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都得罪光，逼得她找來了那雨秋的聯系方式，尷尬地請他有空關照一下離離。

彼時那雨秋還沒當上隊長，針對逐漸有了組織的當地勢力，從外地調來了紀琰，開始燒冷竈。另一方面也在關心寄養在三姨家裏的莫離，怎麽說呢，人家自己的親戚，他一個外人也不太好說什麽。葉一鳴也真是沒辦法了才會再給孩子加一層保護的。雨秋不好直說分擔一下照顧孩子的事兒，人家會以為他是來分一鳴打過來的撫養費的。而且大老爺們照顧小女孩兒到底不方便，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讓莫離一個人住在家裏。他尋思著寄人籬下也至少比一個人孤零零地住要好一點兒，暫時沒有管人家的家務事。

事情的變化比想象中要快。那雨秋帶著紀琰溜大街的時候偶遇群眾打架，民警在調節，圍觀的人一時不註意當事人就又打起來了，紀琰一見有架打，擼起袖子就想一展身手，完全進入了角色，雨秋趕忙攔下：

“別給別的同事添麻煩了你！”

他們貓在人群中，專業不對口不好幹涉工作，也沒有表明身份。紀琰左顧右盼，瞄到了水果店的門敞開的，人群的註意力都在主戰場，他告訴那雨秋想偷摸地溜進去看看。

雨秋已經無奈到不想罵人了：“你演混混真的毫不費力，本色出演。”

紀琰臉皮厚如城墻，這麽點兒話損不到他，於是他還是趁亂進到店裏轉轉。要了親命了，希望別被認出來，那雨秋也只好跟進去，阻攔某些人太過入戲幹出點兒丟人的事兒。水果店裏只有一個頭發亂七八糟的小女孩兒在看店，對外面熱熱鬧鬧的情況充耳不聞，已經寫滿了一大半的筆記本。

這是......莫離？看到孩子雨秋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莫離親戚的家啊，打架打得披頭散發的楞是沒認出來，失誤失誤。

那看起來，還是不要讓孩子生活在這兒了，影響不好。

紀琰欠登地湊過去看莫離寫字，順嘴誇了她一句挺愛學習。女孩兒跟沒聽見一樣，頭也不擡，認認真真地做自己的事。沒聊到閑，他悻悻地滾回來，對雨秋聳聳肩，意思是咱撤吧。

“我是你媽媽的同學。”那雨秋一句話就讓書呆子擡起了頭，他從裏面襯衫口袋裏掏出證件，給她看了看，“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不要不好意思。”

女孩兒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臉，似乎是相信了他，想了想媽媽教的禮貌，幹巴巴地說，叔叔好。

紀琰想走沒走得了，看這男菩薩又開始了，一撇嘴：“有困難別找我啊，要收保護費的。”

牙疼

“莫離是真的......你說她嘴賤，也不是，說她實誠，也不對。”紀琰發愁，夾著的煙差點燒到手，嘚喝的一下滅到煙灰缸裏，像要燙誰似的碾，“她家裏親戚長輩問她，‘你弟弟妹妹好不好看？’她好像就不會一點兒善意的謊言，連‘這孩子長的真像你’都不會說，就直接——‘一般’。”

嚴藍扶額，她因為了解離離，知道這話的意思是“普通人長相，不突出也不拉跨”這樣的意思，但是呢......別的不太理解莫離說話方式的人聽著，就......又傲又賤。

紀琰尋思著最溫和的話評價：“該是什麽，就是什麽，不說謊，也是真不會聊天兒啊。”

藍藍覺得有必要為離離申辯了：“沒有啊她挺會嘮嗑的，我們說話挺開心的。”

“？”他震驚，“那能一樣嗎？你是誰啊？！”

小插曲給嚴肅的故事多了些愉快，紀琰正色地細數莫離小時候幹的離奇事兒，包括但不限於：看法醫節目把午睡起來上廁所瞟了眼電視機的姥姥嚇出心臟病，校服褲子穿反了當場脫下來翻面穿回去，偶遇打群架懶得繞路直接穿過去，跟著那雨秋吃牛肉面的時候把面扣在地上，把另一個那雨秋照顧的孩子打傷了......

