

父親在一旁搭腔,你小時候都吃過了,大方點兒。

莫離就此作罷。

羅曦差點兒笑出聲,他動作很大,手銬都要束縛不住了,他似是苦笑似是嘲笑地說:“她連一塊兒糖都吃不到,竟然能有人這麽對待我最愛的人!”

他十分憤怒,在敘述到和莫國強聊天兒的時候語氣中的蔑視已經藏不住了,談及在家長買菜期間和小莫促膝長談聊未來規劃時又真情流露,互訴衷腸,縱使坐在對面做筆錄的洛平川很清楚,他不可能僅僅是和孩子聊天兒,她在這兒耳朵飽受摧殘,幾度恨不得筆尖幹彎,強忍住不打斷,詢問的工作是身旁同事的。但她無法理解,真真假假的敘述裏有些也太假了,我們離離根本不可能跟他說星星說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小崽兒比起跟他費口水嘮嗑應該是更傾向於把口水吐他臉上才對......無奈沒有證據,也就是他說啥就暫時記錄啥了。打心理學和案例切入,這種成熟老男人蒙小姑娘兒一摟一個準兒,傻丫頭往往就喜歡這種老謀深算的,被騙了還幫著數錢。

但是!平川主觀確信,但是,小莫不會愛他的,羅曦在用模糊的言情小說氣味來遮掩他的犯罪,他在離離父母都不在家期間,一定做了什麽難以想象的事。

話說回來,能把姑娘兒跟陌生人扔家的家長,真就只有兩字形容——離譜!等到他說到飯桌上這對兒父母如何偏心時,她又感覺......這段兒可能是實話,第一人稱的敘事就是這樣的,真假難辨。

而奶糖這一細節,是羅曦的神來之筆。

以下仍舊是嫌疑人主觀敘述:

等他要走了,當爹的知道端架子了,媽媽還要照顧弟弟,只有莫離送他出門,家長想著盡量展示一下姑娘兒吃過藥以後正常的一面兒,也可能是因為她的沒心沒肺是遺傳的。

“送我到單元門口吧。”男人穿上西裝外套,明顯是出門就有車接,不需要穿太多衣服。小莫笑著點點頭,披上棉襖穿著媽媽的鞋送他出門,出來順手帶上了門。樓道裏是各家做飯的氣味兒,七樓旁邊的鄰居家裏不到在做啥,轟隆隆的油煙機聲。

剛下了一層,感覺家裏的人聽不清他們說話了,羅曦回過身來,看著刻意跟他保持幾階臺階距離的莫離,這樣就可以讓他仰視她了呢,小女孩兒很開心,幼稚地得意起來。他從上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五塊喔喔奶糖:“你我的緣分真是天註定。這是我下車前順手抓的,在你家裏太緊張,一直忘了拿出來。”

莫離非常震驚,笑容糊在了臉上,她也不敢相信有這麽巧的事!顫顫巍巍地用小手接了過來,撕開一塊兒藍色包裝的,糖進嘴裏,很甜,眼淚當時就流了下來。

“不哭不哭......以後我所有的糖都只給你一個人。”他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說情話。

......言情味兒太沖了,這段兒編得有點兒假,洛平川想去問問莫離,這麽毀你形象的破事兒你知道嗎?又想起在羅曦家裏她那麽維護他,也就作罷了,大概率小莫會說,“老公說得對。”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哭得那麽傷心,那麽悲慘。”羅曦眼角也濕了,眼神望著不知道哪裏,仿佛陷在回憶裏難以自拔,“她說了一句很感性的話,我能體會到其中的情感但我無法用理性的語言解釋出來,她說,她依舊會愛她的媽媽,但她不會再愛葉一鳴了。”

剖白

我生於文(隔開)革早期,家裏兄弟姐妹很多,父親不務正業,母親一人艱難維持生計,每天一手一個帶著弟弟妹妹去工廠,我跟著姐姐去學校,她不比我大多少,但書包盒飯都是她背著,有時候也背著我。當然大多數時候我都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的半長的頭發梳起來的小辮子一顛一顛,送我到教室,把書本和鉛筆給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中午去找她吃一份盒飯,倆筷子碰到一起的時候姐姐就會把那塊菜讓給我,有時候沒有午飯吃,就纏著她給我唱歌聽......當然沒有,警察同志,和阿離提我的姐姐有多麽好的話,她心裏會不舒服的。姐姐不比我大很多,但她什麽都懂,什麽都會,帶著我去河邊游泳、去果園偷梨、上山采蘑菇......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真的。

