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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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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家裏老鼻子錢了,到你小弟大了以後家裏積蓄才多了起來,孩子真是討債來的......”

嚴藍回答:“養一個孩子都不容易了何況養倆。”

嬸嬸很受用,感嘆到:“當年要是能測性別就好了,二的想要個姑娘來著,兒女雙全,好過倆小子整天擱家上房揭瓦......說哪兒去了哈哈,你小弟好幾歲兒了,我看別的女的用上了啥衛生的護墊,我也想用,然後也不太會用,那玩意還貴,你叔就嫌費錢,說我‘以前能用衛生紙現在就不能啦?’那話都喪良心,以前還吃樹皮呢!”

藍藍識趣兒地閉嘴,她要敢順著嬸嬸說叔叔的壞話,那她可能是情商歸零了,乖乖聽著等著嬸嬸找到了好幾個月前買了一包半,加上沒拆封的兩卷長款衛生紙一塊兒給她,嬸嬸說別去廁所換了怪冷的,趕緊在這兒換得了褲子脫了她給洗。

盛情難卻,藍藍也不好一邊拉拉個臉一邊脫褲子,太像忍辱負重深入敵後的內應了......不過洗衣服這項工作,省了。墊好了衛生巾,藍藍一身輕松地回東屋去陪媽媽,嬸嬸則立刻弄水洗衣服,和奶奶在外屋地邊洗邊嘮中午吃什麽,在中午殺雞還是晚上殺雞中鬧心。

嚴藍脫鞋上炕,盤腿做好了,丁雅把腦袋放在她的腿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瞇一會兒,這幾天媽媽看起來是一點兒沒休息好,臉色兒跟跑完八百米的莫離差不多,她擡手把媽媽眼角的眼屎撥去,借著陽光看臉上的皺紋,還沒太變,又看看嘴唇,爆皮得很嚴重,感覺沒有好好喝水......還喝水呢,沒人在意著,媽媽都不一定好好吃飯吧。

藍藍背靠著墻,思考著如何開口問母親的狀況又不像是在抱怨......尋思過來尋思過去,跟舅舅怎麽說都不行,等到以後辦事情,問問小姨比較好。

不一會兒,嬸嬸甩著濕手進來問:“現在殺雞還是等晚上?”

“現在吧。”叔叔抽著汗煙回答,“晚上去飯店吃,我都通知村裏人了。”

舅舅聞言,把自己的煙頭一掐,狠狠地丟進垃圾桶裏,質問到:“不是你啥前兒通知的?咋不先給我們通個氣呢?我們那來人,現在就得聯系車接過來,你會不會辦事兒?”

嬸嬸轉身走了,做飯的鍋碗瓢盆叮剛響,叔叔這也沒服氣:“我大哥帶回來了,那不盡快辦事情安葬,你還想咋的?沒眼力見兒你還有理了?”

藍藍一言不發,她看著丁雅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又閉上了,也知道媽媽不想管,她們倆都管不了,說一句“別吵了”都不是時候,乖乖閉嘴吧,她們娘倆都只能做啞巴。

“我跟你說奪少回了,你急什麽?是他們那邊兒該急。”舅舅十分無奈,苦大仇深地又解釋一遍,“酒駕傷人責任全在他們,我們不告都是給面子了,只要告,一定贏,他們不敢不來找我們和解的!”

“那就趕緊下葬唄,你不都說穩了嗎?我就尋思下葬能咋的呢?”叔叔的音量也逐漸升高。

“你是不還妹明白?擱交警隊那陣勢,他們就欺負咱們想法少,肯定不會鬧大,他們才敢那麽說話,你現在就下葬他們更不怕了不是?停一停,他們就以為我們留著國倫的屍體要幹什麽呢,人家就傻了,乖乖過來了!”舅舅非常游刃有餘地擺擺手。

“那要是一直靠著呢?俺們靠不起。”他不敢讓自己大哥就擺在那兒,在自己家裏爛了,也過不了家裏老頭那關,身為老二,家裏的重擔落到他身上了,必須盡快讓大哥入土為安,否則脊梁骨都得被戳爛。

“他們更靠不起啊!”舅舅有些真急了,把話敞開了說,“我有啥說啥了啊,你們家別想著認栽,賠償比著以前的例子,一分不能少!我妹子跟我大外甥女兒需要過日子,她們沒有收入!以後藍藍出嫁,國倫又早不在了,咱們普通人家,能出多少嫁妝?附近都知道她們應該有補償,說沒要到誰信啊!難不成要你大侄女兒結婚以後在婆家天天看人家臉色嗎?”

