訌

錢多多瞅著滿桌子的菜，讚嘆莫離一下午就能整出來怪不容易的，她想好好品嘗一下，動了面前的幾道菜之後想伸胳膊去夠別處的，感覺站起來不禮貌，咬著筷子瞄對面倆人的神色——均是吃斷頭飯的表情。

？

啊？什麽飯也得吃飽了啊......她看到以吃貨聞名的黃毛只敢動距他最近的盤子，然後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細嚼慢咽都形容不了了，騷話更是半句不敢逼逼。坐他隔一個人的向來以心腹自居的羅武也是同樣，謹小慎微，筷子不怎麽碰。見狀，多姐也只好打消了吃飽飽的念頭，忍受不了飯桌上不知名的臭毛病，得了，幹脆站起來跟等在後面的女仆排排站，小莫想喝水的時候過來倒水，或者夠不到的菜她來用公筷給夾就成了。

“坐下。”

她屁股剛起來，羅曦開口了，不敢讓老大說第二遍，錢多多顫顫巍巍地又把屁股放回去，學著阿玉的樣子一碗白粥喝得賊起勁兒。

小莫摩挲著見底兒的水杯，歪頭看了眼旁邊等待的女仆，後者心領神會回手端起水壺，過來一手提著頗重的水壺一手伸開擋著莫離那側，以免濺到她。倒完了水，羅曦讓她們都出去，一會兒再進來收拾，自己拿起了公筷問身邊的女孩兒想吃什麽。

三位部下幾乎是同時把盤子往主位那兒挪，小莫皺眉，都往這兒擠放得下嗎，羅曦那餐刀一長牌，他也不用，就放著，沒地方放水杯了餵！

“你在你......閨蜜家，過得怎樣？”羅曦制止了他們拍馬屁的行為，發問。

剛不是說過了嗎，莫離不爽程度提高，耐著性子敷衍道：“跟藍藍和她奶奶過得很開心。”她尋思著要不要補一句餵的雞都是老母雞。

“幫她們一起做家務？”

“嗯。”廢話。她不想再磨嘰一遍了，一指最遠處的盤子，“想吃那個。”

挨得最近的羅武還沒來得及動，阿玉先伸胳膊把盤子端過來，等莫離挑挑揀揀完事兒，再放回去，展現完臂力就悶頭玩兒粥了。

“顯你了？”觀察了羅曦的眼神，羅武開始發言。

“誰讓你一動不動的。”黃毛笑答，調侃他一身肌肉端個盤子都這麽慢。

然而羅武沒有接梗，不願意打哈哈混過去，他對阿玉的不滿以及積攢不少了，自認為收到了老板的眼神，有了尚方寶劍，大可以挑刺了。

瞧著這倆同事你一言我一語地笑意逐漸消失怒氣飛速上漲，錢多多恨不得把腦袋埋起來，你倆折騰去，可別連累到她啊！突然，像是再也忍不了了般，羅武拍案而起，高聲質問黃毛，是誰抗命不遵中途要撤退的！

“事兒辦完了為什麽不退？”黃毛反問，懶得擡頭看暴起的同事。

“辦完了？是說你跟丟了的事兒嗎？”

“我為什麽不追你心裏門兒清。”

多姐：我開始聽不懂了。她也不敢走人，也不敢插話勸架，這倆人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僵了，沒有他們以前互相看不上的傳聞吧。

“哈。”被阿玉反咬一口，羅武氣笑了，“你不會是故意跟丟了的吧！還有我去找房車回來以後，你手裏多了把扇子你以為我沒看見？！”

“為了焐次自己的小秘密就把屎盆子往我這兒扣？”黃毛平靜地把爛攤子推回去。

“你奶奶的，誰有秘密啊？！誰當了跳子啊？！”

“你啊！還在裝！”他想抓起一個盤子往對方臉上扣，都端起來了想起這是老板娘辛苦一下午的成果，活是不敢動，又給放下了。

等到他們倆一直吵到焊跳對方通共以後，場面就陷入了僵局，一個幹站著一個放回了盤子，錢多多數米粒兒都不敢了，周圍安靜地令人心慌，她輕輕把筷子放下，等待著誰打破這尷尬的沈默。

“所以在那兒都是吃的家常飯？”羅曦對手下的爭執視而不見，這會兒像是越過了他們互扣臟水的時間，接著剛問小莫的繼續打聽，“家裏的蘑菇也是山上采的，你喜歡的話雞蛋和其他食材我們也可以從鄉間采購。”