等一下？！嚴藍聽到了關鍵人物的名字，前面幾件事都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故意掀翻面碗就不像是離離會做的，無緣無故打人更不會。

紀琰看著她明擺著不相信的表情，說：“也對，這種低級的作死不像是她的作風。”

“？”

“？”怎麽地你還挺驚訝？趁這個機會，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為什麽莫離會那麽在意你？就因為你為她打了一架？得了吧你打一百架她都不看你一眼。”他記得那雨秋費了多大的勁才讓莫離改掉亂七八糟的毛病，而自己呢，不出那事都算不上莫離信任陣營當中的吧。

那是你打一百架。嚴藍很想說離離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可又轉念一想，興許只是對她自己比別人好很多而已，至於為什麽她們兩個看起來性格迥異的人，會這麽親密，她有個比較模糊的答案。就是那天從醫院回來，等紀琰買混沌皮兒的時候她對離離說的：因為她們是一樣的人。

藍藍認為莫離對朝夕相處的老師同學還是有著一定的感情的，不過是跟同桌之間的親近一對比就顯得無關緊要了。也許對小莫離來說，每天的接觸的那些人是才是對她影響最大的，至於父母兄弟，他們要是對離離很重要的話會藍藍繞過去不接觸他們嗎？千方百計地打電話也好寫信也好總之抓住一切機會在他們那混個臉熟。

這套清晰的規則就不適用那雨秋跟紀琰了，他們一個是即便不見面都會影響離離行為的，一個是總見面但刷不到一點兒好感的。當然了，也不適用於嚴藍這樣一個剛認識一學期的人，不過這種特殊對待是她喜聞樂見的。

紀琰看上去有相似但不同的見解：“臭小子小時候的第一認知來源是家人，她會潛意識地找參考，她弟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那弟弟是什麽樣呢？不懂事，被遷就，需要人照顧，所以媽媽離開以後剛接觸到其他對她好的人，她會試探這個人到底可不可靠，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礙於年齡和經驗限制自然地模仿她弟弟。給雨秋添各種麻煩也好，跟他照顧的其他孩子打架也好，都只是一種......考驗，就......就跟流浪狗似的，給吃的還會咬你一口，餵不熟，忍的時間久了才敢相信你。”

“沒想到你還挺專業。”嚴藍隨意地誇了句，具體的分析內容對錯就不敢茍同了，尤其是把離離比做流浪狗的那段兒，她能隨意拿離離比喻舉例但別人不行。

“後來跟雨秋混熟了，也就開始裝了我跟你講。”紀琰一副說到傷心事的樣子，痛心疾首，“混蛋玩意兒你瞧著演技欠奧斯卡好幾個小金人，實際上呢，雨秋面前裝得跟什麽似的，只要那叔叔在，帶色兒的節目故事一律不看，路上遇到流浪動物還摸摸他們的頭，給人嚇得啊......”

“啊這就叫裝了啊？”原來莫離討厭紀琰有理有據，他真的一點兒都不了解她，還自作聰明地去分析，嚴藍反唇相譏，“那她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說不了幾句話就會笑，還拉著我去拍大頭貼，是不是都能拿個影帝了啊？”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麽跟她混熟的？靠拍花子？”大頭貼也太恐怖了，紀琰想象不出來莫離對著攝像頭矯揉造作的樣子，這是被下了啥迷魂藥兒啊？

拍你大爺拍！話題歪到哪兒去了！？照這個進度天亮了都說不明白事兒，紀琰的敘事能力太不專業了，大年初二的事兒能講到明年的大年初二去。所以嚴藍選擇不說話了，無論他怎麽語出驚人，對離離出言不遜，都先忍著。

於是紀琰用戴著有色眼鏡的角度講述了這個故事，他先是評價了一下莫離小時候的表現：“真他媽神經病！”然後圍繞著這個中心展開論述，全面而主題突出地刻畫出一個不幸家庭孕育出來的問題兒童的形象，表現了莫離同學在無人管教時為非作歹的不正確行為，生動形象地描述了反社會人格試圖融入集體的滑稽諷刺的縮影，結尾更是通過莫離無視那雨秋管教的故事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為故事留下想象的空間和綿長的餘韻。

嚴藍一時間都沒有提取出來他講的很長的故事裏，哪些是精神飽經摧殘的老大爺的添油加醋，哪些是真實發生的，建議中年人以後敘事把主觀看法和客觀事實好好地分開，以便傾聽者盡快地拿出翻譯後的版本。

接下來是經嚴藍刪改翻譯的版本，零散的流水賬，但好歹是人話：

離離的弟弟診斷出來自閉癥之後，她的媽媽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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