弱母

嚴藍知道,舅舅在意她先跟誰打招呼,但叔叔是想不到的,她私下裏和嬸嬸解釋一下,就可以同時拉攏兩家人。她也的確這麽做了,而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是有一點兒矛盾,舅舅想要藍藍母女倆不吃虧,而叔叔想要爸爸盡快出殯,至於她本人的想法呢?不重要,完全沒有說話的餘地,乖乖養著嗓子吧。

叔叔看著說不過,還是保留意見,拍拍屁股要走人了,嘴上說去叫孩子爺爺回來吃飯。裏屋只剩下丁家兄妹和藍藍,外面做飯燒火的聲音很大,不大聲喊是聽不到的。舅舅靠了過來,從懷裏掏出煙盒,在手裏轉了轉,又放回去了,他看自家妹子疲憊地躺在大外甥女兒腿上休息,沈下了臉。

“以後什麽打算。”舅舅輕聲問藍藍。

“上學。”她立刻就回答了。

“好,考大學,找好工作。”他點點頭,沒花時間措辭,像是已經把話想好了,“那你的學費從哪兒來。”

不僅僅是學費,言下之意已涵蓋了嚴藍今後的生活費。往年家裏種地,打糧食的時候都是彼此幫襯,明算賬,現在嚴國倫不在了,不是她們家少了一個勞動力這麽簡單,會開拖拉機的女人也不能在田間地頭開,將糧食合夥送到烘幹塔後,一般男人們都會一塊兒喝酒、洗澡,也將女人排除在外。換言之,嚴藍娘兒倆,只能依賴男人活著,哪怕這個人什麽活兒都不幹,成天放屋裏擺著,麻煩也會成倍減少。

“就跟你叔家這麽合夥?”見外甥女兒不說話,舅舅提醒到,“那你以後結婚了,你媽一個人怎麽留在這兒?”

嚴藍知道舅舅想說什麽,她低頭看看媽媽,胸脯微微起伏著,下巴略略發抖,母親沒有睡著,可是,也什麽都不願意開口說。場面安安靜靜的,如果藍藍再不說話,話題就進行不下去了,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們可以......先靠著補償,這事兒還得麻煩舅舅費心......”其實她想說,她得盡快回奶奶家,莫離還一個人在那兒,而她和媽媽最好也是待在奶奶家裏。

“我盡力,但不是長久之計。”舅舅拎上大衣就要走,飯也不想留在這兒吃,嚴藍想留,可是她說了也不算,也留不住。舅舅也根本不用送,嬸嬸跟沒看見似的坐著燒火,跟奶奶嘮嗑,他關上門就走了。反正犟不過嚴國勝,人家親弟弟決定晚上吃水桌那就吃唄,他這就回去雇車帶人,到底明天怎麽回事兒還兩說,走一步算一步。

外甥女兒再懂事,再聰明,她剛剛沒了爸爸,能堅強起來夠不容易的了,現在她爹就放在她家院子裏就跟她娘倆說改嫁,誰能受得了?以後再說吧。鬧挺,人命太脆弱了,說沒就沒了,這麽大一爛攤子誰收拾啊。

煩死了,咱說到底,妹子出嫁了,來這兒不過是情分,他能給外甥女兒爭點兒就盡力,爭不到也算了,又不是自己家人。該做的都做完了,沒誰會背後說他,舅舅這麽安慰著自己,臨走再囑咐孩子照顧好她媽就行了,自己也不是沒有家,還得給自己姑娘兒帶份兒雞蛋餅回家吃呢。誰願意跟外人家吃飯啊?

裏屋只剩下嚴藍母女倆了,藍藍吞了吞口水,跟自己聲帶商量著再加個班,醞釀一下,張嘴叫了聲媽媽。丁雅慢慢睜開了眼睛,剛她哥哥走人她也只是躺在炕上目送了一下,隔著玻璃看到他大步離開。像是適應不了陽光一樣,用粗糙的手掌揉著眼皮,掙紮著坐起來,直視著女兒的眼睛,問:“餓了?咱幫忙做飯去。”說罷就拖著笨重的身體下地,洩了氣的皮球般機械動作。

怎麽好像,很抱歉的樣子?嚴藍去纏上媽媽,以前都是......比如說玻璃被砸碎了吧,媽媽發現就抄起雞毛撣子抽姑娘兒,事後才發現不是,冤枉了孩子,這時候她才會不情不願地過來說:“吃飯。”如果事很大,那就氣勢再弱一點兒:“晚上想吃什麽?”用膳一詞涵蓋了道歉和解的意義,常用於此種情形:家長既知道自己錯了又好面子死不認錯,反正家長的架子不能放下,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看著辦吧。

然而此時此刻,母親露出了示弱一樣的狀態,嚴藍很不解:你做錯了什麽了?也沒有冤枉闖禍吧,離離待在奶奶家陪著她不算是媽媽的錯吧?

女孩兒湊過去,黏著媽媽的胳膊,悄悄說:“我小夥伴兒這幾天都在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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