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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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不離婚呢?”離離平靜地又重覆了一遍最初的問題,補充著,“還可以打官司啊,你這樣照顧孩子的同時還要顧及他,太累了。”

其實家裏亂了,收拾了也就行了,累是累了點兒,比起旁邊多個人責罵你趕緊收拾家,自己只是一副領導的樣子指揮著,還是要好一點兒的。

葉一鳴受不了女兒這樣滿口“你”“我”“他”,生分地跟陌生人似的,兒子還不省心地要往桌子上爬,拉下他,情緒也激動起來:“我怎麽打官司?打起來丟人不說,咱家倆孩子,離婚了法院只能判我一個,你們姐倆我舍得下誰?!你爹抽那麽多煙,身體又不好,我狠心走了不是要他死嗎?”

莫離低下頭,不吭聲。

媽媽沒再說什麽,讓她早點去睡覺,不想睡就看看書寫寫作業吧。

她忽然很想念藍藍,想給她打電話,她的手機在父母回來的時候就被征用了,說母親總出門,得有個隨身的電話和家裏聯系。她在媽媽在家的時候也總打藍藍留的座機號碼,沒有一次是打通的,斷聯的苦悶讓她越發喘不過氣。

她回房間之前跟葉一鳴說:“那這樣的話,我也幫不了你了,媽媽。”

出櫃

嚴藍不知道做出什麽評價,超綱了,太超綱了。她整天一節課都沒聽進去,離離每節課間連續劇一樣的家庭故事,讓人不知道給什麽解決方法,她午間在離離午睡之前糾結地問:“你家裏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嗎?”

“不知道。”她把羽絨服疊好放在桌面上,趴上去枕著胳膊舒舒服服地睡午覺。

也是,藍藍想,不管是和家裏作對還是為了給家裏賺錢,離離都不至於幹出這事的。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開那雨秋的問題,唯一可能走得通的道路還得借助離離指路,沒方向就得一直堵住。不公平啊,這個人一死造成了這麽大的效應,紀琰至今失聯,洛警官關於死因的調查也陷入僵局,離離更是.......吃錯藥了一樣。

更諷刺的是她只在電話裏和那雨秋對話過,這個人,她完全陌生,一點兒直接結論都得不出來。

藍藍看著她的睫毛,一動不動。幾縷頭發被胳膊壓著,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暖意,她伸手去摸,手感很好,像是抗寒的動物皮毛那樣滑而不膩,想必是花了不少精力去保養。她悄悄地把那一縷染成藍色的發絲纏繞到自己手指上,視線轉移到她的臉上,鼻翼微微起伏著,呼吸很不平穩,雖然很快就睡熟了。

她說過,離離的眼睛最好看,烏黑明亮。識人方面很厲害的藍藍剛認識離離的時候,清楚的看出來她眼神裏明顯沒有她,學霸雖然跟你說話時禮貌地看著你,但其實根本沒在看,這個感覺很難形容,通過後來學霸的轉變才能最直觀地感覺出來。

矯情一點兒說,離離的眼睛會放光,而且是她無法主觀控制的流露。她給人的感覺總是無情無義,不近人情,融不進社會,每天機器一樣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也不愛和大家一起玩兒,總是看奇奇怪怪的書。嚴藍明鏡似的,眼睛無法說謊,一雙飽含深情的眼睛的主人怎麽會是個冷心的人呢。

拋開眼睛問題,離離臉上的線條變化更大,她雖然瘦,臉蛋兒還是有肉肉的,忽然凹陷了一點兒讓人很不習慣。不可愛了,藍藍又看著她的手,離離的手比自己的小,一對比顯得胖乎乎的,如今也血管清晰可見,指節更凸顯。指甲更是精心地修剪打磨過的,塗了透明的護甲油,刀□□更不可能有。

以前莫離總是起刀□□,嚴藍就催著她吃水果,盯著她啃食堂的生菜。這玩意毛病太大了,一不高興就不愛吃東西,嫌麻煩,以後指不定會嫌喘氣麻煩。還有鍛煉的事兒,離離太懶了,間操就是跟著混,別說運動會不報項目,就是體育課跑步也不肯出力,永遠跟在最後一梯隊,跟竹竿和胖墩兒們一起跑。

藍藍受傷的時候離離才跟著她一起跑,保持著適當的間距怕碰到她的胳膊,也保證別人不碰到她的胳膊,跟著跑步健將的節奏好懸沒背過氣去。跟藍藍一塊爬山的時候也呼哧帶喘的,還死撐著不認輸。

