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琳也認出她了。在這個服務員拿著東西出去的時候，還保持著禮貌的笑臉，她們誰也沒有向對方求助。畢竟，一片狼藉的生活，還是得靠自己。

醉酒

教學樓收發室的大爺過來催促要鎖樓了，學生都快走。嚴藍這才反應過來天都黑了，洛姐姐一直陪著自己在教室一本書一本書地翻，一遍又一遍，她只因為莫離的一句話就硬拉著工作繁忙的警官陪著瘋狂找蛛絲馬跡。

什麽都沒有。離離的書幹幹凈凈，每一頁都沒有一點點的暗示，甚至名字都沒寫。不應該啊，那她說要把書給自己是為什麽呢？

嚴藍失望地放好了教材，連跟洛平川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一定要送自己回家，拒絕無果，不得已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地往家走。

平川猶豫著說：“或許我們想多了，孩子就是犯傻了。”

“不可能。”盡管沒有一丁點兒的證據支持，她就是相信，離離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轉了性，既然已經有松口的跡象了，還會有機會讓她坦白從寬的。

如果是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那藍藍也只能原諒她的狠心了。氣還是很氣的，那能咋辦嘛，舍得打還是舍得罵啊？莫離這個人雖然看著挺缺心眼兒，實際上也確實有點兒少根兒弦兒，要說打一場一定不會贏的仗，那是不存在的。要麽她有別的辦法坑羅曦，要麽她瘋了。

別人不會有很強的體會，嚴藍很了解莫離，她那句“把書留給你”實在是太像留遺物，讓藍藍一直後背汗津津的，發瘋了一樣要找到她可能會留下的字跡線索之類的東西。竟然沒有，疑心還是無法散去，離離到底想幹什麽？

洛平川向她說明了莫離的態度，嚴藍越發地沈默，二人伴著夜色並排走著，各懷心事。莫離如果想為那雨秋報仇的話，她除了將計就計把羅曦告上法庭，還能怎麽做呢？8天，只有8天她就失去了最後的保護傘，勝算清零，再不能放手一搏。

藍藍到底無法接受事實，思緒亂成麻線，全無推測那雨秋和紀琰身份時的敏銳，事關莫離她冷靜不下來。“我的離離還能活著跟我一起上學嗎？”思緒每一次走到這個繞不開的問題時便卡住，止步不前。總是這種時候，她發現自己完全猜不到離離的想法，小學霸古怪又清晰的邏輯思路就在那裏，她卻抓不住。

莫離心情漸佳，黃金糕好吃，牛羊肉也好吃。她向阿玉打聽了燒烤店的名字，後者艱難地咽下去嘴裏的東西，比比劃劃地告訴她，又急著旋吃的。沒出息的樣子跟另一邊端著酒杯和人優雅閑聊的羅曦形成鮮明對比，該說不說，阿玉吃東西聽著是真的香，被帶動的心情不自覺就好了起來，而另一邊與人聊天的羅曦似乎也在說些重要的東西，一左一右雙聲道的轟炸讓她不知道該聽哪邊兒。

人為什麽要長兩只耳朵卻不能分開聽呢？這不合理。

又一位小弟推門進來，在熱鬧的包廂裏尋找著老大的身影，看到他在和人說話，只能來跟阿玉說，這下無情的吃飯機器就停下嘴巴聽他說了。莫離是徹底沒辦法兩邊聽了，鑒於阿玉那邊是耳語，她選擇聽羅曦那邊。

男人看著跟羅曦同齡，手邊像拎個玩具娃娃一樣帶著個小女孩兒，看著比琳還小，大概9歲10歲？看他跟羅曦碰杯低半杯的動作，莫離想著他大概比之前來打招呼的那幾個地位要低，或者是不受待見，討不到歡心。

男人有些拘謹，更像是匯報，跟羅曦沒頭沒尾地說著經營的困難，老大只是不緊不慢地吃東西，喝酒，跟離離耳語，偶爾回他一兩句就算給面子了。他見羅曦不怎麽感興趣，瞟了一眼緊挨著老大坐著的莫離，自認為抓到了機會，突然插了一句“嫩草養牛”的下三路隱晦笑話，他手邊的小姑娘兒心領神會地笑了幾聲，未變聲的童音確實很好聽，如果不看她笑的內容的話。

羅曦笑了出來，像打嗝一樣斷斷續續的出氣，這樣古怪的笑往往發生在他暴怒之前。可惜這個不會看臉色的男人完全不懂，還不會看一邊兒看不下去的手下的暗示，松了口氣以為總算是讓老大開心了，拎著自己養的金絲雀就要坐在羅曦旁邊跟他套近乎，被他擡腳就踹一邊兒去了，狼狽地摔了個屁股墩兒，帶著小孩兒也一起倒了。

