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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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幹凈手去廚房幫工的時候,難受了。

握土豆切的時候碰到了一下,像紮刺一樣,沒特別疼,但是措不及防,很膈應人。洗菜的時候不經意劃到了也像針紮一樣,面對食指上起來的皮,她沈默著,等嚴藍把一道菜盛出來放穩當之後,去看她的手——果然也有淺淺的幾道平行的起皮,也是敗給拖布的象征。

“?”嚴藍不解,在看什麽?被輕碰了一下傷口嘶地一聲,反應過來了。

“有邦迪嗎?”好歹應付一陣兒,碰不了東西誰受得了?

“我媽床頭櫃裏有箱子。”藍藍沒在意,劃的角度刁鉆,她端馬勺倆手一塊用,還真沒反著蹭到傷口,沒疼著。

莫離很快找到了醫藥箱,找出了倆創可貼,過來跟嚴藍一人一個貼手指上,接著做飯。離離刀工感人,動作麻利,沒想到家裏還有多功能刀,她找出來那螺旋把,熟練地塞進紅酒的木塞,被誇手法嫻熟時她笑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然而,打不開,沒那力氣,在藍藍的幫助下拔出來,被嘲笑說:“那沒力氣逮豬也不行啊不是~”

油煙太嗆了,她們都忙活完了躲客廳來吃,把廚房門關上油煙機跟窗戶全打開,拿了剛洗幹凈的飯盒裝了剛做好的紅酒雪梨,跟倆筷子一塊裝塑料袋裏系上放門口鞋櫃。剛享用了勞動果實兩口,嚴藍就說:“我有點兒事兒要問你。”

莫離該吃吃該喝喝,啥事沒往心裏擱,這場面在未來也這樣,凡是飯桌上老婆說“我有點兒事兒要問你。”那基本是八卦故事或者家常嘮嗑,但是,要是淩晨兩點把你霍楞醒,開燈說“我有點兒事兒要問你。”那才是要害怕呢。

“那什麽,那紅樓夢,到底啥意思啊?”藍藍問的是這個,不過是以前缺少合適的時機,也不算......很願意面對這樣不現實的場面。

媽耶失算了,不是小事,要害怕的。離離把嘴裏的東西都順下去,模模糊糊地解釋著:“那故事裏有倆女同性戀,一個不小心死了,然後......另一個就帶著她的那一份兒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了......”

“......完了?”

“那可不完了嘛,紙那麽貴,配角還想要多少筆墨?”

“就這,你還不如舉百變小櫻的例子。”嚴藍的意思是,小櫻沒有選擇知世而是李小狼,只要這是小櫻的選擇她真的感到開心,知世也甘之如飴,這不比那啥玩意杏子陰假鳳泣虛凰要直白多嘍?文化人啊。

“因為......小櫻太火了,感覺好多同學都沒看出來知世的想法,容易誤導你。”



“咱倆好好掰扯掰扯,就學校裏那些對兒鴛鴦,你以為他們能真的過好些年?”沒想到歸來剛一天,藍藍就把校內八卦摸得差不多了,不可謂不是天賦,“這就是我看不上小屁孩兒的地方了,懂個啥啊?知世小櫻都感覺不出來,跟對象兒海誓山盟都是說說就得了,能跟咱倆比嗎?”

這麽刻薄的話打這張嘴裏出來,屬實把莫離推出舒適區,又趕入新的舒適區了。嚴藍還在加料:“就咱倆的早熟程度是同齡人能比的嗎?我尋思咱倆經歷的也跟其他同學差遠了吧?正常人誰能想得到,離譜!別的孩子還尿炕呢我就註意到自己可能不喜歡男的了我,我還能被他們帶偏?搞笑。”

離離捧著飯碗聽著,在藍藍說別人尿炕時想插一嘴,沒那麽早不至於不至於,一般是上初中吧,轉念想想,挺嚴肅的事兒,就別打岔了。

“但其實這樣講,用百變小櫻也不太恰當了,莫離,你知道我喜歡什麽人嗎?”

被叫了大名,她捧著碗的手微微顫抖,故作輕松地夾菜幹飯,說了一句:“特立獨行的人吧......”

“錯,我喜歡好看的人。”

“......”