“......不用這麽麻煩。”離離試探性地回應，她不明白話風怎麽就突轉了，大哥你的手下在互相揭短狀告對方通共，你擱著幹嘛呢。

“那他們辦事情都吃什麽。”羅曦這才拋出真正的問題，“女士請告兒告兒我你閨蜜家裏請客人吃飯都吃什麽，請什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人——有沒有人能跟我解釋一下，我剛出門幾天為什麽就有文明社會的漏網之魚來挖墻腳了。”大量中文長難句爆出，雜亂的口音幾乎遏制不住，他一手抓起了餐叉轉起來，一手抓著女孩兒腰間，目光在兩個跳梁小醜之間轉換，猶豫著誰才是變節的內鬼。

身旁壓迫感驟增，莫離戰術喝水。

“老大，我來解釋。”黃毛也站起來，走到了小莫椅子後，順手給她添了水，感慨一下水壺挺沈那些個小姑娘兒真有勁兒，“老板娘到了閨蜜家裏以後，很多天只有她、閨蜜和閨蜜的奶奶，她拒絕包括我跟武哥在內的一切雄性生物進屋。”

我看你怎麽演。離離擡頭瞅了下打開編排好的話匣子的阿玉，一腦瓜子黃毛真晃眼睛，跟晚自習老師愛用的黃粉筆板書在燈光下一晃那感覺一樣一樣的。

“我們夫人什麽問題都沒有，有問題的是這位——”黃毛一指站著運氣的他口中的“武哥”，敬愛有加啊這同事關系，“他一向跟夫人不對付大家都看在眼裏，老板給你批槍是用來保護她的，你倒好，哭著喊著要跟著去熱鬧的地方好給你放冷槍？要不是老子早有防備莫離還能坐在這兒喝水？”

......小莫試想了一下這位硬漢哭著喊著的場面，著實好笑。

羅武眼睛瞪大，對隊友新高度的跳反感到無語和震驚，他剛要把接到的命令抖出來，餘光又註意到了老板在盯他，電光火石間什麽都明白了：這是要拿他祭天了。

羅曦得給自己劫回莫離找個借口，盡管那娘們兒一肚子心眼兒啥都明白，他們也得維持表面的和平，必然要拉出一個頂缸的，“意圖槍殺老婆閨蜜及其家人”這個罪名太大了，老板才不會背，誰背呢？當然是跟老板娘不對付的他來嘍。

羅武一腔熱血瞬間就冷了，他一樣不發，瞧著阿玉在那有理有據地說如何安排人手激怒武哥，亮出來錄音和照片，實打實地證明了他對莫離的侮辱與蔑視，羅曦不在就敢對她動手，而後補充了他自作主張丟下她一個人先行回城，要不是阿玉又自行去接，小莫就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回來嘍。

錢多多：給我看傻了，這是在幹什麽？你從哪兒掏出來的錄音筆跟照片兒啊？！

“我只讓你們把離離帶回來，為什麽要計劃放冷槍。”羅曦開始說他的臺詞，看上去強壓怒火，沒誰會也沒誰敢相信任務是他親手布置的，“要不是玉刷了次小聰明，你是不是還想我在ICU裏跟我老婆見面啊。”

面對老板的質問，武只能沈默著下跪認錯，羅曦站起來走了過去。

這是多姐頭一把看到有人能對自己人下手這麽狠的，老大用餐刀當鋸使，斷了羅武一根小手指頭，媽耶，粥都不香了，那餐具再快能有奪快，磨骨頭那個動靜啊，天哪，擱著做木匠活兒呢您內，發出的聲音也太恐怖了。她向莫離投去求助的目光：幹嘛呢幹嘛呢這是幹嘛呢？！

結果小莫的表情寫著：小場面。習慣了。

扶著她椅子背兒的黃毛眉飛色舞，得意得哈喇子都要淌到離離腦瓜頂了。老大最後不想費力鋸了，最後那點兒嘎嘣給撅斷了，沒等阿玉再欠兒欠兒地叫女仆來收拾，羅曦對他招招手讓他過來。

錢多多：這尼瑪擱著車輪戰呢？待會兒不會輪到我吧......這叫的比剛才的還慘，你們咋不反抗一下呢......

她早有心裏準備，這幫神經病的所作所為還是突破了她的底線，桌布下雙腿止不住地發顫。羅曦叫了女仆進來收拾，血崩得到處都是，他接過女仆遞過來的熱毛巾擦手，哪擦得幹凈，羅武掐著手腕哆嗦阿玉捂著眼睛慘叫，老大仿佛感覺聲音太鬧耳朵了，把毛巾一丟，去問莫離吃好了嗎？

小莫點點頭，也管女仆要了熱毛巾擦手，完事視線在羅曦身上定住了，錢多多以為她也被驚住了，然而小姑娘兒擡手把粘到男人衣服上的一根長頭發摘了下來，藍色兒的很顯眼，認真查看了一下，就這一根沒別的了，強迫癥一般舒坦了下來。

羅曦把她抱起來，貼著耳朵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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