阿玉笑得嘴裏的肉都噴了出來。

主唱在中央握著麥克風表演置身演唱會，試圖帶動氣氛，和幾個認真在聽她唱歌的人互動，偶爾下場跟他們握手，跟陪酒的姐們兒有機會就逗幾句，但不敢來中心的位置打擾今天的主角們，她知道人家只是把她當個景兒，專心討好小弟們就行了。她看到貴賓們似乎沒談攏，一個笨拙的男人還被踹了，想要爬起來，眼看著要抓著她的腿起來，嚇得她立馬開始了另一波觀眾互動。

這下阿玉要笑岔氣了，手下不愉快的報告也只是一個小插曲。

男人真的不瘦，肉山一樣倒下前隨手抓就帶卡了小女孩兒，莫離看著瘦小的女孩毫無抵抗之力地摔倒，耳邊是阿玉放肆的笑聲，笑得當然不如她剛才好聽，不過也不鬧心，沒有讓人皺眉頭的欲望。小姑娘兒雖然被實打實地壓了一下，反應過來第一件事是扶起男人，盡管她沒有那麽大的力氣當不了借力桿，依然發自內心地著急地拉著他起來。

羅曦看著有點兒醉，擡起一只手發話：“讓老板娘的司機送他走，都不用回來了。”

阿玉勉強收住了笑，面頰抽搐地起身辦事，招呼保鏢進來把人拖出去。不知是他體重太大摔壞了腰還是怎麽，硬是沒法自己起來，逗得阿玉又開始樂。

隨腳一踢，還是皮鞋，不是他愛穿的厚跟的靴子，就有這麽大力量了。莫離心裏計算著要是自己挨那麽一下得多久爬起來，夠不夠她再沖一回。左算右算，答案都很明顯，她基本得吐血，別說第二次機會，能不能站起來都兩說，八成也得像死豬一樣被抗走。

羅曦帶著濃郁的酒氣倒在了她的肩膀上，賣慘說：“今天人多，司機都有自己的活兒，咱倆可能得走回家了。”

莫離腹誹，讓你把司機派出去送人？嘴上回答：“行。”

“可我走不動了，我喝多了。”

發絲貼著她的臉，鼻腔都是洗發水的味道，勉強能中和濃烈的酒氣。好重，看樣子羅曦真的喝醉了，重量都落了下來，一邊缺少了阿玉，再遠的手下不敢過來，她沒有支撐物，堅持不住，被迫側倒在沙發上。有人見狀過來問老大的情況，後者支吾著什麽摟緊了女孩的腰，手下見狀也就退下了。

“你背我回家吧。”他說。

？！

殺心頓起，莫離默念很多遍打不贏打不贏才平覆下來，猜測著羅曦的目的，猶豫著反抱住他，掙紮著坐起來，點頭說好我背你，感覺自己跟那個在地上要扶死豬起來的小女孩兒一摸一樣......徒勞掙紮。

羅曦撐著沙發站起來，配合著扶著莫離牌兒拐棍走著，幾乎不讓她費什麽力，又有弟兄跟在後面保護著。離離知道了這是鬧著玩兒，沒見過誰喝多了被扶著走能精準地多次親到人的，包括沒有司機也是個玩笑，後門完好地停著他最喜歡的那輛車，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似乎還玩兒地很開心，看到車門開了忽然醉意上來，推開扶著自己的部下，扶著她的肩膀要往回再走一遍，為了摟地舒坦點兒還半跪在地上。阿玉此時剛好趕到現場，調侃他挺好玩啊就是費褲子，然後扶著放飛自我的老大上車。

扶上去了羅曦，他也要進去坐，被踹下車了。莫離在另一個車門處，看著阿玉不滿地大呼小叫，說著卸磨殺驢之類的話撒潑，她想著，羅曦一個人躺在後排可能舒服些，自己去坐前排的話也......更好......

於是她沒有立刻坐，看著羅曦的倒臉提出了建議，後者迷迷糊糊地說不行，艱難地坐起來，側靠著靠背，拍了怕身邊的位置：“你要照顧我。”

......

要是知道他會吐在車上，莫離是說什麽也要坐前排的。羅曦的形象徹底灰飛煙滅了，原本是人模狗樣，現在人模給他吐沒了。文質彬彬的紳士外表不知道哪裏去了，大約是跟眼鏡一起離家出走吧，人前吃燒烤猛喝酒的行為已經很不像他會做的了，更別說要人扶著下樓還吐在車上，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司機的表情過分精彩了。

無法想象傳出去是什麽樣。

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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