“逗你玩兒啦。”嚴藍正經起來,笑容消散,咀嚼食物的間隙直視著莫離的眼睛說,“我喜歡能跟我感同身受的人。”

哎我看著很像有共情力的人嗎?離離忽然想吐槽一下。

“所以,我並不是喜歡所有女人,我只喜歡,能明白我的。”她從沙發那頭挪過來,幾乎是貼著離離的半邊身體,碗都要碰上了。

嗯......似乎能懂,異性戀女孩兒也不喜歡所有男的啊,很正常。

“我很抱歉以前沒跟你說過,我沒有把你當成過閨蜜,但是我害怕,根本不敢告訴你。”嚴藍的眼神充滿勇氣,現在她無所畏懼了,躲躲藏藏沒有用,袒露心扉才能更進一步,“我這個人一直在致力於討好所有人,你也勸過的,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但我不服氣啊!我作死,只要我對別人好,為他人著想,當一個特別懂事特別乖的孩子,我肯定能得到很多很多的愛的!”

當一個好女人,小時候乖乖上學,很用功,但是笨笨的哎,總是考不過班裏聰明頑皮的男生,長大考一所普通的師範大學,畢業了找個話少的不好看的老實男人,工作一段時間就生孩子,根據政策,讓生一個就生一個,讓生倆就生倆,然後婚姻進入平淡,原諒老公出軌,把孩子當作唯一的生活目標,渾渾噩噩過一輩子,和各種女人鬥,婆婆小姑子兒媳婦......至於她內心的聲音,她喜歡女人這個想法,那是萬萬不可能出現的。

別問女同性戀怎麽和男人結婚,你會在乎一支筆喜歡被橫著還是豎著放嗎?只要她能做家務生孩子照顧老人,娶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呀。

但是,嚴藍不服氣,她不願意這樣過一輩子,她遇到了莫離,可以肆意無視世俗種種陋習的莫離,給她無盡的勇氣,原來女孩子可以這麽酷!

她也記得,帶回爸爸骨灰的時候,把盒子放到四輪子上,她就回屋裏了,這時候小偉弟弟走過來跟她說:“姐,我能不能不上山啊......天兒太冷了......”他不敢跟父母說,會挨打了,那善解人意的溫柔姐姐自然是回答:“姐說了不算啊,咱們多穿點兒,別下車了,早去早回,給你留好吃的~”

她費盡心機想要上山送父親最後一程都不行,爺爺跟旁人說要不是她身子過來了,可以破例的,眾所周知來月經的女人是最臟的,不可以碰很多東西。而弟弟可以輕易地得到她根本沒有的東西,而且不珍惜。那時她徹徹底底地明白了,了解了她不願意面對的事實,那就是無論她怎麽做,都比不上另一個人什麽都不做,要得到他們的愛可太難了,一生下來就註定了。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由於許多事都是堂哥做的,當然了哈不包括撿骨,大家就默認是哥哥給爸爸送的終,連燒的紙都是後買的沒用她跟離離辛苦疊的,很多人就感覺,哥哥才是爸爸的繼承人了,盆也是他摔的靈也是他守的,他們聊天說正好叔叔家倆兒子,正好嘛,哥倆兒一人一個。玲玲姐看她這些日子這麽辛苦,忙裏忙外的,結果連爸爸下葬都不能到場,心裏五味雜陳,有一天拉著藍藍說,她不想肚子裏的是個姑娘兒了,貼心是貼心,太難了,還是要兒子吧,好歹遇到事兒不能被欺負......

先訂了規矩不許姑娘兒送,然後紛紛說生兒子有依靠,有什麽依靠呢?因為老祖宗訂下的規矩,鬼打墻了。

嚴藍感覺吃了只蒼蠅一樣,小時候去串門,到了別人家都是好吃好喝好玩兒的,只有到玲玲姐姐家,她會教你看書寫字學習,初潮也是在姐姐家剛好來的,藍藍慌慌張張,以為自己得絕癥了,還抱歉地要去給姐姐洗床單,結果姐姐很溫柔地跟她說,不要害怕,這是只有女人才有的超能力,創造新生命的能力~

後來玲玲姐姐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妻子,每當她開口說話,表達的都是她丈夫意思的好妻子,那種雖然想要照顧妹妹,不過老公一個電話就能叫回去的顧家顧著自己孩子的好女人。

嚴藍不再喜歡姐姐了,也不願意成為另一個姐姐。

早戀

只有能懂我們處境理解我們痛苦的女人,嚴藍才會愛。那其實她會愛的範圍也很小了,完全可以說是人數驟降,小眾性癖中的小眾性癖,所以說,某種意義上,莫離的確是具備跟她感同身受這一條件了,後來的迷之默契,那純屬是......共情升級。

這一波當面出櫃,寥寥數語,倆人的關系就變了,本來嚴藍像是直女,這下反倒是莫離像直女了......小莫戰術喝水,她不是會憋著很多話一股腦倒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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