現在的間操基本躲在教學樓裏偷懶,讓她跑步是不可能跑步的。她就像個長腿的精致易碎的瓷器,巧妙地逃脫各種費力的活動,什麽?黑板報?值日?不存在的。能做的嚴藍都會幫她做,她的回覆是越來越多的禮物,這讓藍藍心裏有點兒疑雲又不好問,只得順從地接下。

只要離離不蹦出來一句“呵女人”這種霸道總裁臺本兒上的詞,那問題都不大。

下午上完了兩節課,離離準備逃了最後一節,藍藍考慮再三還是幫她向班任要了假條,真情實感地告訴她門衛大爺有多不好說話。

莫離拿到了假條,只點點頭,看了她一眼算做告別,要回家過生日去了。上課鈴沒眼色地響起,嚴藍還是執意送她下樓,苦澀地笑著,想要問她要一個擁抱。

女孩兒輕微但果斷地搖頭,只露出圍巾的兩只眼睛沒有多餘的溫度,她轉身前說:“明天可能不會來了,你多保重。”

“......你預測明天會生病?”藍藍尷尬地笑答。

“我是說,可能明天開始,不會來學校了。”

嚴藍當然明白,興許是學校的風言風語刺激到她了,這就受不了了嗎?不管是外貌還是內心,她都變了太多,也失去了好學生的愛護,這點兒壓力都承受不住的話,想當什麽英雄呢?當祖國的花朵不好嗎?

“我能跟你一起住嗎?在你......父母的房子裏。”藍藍提議。

“......”還是搖頭。

“你不要去那裏!”她高聲勸,空曠的操場上有著似有似無的回聲,“我們回家吧,求你了,別想著覆仇了,輪不到你來報仇的。”

莫離肉眼可見地不高興,眉眼都皺到一起了,頗為不耐煩地說:“還要我說多少次,我沒想過狀告羅曦!”她本就語氣不善,轉身的力氣又很大,加快腳步往大門走去。

嚴藍更快地跑過去,擋在了她面前,冰天雪地裏頭腦發熱,她急著想要一個答案:“那你是喜歡他嗎?”

“......”離離瞪著眼睛,要繞開她,不喜歡玩兒這種老鷹捉小雞的愚蠢游戲。

“我要你告訴我!你說!”藍藍跑太快,滑倒了,餘光看到離離頓了一下,她在地上顧不得哪裏疼,立刻抱住她的腿,不許她再走半步,“你說你討厭我,竟然喜歡女的,我很惡心,你愛的是羅曦,你說!”

冷風襲來,藍藍感覺自己被眼淚打濕的臉特別疼,她把額頭貼在離離的褲子上,試圖多留住她一會兒。聽到了她的哭聲,莫離站在原地,不發一言,良久,低下身用自己發抖手給她擦眼淚,只擦了一下就收回來了。

冰冷的手指只有一小下觸感傳了過來,又立刻消失。

“起來。”

她聽見離離發抖的聲音,掙紮著站起來,不敢站直,微微曲腿和她平視。

“你是個好人,藍藍,幹嘛非在我這吊死呢?”

拒絕你的好人卡!嚴藍瘋狂搖頭,用手背抹著眼淚。

莫離嘆了口氣,說:“你只是喜歡挑戰罷了。我告訴你,班裏新來的那個姓陳的不喜歡農村人,你去跟他成為好朋友,得到他的愛,更有成就感。”

我沒有!你放屁!她生生地壓制住自己的怒氣,這麽一噎竟然把眼淚憋回去了,她氣得跺腳:“我跟你做好朋友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怎麽可以質疑這件事?!誰教你的?!

“......保重。”離離像大俠一樣放下一句話就走。

天哪!大概是大腦被凍壞了,藍藍急火攻心,質問她:

“你就那麽缺少父愛嗎?!”

聽言,莫離緩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徑直走出大門,對嚴藍奔湧而來的道歉置若不聞,轉進了小巷,看著等待已久的車。

新司機是個大姐姐,清醒地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說,不過還是跟洛平川一樣同情心過剩,四下無人時喜歡偷看她,隨時準備著給予幫助。

離離挺喜歡這個大姐姐的。

她給自己開車門的時候知道護著頭,動作輕柔,開車也很穩。她們倆都上車之後,莫離說音樂關了,她要睡一會兒。昨晚實在睡得太晚了,午覺補了一會兒根本不夠,趕緊趁坐車好好地休息,今天恐怕更沒時間睡覺。

伴著困倦和暈車,她迷糊地躺在後座,空調開得不大,暖和得恰到好處,借著靠背當枕頭,聞著淡淡的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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