嗯......其實我們談戀愛會下意識找和自己親人性格相像的人,維持舊有的相處模式,我本來可能......就找像姐姐那樣的聰明強大的人共度一生了。

但是,我姐姐意外去世了,上大學的時候,當時我剛開始進入社會,無能為力——什麽?我做的當然是合法生意了,您這樣說話很失禮......是嗎?您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的話,叫做誹謗哦,洛警官。

我以為自己不怎麽難過,畢竟弟弟也在很小的時候去世了,我對死亡早已脫敏。但是,在我姐姐去世後我才發現,原來我那麽想她,我像精神病一樣在大街上經過一個女孩兒就去看人家的臉,感覺她們每一個都像我姐姐——洛警官,聽聞您的母親狀況也不是很好......啊,對不起,我並無惡意,只是,在親人離開後我們的思念是無法遏制的,控制不住地去想和她經歷的每一件事,您以後也會在經過每一個老人的時候後頭去看她們像不像您的母親的。

我至今都可以回憶起偷來的梨的味道,記得姐姐拉著我跑的心情,記得她的麻花辮——但我已經想不起來她的樣貌了。原來我竟然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除了關於她的記憶,一無所有......我能怎麽樣?人總要活下去,此後我會註意一些聰明伶俐的女孩兒,但是,也就如此了,尤其是一些過於年輕的小姑娘兒,我知道進一步是不對的,但我看一看不犯法吧。

......很難聽,但您說得對,後來我的確發現,我被困在了上山下河的童年時光,再也沒出來——別這麽說,不準汙蔑我對阿離的感情,說我什麽都行,不可以說我有病,我沒有愛過除了阿離以外的女孩兒!她是比我姐姐還要好的人!

我再強調一遍,你說話要有證據,拿出證據證明我什麽時候、在哪裏、周圍都有誰、非禮了哪位小女孩兒,直接起訴我,或者你可以向人大代表反映,匿名舉報也行,只要不是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們去年相遇,在昏暗的歌廳包間,僅僅一面之緣,她只看了我一眼,我就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了。嗯......很難形容那種感覺,我感覺是,姐姐接我回家的樣子,可是,她們的氣質沒有丁點兒的相似,幾十年來從來沒有這種感受,我發瘋似的挨個問服務生,滿世界找她,想盡一切辦法要知道她是誰。或許她是我的幸運星,因為去找她,我躲開了襲擊,更幸運的是,我很快就找到了她。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長得像她的、年齡相似的、經歷一樣的......我都沒有心動的感覺,我只想看她!您......我......我看一看不犯法吧?

在街上看到她背著書包低著頭快步走著,路過我,但沒有認出我,哎,很痛,不過也正常。我在學校對外開放的日子去找她,給她帶了零食,她疑惑地看著我,眼睛真的好漂亮啊!甜甜地說了聲謝謝。後來我知道,她沒怎麽吃過零食,她的母親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她大部分都存起來完璧歸趙,有相當的日子都只吃甜饅頭和榨菜。我只知道她接受了我的禮物,我欣喜若狂,她一笑比什麽都讓人高興,其實這樣也不錯,她能過得好點兒,我的心情也能跟著好起來。幾次之後熟了起來,我有點兒急,去買花送她......這次她沒有收下。

也許是我......形象不夠好。我開始戒煙、健身、禁酒,花了近乎半年的時間把自己最完美的形象拿出來,新年之際,去見她。

那天她被家裏趕出來了,一個人坐在公園器材上,我去搭話,她很少見地敞開了心扉,梨花帶雨地哭,不停地問我,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她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被生下來,這樣媽媽就解脫了。我只能安慰她,告訴她你沒做錯任何事,聽到她肚子咕嚕咕嚕叫,我帶她去買了紫菜包飯吃——四周只有那一家店還開著。真可憐,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好就讓她信任我了,我們回車裏取暖,一直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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